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之前，留給兒子三支箭，每一支箭上都刻著一個名字，終報血仇

朱溫親手埋葬了大唐，他建立了后梁。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死得慘，而是沒殺掉一個人。

那個人叫李克用。朱溫在汴州上源驛放火，想把李克用燒死，可一場暴雨救了他的命。李克用逃回太原，發誓與朱溫不共戴天。他死之前，留給兒子三支箭，每一支箭上都刻著一個名字：朱溫、劉仁恭、耶律阿保機。他對兒子說：“這三個仇人，你得替我殺了。”

這個兒子，就是李存勖。他用二十年時間，完成了父親的遺愿。他滅了朱溫的后梁，把劉仁恭抓來砍了頭，打得耶律阿保機再也不敢南下。他是五代十國最能打的皇帝，沒有之一。可他的人生，比朱溫更戲劇性：從一個被人看不起的“胡人孤兒”，到天下無敵的“戰神”，再到眾叛親離的“戲子皇帝”。他親手建立了后唐，又親手把它推向了深淵。

今天我們要講的，就是這三支箭的故事。

選擇題：三支箭，三個仇人

908年正月，晉陽（今山西太原），李克用的病榻前。

這個沙陀漢子已經瘦得脫了相。他年輕時在草原上縱馬馳騁，殺得黃巢屁滾尿流；他曾在汴州差點被朱溫燒死，靠一場暴雨撿回一條命；他跟朱溫打了二十多年，誰也沒吃掉誰。可老天不給他時間了。他死在朱溫前面。

臨終前，他把兒子李存勖叫到床前，從枕頭底下拿出三支箭，遞給李存勖。

第一支箭，刻著朱溫。這個仇最大。朱溫在上源驛想燒死他，此后又多次背信棄義，蠶食他的地盤。此仇不報，死不瞑目。

第二支箭，刻著劉仁恭。劉仁恭本來是李克用的部下，李克用幫他當了幽州節度使。可他轉頭就投靠了朱溫，還把李克用派去的將領全殺了。白眼狼，必須死。

第三支箭，刻著耶律阿保機。這個人是契丹的首領，曾經跟李克用結為兄弟，約定一起打朱溫。可他一轉身就跑去跟朱溫結盟了。背信棄義，也得死。

李克用說：“這三個人，你得替我殺了。”李存勖跪在地上，接過三支箭，哭著說：“爹，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在場的人沒幾個當真。李存勖那年才二十三歲，沒打過幾場仗，手底下那幫老將誰也不服他。晉陽城外，朱溫的大軍虎視眈眈；晉陽城里，他叔叔李克寧正琢磨著怎么把他趕下臺。換別人，早跑了。

可李存勖不是別人。他是李克用的兒子，草原上長大的狼。

最狠的不是刀，是“逆風翻盤”

李存勖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朱溫聽說李克用死了，大笑三聲：“此天亡晉也！”他派大軍進攻晉陽，想把李克用的老巢一鍋端。晉陽城里人心惶惶，有人勸李存勖：“咱們撤吧，往北跑，找契丹幫忙。”

李存勖把那些人全罵了回去：“我爹剛死，你們就想跑？要跑你們跑，我不跑。”他帶著親兵，親自上城督戰。朱溫的兵攻了十幾天，打不下來，只好撤了。

這是李存勖的第一仗。他沒贏，可也沒輸。他告訴所有人：我不是軟柿子。

接下來，他開始兌現那三支箭的承諾。

第一支箭：打朱溫。李存勖用了十五年。他先是柏鄉大捷，打得后梁軍全線崩潰；接著是幽州之戰，把劉守光（劉仁恭的兒子）滅了；然后是楊劉之戰、胡柳陂之戰，一場比一場硬。923年，他率大軍直搗汴州，后梁末帝朱友貞自殺。朱溫建立的后梁，亡了。

李存勖在汴州城外，把那支刻著朱溫名字的箭插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爹，你的第一個仇，我給你報了。”

第二支箭：打劉仁恭。劉仁恭被兒子劉守光囚禁后，一直關在牢里。李存勖滅劉守光的時候，把劉仁恭從牢里拖出來，綁到李克用的墳前，一刀砍了。

第三支箭：打耶律阿保機。契丹人仗著騎兵厲害，經常南下搶掠。李存勖親率騎兵迎戰，把耶律阿保機打得退到幽州以北。史書上寫：“契丹畏之，不敢犯邊。”耶律阿保機活著的時候，再也沒敢大舉南侵。

