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權 | 故鄉巢湖記 ——我回老家像做客

老妻和閨女直抱怨，不就是回一次老家，至于大包小包？又不是開車，提著多費勁。

我無法解釋，也解釋不了。

其實有啥，不過家門口的番茄買了幾十斤。 路過的人嘗了以后，都忍不住要買著帶回家送親友，作為家門口的自己，當然要買一點帶回家。這一買就是幾十斤。這個伙計，那個伙計，既是奉送，更是炫耀。沒辦法，可以炫耀的多），中垾菜市場傍晚新進芹芽，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帶回去分享。還有家門口的草莓，顏色真是喜慶好看，老妻閨女嘗了，交口稱贊，那就買點。豆腐果子可不能少，大嫂又挖了好多老家自己種的蔬菜，那是必須要帶的。每次到老鄉菜館吃飯，老家的葷菜咸貨我們喜歡，老家的時令鮮蔬我們也是甘之如飴迫不及待。這次回去，就這些老家的水果蔬菜，我絕對可以四處吹噓到處炫耀。我還想著幾個伙計分一點。無奈老妻閨女都嫌累，尤其閨女。她適合光吃不干活。讓她提著那么重的東西，在車站穿梭，不符合她身份，她也沒有這個力量。只是我們拿的太多，她必須要去分擔。小孩子有點抱怨不怕，關鍵是看到兩個老的拿著那么多東西，還是無動于衷，那就無法釋懷了。好在這個丫頭，抱怨歸抱怨，活也沒少干。

這次回老家，用“匆匆”再恰當不過。原本周六計劃回去，來回兩天。陪老母親說說話，陪哥哥拉拉呱，陪兄弟們喝杯酒，陪妻女巢湖邊散散步。單位有事，周六開職代會，原本買好的車票就只好改簽。朋友說，開車陪著一起來回。他說的不是客套話，但好心我領了，可我不能答應。自己開車，車太破舊，擔心不安全。借車更不合適。干脆坐車最好。侄子聯系我，到合肥車站接我們，那就再好不過了。

高鐵雖然慢，也就兩個多小時。原來回去一次，簡直就是行路難。自己沒有車，坐那個綠皮火車，咣當咣當七八個小時，差不多是環皖北旅行一圈。票價不貴，沿途風景還不收費，只是坐著太累，容易在污濁的空氣里瞌睡。自己開車三個多小時，坐高鐵只到合肥，還要從合肥站坐地鐵到合肥南站，然后坐高鐵，才到巢湖東。下車還要打車或者家人來接，費事。聽說淮北西站很快起用，只要一個多小時就到。不過到西站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凡是想歸家的人，再快的速度都是慢，再近的路都是遠。這和距離時間沒有關系。一個流浪的人有家可回就不錯了，再不知足，也許有一天無家可歸。那才是真正的流浪。

侄子果真辛苦，聽說周六晚上下班才回家，大清早就又要往合肥站跑。我有些過意不去，可我又心安理得。小孩子累點辛苦點怕啥。

沒想到二哥也跟著一起來接我。他戴著金黃的帽子，特別搞笑。這是金毛獅王嗎？不是，他是二哥。我們說說笑笑坐車回家。我以為四十分鐘就可以到家，侄子說差不多七十分鐘。原來合肥把巢湖收入囊中，并沒有改變距離。沒辦法，法則里不講道理，只講權力和實力，當然后面一定跟著武力。巢湖如果能夠在合肥蔭蔽之下發展更好，那是享受不到紅利的我也愿意樂見其成的。

老母親比在我這里還好。大嫂侄子侄媳婦侄孫子都很好。大哥做出了貢獻，老二老三都感謝大哥，我是自不必說。母親好，我們兄弟才好。

我早就備好跑步的衣服。這里不講那種快樂和愜意。

大哥說，我們一起去給父親三叔爺爺奶奶燒紙鳴炮。我們很虔誠的燒紙磕頭。今年上墳，我的心情和往年不一樣。母親回了老家，大哥大嫂用心照顧。他們在村子里贏得了家族和村人的稱贊。我的想法有了結果，一個四分五裂的家開始又攏在一起了。

大哥說，明年母親九十九歲，我們要給母親做壽。我說原來母親堅決不同意。大哥說自己做母親工作，讓她答應。這是好事，我很是贊成。

手有殘疾的大哥親自下廚，要做老家菜。我一看，芹芽有，銀魚有，白米蝦有，咸貨有，精肉圓子有，魚頭燉豆腐有，老家的鹵菜有。這是我的口福，在他鄉吃到家鄉菜，心里很滿足。回到家，大哥做老家菜，吃的更舒服。

大哥非要喝酒，老二老三積極響應，就連堂弟也是熱情的準備酒具開酒。每次回老家，只要嚴防死守，還是可以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的。不過，這樣的機會幾乎沒有。那一次都是心驚膽戰，酩酊大醉。我很不習慣中午喝酒，最耽誤事。老大又說晚上在飯店吃完飯喝完酒再走，我真不知道幾個哥酒量咋樣。但我不敢應戰。但是今天，我們兄弟五個人必須喝。

這一喝不要緊，都收不住閘。自認為酒量還可以，五個人二斤酒行了，最多三斤。誰知道勁頭一上來，五個人喝了快五瓶酒。老大還要開，我趕緊裝醉趴在桌子上，耳朵里清清楚楚聽到他們陳谷子爛麻子。我想趕緊走吧，五個人平均六十多歲，差不多一個人一斤酒。這酒夠我消化幾天了。

迷迷糊糊，也趁機裝醉，就說朋友在合肥聯系我，必須趕去。我不管他們什么態度，坐在候車室難受也比等著晚上那場酒好受。

于是侄子又開車，我們在番茄生態園買幾樣色彩的番茄，還有老妻閨女認為尤其好吃的草莓。跑到中垾街上買芹芽臭干子豆腐果子。我也給二哥買了一點。

昏昏沉沉坐在候車室，就等著上車回家。

車開了，我離老家又是越來越遠。

我是回老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