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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農村父母吃海鮮,我買單時服務員說:有人把他的費用記您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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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請父母吃海鮮

      我叫陳實,今年三十二,在省城一家設計公司干了八年,勉強混了個小主管。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在老家種了三十多年地,最遠就去過縣城的集市。這個周末,他們頭一回來省城看我,我尋思著得帶他們吃頓好的。

      周六下午五點,我從租的兩居室里把父母接出來。父親陳大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袖子上有兩塊不太明顯的油漬。母親王秀英穿了件碎花短袖,是她去年過年時在鎮上買的,一直舍不得穿,今天特意翻出來,衣服疊放久了,肩膀處還能看出折痕。

      “實啊,咱們在家隨便吃點就行,”母親拉著我的胳膊,聲音壓低,“外頭館子貴,一頓飯能頂家里半個月菜錢。”

      父親沒說話,只是背著手跟在我們身后,眼睛不住地往路兩邊的高樓瞧。他今年五十八,背已經有些駝了,是常年在地里彎腰落下的毛病。

      “媽,沒事,”我攬著她的肩膀,“您二老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請你們吃海鮮。就前頭那家‘海之味’,我們公司聚餐去過,味道不錯,價格也還成。”

      “海鮮?”母親眼睛睜大了些,“那玩意兒不是海邊的才吃嗎?咱們這兒離海幾百里地呢!”

      父親在后面清了清嗓子:“聽孩子的安排。”

      其實我心里也有點打鼓。“海之味”在省城算中檔餐廳,人均得兩三百。我一個月工資扣完房貸車貸,能自由支配的也就四五千,這頓飯下來少說小一千。可父母這輩子沒吃過像樣的海鮮,上次視頻時母親說在電視上看到人家吃大龍蝦,眼睛都直了。我當時就暗下決心,等他們來了,一定得帶他們嘗嘗。

      餐廳門面挺氣派,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頭燈火通明。推門進去,冷氣開得足,母親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穿著黑制服的服務員迎上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化著淡妝,笑容標準。

      “先生您好,三位嗎?”

      “對,有包廂嗎?安靜點的。”

      “有的,這邊請。”

      服務員領著我們穿過大廳。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桌上擺著各種海鮮:清蒸魚、蒜蓉扇貝、辣炒花蛤。母親一路走一路看,腳步都有些遲疑。父親倒是挺直了腰板,但手一直攥著褲縫。

      包廂不大,但很干凈,墻上掛著幅漁網裝飾畫。我們剛坐下,另一個服務員就送來了熱毛巾和菜單。菜單是硬殼的,翻開一頁,母親倒抽了口氣。

      “這蝦……三百八一份?”她的聲音有點抖。

      “媽,那是龍蝦,”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咱們點個普通的蝦就行。您看看想吃啥,隨便點。”

      父親接過菜單,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又遞還給我:“你點吧,我們沒吃過,不懂。”

      我點了幾個實惠的菜:白灼基圍蝦、蒜蓉粉絲蒸扇貝、清蒸多寶魚、蛤蜊蒸蛋,又加了個上湯青菜和海鮮粥。點完菜,服務員問要不要酒水,我看向父親。

      “爸,喝點啤酒?”

      父親擺擺手:“不喝了,晚上還認床,喝了更睡不著。”

      等服務員出去,包廂里安靜下來。母親湊近我,壓低聲音:“實啊,這一頓得多少錢?”

      “沒多少,五六百吧,”我少說了差不多一半,“您別操心錢的事,我現在工資還行。”

      母親還想說什么,父親打斷她:“孩子有孝心,你就安心吃。”

      菜陸續上來了。白灼蝦紅彤彤的,擺在碎冰上,看著就新鮮。我剝了一只放到母親碗里,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嗯,甜,真甜。”

      父親也嘗了一個,點點頭,沒說話,但手上剝蝦的動作沒停,剝好的蝦都放到了母親碗里。母親夾起一個扇貝,仔細端詳著貝殼的紋路,才把貝肉挑出來吃。

      “這玩意兒長得怪,味道倒不錯。”

      我看著他們,心里那點心疼錢的感覺淡了些。父母這輩子太苦了,我上大學的錢是他們一筐筐糧食賣出來的。記得大二那年暑假回家,看到他們中午就著咸菜啃饅頭,說我正長身體,在學校得吃好點。那場景我現在想起來鼻子還發酸。

      “實,你也吃,”母親把剝好的蝦放到我碗里,“別光顧著我們。”

      “我常吃,您二老多吃點。”

      正吃著,我的手機響了,是妻子曉梅打來的。我走到包廂外接電話。

      “接到爸媽了?”曉梅在電話那頭問。她這周末回娘家了,她媽身體不舒服。

      “接到了,正在‘海之味’吃飯呢。”

      “呀,那地方不便宜吧?”曉梅頓了頓,“不過應該的,爸媽難得來。替我向他們問好,我明天就回去。”

      “行,你媽身體怎么樣?”

