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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蘇以南
編輯 | 黃運濤
在博裕投資拿下星巴克中國60%股權五個月后,4月8日,雙方管理層在上海首次公開亮相。
資本來了,星巴克會怎么變?
對于外界普遍關心的問題——如何應對低價競爭、如何重塑產品力、如何平衡規模與體驗——盡管當天雙方未及詳述,但博裕數次表達了發展信心,星巴克則公布了戰略方向。
在高管演講和圓桌對話環節,“千店千面”被不斷強化為星巴克的新戰略和未來的核心路徑。
星巴克中國首席執行官劉文娟把千店千面戰略拆解為五個維度:專業咖啡首選、高品質產品創新、場景化門店拓展、一店一社區、AI助力人文聯結。“全新的星巴克中國將立足一方水土,以更敏捷的決策、更接地氣的創新,回應不同場景的需求。”她如此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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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三為星巴克中國 CEO 劉文娟
雪豹財經社受邀參加了星巴克今年的“中國伙伴論壇”。在全程約兩個小時的活動中,三位星巴克員工在臺上約二十分鐘的分享,在現場收獲了在場近千位星巴克員工的掌聲和歡呼。
他們的故事,是千店千面這個宏大戰略的生動注腳。
我們在此記錄了這些故事,但也在文末表達了我們的觀點:放在當下8000多家、未來2萬家門店的尺度上,我們對千店千面的新戰略保持一種審慎的樂觀。
這些“千面英雄”的故事,當然重要,他們為星巴克提供了新的想象邊界。但戰略體系如何更好地支持一線員工,是否能夠沉淀為一套穩定、可復制、可考核的系統能力,讓千店千面“跳出PPT”,成為顧客可感知、愿意為之買單的增長錨點,仍有待時間的驗證。
以下, please enjoy :
▌凌晨五點的海邊,一輛提前亮燈的咖啡車
四月的海風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冷意。凌晨五點,天還沒完全亮,秦皇島阿那亞的海岸線上已經站著一些人。他們裹緊外套,一邊微微發抖,一邊舉起手機,等待日出。
田芳站在他們中間。
這是她在星巴克的第十二年。去年,她從天津調到星巴克秦皇島阿那亞店。當她聽說店里有一輛咖啡車時,想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果利用咖啡車的靈活性,把營業時間提前到五點,能不能捕捉到一些客流?
這個想法并不被同事們看好:看日出的人未必喝咖啡,更何況是在四月凌晨清冷的海邊。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她還是去了。后來她形容自己那天“眼淚鼻涕都下來了”,一半是被美景擊中,一半是被凍的。讓她下決心開始營業的,是旁邊那些在寒風里來回跺腳、發抖,卻依然不肯離開取景位置的游客們。他們在等光,也在忍受寒意。
于是,在灰蒙蒙的海風中,田芳第一次把那輛咖啡車的車燈打開。凌晨五點,在這片尚未完全蘇醒的海岸線上,亮起了一個綠色的美人魚標志。
初次嘗試的結果不算亮眼:15單交易,720元。雖然錢不多,但是令她印象深刻的是游客們熱烈的反應,“這么早,星巴克居然開門了!”“溫暖,太懂我們了!”那是一種被意外滿足的感覺,田芳非常驕傲,還因為她們創造出了星巴克店從未有過的日出體驗。
有了這次的經驗,原本對提前營業存疑的同事們,也逐漸參與進來,營業額開始慢慢攀升。田芳打趣:“這不僅是一片橘子海,它還是一片商海。”
她開始不斷豐富“海邊服務”:推出橘子海特調咖啡,為清晨的人群增加一道獨特的口味;家庭游客變多的時候,田芳穿上玩偶熊的服裝,在沙灘上陪孩子看日出、拍照。“誰不想在清晨五點的沙灘上看到一只瘋跑的熊呢?”她反問。
星巴克有很多靈活的店型,咖啡車可以去很多地方。但田芳明白,設備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看見人”。
那些站在寒風里等日出的人,需要的不僅僅是一杯熱飲,還有那種被照顧到的感覺。“在某一個特定的時刻,提前出現,和顧客站在同一側。”
▌在河坊街,把咖啡館變成一座微型博物館
鄭笑雯笑稱自己是“地頭蛇”,她在杭州河坊街長大,對這條街的熟悉,帶著一種近乎身體記憶的自然。
但當她接手星巴克的杭州河坊街非遺概念店時,很快意識到,熟悉并不等于理解。
這里本身就帶著鮮明的文化標簽:張允升百貨舊址、杭羅織造工藝、宋韻表達——這些元素共同構成了一種文化密度。但它們大多停留在空間之中,像展品一樣存在,并不會自動轉化為顧客的體驗。
她決定從頭學起。新店開業前,她帶著筆記本去博物館聽講解,一點點補非遺知識。開業前一個月,她反復打磨門店的講解稿,從最初的版本開始,那份稿子被反復修改了七八十版。有一天的凌晨兩點,她盯著稿子自嘲,“高考也沒這么努力過”。
這種近乎笨拙的準備,慢慢外溢到整個門店。店里同事們的專業五花八門,跨度很大:有學餐飲管理的,有學空乘的,還有學雙語播音主持的。但他們被訓練成同一種角色:非遺講述者。
門店的服務也因此發生了些微變化:顧客點完單,不只是被告知“咖啡好了”,而是被邀請去了解這棟建筑、去聽杭羅織造的故事。
有顧客一邊喝咖啡,一邊記筆記,甚至還會有顧客舉手提問。講到這里,鄭笑雯玩了一個諧音梗:“我們這個星巴克的克,不會是上課的課吧?”
