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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獨吞拆遷房和補償款,6年后他來電:你侄兒結婚你拿20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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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故事為虛構文學創作,請勿代入現實,文中人物、地名、事件均為藝術加工,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我是林星冉,在蘇州開了家旗袍作坊。傍晚,電話鈴驟響。

      我正核對賬目,來電跳出“林宴城”。那是我老家,六年沒踏回去一步。

      劃開,我聲音極平:“有事?”

      “星冉啊!”聽筒里是我哥,背景音嘈雜。

      他清清嗓子,語氣理所當然,像說晚上加個菜:“你侄兒要買房,首付差些。你這個當姑姑的,拿20萬出來幫襯吧!”

      我筆尖猛地停住。當年他獨吞拆遷房和補償款把我掃地出門時,可不是這嘴臉。



      01

      我叫林星冉,今年三十二歲,在蘇州平江路后面的巷子里經營一家手工旗袍作坊。

      林宴城,我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大我五歲。從小到大,他是林家的寶貝疙瘩,我是家里多余的一雙筷子。

      六年前的那個雷雨天,我到死都記得。

      老家那套祖傳的三進老院子趕上舊城改造,紅頭文件貼在大隊門口的時候,村里人都瘋了。

      林家那片宅基地面積大,按政策能賠三套一百平的安置房,外加兩百三十萬的現金補償。

      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三年,在老家縣城的小學做代課老師,每個月工資一到手,就被我媽李翠平準時收走百分之八十。

      簽補償協議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圍在堂屋那張掉漆的八仙桌旁。

      桌上擺著協議草書,林宴城蹺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華子,吞云吐霧。

      嫂子王艷坐在他旁邊,手里剝著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我媽李翠平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桌子正中間,唯獨把最大最紅的那塊推到了林宴城面前。

      “宴城啊,這字明天你去簽吧。”李翠平搓著圍裙,滿臉堆笑。

      我停下手里正在改的作業本,抬頭問:“媽,戶口本上也有我的名字,按照人頭算,這補償款和房子,得有我一份吧?”

      這話一出,屋里瞬間安靜了。

      王艷手里的瓜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叫喚:“林星冉,你要不要臉啊?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你還想分老林家的家產?”

      “這是政策規定的,面積里有我的人頭份,這本來就是我該得的。”我沒退讓,直視著王艷的眼睛。

      “你該得的?你吃林家的喝林家的,這幾年家里開銷全是你哥在頂著,你有什么資格要房子!”王艷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我站起身,一把將作業本摔在桌上:“嫂子,說話得憑良心!我上大學的學費是我自己辦的助學貸款,這三年我代課的工資全交給了家里,哥天天在外面打牌,他往家里拿過一分錢嗎?”

      林宴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直晃。

      “林星冉,你少在這兒算舊賬!這房子是爸留下來的,老規矩,傳男不傳女!天宇眼看就要上大學了,以后還得娶媳婦,我是家里的頂梁柱,這些東西都是我的!”

      “現在是法治社會,講法律,不講你們那些老規矩!”我指著桌上的協議。

      我轉頭看向李翠平:“媽,你說話!那兩百多萬我不多要,我只要拿回屬于我那份首付的錢,我在縣城自己買個小居室搬出去,剩下的全給哥,行不行?”

      李翠平躲開我的眼神,低頭去擦桌子上的瓜子皮,聲音細得像蚊子:“星冉啊……你哥不容易,天宇馬上要考大學開銷大……你一個女孩子家,要什么房啊。以后找個好人家嫁了,男方自然會給你買。”

      “就是!你還想刮娘家的油水去倒貼外人?做夢!”王艷沖上來,一把扯過桌上的協議草書,死死護在懷里。

      “既然你們都不講理,那明天我就去拆遷辦,說明情況,我絕對不同意簽字!”我咬著牙,一步不讓。

      林宴城猛地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揚起手。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敢去鬧事試試?老子打斷你的腿!”林宴城指著我,眼珠子瞪得通紅,“今天晚上你就給我滾出去!這個家沒你的地兒!”

