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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破壞全球產供鏈的“十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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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江宇舟】

      《國務院關于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的規定》于近日公布并實施。在此前的3月27日,商務部就已經發布公告,宣布對美國破壞全球產供鏈的相關做法和措施發起貿易壁壘調查。包括但不限于:限制或禁止中國產品進入美國市場、限制或禁止高新技術產品對華出口,以及限制或禁止關鍵領域雙向投資等。

      商務部指出,上述做法和措施可能嚴重損害中國企業的貿易利益,其中部分措施涉嫌違反世貿組織規則等中美兩國共同締結或參加的經濟貿易條約或協定。

      而本次公布的規定,也明確提到“外國國家、地區和國際組織違反國際法和國際關系基本準則,在產業鏈供應鏈方面對我國采取歧視性禁止、限制或者其他類似措施,實施或者協助實施損害我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行為的,國務院有關部門有權對有關措施或者行為開展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調查。”

      美國破壞全球產供鏈的行徑由來已久,筆者之前在系列文章中不斷予以揭露,近期分類整理了其濫用制裁、危害我國產業安全、經濟安全與全球產供鏈安全的“十宗罪”。商務部此次從全局戰略高度,發起對美調查,對我們產業界是一個非常大的鼓舞。

      今年正是“十五五”規劃的開局之年,規劃原文明確指出要構建海外安全保障體系,加強反制裁、反干預、反“長臂管轄”斗爭,我們期待系統性的反制能由此開始。

      一宗罪:強征關稅,扭曲市場

      根據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測算,特朗普第一任期內的四輪關稅清單,累計覆蓋了中國對美出口商品的約95%,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全面關稅壁壘。去年中國雖然對美濫征關稅進行了強有力的反擊,雙方在此達成暫時休戰,但是美方的關稅仍未正式取消,且特朗普剛剛重啟了包括對中國“產能過剩”和“強迫勞動”在內的301調查,后續仍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特朗普執政期間的平均關稅將從7.4%提高到17.3%,達到70多年來未曾被打破的水平。此外,由于產供鏈的普及、全球生產網絡的增加以及當前貿易水平的提升,關稅的外部性更為增強,產生了更大的破壞性。

      此外,我們還需關注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美國始終在嘗試以關稅為武器、在不點中國名字的情況下,打擊中國的產供鏈。美國近年對墨西哥、越南等國轉口貿易的調查,甚至去年在與馬來西亞、柬埔寨等國貿易協議中摻入對轉口貿易的“毒丸條款”,都是明證。這提示我們,為了維護產供鏈的安全,貿易戰或許不應停留在國界線以內。


      美國關稅稅率變化圖,特朗普將美國關稅提高到了自二戰以來前所未有的水平。

      二宗罪:濫發黑名單,打不過就搞“盤外招”

      美國政府祭出包括但不限于“反對補貼”“產能過剩”、涉軍涉疆,最后再來個“國家安全”的大帽子,涉俄涉朝涉敘涉伊,千方百計圍堵中國企業,壓不住整體出海也要壓住美國市場。

      就在共和黨政府“萬稅萬萬稅”時,民主黨政府忙著修墻再修墻。早在奧巴馬政府時期,已經對三一重工、中聯重科、振華重工進行一系列打壓和構陷,到拜登政府時期更是演繹了一出又當又立的蹩腳滑稽戲。

      拜登在競選期間對著特朗普喊“反關稅”,對中國高喊“反補貼”承接了特朗普第一任期的關稅,再對電動汽車、太陽能電池、半導體等行業推出“針對性關稅”,并推出《通脹削減法案》和《芯片與科學法案》,大搞自己的“關稅壁壘+產業補貼”,進而強化對中國太陽能、風能相關設備的安全審查程序,嚴重扭曲了相關行業的產供鏈。

      此外,如筆者去年5月介紹美國制裁體系中所列舉的名目繁多的黑法案與黑名單,美國政府對中國企業構建了一套“制裁宇宙”,囿于篇幅,此處不再一一列舉。筆者前文中也分享過與一些被制裁企業交流,發現制裁到來的時點往往是突破盈虧平衡點的關鍵時期。如此精確的出手,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就曾發出靈魂叩問:“為什么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一味指責中國相關企業威脅美國國家安全呢?為什么美國國家安全‘威脅’的矛頭總是指向中國各行各業的領軍企業呢?為什么其他國家明明沒有感到中國產品構成威脅,美方還要脅迫他們對相關中國企業進行封殺呢?”