      “老毛病,血壓有點高,吃了藥好多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走廊里發了會兒呆。曉梅是個好媳婦,從沒嫌棄我農村出身,就是有時會念叨錢不夠花。去年我們才湊夠首付買了房,每月還貸四千多,壓力不小。這次請父母吃飯,我沒敢告訴她具體在哪家餐廳,只說找個好點的館子。

      回到包廂,父母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父親在喝最后一點粥,母親正用紙巾小心地擦著桌子邊緣濺到的湯汁。

      “飽了飽了,”母親見我進來,笑著說,“這輩子頭一回吃這么全的海鮮。”

      父親放下勺子,滿足地嘆了口氣:“是好吃。”

      我叫來服務員結賬。是個年輕男服務員,拿著賬單進來,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先生,一共消費八百六十四元。您是現金還是刷卡?”

      我心里咯噔一下,比我預想的還貴了點,但面上沒露出來,掏出錢包:“刷卡。”

      服務員接過卡,正要出去,突然又折返回來,表情有點遲疑。

      “先生,不好意思,還有個事得跟您說一下。”

      “怎么了?”

      服務員把賬單翻到背面,指著最下面一行小字:“剛才前臺說,您包廂的費用是八百六十四沒錯,但大廳那邊有桌客人,說是您的親戚,他們那桌的費用也記在您賬上了,讓您一起結。”

      我愣住了:“親戚?什么親戚?我父母就在這兒,沒別的親戚在省城。”

      服務員撓撓頭:“那桌客人說是您家親戚,孩子過百日宴,就在大廳三號桌。他們點了不少菜,有龍蝦、帝王蟹,還有茅臺酒……”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多少錢?”

      服務員看了看手里的機器:“兩桌加起來一共是一萬兩千三百八十元。”

      母親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父親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座位上站起來:“多少?一萬二?”

      “您別急,”我按住父親的肩膀,轉向服務員,聲音冷下來,“我不認識那桌人,他們說是親戚,姓什么叫什么?長什么樣?”

      “姓劉,說是您表舅,叫劉金水。四十多歲,戴個眼鏡,有點胖。他說您肯定認識,讓我們直接記您賬上就行。”

      “我不認識什么劉金水,”我咬著牙說,“你們餐廳怎么能隨便讓人記賬?不核實身份嗎?”

      服務員臉色尷尬:“那位劉先生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您的名字、電話號碼都說對了。我們經理想著可能是您家親戚,就……就先記上了。要不您去看看?他們人還在大廳。”

      我跟著服務員走出包廂,父母也慌張地跟了出來。大廳里人聲鼎沸,三號桌是張大圓桌,坐了十來個人,桌上杯盤狼藉,最顯眼的是個空了的茅臺酒瓶和一只巨大的螃蟹殼。

      主位上坐著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戴金邊眼鏡,正拿著牙簽剔牙,旁邊坐著個抱嬰兒的年輕女人,一桌人有說有笑。

      我走過去,那男人看見我,眼睛一亮,站起來熱情地伸出手:“哎呀,大外甥來了!吃好了沒?我這邊也差不多了,正等你結賬呢。”

      我沒接他的手,盯著他:“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上更熱切的笑:“瞧你這孩子,貴人多忘事。我劉金水啊,你表舅!你媽是我表姐,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我媽姓王,沒有姓劉的表兄弟。”我轉頭對服務員說,“我不認識他們,這桌賬我不會結。”

      劉金水的臉沉了下來:“陳實,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我大老遠帶孩子來省城過百日,想著你是親戚,才來找你。怎么,現在出息了,不認窮親戚了?”