      王艷立刻跑進我的里屋,把我的幾件舊衣服隨便塞進一個破編織袋里,直接扔到了院子里的泥水中。

      外面的雷聲轟隆隆地響,雨下得像瓢潑一樣。

      “滾!白眼狼!”王艷站在臺階上,指著大門外。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看著坐在椅子上抽煙的哥哥,看著裝作沒看見的母親。

      我去拽李翠平的袖子:“媽,外面下著大雨,你真讓我現在走?”

      李翠平用力抽回手,轉過身背對著我:“你惹你哥生什么氣,趕緊走吧,去你同學家湊合一宿,別在這兒礙眼了。”

      我彎腰撿起泥水里的編織袋,雨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里,又澀又疼。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拖著那個臟兮兮的袋子,走出了那扇老木門。

      大門在我身后“砰”地一聲關上,落了鎖。

      那天晚上,我在縣城的ATM機隔間里蹲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把口袋里僅剩的幾十塊錢湊在一起,買了一張去蘇州的綠皮火車硬座票。

      沒有告別,沒有猶豫,我甚至連當月代課的工資都沒去結。身無分文,只身南下。

      02

      剛到蘇州的時候,正趕上黃梅天。

      空氣里全是發霉的味道,衣服永遠是濕黏黏的。

      我在老火車站附近的花鳥市場找了一家不到十平米的小裁縫鋪當學徒。

      老板娘是個操著濃重本地口音的中年女人,姓周,人稱周姐。

      “一個月六百塊,包一頓午飯,不管住。活兒干不好,隨時走人。”周姐一邊踩著縫紉機,一邊眼皮都不抬地說。

      “行。”我把那個洗干凈的破編織袋塞在墻角。

      為了省下住宿費,我白天在鋪子里學裁剪、鎖邊,晚上就睡在鋪子閣樓那個只能放下一張折疊床、連直起身都困難的儲物間里。

      冬天的時候,蘇州沒有暖氣,濕冷刺骨。

      鋪子里的水管接的是井水,每天早上洗布料、搓漿糊,我的雙手生滿了凍瘡,爛得流黃水。

      “動作快點!這批盤扣下午客戶就要來取!”周姐拿著剪刀在桌子上敲得當當響。

      “馬上就好,周姐。”我咬著牙,忍著手背開裂的鉆心疼痛,飛快地穿著針線。

      鮮血蹭到了雪白的真絲料子上。

      周姐一把奪過料子,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你瞎了眼啦!這料子一米好幾百,你賠得起嗎?今天晚飯別吃了,把這塊布的錢從你工資里扣!”

      “周姐,對不起,我馬上處理干凈,保證看不出來。”我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拿著棉簽,蘸著一點點清水,趴在燈下足足挑了兩個小時,才把那點血跡完全化開弄凈。

      第二年,鋪子旁邊新開了一家規模更大的旗袍定制店,對方老板看我手藝不錯,開出雙倍工資挖我。

      被周姐知道后,她指著我的鼻子在街上破口大罵了整整一個小時。

      “白眼狼!吃里扒外的的東西!我教你手藝,你現在想跳槽?你馬上給我滾蛋!閣樓里的東西你也別想拿走!”

      我站在鋪子門口,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周姐,我沒答應他們。但這半年,你每個月變著法地扣我工資,我手里現在連三百塊錢都湊不出來,閣樓漏雨,我連床被子都買不起。”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還有理了?滾!”她把我的編織袋再次扔到了街上。

      那是這六年里,我的東西第二次被人扔在街上。

      我去了一家印染廠做流水線女工,兩班倒。

      車間里刺鼻的染料味熏得我整夜整夜地咳嗽,但我咬著牙挺著,每個月除了留下一百塊錢買泡面,剩下的錢全部存起來。

      下班后,我就去廢品收購站買舊布料,自己憑記憶練習旗袍的版型設計和盤扣技法。

      第四年,我用攢下的所有錢,盤下了平江路后面一條深巷里的破舊廠房的一角。

      自己刷墻,自己去二手市場淘工業縫紉機和案臺。

      開業第一個月,一件單子都沒有。

      房東是個禿頂的胖子,夾著包站在作坊門口,把門砸得震天響。

      “小林!房租已經拖了三天了,今天要是再交不上,你這幾臺破機子我可就拉去賣廢鐵了!”