      美國人從來沒有給出過答案。

      三宗罪:閉關鎖國,對華“關門主義”

      美國對中國技術密集型企業赴美投資的“關門主義”,甚至還早于特朗普首次上臺,早在奧巴馬執政末期的2015年,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對中國的審查,就占到審查總數的20%,同期中國對美投資存量,只占美國的外國直接投資(FDI)總量的0.47%。

      彼時奧巴馬對三一重工禁入俄勒岡市場的命令,也是冷戰以來美國總統親自叫停的首例外資收購案。CFIUS在歷史上都罕見的幾次“總統否決案”,也幾乎都是針對中國投資。

      2018年8月13日,特朗普總統簽署通過《外國投資風險審查現代化法案》對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的改革,將審查范圍從傳統的“控制權收購”"擴展至“非控股性投資”和“特定房地產交易”,并明確將關鍵技術、關鍵基礎設施和敏感個人數據作為重點審查領域。

      自此以后,CFIUS在半導體、人工智能、量子計算等領域實施了多起具有標志性的禁令案例,形成了事實上的“投資禁區”。如螞蟻金服與美國速匯金(Money Gram)的并購交易被強行終止、字節跳動對美國音樂在線(Musical.ly)的收購在一年后被強制剝離、碳云智能科技收購的美國企業股權被強制出售等等。


      2019-2020年間中國對美初創公司不同領域投資較2017—2018年降幅變化對比(單位:%)榮鼎投資

      美國從霸權最為堅挺的金融領域,也加強了對中國企業在美投資的圍堵,特朗普簽署的《外國公司問責法》要求披露上市公司與政府的關系,并面臨三年后可能的強制退市,這也對中概股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從2021年2月至2022年10月,納斯達克中國金龍指數下跌超過70%,市值蒸發超過1萬億美元,被業內自嘲“中概互聯”成為“中丐互聯”。

      此外,美國還通過財政部“特別指定國民(SDN)清單”中的次級制裁,限制被制裁企業在美投資;或通過“實體清單”、涉疆制裁等黑名單,管制乃至禁絕中國企業在美運營。哪怕未經歷制裁的中企,也可能因形形色色的調查與指控遭受池魚之殃。筆者朋友的企業就有這樣的遭遇,當年的調查歷經多年證明子虛烏有,但曠日持久的訴訟對企業估值、市場運營乃至股東之間的關系都形成了巨大沖擊,劫后余生的感覺就是,并購公司把自己并進了走鋼絲的馬戲團,美國市場差點成了自己的“弒場”。

      就在我這位朋友的“美國弒場走鋼絲”走完一大半時,美國政府特別是財政部又勤奮地總結了管制美國在華投資的經驗,推出了一款新產品——“反向CFIUS”機制。

      這就是美國擾亂產供鏈的下一條大罪。

      四宗罪:封喉卡脖,遏制產業升級

      與關門主義一體兩面的是美國對中國的技術管制。這個由來已久、人盡皆知的老問題搞出新花樣,最晚也能追溯到2018年,也就是說,中國高科技領域至少已經打了八年的全面抗戰。美國持續不斷地將我們的企業列入“實體清單”、滾動發布出口管制規則,已將人工智能、量子計算、半導體芯片、超級計算、生物醫藥等一系列前沿科技領域悉數納入,上千家中國企業被拉入黑名單。

      如今的美國,在對中國企業的技術封鎖上已經形成了“四梁八柱”,半導體全鏈封鎖、AI精準管控、航空航天定向限制、生物醫藥管制正在蔓延。美國總統早在2023年已經頒布了第14105號行政命令,上述領域的對華投資只有兩個分類:“禁止類交易”和“需申報交易”。上文提到的“反向CFIUS”就是美國財政部貫徹上述指令,所推出的《限制美國企業對華投資的最終規則》,進一步細化了管制要求。

