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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利亞夜總會開業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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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杜成牽頭張羅了一家夜總會,特意起了個洋氣十足的名字——維利亞夜總會。經過一個多月的精心裝修,場子煥然一新,眼看就要盛大開業了。

      聶磊沒回山東,心里始終惦記著杜成的場子,生怕裝修期間再有人來尋釁滋事。這段時間,他一直守在深圳,陪著杜成。這天,加代、聶磊、杜成這哥仨湊在中盛表行里,正琢磨著選個吉利日子開業,一番商議后,最終定在了當月初八。

      杜成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說道:“酒水供應商找妥了,姑娘們也都安排到位,現在是萬事俱備,就等開業那天沖個好彩頭了!”

      聶磊在夜場這行摸爬滾打多年,經驗老道,他拍了拍杜成的肩膀,篤定地說:“你這維利亞要是經營得好,一年掙個兩千來萬,絕對沒問題。”

      哥仨這邊正熱火朝天地盤算著掙錢的路子,卻沒料到,暗處已經有人盯上了這塊肥肉——總有人看著別人的好日子眼饞,吃不飽、坐不住。

      時間倒回2000年左右,加代在澳門有位靠山,人稱駒哥。早在1998年,駒哥出事入獄,這一下,澳門乃至香港的江湖格局徹底亂了套。而咱們今天的故事,就得從澳門這動蕩的江湖說起。

      駒哥當年手下有個得力兄弟叫賴振彪,以前是專門給駒哥當打手的,下手狠辣,頗有些名氣。可自從駒哥入獄后,這賴振彪立馬變了心思,領著自己手底下的金牌打手孫強——江湖人稱猛強,直接另起爐灶,自立門戶了。

      要說這賴振彪,雖說在駒哥手下也算能打,但卻是個典型的墻頭草,見風使舵。駒哥手底下的核心兄弟,都打心底里疏遠他,不愿與他為伍。眼看在澳門沒了立足之地,賴振彪心里犯了愁:幾百號兄弟要養,總不能坐吃山空。思來想去,他索性帶著猛強和一眾手下,打算往深圳拓展地盤——澳門我爭不過你們,難道還不能去內地闖一片天地?

      機緣巧合下,賴振彪聽說寶安區有個維利亞夜總會即將開業,頓時動了心思:一方面,他想往場子里安插自己的兄弟看場,趁機占點股份,分一杯羹;另一方面,寶安區發展勢頭正猛,反觀澳門,資源早就被駒哥的舊部瓜分殆盡,他正好可以借著維利亞的勢頭,在寶安區站穩腳跟,占山為王。

      這天,手下猛強快步走進辦公室,湊到賴振彪跟前,低聲說道:“彪哥,我打聽清楚了,這維利亞夜總會來頭不小,一看就是個大場子,咱往里邊派50個兄弟看場,絕對沒問題。另外,咱再在寶安區逛逛,不行再盤下幾家夜總會、酒吧、洗浴中心,擴大勢力。還有,我琢磨著,跟維利亞的老板商量商量,在他場子里賣點‘白糖’,這玩意來錢最快,比看場掙得多!”

      頓了頓,猛強又皺起眉頭,補充道:“不過彪哥,我觀察了幾天,這事恐怕不太好下手。”

      賴振彪抬了抬眼皮,語氣不悅地問道:“怎么回事?難道他還能比駒哥的舊部還難對付?”

      “那倒不至于,”猛強連忙解釋,“這維利亞的老板叫杜成,是海南來的,背景我還沒徹底摸清,但我知道,他有加代罩著,身邊還有一幫山東來的打手,個個都不好惹。”

      賴振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么說來,這小子倒是有點來頭,非富即貴啊。加代當年跟駒哥交情是深,可現在駒哥進去了,咱就是外圍兄弟,犯不著給他面子。他罩著又怎么樣?咱照樣敢動!”

      “彪哥,我還打聽到一個事,或許能幫咱省事。”猛強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賴振彪身子微微前傾:“什么事?說!”

      “前陣子,寶安區有兩個崛起得挺快的哥倆,一個叫王小西,一個叫王振北,”猛強壓低聲音,“這倆人之前跟加代,還有那幫山東打手起過沖突,雖說沒吃大虧,但也沒占到半點便宜,心里肯定憋著氣呢。咱不如利用這哥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賴振彪摸了摸下巴,琢磨了片刻,當即拍板:“好主意!就這么辦!你現在就打電話聯系他們,我這邊備點厚禮,咱親自過去拜訪,拉他們入伙!”

      這邊電話一撥通,另一邊的王小西,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正坐在自己的興隆啤酒廠里憋悶。眼看著杜成的維利亞夜總會即將開業,自己和王振北當初也惦記過這塊地,最后卻一無所獲,還受了氣,倆人心里別提多憋屈了。可眼下實力不如人,只能忍氣吞聲,不敢輕易叫板。

      就在這時,王小西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語氣平淡地接起:“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賴振彪的聲音,沉穩又帶著幾分拉攏的意味:“你好,我做個自我介紹,我是澳門的賴振彪。”

      王小西皺了皺眉:“賴振彪?我不認識你。”

      “沒關系,以后就認識了,”賴振彪笑了笑,直截了當,“我聽說,前陣子你看中了一家夜總會,不僅沒拿下來,還讓人欺負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有這么回事吧?”