      他聲音很大,周圍幾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我感覺到父母在我身后,母親拉著我的衣角,手在發抖。

      “我再說一遍,我不認識你,”我一字一頓地說,“你這是詐騙。”

      劉金水嗤笑一聲,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不認識?那你看看這是誰?”

      照片上是我和我媽在老家院子里的合影,看背景是我大三暑假時拍的。我腦子飛快地轉著,這張照片我只在朋友圈發過,而且設了私密,只有好友可見。

      “這照片你哪來的?”我的聲音開始發緊。

      “你媽發給我的啊,”劉金水得意地晃晃手機,“我說大外甥,你就別裝了。這頓飯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對你表舅我,可是大半年的收入。你就當幫襯幫襯親戚,行不?”

      周圍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刺在我背上。父親喘著粗氣,母親帶著哭腔小聲說:“實啊,要不咱們報警吧……”

      劉金水聽見“報警”倆字,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歡了:“報警?好啊,報警!讓警察看看,這出息了就不認窮親戚的外甥是啥樣!我手機里還有跟你媽的聊天記錄呢,要不等警察來了,一起看看?”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怎么能有我的照片?還說得這么理直氣壯?要么他是個高明的騙子,要么……

      我轉身對服務員說:“把你們經理叫來,現在。還有,這桌的賬我不會結,誰讓他們記賬的,誰負責。”

      服務員慌張地跑開了。劉金水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對桌上的人說:“大家吃好喝好啊,我外甥有錢,今天這頓他請了!”

      桌上的人哄笑起來。一個滿臉通紅的男人端起酒杯:“劉哥,你這外甥真夠意思!”

      我感覺血往頭上涌。父母在我身后,母親已經小聲哭了出來,父親扶著母親,手在顫抖。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拿出手機在拍。

      經理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穿著西裝套裙,表情嚴肅。她看了眼劉金水,又看向我:“先生,我是餐廳經理。您看這事……這位劉先生確實說是您親戚,我們也是本著對客人的信任才……”

      “信任?”我打斷她,“他說是我親戚就是我親戚?那我現在說我是你老板,你是不是該把店給我?”

      經理臉色難看:“您別這么說。要不這樣,您二位私下協商?畢竟劉先生這桌消費確實不低,而且他說您認識,我們才……”

      “我不認識他,”我盯著經理,“你們餐廳不核實顧客身份,就讓人隨便記賬,這是你們的責任。現在我要結我包廂的賬,他們那桌,誰答應記賬的,誰去收錢。”

      劉金水拍桌站起來:“陳實!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還非結不可!不然我上你公司鬧去!你不是在什么設計公司當領導嗎?我讓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

      我終于忍無可忍,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按下了110。

      “喂,110嗎?我在‘海之味’餐廳,這里有人敲詐勒索,對,金額一萬多。地址是中山路128號。請你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整個大廳安靜了幾秒。

      劉金水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鎮定下來,甚至笑了起來:“行啊,報警是吧?警察來了正好,我正想找人評評理呢!”

      但桌上其他人的表情開始不自然了。那個端酒杯的男人放下杯子,眼神躲閃。抱孩子的女人小聲對劉金水說:“姐夫,要不算了吧,鬧到警察局多不好……”

      “算什么算!”劉金水瞪了她一眼,“咱有理怕什么!”

      經理著急了:“兩位,別在店里鬧行嗎?影響其他客人……”

      我不理她,拉著父母回到包廂。母親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實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們家哪有姓劉的親戚……”

      父親鐵青著臉,拳頭攥得緊緊的:“肯定是騙子!專門騙錢的!”

      “爸媽,你們別急,”我努力讓自己冷靜,“警察來了就好了。我不認識他,他這就是敲詐。”

      可我心里也在打鼓。他為什么有我的照片?為什么敢這么理直氣壯?難道真是我忘了的什么遠房親戚?

      不會,我媽是獨生女,我爸那邊親戚都在老家,我都認識。這個劉金水,絕對有問題。

      等了大概十分鐘,警察還沒來,經理又敲門進來了,這次她臉色更難看。

      “陳先生,那位劉先生說……他說如果您不結賬,他就把那照片發網上去,說您不贍養父母,把父母趕出家門什么的……還說有您家的地址,要上門找您父母理論。”

      我騰地站起來:“他敢!”

