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為流放是比死刑"仁慈"的處罰。
但歷史告訴我們,有些地方,活著比死還難。
寧古塔和嶺南,哪個更慘?答案可能顛覆你的認知。
——《壹》——
先說一個事實:中國歷史上,死刑不是最重的懲罰,聽起來荒唐,但這是真的,從秦漢開始,統治者就把"流放"這件事做得極其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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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殺你,但讓你生不如死。
流放地的選擇,歷代各有講究,秦朝把人送去修長城,漢朝往嶺南扔,唐宋繼續用嶺南,到了清朝,出了個新地方:寧古塔。
這兩個地方,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
隔著幾千里,卻都有同一個功能,把人送進去,能不能出來,全看命,嶺南的歷史更長,最早可以追溯到秦始皇南征百越受阻。
干脆把無戶籍者、贅婿、商人強行遷過去。
漢武帝打下南越國之后,在嶺南設了九個郡,其中合浦郡成了朝廷的"專用流放地",僅從漢成帝到漢平帝這幾十年。
因罪被"徙合浦"的案子就超過十起。
京兆尹王章得罪大將軍王鳳,下獄死后,妻子兒女全部發往合浦,官員一旦倒臺,全家跟著陪葬,這是漢代政治失敗者的標準結局。
寧古塔出場更晚,但名氣更大。
"寧古塔"三個字在清宮戲里頻繁出現,但很多人以為那是一座塔,其實它是滿語音譯,"寧古"是"六","塔"是"個",合起來就是"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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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努爾哈赤曾祖父那六個兒子曾經住過的地方。
滿族的龍興之地,偏偏成了罪人的墳場,這本身就是一個黑色幽默,清初地理學者王家禎在《研堂見聞雜錄》里寫了一句話:"其地重冰積雪,非復世界。"
意思是,那里已經不像是人應該待的地方了。
嶺南從秦朝開始用,寧古塔從順治年間開始用,兩個地方,兩套折磨人的邏輯,一個靠熱死你,一個靠凍死你。
——《貳》——
很多人忽略了一件事:流放最慘的地方,不是目的地,是路上,先說去寧古塔,《大清律例》規定,流放三千里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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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必須在兩個月內到達,折算下來,每天至少走五十里。
沒有馬車,沒有代步工具,全靠兩條腿,脖子上、手腕上、腳腕上全是枷鎖,一排人銬在一起走,鐐銬磨出血泡,流出膿水。
嚴重的甚至因為吞咽困難被噎死在路上。
吃什么?成年犯人每天配給八兩糧,這點口糧放在正常人身上勉強夠,放在每天高強度趕路的囚犯身上,根本不夠。
更關鍵的是,清代發配寧古塔。
路上給不給吃的全看押送官兵的心情,遇上心情好的還能混口飯,遇上心情差的,就只能啃地上的東西,東北冬天零下十幾度。
一天不吃東西,第二天很可能就走不動了。
1659年閏三月初三,江南才子吳兆騫被押解出京,走了整整四個月零八天,七月十七日才到寧古塔,他出發那年二十七歲,到了目的地,頭發白了一片。
同行的還有方拱乾一家,也是同一批科場案的受害者。
方拱乾后來寫了一本書叫《絕域紀略》,里面有一句話流傳至今:"人說黃泉路,若到了寧古塔,便有十個黃泉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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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光是走這段路,就已經把地獄提前體驗了一遍。
去嶺南的路相對沒那么嚴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嶺南不像寧古塔那樣對犯人施以重枷,但距離一樣漫長,蘇軾1094年被貶惠州。
從京城出發,翻越大庾嶺進入嶺南。
這一段山路險峻,歷來是貶官們心中的"鬼門關",過了大庾嶺,就意味著徹底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蘇軾在大庾嶺上寫下"今日嶺上行,身世永相忘"。
這句話聽起來豁達,但那種與過去徹底決裂的意味,讓人讀來心里發沉。
嶺南的路程沒有寧古塔那么摧殘肉體,但它的折磨是另一種,你走著走著,就意識到,前面是一片你完全不了解的土地,而你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叁》——
抵達之后,兩個地方的折磨方式完全不同,寧古塔的邏輯是:剝奪你的身份,讓你給人當牲口,"發往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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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戲里這句話說得輕巧,但落到現實里是什么意思?
披甲人是駐守寧古塔的士兵,大多是原來的降兵,地位在旗人之下,長期駐守邊疆,心理上本來就有問題,發配過去的犯人。
男的做苦役,女的命運更難說。
史料記載,絕大多數被單獨流放的女性,都活不到寧古塔,九成死在路上,因此寧古塔歷史中的女性流放記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雍正三年(1725年)開始劃定充軍的具體地點。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正式頒布《五軍道里表》,充軍等級從"附近二千里"到"極邊煙瘴四千里",以發配黑龍江為最遠最酷。
去了,就是奴隸,世世代代,無法翻身。
但寧古塔也有另一面,這里是滿族的發源地,土地肥沃,山珍野味不缺,東北有句老話:"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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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寧古塔將軍巴海看上,做了幕僚,后來又幫將軍的兒子當家教,生活逐漸穩定下來,他把妻子接了過去,第二年還生了孩子。
在當地開館授徒,寫下《秋笳集》,被后人稱為"邊塞詩人"。
二十三年后,朋友顧貞觀托納蘭性德、借其父明珠的關系把他贖回,他反而"不太開心",已經習慣了那里的生活。
回到江南三年后,郁郁而終。
臨終前對兒子說的是:想再去松花江釣一次魚,想再去白山腳下打一次獵,這件事說明什么?寧古塔的折磨,主要集中在路途和初到時的適應階段。
真正熬過來了,有技能有才華的人,未必活得比內地差。
——《肆》——
嶺南則是另一套折磨方式,嶺南殺人靠的不是奴役,是氣候和疾病,蘇軾1094年到惠州,還算撐住了,但10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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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看到蘇軾在惠州吃荔枝、睡藤床,活得太滋潤,怒了。
但把人扔進儋州,基本等同于判了死緩。
儋州的問題是沒有基本的生活條件,蘇軾到了當地,連正經住所都沒有,吃什么?靠朋友接濟,弟弟蘇轍分出七千俸祿給他,生怕他餓死。
朋友送面粉、魚、茶葉、筆紙。
不帶東西來看他,他就得挨餓,1096年,惠州爆發瘟疫,蘇軾最親近的侍妾王朝云在瘟疫中病死,她跟著蘇軾一路從繁華的杭州走到炎熱潮濕的惠州。
三十四歲就沒了。
蘇軾按遺愿把她葬在惠州西湖孤山,在墓前題了一副聯:"不合時宜,唯有朝云能識我,獨彈古調,每逢暮雨倍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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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的問題還不止于此。
自掏腰包"致醫藥,畢婚嫁,凡數百家"。
一個地方官員居然要自己出錢幫流放者的后代看病、娶妻,從側面說明這些人的處境已經爛到什么程度,嶺南不給你枷鎖。
但它用氣候、疾病、貧窮,把你的后代也一起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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