鄭笑雯希望,顧客走出門店時,帶走的不只是咖啡,還有關于這條街的一段記憶。千店千面,不一定是長得不一樣的門店,而是每家店都長出自己的文化根須。“我們要做河坊街上最懂非遺、最會講故事的星巴克,讓這家星巴克咖啡館變成一座在地微型博物館。”
▌一家辦公樓門店,成為跑團的起點
入職星巴克的九年的周詩豪剛接手星巴克深圳阿里中心店時,這里還是一家典型的寫字樓門店:工作日忙得冒汗,周末幾乎沒有人。
改變從門店之外開始。
某個周末的早晨開始,周詩豪注意到一群人,他們在每個周六的早上7點45分固定出現在門店周圍,大多數是外國人,清一色身穿運動裝備,講流利的英語。
他連續觀察了三周,終于找到個機會,在人群中逮到一個中國人打聽清楚——原來他們是一個深圳跑團,每周六約在附近活動。
幾乎沒有猶豫,他就決定加入,這里面可能還有一個很私人的理由:借機練習英語。
第一次跟跑的體驗并不好,他是咬著牙堅持走回去的。但在終點,所有人都在給他鼓掌。他決定繼續跑下去。變化也是慢慢發生的:從業余跟跑,到逐漸融入;從長跑小白,到進階為團長。
其他跑團也開始把這里當做打卡點。阿里中心店從以前周末看不到什么人,現在每周六都擠滿了人。店員們在跑者進店的第一時間遞上紙巾,而不是推薦咖啡。每次跑完步,跑團成員就在店里做拉伸,一起喝咖啡、吃早餐,還會一起嘮嘮家常,這里逐漸變成一個有節奏的社交空間。人文連接,聽起來是一個蠻抽象的詞,在這個門店有了一個具體的畫面。
2025年9月,星巴克和小紅書推出了興趣社區空間,周詩豪第一時間就報名了“跑步友好空間”。
現在,這里不僅是跑團的集合點,也成為深圳“跑步佬”的補水站和打卡點。4月初,周詩豪和團隊甚至在門店接待了一場100多人規模的跑步活動。
千店千面就是千種的連接方式。“我們不是為服務而來,而是成為顧客生活的一部分。”從這個意義上講,千店千面不依賴復雜的策略,而是依賴一種能力——把注意力從柜臺內,移到人群之中,聽見并回應社區的需求。
▌千店千面,不是“個人英雄主義”
上面三個故事,只是星巴克全國8000多家門店的幾個縮影:從海邊的日出咖啡車,到河坊街的非遺講述者,再到寫字樓里長出來的跑步社群,這些門店都恰如其分地找到了“人”,也確實創造了額外的連接與增量。
它們以及更多類似的故事,在千店千面戰略官宣前就已經發生,這也從另一個角度印證了星巴克戰略的潛能與可行性。
不可忽略的是,這些并不是標準化動作,而是高度依賴個體判斷力、熱情與耐力的“非標解法”。但問題也恰恰在這里——它們之所以動人,很大程度上源于“人”的不可復制性。
餐飲零售業的組織結構、人員流動、培訓體系,注定了大公司往往更擅長復制流程,而不是復制靈感,更容易放大標準動作,而不是穩定地產出“看見人”的能力。
不過,一位接近星巴克的內部人士強調,千店千面不是僅依靠一線員工來打造。星巴克中國CEO劉文娟在現場的闡釋是,千店千面像是一部交響樂,五項舉措(咖啡、飲品創新、門店拓展、伙伴打造體驗、AI賦能)需要像不同的聲部配合演奏。
放在當下8000多家、未來2萬家門店的尺度上,我們對千店千面的新戰略保持一種審慎的樂觀。如何在“可復制”與“不可復制”之間找到一條窄路,決定了星巴克的新戰略最終是曇花一現的局部創新,還是能夠沉淀為長期能力的組織進化。
封面來源:企業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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