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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后他終于陪青梅生完孩子,找上門見我小腹平坦慌了: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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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離婚第四個月,前夫江哲終于陪他的青梅生完了孩子。

      他提著昂貴的進口嬰兒禮盒,風塵仆仆地站在我新家門口,卻在看到我平坦小腹的瞬間,血色盡失。

      他瘋了似地沖上來,通紅著雙眼嘶吼:“我們的孩子呢?蘇晴,你把我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看著這個我曾愛了整整七年的男人,在他因為另一個女人而徹底忽略我八個月后,第一次為“我們”的事情失態,我忽然,就那么笑出了聲。

      他不懂我為什么笑,但那一刻我自己卻無比清楚,這場由他親手編織的、名為“深情”的騙局,終于該落幕了。



      墻上那面巨大的婚紗照,是我親自選的相框,黑胡桃木的溫潤質感,和我精心設計的家裝風格相得益彰。

      照片里的江哲,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他緊緊擁著我,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里。

      攝影師抓拍的瞬間,他正側頭對我說:“蘇晴,我擁有了全世界。”

      是啊,那時候,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現在,掛鐘的指針與分針在數字十二上莊嚴地重合,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響。

      我們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到了。

      我剛剛為手中那份傾注了我無數心血的地標建筑設計圖,畫下最后一筆收尾的線條。

      這是我作為獨立設計師,職業生涯里最重要的一個項目,我渴望與他分享這份喜悅。

      餐桌上,我醒了那瓶他最愛的勃艮第紅酒,醇厚的果香在溫暖的空氣里發酵,絲絲縷縷,都是浪漫的味道。

      廚房里,我親手燉的松茸雞湯還在小火上溫著,咕嘟咕嘟地冒著誘人的熱氣,氤氳出一片幸福的白霧。

      七年了。

      從我一個跟在他身后,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助理設計師,到如今能獨立負責A市地標項目的設計總監。

      從他的新媒體公司在城郊那個漏雨的小車庫里艱難誕生,到如今在行業內聲名鵲起,即將迎來新一輪融資。

      我們一起吃過泡面,一起擠過末班地鐵,一起在無數個深夜里互相打氣,許諾給對方一個光明的未來。

      我們是愛人,是戰友,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支撐。

      我滿心歡喜地坐在沙發上,像每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普通妻子那樣,期待著門鎖轉動的聲音,期待著他溫暖的懷抱,和他那句低沉又溫柔的“老婆,七周年快樂”。

      可我沒等來擁抱,只等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屏幕上跳動著“孟佳”兩個字,像一根猝不及服的針,狠狠扎進我的瞳孔里。

      我的心,毫無預兆地,猛地沉了下去。

      江哲的大學師妹,他口中那個“永遠善良脆弱、長不大”的青梅。

      一個已經遠嫁國外,許久沒有消息的人。

      江哲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立刻就接通了電話,甚至還按下了免提,似乎篤定我也會像他一樣關心對方。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孟佳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即使隔著電流,那份楚楚可憐也表現得淋漓盡致。

      “阿哲……我……我回來了……”

      “我下了飛機,才發現手機錢包都被偷了……我不知道該找誰,我只記得你的號碼……”

      “我老公……他不要我了……我無處可去了……”

      江哲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那種緊張、那種關切、那種毫不掩飾的心疼,是我在他臉上許久未曾見過的神情。

      他一邊安撫著電話那頭的孟佳,一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外沖。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半點遲疑。

      我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愣在原地,直到他握住門把手,我才如夢初醒。

      我下意識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沖過去,緊緊拉住他的胳膊。

      “江哲,今天是我們……”

      我的話,被他粗暴地打斷了。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像是被打擾了什么天大的要事,語氣里滿是不耐與煩躁。

      “孟佳懷孕了,被她老公拋棄了,現在一個人在機場淋著雨,舉目無親。”

      他頓了頓,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眼神看著我。

      “蘇晴,她跟我們不一樣,她比你脆弱多了。”

      “你懂專業,懂生活,什么事都能處理得很好,不用我操心。”

      脆弱?