      王小西心里一沉,語氣也冷了幾分:“是有這么回事,怎么?”

      “我知道你心里咽不下這口氣,”賴振彪語氣放緩,拋出橄欖枝,“我們的出現,就是來幫你解決這個麻煩的。為了表示誠意,我們明天親自去深圳找你,咱哥幾個聯手,在寶安區一起發財,你看怎么樣?”

      王小西眼睛一亮,琢磨著多一個幫手,或許就能報之前的仇,還能分一杯羹,當即應道:“行,我這個人來者不拒,你們直接來興隆啤酒廠就行。大概什么時候到?”

      “明天上午出發,中午就能到,到時候咱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賴振彪說道。

      “可以,沒問題。”

      “好嘞,明天見。”

      電話一掛,王小西和王振北對視一眼,眼里都閃過一絲算計。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杜成在深圳的維利亞夜總會,已經被賴振彪這幫人,死死盯上了,一場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第二天一早,賴振彪領著二十來號兄弟,每個人懷里都別著家伙——澳門那邊的家伙事兒格外先進,全是從海對面進口來的沙鷹,殺傷力比內地的54、64手槍大多了。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深圳寶安區的興隆啤酒廠而來。

      這邊,王小西和王振北早已在辦公室里準備好了水果、茶水,就等著賴振彪一行人到來。上午十點多,賴振彪帶著手下,徑直走進了興隆啤酒廠,往院子里一站,看著眼前偌大的廠房,不禁暗自感慨:還是內地好啊,地大物博,一個啤酒廠就這么大,真是一門好買賣。

      走到辦公室門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王小西和王振北立馬迎了上來,站在門口笑臉相迎。賴振彪抬眼一瞅,哈哈一笑,主動上前:“朋友,我要是沒猜錯,這位就是王總吧?”

      王小西往前一步,打量著賴振彪一行人,見他們個個氣勢不凡,排面十足,連忙伸出手,握住賴振彪的手:“不敢當,我就是王小西。”

      “王總客氣了,”賴振彪笑著側身,指了指身邊的猛強,“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手下,孫強,兄弟們都叫他猛強,做事干凈利落。”

      王小西又上前,和猛強握了握手,客氣道:“你好。”

      猛強也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底氣:“王老板,你好。”

      “別在外面站著了,天熱,快進屋請,沙發上坐,咱慢慢聊。”王小西側身引路,熱情地招呼著賴振彪一行人進屋。

      一幫人一進屋,紛紛找位置落座,沒多余的寒暄,直接就切入了正題。王小西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也藏著幾分戒備,開口說道:“賴老板能從澳門專程跑一趟找我,想必是有大買賣要做,咱就不繞彎子了,直奔主題——我王小西這邊,能配合你做啥?只要是能掙錢,我啥都敢干。”

      賴振彪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眼神沉了沉,直截了當問道:“朋友,別的閑話我先不多說,我就問你一句,你在深圳寶安區這邊的關系網,編織得怎么樣?能不能擺得平一些麻煩?”

      王小西一聽,頓時來了底氣,拍著胸脯說道:“在寶安區,我王小西說話絕對好使!各路大手子都是我的座上賓,平日里只要我不做得太過分,上面的領導也都會對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啥擺不平的。”

      “好,非常好!”賴振彪滿意地點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這樣,我這邊有一套完整的掙錢路子,想跟你聯手合作。我就直說了,我打聽清楚了,前陣子你跟維利亞夜總會的老板,還有他手底下的兄弟起了沖突,這一仗,你別說敗得挺慘,說白了,幾乎是被人拿捏得沒了脾氣,有這么回事吧?”

      這話戳中了王小西的痛處,他臉色一沉,語氣也冷了下來:“賴老板這話,是專程過來挖苦我的?”

      “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賴振彪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幾分拉攏的意味,“朋友,你明知道那夜總會是加代罩著的,還敢上門去收保護費,這份勇氣,我打心底里欣賞。你的勇猛,跟我們駒哥手底下的兄弟猛鬼天,有的一拼!其實你不是打不過他們,就是太實在,不善于用計謀。加代在深圳盤踞這么多年,根基深厚,一般人確實動不了他,但只要咱倆人聯手,我敢保證,整個寶安區的買賣,以后都是咱哥倆的!只要咱一跺腳,寶安區的票子,就得嘩嘩往咱兜里掉!”

      王小西可不是傻子,聽著這話里的畫餅意味,忍不住皺起眉頭:“你別光給我畫大餅,說說具體怎么做,我要聽實在的。”

      “王老板這是心急了?”賴振彪笑了笑,也不繞彎,直接拋出計劃,“那行,咱就從那個維利亞夜總會下手——說實話,我也相中這個場子了。我知道它背后有加代罩著,還有一幫青島來的打手,個個都挺能打,但我壓根不懼他!我在澳門有幾百號兄弟,真要動起手來,誰怕誰?”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打算先派50個兄弟,去他的夜總會看場,占住地盤;然后我從澳門往內地輸送‘白糖’,你負責接應,再想辦法把他場子里的客人,都引到我的澳門賭場去。到時候掙了錢,咱哥們五五分賬,怎么樣?”

      王小西眼神動了動,追問道:“你接著說,還有別的?”