      “我就是傳個話,”經理趕緊說,“您看,這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要不……您先把賬結了,然后您再跟他私下解決?畢竟在店里這么鬧,我們生意沒法做……”

      我看著經理,突然明白了。餐廳怕事,想趕緊了結。至于錢是誰出的,他們不在乎。

      “警察來之前,我哪兒也不去,”我坐回椅子上,“他要發照片,隨便。我沒做過的事,不怕人說。”

      但我的手在桌子下面,微微發抖。

      父母就在旁邊,他們一輩子老實本分,哪見過這場面。母親一個勁地抹眼淚,父親不停地看門口,盼著警察快來。

      又過了五分鐘,大廳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我走到門口,看見兩個穿警服的警察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個年輕輔警。

      “誰報的警?”一個高個子警察問。

      劉金水搶先一步迎上去,滿臉堆笑:“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我這外甥,出息了就不認窮親戚了,吃頓飯讓他結賬,他居然說我是騙子!”

      我走過去:“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這個人我不認識,他冒充我親戚,在餐廳消費一萬多要我付錢,這是敲詐勒索。”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高個子警察說:“都別吵,一個一個說。你,”他指向劉金水,“先說,怎么回事?”

      劉金水立刻聲情并茂地講起來,說他是我表舅,特意從老家來省城給孩子過百日,想著我是親戚,就來一起吃個飯。說我小時候他還抱過我,現在發達了就不認人了。

      “我有證據!”他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照片,“警察同志您看,這是我表姐和外甥的合影,這能有假?”

      警察看了看照片,又看向我:“這是你和你母親嗎?”

      “是,但這照片是我朋友圈的,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

      “朋友圈?”劉金水提高嗓門,“這是你媽發給我的!警察同志,我這兒還有聊天記錄呢!”

      他把手機遞給警察。警察翻看著,眉頭皺了起來。

      我心里一沉。難道我媽真跟他聊過天?不可能,我媽根本不會用微信打字,只會接視頻。

      警察把手機遞給我:“你看看,這是你母親的微信嗎?”

      我接過來,屏幕上確實是和我媽的聊天界面,頭像是我媽的照片,朋友圈也有幾條動態,都是轉發的養生文章。聊天記錄里,“我媽”跟劉金水說我這周末要請她吃飯,在“海之味”,讓劉金水有空也來。

      我手開始發涼。這微信號看著太真了,連語氣都像我媽——用很多老年人愛用的表情,打字有錯別字。

      “這不是我媽的微信,”我把手機還給警察,“我媽的微信是我給她注冊的,頭像是荷花,不是這張照片。而且她不會打字,只會語音和視頻。”

      劉金水急了:“你胡說!這就是你媽的微信!警察同志,他這是睜眼說瞎話!”

      另一個警察開口了:“這樣,你們都跟我們回所里一趟,把情況說清楚。餐廳經理也一起,把監控和賬單都帶上。”

      經理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們一定配合。”

      劉金水突然說:“警察同志,去派出所可以,但我孩子還小,老婆得先帶孩子回去休息。這樣,讓我老婆孩子先走,我跟你們去,行不?”

      高個子警察想了想:“行,你愛人帶孩子先回去吧。你,還有你,”他指向我,“跟我們上車。”

      劉金水的老婆抱著孩子,拎著包匆匆走了。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劉金水一眼,眼神很復雜,不像是感激,倒像是……擔憂?

      父母也要跟著去,我攔住他們:“爸媽,你們先回我家,我處理完就回去。沒事,警察在呢。”

      母親拉著我的手不肯放:“實啊,媽跟你一起去……”

      “媽,聽話,”我拍拍她的手,“曉梅不在家,你們回去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好說歹說,父母終于同意先回家。我跟著警察上了警車,劉金水坐前面。路上,劉金水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親戚情分什么的,警察打斷他:“到所里再說。”

      派出所里,燈光很亮。我和劉金水分開做筆錄。給我做筆錄的是個年輕警察,很和氣,讓我慢慢說。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特別強調我不認識劉金水,也沒有姓劉的親戚。警察一邊記錄一邊問:“你說你母親的微信頭像是荷花,能打開看看嗎?”

      我掏出手機,找到我媽的微信。頭像是朵粉色荷花,朋友圈很簡單,只有我教她發的幾條視頻通話記錄。

      警察看了看,點點頭:“這個確實和那個不一樣。那個微信號,可能是冒充的。”

      我心里稍松,但馬上又提起來:“警察同志,他怎么能拿到我和我媽的合影?那照片我只在朋友圈發過,而且是私密狀態。”

      “可能是你微信好友里有人泄露的,”警察說,“現在有種軟件,能克隆微信好友,連朋友圈都能復制。你想想,有沒有把照片發給過什么人?或者,有沒有人可能用你的手機?”