      一個能在異國他鄉獨自打拼、結婚又離婚,還懷著孕獨自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回國的女人,會比誰脆弱?

      我看著他毫不留戀、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背影,心里一陣難以抑制的冷笑。

      他甚至沒問我一句,飯做了嗎?等了多久?

      他甚至沒看一眼那瓶為他而開的紅酒。

      “砰!”

      厚重的防盜門被重重關上,那巨大的聲響,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也震碎了滿室的溫馨,隔絕了我所有未說出口的話,和我那顆瞬間結冰的心。

      門外,是他奔向另一個女人的焦急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漸行漸遠。

      門內,是我,和一桌漸漸變冷的飯菜,還有那幅依舊笑著的婚紗照。

      我獨自坐在那張凝聚了我無數心血的設計圖前,看著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像是為我這荒唐的紀念日奏響的悲歌。

      那一晚,江哲沒有回來。

      我一夜未眠,將那瓶昂貴的紅酒,獨自飲盡。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那架原本嚴絲合縫、平衡穩定的天平,徹底失衡了。

      孟佳,這個帶著孕肚從天而降的“青梅”,成了江哲生活的絕對重心,占據了他所有的時間和精力。



      江哲將她安置在離我們家只有一個街區之隔的高檔酒店式公寓里,美其名曰“離得近,方便照顧”。

      起初,我還抱著一絲理解。

      畢竟,同學一場,她又懷著孕,舉目無親,是挺可憐。

      我告訴自己,要大度,要體諒丈夫的“善良”。

      他只是去陪她做第一次產檢。

      理由冠冕堂皇:“她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我總不能不管她。做完產檢,安頓好她我就回來。”

      我信了,也忍了。

      可那次產檢之后,她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從晚上十點,到凌晨十二點,再到后來的徹夜不歸。

      理由也變得五花八門。

      “孟佳孕吐得厲害,吃什么吐什么,醫生說要多注意,我得看著她把東西吃下去。”

      “她情緒很不穩定,一個人待著就哭,醫生說孕婦抑郁很危險,我得多陪陪她。”

      終于,在一個他連續三天沒有回家的夜晚,我忍不住了。

      我撥通他的電話,質問他:“江哲,她沒有家人嗎?她父母呢?不能請個護工或者月嫂嗎?你到底要把她照顧到什么時候?”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他冰冷且失望的聲音。

      “蘇晴,你怎么變得這么冷漠?這么沒有同情心?”

      “她爸媽在外地,身體不好,根本來不了。她現在這種情況,把她交給一個陌生的護工你放心嗎?”

      “你就不能善良一點嗎?她已經夠可憐了。”

      善良?

      我握著手機,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和荒謬。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指責我這個與他同床共枕七年的妻子,不夠善良。

      仿佛我的體諒和隱忍,都成了理所當然。而我的任何一點不滿,都是冷漠和惡毒。

      從那以后,天平的傾斜,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新媒體公司的重要融資會議,可以因為孟佳突然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酸辣粉,而讓整個團隊和投資人干等他兩個小時。

      他答應陪我一起參加,對我事業至關重要的行業頒獎酒會,也因為孟佳半夜說自己腿抽筋,而直接爽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穿著精心挑選了半個月的高定禮服,化著精致的妝容,獨自站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

      我看著別人成雙入對,丈夫們體貼地為妻子提著裙擺,遞上香檳。

      而我,只能在相熟的同行們探究的目光中,強顏歡笑。

      “蘇設計師,恭喜啊!哎,江總今天怎么沒陪你來?這么重要的場合。”

      “他公司臨時有急事,實在是走不開。”我微笑著,舉起酒杯,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那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不是沒有抗議過,不是沒有歇斯底里地與他爭吵過。

      有一次,我將他堵在門口,紅著眼睛問他:“江哲,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才是你的妻子,這里才是你的家!”