      “這里面最掙錢的,說到底還是‘白糖’。”賴振彪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貪婪,“我的意思很簡單,先把維利亞拿下來,以它為窗口,再慢慢打開寶安區其他的市場,把咱的路子鋪遍整個寶安。”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哥們果然聰明。”賴振彪贊許地點點頭。

      可王小西卻皺起了眉頭,語氣里帶著幾分顧慮:“我覺得你是不是太小瞧那幫人了?我跟他們實打實交過手,那幫人個個都不好擺弄,下手狠,腦子也活。要是真像你想的那么簡單,我也不至于被他們收拾得這么慘。”

      “朋友,你只管配合就行,別的不用你操心。”賴振彪語氣篤定,帶著幾分狠勁,“維利亞夜總會正常經營,你完全可以找機會偷襲一波,我就不信他能防得密不透。給他的場子放一把火,燒他個亂七八糟,讓他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真要是需要動手打架,我會源源不斷地往內地輸送我的馬仔,這一回,我就打服他,先給他來個元氣大傷,讓他的買賣徹底干不下去,我不信他能挺得住!”

      王小西琢磨了片刻,緩緩說道:“哥們,你這個辦法確實夠狠,也挺好使,但風險太大了。偷襲他的夜總會不難,可事后要擦屁股,擺平后續的麻煩,恐怕就沒那么簡單了。”

      “我說了,你只管打、只管砸,剩下的所有事情,都由我來處理!”賴振彪拍著胸脯保證,“你打完砸完,立馬帶人跑,我這邊會給他打電話,親自跟他談條件。加代和杜成再聰明,也絕對想不到,背后下手的人是你。”

      聽到這話,王小西心里瞬間透亮——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拿我當槍使,讓我去替他頂雷!

      他壓著心里的不悅,似笑非笑地說道:“辦法確實是個好辦法,看似天衣無縫。可到頭來,我承擔了所有的風險,你卻一點風險都沒有,賴老板,你這一招可真高啊,這叫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對吧?”



      賴振彪也不掩飾,哈哈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強勢:“朋友,能被人利用,就證明你還有價值。你現在要是想做大做強,單憑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你得結合外部力量,才能站穩腳跟。據我所知,先別說加代你能不能干掉,就算是陳耀東往這一站,真要跟你實打實火拼一場,你未必是他的對手,我說的沒毛病吧?”

      他又趁熱打鐵,戳中王小西的痛處:“再說了,現在江湖上誰不知道,你跟加代、陳耀東是死對頭?你沒打過他們,我問問你,整個深圳,還有誰敢站在你這邊?你就甘愿在寶安區當一輩子小弟,永遠抬不起頭嗎?好不容易有點起色,被人兩棍子就打趴下了,你心里就甘心?”

      見王小西神色松動,賴振彪語氣放緩,說道:“朋友,我也不跟你畫餅,也不跟你造夢,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把東西拿出來!”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手下就拎過來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咔嚓”一聲放在地上,打開箱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十萬塊錢,晃得人眼睛發花。賴振彪指了指箱子,說道:“兄弟,這是我的見面禮,你好好考慮,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我現在回澳門,什么時候你把維利亞夜總會一把火點了,燒個稀巴爛,就給我報信,我們再過來。”

      說完,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走到王小西身后,身子微微前傾,伸出手,“啪”地一下拍在王小西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幾分警告和誘惑:“兄弟,還有四天,維利亞夜總會就開業了,你還有四天的準備時間,千萬不要錯過這個機會——你現在,可是在夾縫中生存,錯過了,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朋友,該說的我都說完了,阿強,走,咱們回澳門!”

      賴振彪披上身上的小風衣,扭頭就帶著手下往外走,氣場十足。前腳剛踏出興隆啤酒廠的大門,后腳王小西和王振北哥倆,就徹底動了心。

      王振北湊到王小西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哥,你覺得這事能干嘛?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王小西盯著地上的三十萬塊錢,眼神堅定,緩緩說道:“風險肯定是有,但富貴險中求。姓賴的說得對,咱哥倆現在的處境太尷尬了,與其在這坐以待斃,不如跟他們配合一把,搏一個翻身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瞅著這伙澳門來的,確實挺有實力,剛一見面就給了三十萬,出手這么大方,將來就算不能五五分賬,就算是三七分,咱哥倆在寶安區也能吃飽喝足,再也不用受氣。這樣,我現在就給姓賴的打電話,答應他,然后咱抓緊時間張羅兄弟,初八晚上,就趁他們開業,好好收拾他們一頓!”

      說到這里,王小西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地補充道:“陳耀東也好,還有那幫山東來的打手,你忘了他們當初是怎么打咱的?據我打聽,那幫山東的壓根沒走,只要能找到他們,我非得弄死一個,出出這口惡氣!”

      王小西和王振北這哥倆,骨子里就透著一股狠勁,當下也不猶豫,拿起電話“啪”地一下撥了過去——此時賴振彪一行人還沒到澳門,電話立馬就接通了。

      賴振彪握著電話,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喂,哪位?”