      “王哥,您寬限我兩天,我有個客人看中了版式,后天就付定金。”我站在門口,不停地賠笑臉。

      “我不管你什么定金不定金!后天下午五點,見不到錢,你給我滾蛋!”胖子啐了一口,揚長而去。

      那兩天,我扛著自己做的幾件樣衣,跑遍了蘇州大大小小的影樓和婚紗店。一家一家地推銷,一家一家地被趕出來。

      在一家高檔影樓門口,我站了整整四個小時。

      經理出來抽煙的時候,我把衣服遞過去:“王經理,您看看這做工,針腳全隱蔽的,這盤扣是雙色套打的,市面上找不到。你們只要給我一個代工的機會,價格我算你們最低。”

      經理瞥了一眼,吐出一口煙圈:“手藝是不錯,但我們有固定的供貨商,沒必要冒風險用你個小作坊的貨。”

      “您先拿兩件去店里掛著,賣不出去我不收錢,賣出去了我們再談分成。”我死死抓著那件旗袍,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或許是我眼里的狠勁打動了他,他勉強點了點頭。

      那是我的第一單。

      從那以后,靠著沒日沒夜地熬心血,靠著對每一根線頭的吹毛求疵,作坊的生意一點點有了起色。

      從接影樓的代工,到慢慢有了自己找上門的定制散客。

      六年,兩千一百九十個日夜。我沒有回過一次老家,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我在蘇州這座城市里,像一根野草一樣,硬生生地扎下了根。

      03

      直到傍晚,那個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此時,我正站在作坊的打包臺前,拿著記號筆,核對即將發往上海的三件加急定制旗袍的出貨單。

      膠帶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響亮。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嗡嗡地震動著。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但歸屬地顯示的是老家。

      我遲疑了三秒,手指滑向了接聽鍵。

      “喂。”我的聲音極平,手里的筆并沒有停下。

      “星冉啊!是我,你哥!”

      那個闊別了六年、曾經無比囂張、如今卻帶著油膩笑意的聲音,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我的耳朵。

      我握著記號筆的手指瞬間收緊,指骨泛白。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有事?”我把筆扔在桌上,走到窗邊。

      “也沒啥大事!你侄子天宇,記得不?那小子出息了,處了個對象馬上就要結婚了!”林宴城的聲音洪亮,仿佛當年把我趕出家門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女方條件不錯,是城里的獨生女,就是人家有個硬條件,必須要一套市中心新樓盤的全款房做婚房,名字還得加女方的。”林宴城頓了頓,語氣開始變得理所當然。

      “這房子我們看好了,一百二平的,總價一百八十多萬。我跟你嫂子把手頭的錢湊了湊,還差那么一點。”

      他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侄兒要買房,這是咱老林家的大喜事!你這個當姑姑的,現在在外面也混出個人樣了,拿二十萬出來幫襯一下吧!”