      他疲憊地捏著眉心,臉上寫滿了被我無理取鬧所困擾的厭煩。

      “蘇晴,你能不能別鬧了?我每天處理公司一堆爛攤子,回來還要面對你的質問,你不覺得累嗎?”

      “我對孟佳只是責任和同情,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為什么非要把事情想得那么齷齪?”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是最善解人意的。”

      是啊,我以前最善解人意。

      可他的“善解人意”,是要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將所有的溫柔、耐心和時間,都奉獻給另一個女人。

      每一次爭吵,都以我的沉默和妥協告終。

      他總有無數個理由,而核心只有一個——孟佳比我更需要他。

      我們的家,漸漸成了他偶爾回來換件衣服、拿份文件的中轉站。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呼吸聲。

      我常常在深夜驚醒,下意識地去摸身邊的位置,觸手可及的,卻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虛。

      婚紗照上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好像被時光徹底偷走了,只留下一個冷漠而陌生的軀殼。

      壓垮我的,不是無休止的等待和爭吵,而是一次重感冒。

      那段時間為了趕設計稿,我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

      身體的免疫力降到了極點,病毒趁虛而入。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二,渾身酸痛得像是被車碾過,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意。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連下床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昏沉中,我摸到手機,憑著本能撥通了江哲的電話。

      我想,夫妻一場,我病得這么重,他總該會回來看看我吧。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才被接通。

      那頭很安靜,隨即傳來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不耐煩的語氣。

      “蘇晴,什么事?我在醫院呢。”

      我的聲音因為高燒而沙啞得厲害,帶著虛弱的顫抖。

      “江哲,我發燒了……很難受……你能不能回來一下……”

      “發燒?”他頓了一下,語氣里沒有關心,只有一種被打擾的煩躁,“又是孟佳?她怎么了?”

      我愣住了,心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第一反應,竟然以為是孟佳讓我打的電話。

      我用盡力氣,一字一句地說:“是我,蘇晴,我發燒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

      然后,他那比窗外寒風還要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孟佳剛才產檢,醫生說她胎像不穩,有早產風險,需要住院觀察。我這邊正辦手續呢,根本走不開。”

      “蘇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個成年人,發燒了自己叫個外賣吃點藥,或者打個車去社區醫院看看不行嗎?”

      “別這么嬌氣,行嗎?”

      “嘟……嘟……嘟……”

      電話被他干脆利落地掛斷了。

      那一刻,我握著滾燙的手機,整個人卻像是被扔進了南極的冰窟里,從頭到腳,一片冰冷。

      嬌氣?

      是啊,我是成年人,我不是他那個需要24小時呵護的“青梅”。

      我不會在他面前示弱,不會哭著說我需要他。

      所以,我就活該一個人扛下所有病痛和委屈。

      我再也沒有力氣去憤怒,只是覺得無盡的悲涼。

      掙扎著爬起來,我從藥箱里翻出退燒藥,胡亂吞了兩片,又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

      淚水,終于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冰冷的枕頭。

      也就是在那天下午,高燒稍退,我去衛生間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生理期,已經遲了快半個月。

      一個荒唐又讓我心驚肉跳的念頭,從腦海里閃過。

      我鬼使神差地找出了一根備用的驗孕棒。

      當那根小小的塑料棒上,清晰地出現兩道刺眼的鮮紅杠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懷孕了。

      在這個最糟糕、最令人絕望的時候。



      我坐在冰冷的馬桶蓋上,手里捏著那根驗孕棒,心情復雜得難以言喻。

      有震驚,有惶恐,有迷茫。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絲微弱到可笑的希望。

      或許……或許這個孩子的到來,能讓江哲回歸家庭。

      能讓他想起,我才是他的妻子,這里才是他應該守護的家。

      這個孩子,就像是漆黑隧道盡頭,唯一透出的一絲光亮。

      我捏著那根小小的塑料棒,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捏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這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強撐著病體,去超市買了最新鮮的食材。

      澳洲的谷飼牛排,法國的黑松露,還有他最愛吃的波士頓龍蝦。

      我想做一頓最豐盛的晚餐,點上蠟燭,然后在他回家的時候,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

      我甚至在腦海里預演了無數遍。

      他得知消息后,會是怎樣的表情?