      本輪共和黨執政后,整個政府更是屢屢口無遮攔,制裁威脅不斷。單說標榜“尊重中國人民”的特朗普,就在過去幾個月里親口表達了他是怎么尊重我們的,包括但不限于“我們對抗中國做得非常好”(We're doing very well against China)、“我們不會給他們(波音飛機的)零件”“不會讓中國擁有最先進的英偉達芯片”。而諸如《美國出口管制條例》《遠程訪問安全法案》《生物知識產權保護法》《芯片安全法案》……依然在源源不斷地出臺或修訂之中。

      2025年2月,特朗普政府發布《美國優先投資政策》總統備忘錄,可以視作是美國三四款大罪的“總收其功”,標志著美國對華投資限制進入“系統性遏制”新階段。該備忘錄的核心目標是“限制中國與美國的雙向投資路徑”,通過擴大CFIUS審查范圍和建立“反向CFIUS”機制,特別是首次將“綠地投資”納入、強化“收購”定義審查、擴展審查范圍到包括生物技術、高超音速、航空航天、先進制造、定向能源等與中國“軍民融合”戰略相關的所有領域,形成對中美資本流動的全面管控。

      此外,美國也正在嘗試搭建關鍵礦產聯盟,并慫恿掌握上游原材料的國家對中國投資進行干預,這也是“尊重中國人民”的特朗普親自策劃部署,將管制越過美國的國界線和技術的邊界線,要在全球范圍內、從終端回溯原材料、全產業鏈打擊中國產業的最新嘗試。


      2026年2月,美國組織召開關鍵礦物部長級峰會,國務卿魯比奧公然煽風點火稱,關鍵礦產“高度集中在某一個國家手中”,并已成為“地緣政治中的一種施壓工具”。此時恰逢其煽動巴拿馬劫持中國投資一周年之際。

      五宗罪:選擇性執法,毫無底線和規則

      回顧這些年美國對華制裁,我們能感受到幾個層面的選擇性執法,這里面暴露了美國政府沒有底線、不講規則的兇暴、粗糙、虛偽、虛弱、貪婪與愚蠢。

      說它兇暴,是因為它對我們產業鏈上的核心企業下手極狠、層層遞進,從線人偵查、到同業游說、到羅織罪名、再啟動調查、再到拉出龐大的制裁工具箱,打擊估值、擾亂經營、煽動輿論、趕出市場、逼迫低價賤賣,步步為營、刀刀見血,甚至有些案例是真正沾染了不明不白的鮮血。凡我行業龍頭,都知道其中的分量。

      說它粗糙,是因為它如今的能力正在跟不上自己制裁的體系,大批非鏈主的中小企業,是可以各顯神通,躲過美國的制裁。具體手段沒必要透露,倒是還惹出一個意外收獲,那就是美國的信息化、數智化到底實踐應用到哪個程度,值得打個大大的問號,對于這些國產鏈條里的弄潮之鯽的八仙過海,似乎愈發力不從心。“全面進攻”打成“重點進攻”,也讓國產細分行業諸龍頭承擔著更大的壓力。

      說它虛偽,是因為諸多制裁看似留了申訴與糾正的渠道,但是名不副實。如特朗普第一任期內通過301調查加征的四輪關稅,表面上都給了豁免通道,但根據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公布的數據,2年多時間里,美國企業提交了超過5萬份排除申請,但獲批率僅有13%,且項目主要集中在化學品、機械零部件和醫療用品等中間產品領域,而消費品和制成品的排除申請大多被拒絕,后續幾年的通過率更是不斷走低直到腰斬。

      再如美國對華制裁的不同門類黑名單,也是鮮有企業能夠退出,不久前還分享過的涉疆制裁黑名單如今無一申訴成功,其中不乏根本沒有投資新疆地方、買賣新疆產品、雇傭新疆工人的企業,也再次說明美國只是羅織“口袋罪”,達到打擊想要打擊的中國產業圖謀而已。