      二十萬。

      他上下嘴唇一碰,就輕飄飄地吐出了這個數字。

      我氣極反笑:“幫襯?二十萬?林宴城,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哎,你這丫頭怎么說話呢!”林宴城的語氣立刻變了,帶上了幾分教訓的口吻。

      “六年前,你拿走拆遷的三套房和兩百多萬現金的時候,可是說得明明白白,老林家的東西都是你的。現在買房缺錢,你想起我這個當姑姑的了?”我冷冷地說道。

      “那都是老黃歷了,你還記仇呢?那錢……那錢我不是做生意賠了一部分,又給你嫂子弟弟買車墊了一部分嘛!現在手頭緊,你親侄子結婚,你不管誰管?”林宴城理直氣壯。

      “他結婚關我什么事。我一分錢都不會出。”我準備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搶奪聲,緊接著,王艷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門炸裂開來。

      “林星冉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哥好聲好氣跟你商量,你給臉不要臉是吧?”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冷眼看著窗外的巷子。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躲在外面就沒人找得到你!天宇可是你唯一的親侄子,你賺那么多錢不給他花給誰花?你個絕戶頭,以后死了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王艷破口大罵。

      “嫂子,我死了誰摔盆不用你操心。但你六年前把我扔出大門的時候,天宇可是站在臺階上朝我吐了一口口水。這親情,我消受不起。”

      “你放屁!小孩子懂什么!那是你不聽話惹你哥生氣!趕緊把錢打過來,卡號我待會發你手機上,明天中午前必須到賬,不然我買車票去你那個破蘇州砸了你的店!”王艷撒潑的本事一點沒減。

      “你可以來試試,我保證讓你進拘留所。還有,別再打這個電話了,惡心。”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我雙手撐在窗臺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六年的平靜,被這通電話瞬間撕得粉碎。

      拆遷款的事情,我以為我忘了,但當他們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些屈辱和憤怒依然像巖漿一樣在血液里翻滾。

      我轉過身,繼續拿起記號筆,在出貨單上狠狠地畫了一個勾。

      04

      我以為拉黑了林宴城的號碼,這件事就算完了。

      但我低估了他們一家的無恥程度和行動力。

      第二天上午,作坊里正忙得不可開交。幾個繡娘正在趕制一批真絲披肩的刺繡。

      我的手機再次瘋狂地震動起來,這次是一個沒有備注但看著眼熟的本地號碼。

      我接起來:“哪位?”

      “星冉啊,是我,你二叔。”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又帶著幾分拿捏的聲音。

      二叔。那個當年在拆遷協議上做見證人,跟著我哥身后占便宜的二叔。

      “二叔,有事?”我耐著性子。

      “聽你哥說,你現在在南方發大財了,開大公司了?”二叔拖著長音。

      “就是個糊口的小作坊。”

      “你這丫頭就是謙虛。昨天你哥給你打電話,你給掛了?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哪有隔夜仇啊。”二叔開始擺長輩的譜。

      “二叔,他找我是為了要二十萬。您覺得這是仇不仇的事嗎?”

      “二十萬對你現在算個啥?天宇是咱林家的長孫,他結婚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作為長輩,出點血不是應該的嗎?你在外面賺了錢,不回饋家里,村里人會戳你脊梁骨的!”二叔的語氣加重了。

      我手里攥著一塊碎布料,冷笑道:“二叔,六年前我被趕出家門蹲在ATM機里過夜的時候,怎么沒見您出來說一句一家人?怎么沒見您怕別人戳脊梁骨?”

      “你……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軸!那是你們親兄妹拌嘴!現在是大事,你不能見死不救!”

      “他的死活跟我沒關系。您要是有錢,您去幫襯吧。”我直接掛斷。

      還沒等我放下手機,又一個號碼打了進來,是三姑。

      “星冉!你二叔剛跟我說你長脾氣了?我告訴你,做人不能忘本!你媽養你那么大,你就算借高利貸,也得把天宇這房子錢給湊齊了!”三姑在電話里吼叫著。

      “三姑,你當初借我家的五萬塊錢還了嗎?要是沒還,正好你直接轉給林宴城去買房吧。”

      “你這死丫頭亂咬什么人!”三姑氣急敗壞。

      我接連掛斷了四五個親戚的電話,干脆開啟了飛行模式。

      傍晚的時候,我打開微信,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叫“相親相愛林家人”的群里。

      群里已經有幾十條未讀消息。

      大伯母:“@林星冉 星冉啊,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堂哥:“就是,大家在外面都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別讓人覺得你無情無義。”

      王艷在群里發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王艷凄厲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作坊。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讀過大學的文化人!自己親侄子要結婚,女方逼著買房,她明明有錢,就是一毛不拔!眼睜睜看著他哥急得跳樓啊!這種六親不認的畜生,以后出門要被車撞死的!”