      是震驚?是狂喜?

      或許他會緊緊地抱著我,抱著我轉圈。

      或許他會像我們剛結婚時那樣,溫柔地吻我的額頭,對我說:“晴晴,辛苦了。”

      然后,他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會為了我們的孩子,和孟佳劃清界限,重新回歸這個家。

      這個幻想,支撐著我,讓我在冰冷的關系里,榨取出一絲最后的暖意。

      然而,現實再一次給了我一記最響亮、最殘忍的耳光。

      我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用鑰匙打開家門時,江哲居然在家。

      這讓我有了一瞬間的驚喜,以為他是擔心我,特意回來的。

      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讓我的血液徹底凝固了。

      他不是為我回來的。

      他正意氣風發地指揮著兩個裝修工人,在我們的客房里忙碌著。

      那間客房,一直被我用作家庭書房和工作室。

      里面有我整整兩面墻的專業書籍,有我熬夜畫圖的工作臺,有我這些年獲得的所有獎杯和證書。

      那是我精神世界里最重要的一片自留地。

      而現在,書房被搬得空空蕩蕩,我的那些寶貝書籍和圖紙,被雜亂地堆在客廳的角落,像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

      墻壁,被粉刷成了極其溫馨、卻也極其刺眼的淡粉色。

      兩個工人,正在七手八腳地組裝一張嶄新的、價格不菲的進口嬰兒床。

      我僵在門口,手里的購物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新鮮的番茄和雞蛋滾了一地,碎裂的蛋液混合著塵土,狼狽不堪,就像我此刻的心。

      “江哲,你在干什么?”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抖,甚至有些變調。

      江哲聽到聲音,終于回過頭。

      他看到我,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只是皺了皺眉,仿佛我打擾了他,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回來了?”

      “孟佳那邊醫院不方便,她快生了,醫生建議回家靜養。她那邊的公寓太小了,東西也放不下。”

      “我尋思著,就讓她搬過來住。這里房間大,環境好,也方便我照顧。”

      方便他照顧?

      所以,他要把另一個懷孕的女人,帶進我們的家里?

      住進我的書房,睡在他親手布置的嬰兒房里?

      我的書房,我那些珍貴的設計圖紙和專業書籍,我整個精神世界……就這樣被他輕而易舉地清空、踐踏,只為了給他的“青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騰出一個方便他照顧的地方。

      荒唐!

      這簡直是我這輩子聽過最荒唐、最可笑的事情!

      怒火和絕望,像火山一樣在我胸中噴發。

      我再也忍不住,渾身顫抖地從包里拿出那根我原本視若珍寶的驗孕棒。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將那兩道鮮紅的杠,用力地戳到他的眼前。

      “江哲,你看清楚,我懷孕了!”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我以為,他會震驚,會愧疚,會有一絲一毫屬于一個即將成為父親的動容。

      然而,沒有。

      什么都沒有。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根驗孕棒,臉上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煩躁和疲憊。

      他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麻煩、極其不合時宜的消息,眉頭皺得更緊了。

      “孟佳胎盤低置,醫生說她的情況非常危險,需要24小時有人在身邊陪著,情緒上不能有任何一丁點的波動。”

      他終于抬起頭,正眼看我。

      那眼神里,沒有柔情,沒有驚喜,只有冰冷的責備和不耐。

      “蘇晴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行嗎?”