李存勖把這三支箭，一支一支地射了出去。全中。

選擇題：從“戰神”到“戲子”

滅后梁之后，李存勖稱帝，國號仍為唐，史稱后唐。他是五代十國版圖最大的皇帝，西到隴右，東到大海，北到幽州，南到淮河。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像唐太宗一樣，開創一個新的盛世。

可他變了。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打天下的了。他開始寵信伶人（唱戲的），讓他們當官，讓他們參政。他自己也愛唱戲，給自己取了個藝名叫“李天下”。他經常穿上戲服，在宮里咣咣當當敲著鼓，跟伶人們一起唱。

大臣們勸他：“陛下，您是皇帝，不是戲子。”他不聽。誰勸殺誰。

他殺了郭崇韜——幫他滅梁的頭號功臣；他殺了李存乂——他的親弟弟；他殺了朱友謙——投降的后梁大將。殺到最后，沒人敢說話了。

更離譜的是，他派伶人去地方上當官。伶人景進，被他任命為樞密使，掌管軍政大權。景進狗仗人勢，到處敲詐勒索，誰不給他送禮，他就誣告誰造反。李存勖全都信。

史書上寫：“是時，宦者、伶人用事，大臣皆畏之。”——太監和戲子掌權，大臣們全怕他們。

一個親手打下天下的戰神，怎么變成這樣？有人說是他文化低，沒見過世面；有人說是他膨脹了，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可最根本的原因，可能是他太累了。他打了二十年仗，天天在刀尖上跳舞，神經一直繃著。仗打完了，他繃不住了，開始放縱自己。

他放縱的方式，不是喝酒，不是玩女人，是唱戲。他把自己當成一個演員，在舞臺上忘掉所有的煩惱。可他忘了，舞臺下面是他的江山，是他的將士，是他的百姓。戲可以重來，江山不能。

戲沒唱完，人先死了

926年，李存勖手下的將領皇甫暉在魏州兵變。李存勖派他的養子李嗣源（就是后來滅了后梁的那位）去平叛。可李嗣源走到半路，被叛軍裹挾著一起反了。

李存勖親自帶兵去討伐，可他的兵早就對他寒了心。走到半路，士兵們跑了一半。他回到洛陽，想組織防御，可伶人郭從謙又叛變了。

郭從謙是他最寵信的伶人之一，可他帶兵殺進皇宮的時候，李存勖還在宮里化妝準備唱戲。他拎著劍沖出去，殺了幾個叛軍，自己也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里。

史書上寫他臨死前，只有幾個伶人圍著他。他渴了，讓人給他端水來。可沒人去。一個伶人拿來一杯乳漿，他喝了，死了。

他死后，尸體被丟在灰堆里，沒人收殮。李嗣源進城后，從灰堆里扒出他的尸體，草草埋了。

一個打了二十年仗、滅梁滅燕滅契丹的戰神，最后死在戲臺上。他的王朝只傳了一世——他死后，后唐的皇位被李嗣源搶了。李嗣源雖然也姓李，可不是他的親兒子。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最后便宜了別人。

他爹李克用要是知道，估計能從墳里跳出來。

三支箭的終點

李存勖這輩子，完成了父親交代的所有任務。朱溫死了，劉仁恭殺了，耶律阿保機打跑了。他做到了。可他沒做到的是——守住自己打下來的天下。

他用自己的前半生證明了自己是戰神，用自己的后半生證明了戰神也會變成昏君。他的一生，像極了他最愛唱的那出戲：開頭轟轟烈烈，中間跌宕起伏，結尾一地雞毛。

后世的史書罵他，說他“好伶而亡國”。可很少有人問他：為什么那么好一個皇帝，當了皇帝就變了？答案很簡單：他只會打天下，不會治天下。

他用二十年學會了怎么殺人，可沒人教他怎么管人。他以為只要把對手全殺了，天下就太平了。可他不知道，天下不是殺出來的，是養出來的。

參考資料： 新五代史·唐莊宗本紀 舊五代史·唐書·莊宗紀 資治通鑒·后唐紀 李克用父子相關研究 五代十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