吳三桂都已經交出了平西王印,收拾好細軟準備動身去遼東養老了,六十多歲的人胡子都白透了,康熙為什么偏要趕盡殺清兵入關之后,吳三桂因為開關迎降有功,又帶著本部兵馬一路南下掃平南明殘余勢力,最終被清廷封為平西王駐鎮云南,和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廣東的平南王尚可喜并稱三藩,這三藩各自手握重兵,每年需要朝廷劃撥的軍餉就占了清廷全年財政收入的一半還多,到康熙親政的時候,已經成了懸在朝堂之上最大的一塊心病。康熙八歲登基,十四歲親政,十六歲就設計拿下了權臣鰲拜坐穩了龍椅,放眼整個天下,能讓他睡不好覺的,就只有南邊這三個擁兵自重的異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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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逼得他一把年紀還要起兵造反呢?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第一個上書朝廷,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遼東老家養老,請求把位置傳給兒子尚之信繼續鎮守廣東。誰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三藩試探朝廷態度的一個引子,可是康熙偏偏就順著桿子往上爬,直接下旨準了尚可喜的養老請求,還說平南藩全撤,尚之信也不能留,必須跟著一起走。這下耿精忠慌了,吳三桂也坐不住了,兩個人只能跟著上書,也主動請求撤藩,本來是想擺出一副忠心的樣子,逼著朝廷挽留自己,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吳三桂當時還跟身邊的核心親信說:“我一把老骨頭了,為朝廷打了半輩子天下,皇帝肯定要給我臉面,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而此時他的長子吳應熊還留在京城當額駙,娶了康熙的姑姑建寧公主,一家子都在京城當人質,他怎么也想不到,二十歲的康熙會不給自己留半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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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康熙直接準了撤藩。旨意里催吳三桂盡快移交權力,帶著全族搬去遼東。
接到旨意的時候,吳三桂正在院子里澆他親手種的山茶花。手里的銅壺“哐當”掉在了青石板上。半開的茶花被濺了一身泥點。
他跟著多爾袞從山海關打到緬甸,親手用弓弦勒死了南明永歷帝給清廷遞投名狀,在云南經營了十幾年,整個云南的官吏大半都是他的門生故吏,手里握著三萬多精銳老兵,本來想著主動遞上橄欖枝,就能安安穩穩把平西王的爵位傳給子孫,哪怕撤了虛名,手里的權力也丟不了,誰能想到年輕的康熙直接把他的后路給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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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吳三桂手下的大小將領也炸了鍋。這些人大多是跟著吳三桂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早就把家安在了云南,手里的田產鋪面全在這兒,真要是跟著吳三桂撤去遼東,兵權一交,朝廷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他們擼了,到時候家產保不住,連命都不一定留得住,天天圍著吳三桂勸他反,說不反就是死路一條。吳三桂一開始還猶豫,反了,成功了固然能當皇帝,失敗了就是滿門抄斬,自己一把年紀了,折騰這一趟圖什么?不反,去了遼東當個無權無勢的退休王爺,就能保住命嗎?他自己也拿不準。
不過康熙派來的欽差根本沒給他猶豫的時間。欽差到了云南之后,天天逼著他交權搬家,話里話外都帶著威脅,說朝廷已經準備好了后手,再不走就要動手。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咬咬牙,殺了不肯投降的云南巡撫朱國治,扯起了反清復明的大旗,三藩之亂就此爆發。
一開始叛軍勢如破竹,吳三桂出兵不到半年就拿下了貴州、湖南,緊接著福建耿精忠、廣東尚之信紛紛起兵響應,半個中國都落進了叛軍手里,消息傳到京城,連朝堂之上都慌了,不少大臣甚至勸康熙趕緊遷都避禍。可吳三桂打到長江邊就停住了,他沒下令打過江,反而派人給康熙送了一封信,請求和清廷劃江而治,只要放了他的兒子吳應熊和孫子,他就退兵回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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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收到信之后,直接下令把吳應熊和吳世霖砍了頭,把人頭送回了吳軍大營。
人頭擺在軍帳門口的時候,吳三桂正在喝粥。他盯著裝著人頭的木盒子看了半天,粥灑在了衣襟上都沒察覺,半天只說出一句話:“我真是走錯了路。”
這個一輩子都在投機找退路的人,到這一刻才徹底明白,從康熙準了撤藩圣旨的那天起,他就沒有第二條路可選了。五年之后,六十七歲的吳三桂在衡陽稱帝,國號大周,不到半年就病死在了軍中,他的孫子吳世璠撐了三年,最終昆明被清軍攻破,吳家滿門被滅,持續八年的三藩之亂徹底平定。
說到這兒,很多人都會問,明明吳三桂都已經同意撤藩了,康熙為什么不能慢慢來,非要逼得刀兵相見呢?其實站在康熙的位置想想,吳三桂在云南經營十幾年,影響力早就深入到了西南的每一個角落,哪怕吳三桂走了,他的門生故吏還在,他的舊部還在,只要吳三桂活著,隨時都能再拉起一支隊伍造反,晚打不如早打,趁著吳三桂還沒徹底做好準備,一口氣解決這個百年大患,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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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的棋盤上從來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你占了一塊地方,握了一身兵權,皇帝就不可能放心你告老還鄉,更不可能給你留一條安度晚年的退路,要么你贏了整個天下,要么你輸得一無所有,從來沒有中間選項。吳三桂一生都在背叛,都在找退路,到最后才發現,從他手握重兵成為平西王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參考資料:[《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傳》]
參考資料:[《清圣祖實錄·卷四十四至卷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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