      “賴老板,我是王小西。”王小西的聲音沉得發狠,沒有半分拖沓。

      “哈哈,朋友,看來你想通了?考慮得怎么樣了?”賴振彪的笑聲里滿是篤定,仿佛早就料到他會松口。

      “賴老板,初八晚上,我定把杜成的維利亞夜總會砸個稀巴爛,一把火給他燒干凈,再重傷他幾個手下,讓他記住這個教訓。”王小西語氣決絕,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我得跟你說清楚,加代、青島的聶磊,再加上杜成本人,這三人勢力太大,江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辦完,寶安區我肯定待不下去了,你得派人把我送到口岸,我要去澳門躲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哈哈,朋友,這都不是事!”賴振彪拍著胸脯保證,“初八晚上,我會準時派馬仔過去接應你,絕對讓你安安全全離開深圳。”

      “行,那初八晚上你就聽信吧。”

      “好嘞,咱哥倆合作愉快!”

      電話“啪”地一撂,一場針對杜成、聶磊、加代哥仨的聯合報復行動,就此悄然拉開了序幕。接下來的兩天,王小西和王振北哥倆秘密張羅人手,半點不敢聲張——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特意買了二十多個黑色頭套,套在頭上只露兩個眼睛和一張嘴,連身形特征都藏得嚴嚴實實,還讓所有人換上了統一的服裝,避免留下任何痕跡。

      為了把這事干絕,哥倆索性把壓箱底的家伙事兒全翻了出來:一把壓滿子彈的AK47,剩下的全是五連發獵槍,還準備了一箱燃燒瓶,外加滿滿一桶汽油——看這架勢,是真打算往死里收拾杜成,半點退路都沒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轉眼間就到了初八晚上六點,杜成的維利亞夜總會正式試營業。郎文濤郎會長一聽說杜成開買賣,特意把自己的各路關系都帶了過來捧場;陳耀東來了,小毛來了,加代身邊的一眾大將、聶磊手下的李杰和于飛也全都到場,為了給杜成撐場面,眾人紛紛辦卡充值,就連遠山集團的董事長常盛也親自趕來,杜成連忙把盛哥請進了自己的專屬大包房。

      聶磊陪著常盛在包房里寒暄,外邊有杜成、加代這幫兄弟張羅著,一切都井然有序。緊接著,宋鵬飛等人也陸續趕來,一時間,夜總會里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杜成這維利亞夜總會足足有五千平,他特意給自己留了個超大包房,此時一眾親友兄弟都聚在這個大包房里喝酒聊天,外邊就只剩下女服務員、經理和幾個保安在忙碌。

      就在這時,王小西和王振北哥倆領著二十多號人,悄無聲息地趕到了——所有人都戴著黑色頭套,背著小背包,懷里別著五連發,腰上掛著燃燒瓶,幾輛車穩穩停在維利亞夜總會斜對面。王振北探頭往里邊瞅了瞅,滿臉疑惑:“這么大的夜總會試營業,門口怎么連個看場子的打手都沒有?這不對勁啊。”

      “別廢話,派個人下去看看虛實。”王小西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

      很快,一個機靈點的小兄弟摘了頭套,藏好槍,裝作路人的樣子,慢悠悠走到夜總會門口,東瞧瞧西看看。只見里面的服務員忙得腳不沾地,各個包房里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客人玩得盡興,可放眼望去,確實沒有半個打手或看場的人——所有人都聚在杜成的大包房里,壓根沒料到危險已經降臨。

      那小兄弟瞅準機會,悄悄朝對面比了個手勢。王小西見狀,低喝一聲:“下車!都下車!”

      二十三四個人瞬間從車上沖了下來,戴著黑色頭套,動作快如閃電。眾人目光鎖定維利亞夜總會的招牌,連半分猶豫都沒有,“哐哐哐”幾槍下去,招牌瞬間被打爛,碎片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

      “扔!把燃燒瓶都扔進去!”王小西一聲令下。

      眾人立馬擰開燃燒瓶的蓋子,“嗖嗖嗖”地往夜總會里扔去,緊接著又拎起汽油桶,順著各個包房門口嘩嘩倒汽油。打火機“啪”地一點,熊熊大火瞬間竄了起來,濃煙滾滾,很快就彌漫了整個大廳。還有七八個人就近一腳踹開包房門,其中一個包房里,一個禿頂客人正摟著兩個妞跳舞,見狀嚇得渾身發抖,猛地往后縮。

      “給我打!”隨著一聲怒喝,“砰”的一槍直接打在那禿頂客人的肚子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襯衫。緊接著,兩個燃燒瓶“哐哐”砸在屋里的電視上,包房里的桌椅、裝飾瞬間被引燃,火光沖天,整個包房很快就被大火吞噬。

      砸完燒完,眾人轉身就往外撤。就在這時,幾個服務員從包房里出來,剛一露頭就被眼前的景象嚇懵了,連連驚呼:“哎?外面怎么著火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小西正一肚子火氣沒處撒——當初被耀東、加代、聶磊打得有多慘,他現在就有多狠。見狀,他抬手“砰砰”兩槍,兩個服務員應聲倒地,撲通一聲摔在火邊,沒了動靜。王小西眼神陰鷙,心里的怨氣終于發泄出了幾分。

      此時,一部分兄弟已經撤到了車上,打開車門大喊:“西哥,快撤!接應的人已經到了!”果然,不遠處,賴振彪派來的澳門馬仔已經在等候。

      沒人注意到,在被打倒的服務員旁邊,杜成的一個小兄弟剛走到拐角,正好撞見王小西開槍的場景。這小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扒著墻角,大氣都不敢喘,直到王小西一行人全部上車撤離,才敢探出頭來。

      他不敢耽擱,轉身就往杜成的大包房跑,“哐當”一聲撞開房門,一把拉開燈,扯著嗓子大喊:“別唱了!別唱了!出大事了!”

