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出車禍斷了腿，老婆主動請了年假說要在家照顧我。
誰知請下假來當(dāng)天，她卻收拾了行李箱就出門。
“哎呀，王昊失戀了，我怕他想不開，正好請了年假，我?guī)ヱR爾代夫逛逛散散心。”
“我看你這手術(shù)挺成功的啊，你自己在家恢復(fù)一下就好了，王昊那可是一條人命。”
說著，她給我開通了50塊的親密付，讓我去吃點好的有利于恢復(fù)。
我看著她的背影，打給了我的律師兄弟：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吧。”
1
我出了車禍，左腿粉碎性骨折，打了三根鋼釘，兩條腿腫得像注了水的氣球。
醫(yī)生說，恢復(fù)期至少三個月，這期間身邊絕對不能離人。
老婆秦雪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眼含熱淚，信誓旦旦地跟我的主治醫(yī)生保證：
“醫(yī)生您放心，我就這一個老公，我請年假，哪怕辭職我也要在家伺候他！”
那一刻，我感動得一塌糊涂，以為自己娶給了愛情。
然而，出院回家的第三天，現(xiàn)實就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老公，假批下來了！整整十五天！”
秦雪推開臥室門，興奮得滿臉通紅，手里還提著一個嶄新的日默瓦行李箱。
我艱難地?fù)纹鹕习肷恚粗莻€箱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批下來就好，這幾天辛苦你了，我這腿……”
“哎呀，老公，跟你說個事兒。”
秦雪打斷了我，一邊哼著歌一邊打開衣柜，開始往箱子里塞她的沙灘裙、墨鏡，還有那瓶她平時舍不得用的名牌防曬霜。
我愣住了：“你收拾行李干嘛？我們要去哪？我現(xiàn)在這腿動不了啊。”
秦雪動作一頓，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無辜：
“不是我們，是我。我要出門一趟。”
“出門？去哪？你不是請假照顧我嗎？”
“去馬爾代夫啊！”秦雪一邊說，一邊把幾件比基尼疊好，“王昊失戀了，喝得爛醉如泥，說想去看海。我怕他想不開做傻事，正好假批下來了，我就帶他去散散心。”
王昊。
那個秦雪口中“從小玩到大、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男閨蜜。
那個在我們婚禮上穿著白色西裝，紅著眼眶抱住秦雪說“一定要幸福”的男人。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直沖天靈蓋，顧不上腿疼，厲聲問道：
“秦雪，你瘋了嗎？我是你老公！我現(xiàn)在是個廢人，躺在床上連廁所都去不了！你請了照顧我的年假，去陪另一個男人旅游？”
秦雪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耐煩，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程遠(yuǎn)，你思想能不能別這么齷齪？什么叫另一個男人？那是王昊！是我哥們！他現(xiàn)在重度抑郁，那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我要是不去，他真跳樓了怎么辦？”
“他抑郁是他的事，我骨折是我的事！”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看你這手術(shù)挺成功的啊，你自己在家恢復(fù)一下就好了，王昊那可是一條人命！”
秦雪不再理我，自顧自地收拾完東西，拉上拉鏈。
臨出門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機操作了兩下。
“叮”的一聲，我的支付寶收到一條消息。
【秦雪為您開通了“親密付”，月額度：50.00元】
2
她晃了晃手機，語氣像是在施舍一個乞丐：
“老公，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幾天你自己在家，不想做飯就點點外賣。這五十塊錢額度給你開了，你想吃什么點什么，別虧待了自己。不過你也正好趁這個機會減減肥，太胖了不利于骨骼愈合。”
五十塊？
去馬爾代夫的機票酒店幾萬塊她眼都不眨，留給我這個臥床的丈夫五十塊？
還要我減肥？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jīng)讓我覺得明艷動人的臉，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秦雪，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咱們就完了。”我死死盯著她。
“哎呀，又來了。”秦雪翻了個白眼，提著箱子走到門口，“程遠(yuǎn)，別動不動就拿離婚威脅我，傷感情。都老夫老妻了，誰離得開誰啊？你就是太敏感了，像個娘們兒一樣。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給你帶貝殼。”
說完，她哼著小曲，在那聲清脆的關(guān)門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為不想讓年邁且有高血壓的父母擔(dān)心，我一直瞞著他們我出車禍的事，謊稱是出差了。
原本指望秦雪，現(xiàn)在，我只能靠自己。
那五十塊錢的親密付，像個恥辱柱一樣掛在我的支付寶里，我一分沒動。
