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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27日,別樣肉客(Beyond Meat)天貓旗艦店掛出了一條公告——"擬于當日自主終止經營"。
沒有告別信,沒有情懷長文,走得干脆利落。
過了幾天再去搜,淘寶、京東、拼多多上全沒了蹤影,拼多多的店鋪頁面甚至直接顯示"服務器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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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完了?就這么完了。
這家曾讓華爾街瘋狂、讓硅谷精英們奔走相告的"人造肉第一股",在中國市場的故事,收場得比誰想象的都安靜。
2019年5月,別樣肉客登陸納斯達克,上市首日股價飆升163%,市值幾個月就沖破200億美元。
比爾·蓋茨站臺,萊昂納多背書,資本市場的追捧簡直到了癲狂的地步。那陣子只要跟"人造肉"三個字沾點邊,投資人恨不得排著隊把錢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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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市場被盯上,一點不意外。
2019年12月到2020年12月那一年里,國內植物肉領域的投資事件多達21件,同比猛增500%。
風口上的豬都能飛,何況是頂著"顛覆傳統蛋白質供應"光環的人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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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別樣肉客借著與星巴克中國合作的東風正式殺入內地。"星善食主義"菜單一推出,植物肉意面、千層面標價59到69元。
緊跟著,肯德基、必勝客、金鼎軒也都跟進了合作,植物基漢堡、植物肉餃子出現在各家菜單上。零售渠道鋪得也快,盒馬、山姆、麥德龍的冷柜里都擺上了它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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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面夠大了吧?可中國消費者根本不吃這一套。
我們先聊聊價格。別樣肉客一盒226克的植物基漢堡肉餅,電商售價一度高達139元。拿計算器一摁,折合每斤300多塊。
同時期盒馬進口冰鮮原切牛肉餅33.9元/400克,國產鮮牛腩29.9元/400克,豬肉更便宜,十幾塊一斤。你用豌豆蛋白做的東西,賣價翻真肉好幾倍,普通消費者看了誰心里不犯嘀咕?說白了,就是智商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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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聊聊所謂的"健康"。別樣肉客打的旗號是低脂、零膽固醇、比真肉健康。可你翻開配料表看看——一塊純牛肉餅的配料就倆字"牛肉",它的配料表寫了一長串:豌豆蛋白、甲基纖維素、改性淀粉、食用香精、焦糖色、椰子油、菜籽油……
模擬肉感要加增稠劑與穩定劑,呈現"血色"要加色素,煎的時候想冒油花要加大量植物油脂。
更夸張的是,為了蓋住豆腥味,鹽與調味劑放得格外狠,同等重量下鈉含量是真牛肉的四五倍。這玩意兒跟辣條本質上沒多大區別,叫它"超加工食品"一點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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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價格貴也好,配料復雜也罷,真正讓別樣肉客在中國站不住腳的,還是口感。
中國人的舌頭是被五千年飲食文化"慣壞"了的。真肉的嚼勁、肉汁迸出來的滿足感、油脂在高溫下逼出的香氣,這些東西不是實驗室能復制的。消費者嘗過之后評價很統一:"一股豆制品味""口感粉散""咽不下去"。
《新京報》做過測評,別樣肉客的植物基蟹餅解凍之后,質感接近土豆泥,跟真肉差了十萬八千里。更要命的是,這種產品完全適配不了中餐烹飪。
切片炒個青椒,散了;拿來燉土豆,湯渾了。論實用性與接地氣程度,遠不如我們自己的素雞、腐竹。嘗鮮一次還行,讓人掏錢復購?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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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者用錢包投了票,結果很殘酷。
據《華夏時報》報道,有接近別樣肉客的經銷商透露,嘉興工廠停產之后,市面上還在賣的零星產品,多是之前的庫存或者從美國工廠進口的尾貨。它的官方微博、公眾號內容停更在2024年10月1日,此后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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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后還有一層值得琢磨的事——歐美人造肉企業當年為什么非要死磕中國市場?
傳統畜牧業養一頭牛從犢到出欄好幾年,受飼料、疫病、天氣影響大,利潤薄,華爾街資本看不上。
但人造肉是工業制造,機器一開,豌豆粉與化學添加劑往里一灌,幾分鐘出一塊肉餅。不受自然條件限制,規模越大邊際成本越低,在資本眼里就是一臺印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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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牛肉沒法申請專利,有地有草誰都能養。
人造肉不一樣,配方、合成技術、口感模擬全有技術壁壘,別樣肉客手里攥著幾百項相關專利。
假如有一天全球消費者真被說服放棄真肉,蛋白質供應的定價權就落到了少數幾家跨國企業手中。這事兒已經不是單純的生意了,往大了說,跟糧食安全掛著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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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產品開路,資本還精心編織了一套環保說辭。
拿比爾·蓋茨來說,他到處宣傳"牛打嗝放屁產生甲烷加速全球變暖",呼吁用合成肉替代真肉。
更過分的是,有聲音直接把中國人吃肉跟亞馬遜雨林起火掛鉤,聲稱把中國畜牧業砍掉一半就能大幅降低碳排放。
這種說法經不起推敲——華爾街大佬的私人飛機與豪華游艇發動一次排放的碳,比普通人吃十年肉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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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市場的潰敗,其實只是別樣肉客全球崩盤的一個切面。
在美國本土,人造肉同樣賣不動了。一批同類企業要么退市倒閉,要么被迫在產品里摻真肉來撐銷量。
別樣肉客的股價從最高點的234美元,一路跌到1美元上下,跌掉了99.5%。市值從200多億美元縮水到大約6億美元,當年高位入場的投資者基本血本無歸。
財報數據也難看得很。2022年營收4.19億美元,2023年降到3.43億美元,2024年進一步滑至3.26億美元,三年累計虧損高達8.64億美元。到2024年,這家公司每賣出1美元產品就虧掉45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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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植物肉賽道都在經歷劇烈洗牌。當初引入植物肉菜品的星巴克、肯德基,門店里已經很難找到相關產品。
雀巢、聯合利華這些國際巨頭也先后收縮或出售了旗下植物肉業務。資本退潮之后,誰在裸泳一目了然。
《中國經濟網》有一段評論說得很到位:別樣肉客的潰敗,核心在于"工業制品脫離了飲食本質"。
它想用流水線上的標準化產品去取代中國人廚房里的新鮮鑊氣,味蕾征服不了,錢包也討好不了,最終掉進了"替代品不如原物、創新品無獨特價值"的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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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消費者其實很簡單——東西好不好吃,價格值不值,吃了對身體有沒有好處。三條線別樣肉客全沒過關,撤退只是遲早的事。
從高調入場到灰溜溜離開,前后不過四五年。200多億美元市值灰飛煙滅,留下一地雞毛。
這件事說穿了就一個道理:在中國人的飯桌上,再炫的概念都敵不過兩個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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