      杜成正和眾人喝酒,聞言皺起眉頭:“怎么了?慌慌張張的!”

      “哥!外面大火沖天啊!咱夜總會被人一把火點了!”那小兄弟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杜成“唰”地一下站起來,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聶磊、加代、宋鵬飛等人也全都起身,跟著杜成往外沖。一出門,濃煙就撲面而來,嗆得眾人紛紛捂住鼻子,眼前一片火海,灼熱的氣浪讓人難以靠近。

      “快!趕緊滅火!”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立馬從墻上薅下滅火器,對著大火瘋狂噴射——萬幸的是,夜總會里配備了足夠的滅火器,火勢才沒有瞬間蔓延到整個樓層。

      與此同時,包房里的客人也慌了神,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沖,嘴里不停抱怨:“這什么破地方啊?開業就著火,簡直是火葬場!以后再也不來了!”

      兩個幸存的服務員跌跌撞撞跑過來,拉住杜成的胳膊,急聲道:“杜總,你快去包房看看!有個客人被打得不輕,快不行了!”

      聶磊、杜成、加代哥仨對視一眼,立馬扭頭扎進濃煙里,直奔那個被砸的包房。一進門,就看見那個禿頂老大哥癱坐在地上,雪白的襯衫被鮮血浸透,他捂著肚子,氣息虛弱地看著杜成,聲音斷斷續續:“兄弟……你這夜總會……怎么還有悍匪啊?我……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杜成徹底懵了,眼前的沙發還在“噼啪”燃燒,火苗竄得老高,好幾個客人被打得一瘸一拐,捂著傷口狼狽地從包房里走出來,嘴里不停哀嚎。身邊的老弟們手里攥著滅火器,瘋了似的沖進各個包房,哪里著火就往哪里噴,火一滅,立馬攙扶著受驚的客人往外撤。沒過多久,120救護車呼嘯而至,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忙前忙后,一共拉走了五六個受傷的客人,其中有個大哥肚子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浸透了衣衫,氣息奄奄。

      杜成快步上前,緊緊攥著那個禿頂老大哥的手,眼神堅定,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大哥,你放心,今天這事,我杜成無論拼盡全力,也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說法,絕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份罪!”

      老大哥虛弱地睜著眼,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深深的恐懼:“老弟……我……我不會死吧?”

      “你放心大哥,你指定死不了!”杜成連忙安撫,轉頭對著身邊的陶強大喊,“陶強,快!送這幾位受傷的客人去醫院,全程陪護,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把他們治好!”

      緊接著,眾人趕緊把屋里的窗戶全部打開,大火雖然被撲滅了,但包房里、大廳里全是嗆人的濃煙,嗆得人眼淚直流。大家踩著還帶著火星的沙發,伸手“啪啪”推開所有窗戶,讓新鮮空氣灌進來,驅散滿屋的煙味和焦糊味。

      聶磊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杜成;宋鵬飛、常盛、加代也都面色凝重,沉默不語。杜成失魂落魄地往燒焦的沙發上一坐,抬頭望去,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兩個月、耗費了無數心血裝修的夜總會,轉眼間就被一場大火燒得面目全非,墻壁熏得漆黑,桌椅焦黑變形,到處都是狼藉一片。那種心如刀絞的滋味,難以用言語形容,只剩下滿心的低落和絕望,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兩個字:心涼。

      他腦袋一耷拉,眼神空洞,心里滿是委屈和不甘:我只是想踏踏實實干點買賣,怎么就這么難?我來到深圳,搞啤酒生意被人欺負,好不容易把王小西、王振北那哥倆收拾了,本以為能安安穩穩開業,沒想到頭一天就遭遇這種事。而且今晚這事,給客人造成的陰影太大了,名聲徹底臭了,以后誰還敢來我這維利亞夜總會玩?

      杜成這維利亞夜總會,定位本就高端,消費不低,來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可如今,在這兒連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保證不了,輕則被打,重則被槍擊、被火烤,換做是誰,以后也不敢再踏進來一步。這對滿心歡喜想干一番事業的杜成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幾乎要把他壓垮。

      悲痛過后,最關鍵的問題擺到了眾人面前:到底是誰干的?誰放的火?兇手一個沒抓著,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哥幾個圍在一起,皺著眉頭開始分析排查。

      王群力率先站了起來,語氣篤定地說道:“哥,我琢磨著,這事會不會是王振北和王小西那哥倆干的?除了他們,咱也沒得罪別的人啊!”

      杜成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僥幸:“不能吧?上次都給他們打得那么慘,差點廢了他們,他們有這么大的膽子,還敢回來報復?”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王小西和王振北哥倆,已經快到澳門邊境了。車里,王小西靠在座椅上,臉上滿是得意和狠戾,狠狠啐了一口,大喊道:“真特么爽!杜成,加代,聶磊,你們也有今天!這口氣,老子終于出了!”