我想上個廁所冷靜一下。
我咬著牙，抓起靠在墻邊的雙拐，試圖把沉重的身軀從床上挪下來。
左腿的石膏重得像灌了鉛，每動一下，斷骨處就傳來鉆心的劇痛，疼得我冷汗直流。
一步，兩步，三步……
平時幾秒鐘就能走到的衛(wèi)生間，我足足挪了十分鐘。
終于，我推開了衛(wèi)生間的門。
一股濃郁的女士沐浴露香味撲面而來。
那是秦雪走之前特意洗澡留下的味道。
為了去見王昊，她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卻根本沒有清理地面。
地磚上，殘留著大片未沖洗干凈的泡沫和積水，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想要退出去，但膀胱的脹痛讓我別無選擇。
我小心翼翼地把拐杖探進(jìn)去，試圖找一塊干燥的地方落腳。
然而，橡膠底的拐杖頭在接觸到那層滑膩的泡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摩擦力。
拐杖瞬間滑脫。
重心驟然失衡，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啊——！”
我發(fā)出了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
身體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瓷磚上，后腦勺磕得嗡嗡作響。
但最致命的，是我受傷的左腿。
在倒下的瞬間，那條打著石膏的腿狠狠地撞在了馬桶堅硬的陶瓷底座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種聲音，比車禍那天骨頭斷裂的聲音還要清晰，還要恐怖。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像是有無數(shù)把燒紅的刀子同時在我的骨髓里攪動，又像是有一臺壓路機在我的傷口上反復(fù)碾壓。
我蜷縮在滿是臟水的地上，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發(fā)出瀕死的嘶吼。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睡衣，混合著地上的洗澡水，冰冷刺骨。
不僅僅是疼。
我感覺到一股溫?zé)岬囊后w，正順著石膏的縫隙，源源不斷地涌出來。
3
腥甜的氣味開始在狹小的衛(wèi)生間里彌漫。
我顫抖著手，在積水中摸索著手機。
我的手機在睡衣口袋里。
我費盡全身力氣把它掏出來，屏幕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必須馬上去醫(yī)院。
可是，我是RH陰性AB型血。
俗稱熊貓血中的熊貓血。
車禍?zhǔn)中g(shù)時，醫(yī)院已經(jīng)調(diào)空了血庫的庫存。
醫(yī)生千叮嚀萬囑咐，如果再次出血，必須要有備用血源，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而秦雪，恰好跟我一樣，也是RH陰性AB型血。
當(dāng)初談戀愛時，她還得意洋洋地說：“阿遠(yuǎn)，咱們這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以后誰出事了，另一個就是移動血庫。”
現(xiàn)在，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最快救我的人。
我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置頂?shù)奶柎a。
“嘟……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是在凌遲我的神經(jīng)。
接電話啊……求求你，接電話啊……
終于，在自動掛斷的前一秒，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了嘈雜的海浪聲，歡快的尤克里里音樂，還有男女嬉笑的聲音。
“干嘛？”
秦雪的聲音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耐煩，“我這剛點上燭光晚餐，正準(zhǔn)備和王昊碰杯呢，你有事快說。”
“秦雪……救我……”
我張開嘴，發(fā)出的聲音卻微弱得像蚊子哼，喉嚨里充滿了血腥味。
“我在廁所滑倒了……是你沒沖干凈的沐浴露……”
“二次骨裂……大出血……地上全是血……”
“我是熊貓血，醫(yī)院沒血了……你快回來……求你，回來給我輸血……”
我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尊嚴(yán)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了一個男聲——王昊。
他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輕浮，帶著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惡毒的調(diào)侃：
“哎呀小雪，姐夫這電話打得也太巧了吧？咱們剛坐下要吃澳洲大龍蝦，他就摔倒了？”
“上次那么嚴(yán)重的車禍都沒死，怎么在自家?guī)ひ幌戮鸵蟪鲅斞耍窟@也太夸張了吧？”
“是不是因為咱在吃龍蝦沒給他帶，他生氣了啊？哎，男人就是小心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