      我努力回想。那張照片是五年前拍的,我當時發在了朋友圈,但設了私密。能看見的只有我的微信好友。我好友不多,就百來個,大部分是同事同學。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個月,我堂妹陳芳來省城找工作,在我家住了幾天。有天晚上她說要發個簡歷,手機沒電了,借我手機用一下。我當時在洗澡,就把手機給她了,告訴她密碼。

      陳芳是我叔叔的女兒,大專畢業,在老家找不到好工作,想來省城試試。她住我家那幾天,挺勤快的,幫著做家務,嘴也甜。我還給她介紹了個公司面試,不過沒成。

      難道是她?

      不,不可能。陳芳雖然有點虛榮,但不至于做這種事。而且她是親戚,怎么會聯合外人來坑我?

      “想到什么了嗎?”警察問。

      我搖搖頭:“沒有。可能是我手機中病毒了?”

      警察沒再追問,做完筆錄讓我簽字按手印。這時,另一個警察走進來,對做筆錄的警察低聲說了幾句。做筆錄的警察臉色變了變,看向我。

      “陳先生,有個情況得跟你說一下。我們查了劉金水的身份信息,他確實是你老家那邊的人,而且……他有個表姐,叫王秀英,就是你母親的名字。”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

      “我們剛聯系了你老家派出所,讓他們幫忙核實。你母親是不是有個早年走失的弟弟?”

      我徹底懵了。我媽是獨生女,這是我從小就知道的事。外公外婆就她一個女兒,哪來的弟弟?

      “不可能,”我聲音發干,“我媽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

      “但劉金水的母親叫王秀蘭,和你母親王秀英的名字只差一個字。他母親說,她姐姐王秀英年輕時嫁到你們村,后來姐妹倆因為一些事斷了聯系。所以劉金水說他是你表舅,可能……不完全是假的。”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

      如果這是真的,那劉金水真是我親戚?可為什么我從來沒聽父母提起過?而且就算是親戚,他這種敲詐式的做法,也絕對有問題。

      “警察同志,就算他真是我遠房親戚,他這種行為也涉嫌敲詐吧?哪有這樣強迫人付賬的?”

      警察點點頭:“這確實不對。我們已經批評教育他了。不過他現在堅持說,是以為親戚間互相請客是應該的,沒意識到這是強買強賣。而且他愿意向你道歉,也愿意付他自己那桌的錢。”

      “道歉就完了?”我火氣又上來了,“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污蔑我,還威脅要到我公司鬧,這已經構成恐嚇了!”

      “我們明白,”警察示意我冷靜,“所以我們現在在調解。如果你堅持要追究,我們可以按治安管理處罰法處理,他可能面臨拘留。但你們畢竟是親戚,鬧到那一步,以后還怎么見面?”

      我沉默了。

      警察說得對,如果劉金水真是我母親的親戚,那這事就復雜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我父母呢?他們一輩子看重親情,要是知道有個失散多年的姐妹,會怎么想?

      “我能見見他嗎?”我問。

      警察帶我去了調解室。劉金水坐在那兒,看見我進來,立刻站起來,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帶著討好和忐忑。

      “大外甥,對不住,真對不住,”他搓著手,“我不知道你不認識我。我就是想著,好不容易來趟省城,又趕上孩子百日,咱們親戚聚聚。我那桌點的確實多了點,但我想著你是城里人,有錢,不在乎這點……”

      “誰告訴你我有錢的?”我打斷他。

      劉金水眼神躲閃:“就……聽老家的人說的。說你在省城當領導,一個月好幾萬……”

      “我一個月就一萬多,還了房貸車貸,剩不下多少。”我盯著他,“那張照片,你從哪弄的?”

      “照片?哦,那個啊,”劉金水支吾起來,“是……是一個朋友發的。他說是你家親戚,我就信了。這事怪我,太冒失了。”

      “哪個朋友?叫什么?”