      另一邊,賴振彪也很快得知了維利亞夜總會被燒毀的消息,心里高興得不得了,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他計劃的第一步,終于成功邁出去了。稍作停頓,賴振彪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杜成的號碼,打算好好羞辱他一番。

      杜成此時正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心里的委屈和憤怒積壓到了頂點。就在這時,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他猛地抓起電話,“啪嚓”一聲接起,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戾氣:“喂,誰呀?”

      電話那頭傳來賴振彪囂張的笑聲:“你好啊,小杜老板?”

      “有事直接說,我忙著呢!”杜成咬著牙,強壓著心里的怒火。

      “哈哈,看來我猜得沒錯,”賴振彪的笑聲愈發刺耳,“你是不是正在為你那辛辛苦苦裝修的夜總會惋惜?是不是正躲在角落里傷心落淚呢?”

      杜成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聲音都在發抖:“我的夜總會,是你搞的鬼吧?!”

      “哥們,話可不能這么說,”賴振彪故作輕松,語氣里滿是挑釁,“我在澳門呢,怎么可能去深圳搞你的夜總會?具體是誰干的,我不方便透露,但說實話,這事確實跟我有關系,是我們里應外合搞成的。行了,廢話不多說,咱談談條件吧。我知道,你肯定不想你的夜總會被再砸第二次,我對你的耐心,也就兩回,等到第三回,我就直接把你打出深圳,讓你在這兒無立足之地!”

      賴振彪的話狂得沒邊,杜成強壓著怒火,咬著牙問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很簡單,希望你識相點,”賴振彪語氣陰冷,“我們澳門這邊的做事手段,我想你多少也聽說過,別逼我對你下死手。”

      一旁的加代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搶過杜成手里的電話,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說完了嗎?你到底說完沒有?”

      賴振彪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怎么?加代,你這是要替杜成出頭?我勸你別幫他一條道走到黑,你這不是幫他,是在害他,懂嗎?”

      加代冷笑一聲:“你敢不敢來深圳找我?你不是想談合作、談條件嗎?不見面,怎么談?你來吧,我在深圳等著你來,隨時奉陪!”

      “哈哈,小加代,你當我傻嗎?”賴振彪嗤笑一聲,“我還不知道你的做事風格?你在深圳的白道關系網編織得那么大,我過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再說了,我手下有幾百號小弟,就算我過去了,你也抓不過來,信不信?”

      “而且我在澳門,你們內地的那些條條框框,根本約束不了我,”賴振彪愈發囂張,“就算我真的在你們那邊落網了,也得給我引渡回澳門審判,到了澳門,我抬抬屁股就能出來,你能奈我何?”

      賴振彪說的這些,加代其實早就考慮到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賴振彪見加代沉默,又開始挑釁:“怎么?不敢讓我去?還是你沒那個本事留我?”

      “不敢來?那倒不至于。”加代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狠勁。

      “行,有種!”賴振彪說道,“加代,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清楚,明天下午,我會帶著兄弟們來深圳找你,你最好別耍什么歪心眼,我的手段,可比駒哥一點也不次,別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廢話少說,等見面再說。”加代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一撂,聶磊立馬湊了過來,眼神兇狠地說道:“怎么著?不行,明天他來了之后,咱挑一批精干的兄弟,直接給他扣下來,廢了他,看他還敢囂張!”

      加代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地說道:“不行,他手下有幾百號小弟,而且都是亡命之徒,咱們這邊未必能留住他,弄不好還會吃大虧。”

      加代皺著眉頭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他不是澳門的嗎?駒哥雖然進去了,但余威還在,駒哥手底下的那些兄弟,在外邊依然活躍,賴振彪當年只是駒哥的外圍勢力,他不可能不怕駒哥的人。

      想到這里,加代緩緩說道:“別著急,我給天哥打個電話,他或許能幫上忙。”

      加代嘴里說的天哥,就是猛鬼天——當年駒哥手底下最得力的兄弟之一,下手狠辣,在澳門江湖上名氣很大。加代拿起電話,“啪”地一下撥了過去,沒過多久,電話就被接通了,猛鬼天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阿代啊?”

      “天哥。”加代語氣恭敬,“天哥,我的好兄弟,你最近過得怎么樣?”

      “我還行,老樣子,”猛鬼天笑著說道,“阿代,你突然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哥說說。”

      “天哥,確實出了點事,”加代語氣沉了下來,“我想問問你,在澳門那邊,有沒有一個姓賴的,說是原來駒哥的外圍勢力,但不是駒哥的直系馬仔?”

      猛鬼天聞言,語氣頓了頓,說道:“你說的應該是賴振彪吧?這小子當年確實替駒哥做過幾回事,辦事還算利落,手段也夠狠,但為人太不厚道,趨炎附勢,所以一直待在 periphery,沒機會打入駒哥的核心圈子。不過說實話,他的勇猛程度,可不比我差,也是個想占山為王的主,在澳門外圍也算是個小大哥,一般人還真弄不了他。阿代,怎么了?這小子招惹你了?”