      底下立刻跟著一串親戚附和的表情包和指責的話。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

      六年前,這些人在林宴城拿到兩百多萬現金時,像蒼蠅一樣圍上去討好借錢。

      現在,林宴城一煽動,他們立刻站到了道德的高地上,對我進行狂轟濫炸。

      我點開群設置,手指懸停在“退出群聊”上。

      想了想,我又退了出來。

      我在群里輸入了一段話:“六年前拆遷款兩百三十萬,三套房。當初怎么強行把我趕出門的?現在跑來找我要錢買房?你們再騷擾我一句,我就去查查當年你們到底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背著我把字簽了!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

      發完這段話,我沒等他們回復,直接點擊了退群,并順手拉黑了群里的所有親戚。

      作坊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縫紉機踏板發出的有節奏的“噠噠”聲。

      05

      世界清靜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作坊里給一個老客戶試樣衣。

      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快遞員,手里拿著一個包裹。

      “林老板,有你的同城閃送。”

      我簽收后打開,里面是一部嶄新的便宜智能手機。手機屏幕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晚上九點,接電話。”

      沒有署名,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我媽李翠平的字跡。

      這手段真夠可以的,為了防著我拒接和拉黑,竟然找人給我同城閃送了一部新手機。

      晚上九點整,那部新手機準時響了起來。

      我坐在昏暗的辦公桌前,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號碼,嘆了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星冉啊……”

      電話那頭,李翠平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還伴隨著吸鼻子的聲音。

      “媽。”我喊了一聲,這六年里,這是我第一次叫出這個字,聲音干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哎,哎!你還認我這個媽就好,就好啊!”李翠平在電話那頭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說話,靜靜地聽著她哭。

      “星冉啊,媽對不起你,媽當年沒用,沒攔住你哥他們……你在外面這些年,受苦了啊。”她一邊哭一邊說,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心窩子上戳。

      “媽,您打電話來,不是為了敘舊的吧。”我打斷了她的苦情戲。

      哭聲停頓了一下。

      李翠平吸了吸鼻子,聲音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星冉,媽知道你恨你哥,恨你嫂子。可是……可是天宇是無辜的啊。”

      “他又怎么了?”

      “女方那邊發話了,如果下個月底之前不能全款拿下那套新房,這婚就不結了,還要把天宇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啊!”李翠平語氣焦急,“女方懷孕了,這可是咱老林家的骨肉啊!”

      我冷笑一聲:“懷孕了?那就結啊,讓林宴城去賣房子湊錢不就行了。”

      “那三套拆遷房……早就沒了啊!”李翠平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愣了一下。

      “沒了?三套全沒了?”

      “你哥前幾年迷上了那個什么網絡投資,被人騙了底朝天。你嫂子又是個敗家精,把錢大把大把往娘家搬。那兩百多萬早就揮霍空了,三套安置房也被你哥偷偷抵押給高利貸了。現在我們一家人,都租在城中村的破平房里住啊!”

      李翠平一邊哭一邊訴說著林宴城這六年的“豐功偉績”。

      我聽著,心里竟然沒有一絲同情,反而有一種荒謬的快感。

      “報應。”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星冉,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他再怎么錯,也是你親哥啊!你現在當老板了,手里肯定有錢。你借給媽二十萬,不,十五萬也行!算媽求你了,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哥一家去死,看著你未出世的侄孫子沒命嗎?”李翠平開始道德綁架。

      “媽,我當年走的時候,一分錢沒拿。我現在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熬瞎了眼睛、扎破了手指頭換來的。林宴城死不死,跟我沒關系。”

      “你這孩子心怎么這么狠啊!那房子是天宇的命啊!你出這筆錢,以后天宇肯定孝敬你這個姑姑……”

      “夠了!”我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水杯,“媽,別再拿這些話惡心我了。二十萬,我就是扔進金雞湖里聽響,也不會給林宴城一分錢!以后別再找我了!”