      “添亂”。

      這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冰刀,不偏不倚,精準地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腹中那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那個我以為能拯救我們婚姻的希望。

      在他眼里,竟然只是“添亂”。

      所有的愛意,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堅持……

      在這一刻,被這兩個字擊得粉碎,灰飛煙滅。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曾是我少女時代所有美好的幻想,是我踏入社會后最堅實的依靠。

      他曾在我熬夜畫圖時,從身后為我披上溫暖的外套。

      他曾在我第一次獲獎時,比我自己還要激動,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

      他曾深情款款地對我說:“晴晴,以后,我為你遮風擋雨。”

      可如今,我人生中所有的風雨,竟然全都是他帶來的。

      而他,還要反過來指責我“添亂”。

      那一瞬間,我心中有什么東西,咯噔一聲,徹底死掉了。

      我沒有再哭,也沒有再鬧。

      所有的眼淚,仿佛都在那一刻流干了。

      我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緩緩地,緩緩地轉身,走進主臥。

      打開床頭柜最深處的那個抽屜。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離婚協議書是我在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里,一邊流淚,一邊逐字逐句擬好的。

      財產分割寫得清清楚楚,房子歸我,車子歸他,公司的股份我一分不要,我只要我們婚后存款的一半。

      我遲遲沒有拿出來,不過是因為還對他抱著最后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現在,幻想破滅了。

      我拿著那份協議,和那支筆,重新走到他的面前。

      將那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文件,“啪”的一聲,拍在了他面前那張嶄新的嬰兒床說明書上。

      “江哲,我們離婚吧。”

      我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沒有一絲波瀾。

      江哲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突然來這么一出。

      短暫的錯愕之后,是滔天的暴怒,仿佛被冒犯了至高無上的權威。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他指著我的鼻子,面目猙獰地嘶吼:“蘇晴!你有沒有良心!你瘋了嗎?”

      “我跟你解釋了多少遍,孟佳現在是最需要我的時候,她和孩子隨時都可能有危險!你竟然在這個時候跟我提離婚?”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你想逼死我是不是?”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么會娶了你這么一個鐵石心腸、冷血無情的女人!”

      我看著他暴跳如雷、顛倒黑白的樣子,只覺得無盡的諷刺。

      到底是誰鐵石心腸?

      是誰在妻子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奔向另一個女人,一夜未歸?

      是誰在妻子高燒三十九度,打電話求助時,卻冷漠地指責她“別這么嬌氣”?

      又是誰,在得知妻子懷孕后,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添亂”?

      我懶得再與他爭辯。

      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如此。

      我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份協議,吐出三個字。

      “簽字吧。”

      他或許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只是在用離婚作為威脅他妥協的手段。

      可他永遠不會知道,當一個女人真正決定離開的時候,她的腳步,是不會為任何人和任何事停留的。

      漫長的爭吵和對峙后,他可能也累了,也或許是被我的決絕激怒了。

      他赤紅著雙眼,死死地瞪著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然后,他猛地抓起茶幾上的那支筆,刷刷幾下,看也不看協議上的任何內容,就在末尾的簽名處,潦草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張。

      “蘇晴,你給我記著!你一定會后悔的!”

      他把筆重重地摔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然后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是我們七年婚姻的葬禮上,敲響的最后一記喪鐘。

      他走了。

      大概是又去他的“青梅”那里,尋求安慰和理解了吧。

      簽完字的第二天,我獨自去了醫院。

      沒有告訴任何人。

      冰冷空曠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嗆人。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丈夫小心翼翼地扶著大肚子的妻子,有滿臉喜色的家人陪著女兒做產檢,有年輕的夫妻對著B超單喜極而泣。

      只有我,形單影只,與周遭的幸福氛圍格格不入。

      醫生面無表情地問了我幾個公式化的問題,然后將一張手術同意書遞給我。



      我看著家屬簽字那一欄,空白得刺眼。

      我頓了頓,然后拿起筆,在那一欄的旁邊,一筆一劃,清晰而用力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晴。