      加代握著電話,語氣凝重又帶著幾分急切:“天哥,這賴振彪昨天派了一伙人,把我哥們杜成的夜總會給砸了,還放了一把大火。我那哥們前前后后投了一千多萬,現在場子毀了,人也快崩潰了,心里特別難受。天哥,你看能不能幫著找找這個姓賴的,跟他好好說說,讓他給我們一個說法。要是他實在油鹽不進,明天下午他就帶人來深圳了,到時候我也別無選擇,只能跟他硬剛了。”

      猛鬼天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兄弟,你先別急,這樣,你等我幾分鐘,我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看能不能勸勸他。”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這小子現在是真餓瘋了。自從駒哥進去以后,我們澳門這邊的勢力內卷得厲害,澳門的所有資源,基本上都被我們這些核心兄弟搶占完了,他在澳門根本混不下去,吃不飽飯,就只能打內地的主意,你們也就成了他開刀的第一個目標。”

      “我明白,天哥,”加代連忙應道,“那就麻煩你給他打個電話說說,我看看他那邊到底是什么態度,要是能和平解決,誰也不想鬧得太僵。”

      “兄弟,我幫你問問,但你可別抱太大希望,”猛鬼天語氣誠懇,“這賴振彪性子倔,又急著掙錢養小弟,未必能聽進去勸。”

      “我明白,不管怎么樣,都謝謝你,天哥。”

      電話“啪”地一撂,猛鬼天沒有絲毫耽擱,拿起電話就直接撥通了賴振彪的號碼。賴振彪看著手機屏幕上“猛鬼天”三個字,心里瞬間就明白了——肯定是加代找了猛鬼天來當說客,想讓他收手。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啪”地接起,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疏離:“喂,天哥。”

      電話那頭,猛鬼天的語氣直接帶著幾分斥責:“賴振彪,你搞什么名堂?手伸得也太長了吧?居然敢跑到內地去惹事,還砸了加代兄弟的場子?”

      賴振彪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道:“天哥,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說實話,我這么做,早就料到你或者駒哥其他的兄弟會來找我。”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和不甘,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天哥,我把話撂在這,要是我在澳門真能吃飽飯,真能有一口湯喝,我至于冒著這么大的風險,跑到內地來闖嗎?誰愿意背井離鄉,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刀尖上舔血?我在深圳無親無故,人生地不熟,但我名下有七八百個小弟等著我養,他們一口一個大哥叫著,我總不能讓他們跟著我餓肚子吧?”

      “駒哥不在了,你們這些核心兄弟內卷得太厲害,我插不上手,也懶得去湊那個熱鬧,”賴振彪語氣里滿是不滿,“澳門就這么大一塊蛋糕,被你們咬得支離破碎,到我這,恐怕連個骨頭渣都剩不下。我早晚都得往內地發展,不如現在就動手,搶占先機。”

      說到這里,他語氣變得堅定又狠戾:“要干,我就干最大的,就得先拿加代開刀!加代在深圳一天,我看中的買賣就永遠拿不下來,他就是我在深圳發展的最大絆腳石,必須先除了他!”

      猛鬼天被他這番話氣笑了,心里暗自嘀咕:這小子,倒是挺有野心和遠見,就是太執迷不悟了。

      他壓著怒火,耐著性子勸道:“兄弟,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你不能像一條瘋狗似的,到處亂咬亂闖。你真要是把加代他們整急眼了,以你現在在內地的勢力,你覺得你能打得過他嗎?據我對加代的了解,你勝算的把握基本上是零,你現在這么做,就是典型的以卵擊石,純屬自尋死路!”

      “天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必須往內地發展,”賴振彪語氣決絕,沒有絲毫退讓,“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就知道了。我現在太餓了,我必須掙錢,必須讓我的小弟們有飯吃。你有一兩千號小弟,我也有大幾百,我在澳門吃不飽,就只能來內地蹭飯,誰也別怪我心狠手毒。我的手段是什么樣,你清楚,當年駒哥也清楚,我可從來不是軟柿子。”

      猛鬼天見他執迷不悟,也沒了耐心,冷冷地說道:“好啊,既然你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執迷不悟,那咱就先這樣,我也不勸你了。”

      “天哥,說句實在話,你打這個電話,純屬多余,”賴振彪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意已決,誰也攔不住我。”

      電話“啪嚓”一聲被掛斷,猛鬼天拿著手機,臉色有些尷尬。換位思考一下,賴振彪說的其實也沒毛病,他在澳門確實沒了立足之地,而且手里握著大幾百號小弟,也確實不怕自己的勢力,自己就算想幫加代,也分身乏術。

      猛鬼天沒有猶豫,立馬回撥了加代的電話,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兄弟,對不起了,那個姓賴的油鹽不進,怎么勸都不聽。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澳門的內部爭斗上,根本抽不出一支隊伍去牽制他,幫不上你什么忙。”

      頓了頓,他又給出建議:“不行的話,你找找駒哥吧。駒哥雖然在里邊失去了自由,但還是能打電話的,他在里邊也能運作不少事情,說話也有分量,要是他親自給賴振彪打電話,效果應該會好很多。”

      加代握著電話,心里一陣無奈,緩緩說道:“行了,天哥,我知道了,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好嘞,兄弟,要是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電話一撂,聶磊瞬間就急了,攥著拳頭,眼神兇狠地說道:“明天他敢來,我倒要看看他這幾百號小弟到底有多大能耐,讓我好好見識見識,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強!我非把他打得服服帖帖不可!”