      我狠狠地掛斷了電話,把那部新手機直接關機,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06

      接下來的幾天,我強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趕制幾單大客戶的旗袍上。

      然而,李翠平并沒有放棄。

      她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作坊的微信號,添加申請每天像雪花一樣飄過來,備注里全是各種哀求的話語。

      “星冉,你接媽的視頻,媽給你磕頭了。”

      “高利貸上門了,你哥被打斷了腿,你救救他吧。”

      我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手指懸在“同意”鍵上,好幾次差點按下去,最終還是忍住了。

      這種狗皮膏藥一旦沾上,就再也撕不下來。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會陷入僵局的時候。

      周五的晚上,我正在加班對賬。

      微信彈出了一個視頻通話邀請,是作坊用來聯系客戶的那個工作號。

      我以為是哪個客戶要看面料,順手點開了接聽。

      屏幕閃爍了一下,出現的不是客戶,而是李翠平那張蒼老、憔悴、布滿淚痕的臉。

      她沒有去加我的私人號,而是通過某種渠道買到了我工作號的聯系方式。

      視頻的背景很暗,是一間墻皮脫落、雜亂不堪的狹小出租屋。隱約還能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狗叫聲。

      “星冉……”李翠平隔著屏幕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怎么加上這個號的?”我皺起眉頭,作勢要掛斷。

      “別掛!星冉,別掛!媽就看你一眼,說兩句話就走!”李翠平急切地湊近屏幕,干枯的手指死死抓著手機邊緣。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停在半空中。

      “你看你,瘦了,工作環境這么亂……你在外面受了多少罪啊。”李翠平隔著屏幕打量著我身后的裁剪臺和成堆的布料,語氣里滿是心疼。

      如果這是在六年前,我聽到這句話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現在,我只覺得虛偽。

      “媽,你費這么大勁打視頻過來,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為了錢,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李翠平抹了一把眼淚,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掙扎和猶豫。

      她看了看身后那扇緊閉的破木門,確定外面沒有人,然后壓低了聲音,聲音顫抖得厲害。

      “星冉……媽知道你要強,媽也知道你哥他們做的事情不是人干的。可是,你哥現在被高利貸逼得要跳樓,天宇的婚事也要黃了,你嫂子天天在家里鬧著要喝農藥……”

      “那他們去喝啊,去跳啊。這都是他們自己作的。”我無動于衷。

      “可是……可是如果這事兒真查下去,或者驚動了公家,你哥他……他可能會坐牢的啊!”李翠平突然激動起來,捂著嘴哭出了聲。

      我眉頭一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坐牢?欠高利貸頂多是民事糾紛,怎么會坐牢?”

      李翠平拼命搖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婆娑地看著屏幕里的我。

      “星冉,你當年……你當年不是一直不明白,你沒簽字,他們是怎么拿到錢的嗎?”

      我心頭猛地一跳,死死盯著屏幕,直覺告訴我,李翠平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不簡單。

      “你什么意思?”我咬著牙問。

      視頻里母親走到鏡頭外,片刻后拿著發黃信封出現,雙手顫抖。

      “這是當年拆遷‘放棄產權聲明’的偽造草稿。你哥找人模仿你簽字,我偷偷把試筆紙留下了…”

      我呼吸驟停!這是推翻當年的鐵證!

      “媽藏了六年,現在給你。只求你別鬧上法庭,你哥不能坐牢!”

      給證據時仍用親情綁架我。我強迫自己冷靜:“東西怎么給我?”

      “我托鄰居匿名寄去蘇州,別讓你哥知道。”

      “好。”這證據對我無異于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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