      這兩個字,斬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后的一絲血脈牽連。

      也斬斷了,我對他,對這段婚姻,所有的過往和念想。

      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江哲沒有出現,全程由他的律師代理。

      也好,我也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

      離婚后的第四個月,我徹底從過去的世界里剝離了出來。

      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那個曾被他無情打斷靈感的地標建筑設計項目,經過我沒日沒夜的修改和完善,最終變成了一個融合了東方山水美學與現代環保科技理念的“空中森林”生態建筑。

      這個項目,在年底的國際建筑設計大賽上,擊敗了來自十幾個國家的頂尖作品,一舉拿下了分量最重的金獎。

      頒獎典禮上,我站在聚光燈下,捧著沉甸甸的獎杯,用流利的英文發表著獲獎感言。

      我看著臺下無數雙為我鼓掌、為我喝彩的手,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澄澈。

      我終于明白,我的價值,從來不需要通過任何人的肯定來證明。

      拿到獎金和項目分紅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賣掉了那套承載了太多傷心回憶的婚房公寓。

      然后在市內最貴的江景地段全款買下了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層。

      我把過去的一切,連同那些被江哲丟在角落的書籍和圖紙,都封存在了那個舊地址里,再也沒有回去過。

      八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女人脫胎換骨。

      我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長發,換上了一頭利落颯爽的短發。

      我辦了健身卡,請了最好的私教,汗水和多巴胺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我開始學習品酒,學習花藝,結交了許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我的生活,被工作、健身、旅行和各種有趣的課程填滿,忙碌而充實,充滿了陽光和希望。

      我幾乎快要忘了江哲這個人。

      直到那天下午,門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我以為是新請的家政阿姨提前到了,沒有看來客顯示,便隨手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江哲。

      幾個月不見,他像是換了個人。

      他瘦了,也憔悴了太多,眼下一片濃重的烏青,下巴上滿是胡茬,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疲憊和頹唐。

      他的手里提著好幾個印著昂貴母嬰品牌logo的禮品袋,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

      他看到開門的是我,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越過我的臉,死死地鎖住了我的小腹。

      我剛從健身房回來,身上只穿著一件修身的運動背心和高腰的瑜伽褲,經過數月鍛煉的平坦小腹上,甚至還有清晰的馬甲線輪廓。

      他的臉色,在看清我小腹的瞬間,由錯愕轉為慘白,然后是震驚,是不可置信。

      他像是瘋了一樣,將手里的東西往地上一扔,猛地沖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他猩紅著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對著我聲嘶力竭地嘶吼:“我們的孩子呢?蘇晴!你把我們的孩子怎么了?”

      “你告訴我,孩子呢?”

      他搖晃著我,眼神里充滿了被欺騙的瘋狂和暴怒。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的?你故意拿懷孕的事刺激我,然后在我簽了字之后,就用離婚來報復我,偷偷毀掉了他?”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可我看著他那副悲痛欲絕、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的荒唐模樣,卻忽然控制不住地,低低地笑了起來。

      在江哲錯愕又驚疑的目光中,我猛地一用力,甩開了他鉗制的手。

      我轉身走進書房,從上了鎖的抽屜最深處,拿出那份我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復印件。

      然后走回去,將那張紙,狠狠地拍在他的臉上。

      紙張輕飄飄地落下,像一只被風撕碎的白色蝴蝶。

      上面那六個冰冷的黑色宋體字,像六根淬了劇毒的鋼針,狠狠刺入了他的眼睛......

      “自愿終止妊娠”

      那是當初那份人流手術的術后報告。

      我看著他瞬間血色盡失的臉,看著他搖搖欲墜、幾乎站不穩的身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告訴他:

      “江哲,在你為了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指責我腹中的骨肉是‘添亂’的那一刻。”

      “我們的孩子,就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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