      聶磊一肚子火氣,憋著勁要跟賴振彪硬剛,可加代卻想著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不想鬧得兩敗俱傷。一旁的杜成,早已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說道:“特么的!真當我好欺負是吧?我打電話!”

      加代皺了皺眉,問道:“那你給誰打電話?你在深圳認識的人,能幫上忙嗎?”

      “給鄭哥打電話!”杜成語氣堅定,“我跟鄭哥的關系,你還不知道?我又沒惹事,我是受害者,怕什么?我好好的夜總會,投了1300多萬,被人砸得稀巴爛,他不可能不管我!”

      說著,杜成拿起電話,直接撥了過去。鄭哥看著手機屏幕上“杜成”兩個字,嚇了一跳——倆人已經好久沒聯系了,杜成突然打電話,準沒好事。

      電話一接通,鄭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無奈:“臭小子,這么長時間不聯系,一打電話準沒好事,又惹什么禍了?你這小子,不惹禍都不會想起給我打電話。”

      杜成一聽,心里一陣委屈,語氣帶著幾分哽咽:“大哥,合著我杜成在你眼里,就一點改變都沒有嗎?我在那個地方待了一年,天天反思自我,你覺得我就一點進步都沒有嗎?鄭哥,你不能老戴著有色眼鏡看我,我真沒惹事,這次是我被人欺負了,而且被欺負得很慘!”

      鄭哥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你被人欺負了?不對吧?你小子從小就不是受氣的材料,誰還敢欺負你?”

      “你先別評判我,先聽我把事情說完,你聽完之后,指定不會再罵我了,”杜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委屈,緩緩說道,“之前我去山西開礦,柳林那個礦,有人故意找事,非要霸占我的礦,我找了一幫哥們幫忙解決,從頭到尾都沒給你打電話,不想給你添麻煩。”

      “我在山西受了一肚子氣,想著在礦上掙點錢,騰出點資金來深圳投資,開了個新型夜總會,前前后后投了1300多萬。結果剛裝修好,當地的社會人就來找事,我本著你教我的與人為善,一直忍著,可根本不管用。哥,我低低調調做人,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出來就帶了陶強一個兄弟,剩下的十多個人都是財務,一個混社會的都沒叫,就想安安穩穩做點買賣。”

      “結果你猜怎么著?他們非要給我供應啤酒,逼我簽一年兩個億的銷售合同,還說要是完不成,就打斷我的腿!好不容易找加代大哥幫忙解決了這事,我花1300萬裝修了40多天,沒日沒夜地忙活,結果開業當天晚上,就被人一把火點了,場子全毀了!”

      杜成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在發抖:“到現在,我都沒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沒做過任何極端的舉動,可他們就是得寸進尺,把我欺負得受不了了!哥,你能不能幫我說句話?我心里太憋屈了,你說說,這到底是別人欺負我,還是我欺負別人啊?”

      鄭哥一聽杜成的哭訴,當即火冒三丈,語氣里滿是怒火和心疼:“奶奶的!在外邊受這么大的氣,怎么才跟我吱聲?到底都是誰,這么欺人太甚,給我說清楚!”

      杜成連忙說道:“就是一幫混社會的,我怕跟他們瞎折騰收不了場,惹出更大的麻煩,才敢給你打電話求助。鄭哥,這事我全聽你的,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我保證不做任何極端行為,但你得幫我保證,我在深圳能安安穩穩做生意,不再受這份氣。”

      鄭哥語氣稍緩,沉聲問道:“你跟他們動手了沒有?沒沖動吧?”

      “我保證沒有!從頭到尾我都忍著,沒跟他們發生任何肢體沖突。”杜成連忙表態。

      “那你有沒有欺負別人?是不是你先挑的事?”鄭哥又追問了一句,語氣嚴謹。

      “我以我的人格保證,絕對沒有!我就是安安穩穩做買賣,你隨便調查,不管是我的人,還是周邊的商戶,都能作證。”杜成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含糊。

      “好!既然咱占著理,就沒必要跟他們硬碰硬,直接通過白道收拾他們!”鄭哥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說,這幫人是哪的?”

      “是澳門那邊來的,姓賴,叫賴振彪,原來是駒哥(崩牙駒)的手下,現在駒哥進去了,他在澳門混不下去、吃不飽飯,就帶著手底下七八百個小弟來深圳搶地盤、擴版圖,不知怎么就盯上我了,連著欺負我兩回,這次直接把我的夜總會砸了、燒了。”杜成一五一十地說道。

      “行了,這事你別插手了,也別再跟他們有任何接觸,交給我來辦!”鄭哥語氣強硬,“我馬上讓深圳這邊的負責人聯系澳門那邊的一把手,實在不行,就把他們這幫人一網打盡,一個不留!怎么著?在澳門賭場掙不夠錢,就跑到深圳來霍霍老百姓、破壞營商環境?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

      說實話,別的地方的白道大員,或許可以不聽鄭哥的招呼,但深圳這邊的,必須言聽計從。其中的緣由,大家伙兒心里都清楚——沒有鄭哥家里一句話,當年的深圳,或許還是個不起眼的小漁村,根本沒有今天的繁華景象。鄭哥沒有絲毫耽擱,當即撥通了深圳一把手的電話,此時對方正在辦公室處理公務,一看到來電顯示,立馬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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