      “就……老家的,說了你也不認識。”劉金水明顯在撒謊,“大外甥,這事是我做得不對。那桌飯錢我自己出,你的那份我也出了,就當賠罪,行不?你看,咱們畢竟是親戚,別為了這點錢傷了和氣。”

      他話說得漂亮,但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警察介入,他絕不可能這么輕易認錯。而且,他那個朋友是誰?為什么要給他我的照片?還教他冒充親戚?

      太多疑點了。

      “警察同志,”我轉向警察,“這事我不想調解。我要求依法處理。”

      劉金水的臉一下子白了:“陳實!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都認錯了,你還想怎樣?非要我坐牢你才高興?”

      “你剛才可不是這態度,”我冷冷地說,“在餐廳里,你不是挺囂張的嗎?還要去我公司鬧,要發照片到網上毀我名譽。現在知道怕了?”

      劉金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警察說:“陳先生,你確定不接受調解?如果走法律程序,可能需要時間,而且你們還得來所里配合調查。”

      “我確定,”我說,“這種人,不給他個教訓,他下次還會騙別人。”

      警察點點頭,對劉金水說:“那行,既然當事人不接受調解,我們就按程序處理。你涉嫌敲詐勒索,雖然金額不大,但情節比較惡劣。今晚先拘留,明天移交分局。”

      劉金水腿一軟,癱在椅子上。

      走出派出所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夜風一吹,我腦子清醒了些,但心還是亂。

      如果劉金水真是我親戚,我這么做是不是太絕了?父母知道了會怎么想?

      可如果不這么做,他以后肯定還會得寸進尺。今天能敲詐一萬,明天就敢要十萬。

      我打車回家,一路上都在想這事。到家樓下,看見客廳燈還亮著。父母肯定沒睡,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樓道。

      第二章 老家的秘密

      推開門的瞬間,母親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紅腫著,顯然剛哭過。父親坐在一旁,手里夾著根煙,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煙頭——他戒煙五年了。

      “實啊,怎么樣?警察怎么說?”母親抓住我的手,聲音發顫。

      “沒事了,”我盡量讓語氣輕松,“那人被拘留了,警察說會處理。”

      父親把煙摁滅,重重吐出口氣:“真是騙子?”

      “應該是,”我坐到沙發上,覺得渾身疲憊,“警察說他是我媽那邊的親戚,說有個姨媽叫王秀蘭,你們知道這個人嗎?”

      母親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父親也愣住了,轉頭看母親:“秀蘭?你妹妹?”

      我的心沉了下去。看來是真的,母親真有姐妹。

      “媽,”我輕聲問,“你有個妹妹?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

      母親慢慢坐回沙發,手微微發抖。父親給她倒了杯水,她接過來,捧在手里,卻不喝。

      “都是……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母親的聲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我以為她早就不在了。”

      “到底怎么回事?”父親也問,“結婚這么多年,你從沒提過有姐妹。”

      母親沉默了很久,久到墻上的鐘都走了小半圈,才開口。

      “秀蘭是我妹妹,比我小兩歲。我們小時候感情很好,”母親的眼睛望著窗外,像是看到了很遠的過去,“但二十歲那年,她……她跟人跑了。”

      “跟人跑了?”

      “那時候村里有個知青,姓劉,從城里來的,長得俊,有文化。秀蘭喜歡他,但他家里成分不好,爹媽不同意。后來知青返城,秀蘭就跟他走了,連聲招呼都沒打。”

      母親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杯子的手,指節泛白。

      “爹媽氣壞了,說就當沒這個女兒。我也生氣,覺得她太不懂事。后來聽說她跟那個知青回了城,結了婚,生了個兒子。她托人捎過信,說想回家看看,但爹媽不讓,說她不孝,不許她進門。”

      “那后來呢?”

      “后來……”母親頓了頓,“后來聽說那男人對她不好,喝酒,打人。秀蘭受不了,帶著孩子跑了,再沒消息。有人說她去南方打工了,有人說她改嫁了。我找過她,沒找到。這么多年過去,我以為她……不在了。”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鐘表的滴答聲。

      “所以劉金水真是你外甥?”父親問。

      母親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知道。如果秀蘭的兒子還姓劉,那應該就是。可他……他怎么能干這種事?”

      “媽,這事不簡單,”我斟酌著詞句,“劉金水不是簡單的想認親。他是有備而來的,有我的照片,還知道我今天要請你們吃飯。這肯定有人告訴他。”

      母親猛地抬頭:“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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