      說它虛弱,是在實操中發現,如果中國企業有辦法與美國的品牌核心企業綁定,美國政府對此就毫無辦法。我們甚至看到了非常有意思的景象,那就是當中國同時進入到微軟、特斯拉、惠普、蘋果,以及某些生于中國但自稱是“全球企業”的產供鏈時,當美國政府制裁禁令一下,“全球企業”頃刻將其逐出產供鏈,反而是美國企業有時會不為所動,而美國政府居然對此無可奈何。

      說它貪婪,是在這一系列申訴與糾正中,美國政府、政客及其游說團體們,在不同環節設卡收費。如上文提到的301調查,即使能夠得到豁免,企業收到的排除決定有效期也只有一年甚至更短,導致企業還要不斷申請,申請一次就得付出5萬美元的法律和咨詢成本,為美國政府的惡政買單。

      前幾天,筆者也和讀者朋友們復盤過,去打官司的中國企業怎么換律師、怎么找咨詢、如何花錢似流水。更不用說對英偉達等企業收取放開制裁后的好處費。“制裁中國”就這么成了美國公開的雁過拔毛,每天都在記錄著華盛頓的當權者與史密斯專員們的貪腐和墮落。

      說它愚蠢,是因為它的一舉一動都在動搖自己立國的根基,美國最高法院判定特朗普征收“對等關稅”無效,美國政府第一反應就是找其他法條繞開法院判決,就在4月2日,特朗普還下令對國外專利藥品征收100%關稅,同時對鋼鐵、鋁和銅征收50%關稅。


      這些視本國法律為空氣的行徑,一下同時戳破“三權分立”“司法獨立”、英美法系的三重神話。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和世界人民都看到了美國契約可以隨時棄約、美國法制其實就是人治,更為堅定了我們走好自己道路的決心。

      六宗罪:長臂管轄,危害他國經濟主權

      這也是老生常談的罄竹難書,上文提到的技術管制、出口審查、進口限制、金融制裁,都可以將美國制度延伸諸國,將沾染美國生產或專利的產供鏈整體對華關門。

      從微觀層面來講,臺積電禁止為華為代工、三星和海力士對華出口的限制、荷蘭阿斯麥(ASML)光刻機對華出口受限、由美國對聞泰科技點名而引發的“安世之亂”……都是美國長臂管轄造成的耳熟能詳的案例。不久前筆者走訪某被制裁的行業龍頭,還剛聽完美國在中東的大使館如何施壓該國,把被美國制裁的中國企業又趕出了中東市場。


      從中觀層面,美國在這一起起長臂管轄里提煉了一整套歪理邪說,包括但不限于“最低限度聯系”的管轄權、“效果原則”“50%穿透規則”、全球“金融隔離”……由這些理論不斷制定著裹挾全球劍指中國的法案。

      從宏觀層面,美國也一直在致力于推動盟友向自己的制度看齊,如上文提到的CFIUS投資審查機制,美國一直試圖向盟友推廣,形成對華投資的“集體封鎖”網絡。歐盟、英國、澳大利亞、日本等主要經濟體均在美國的壓力下建立了或強化了外國投資審查制度。此外,諸如特定高新技術產業的聯盟機制、從拜登的“小院高墻”到如今特朗普基于制造業回流的產業鏈再整合、涉疆制裁的盟國跟進立法推動、對中國轉口貿易的封堵……美國大批細分領域的長臂管轄,都試圖在手能夠著的地方,上升到制度層面。

      七宗罪:自毀秩序,癱瘓全球經貿格局

      為了實現長臂管轄,美國不惜親手搗毀自己長期參與乃至自己首創的各項多邊合作機制。最為典型的就是阻撓世貿組織上訴機構法官任命,導致上訴機構徹底停擺、WTO爭端解決機制名存實亡。美國所推動的“印太經濟框架”“芯片四方聯盟”“友岸外包/近岸外包”“礦產安全伙伴關系”也都在侵蝕WTO多邊貿易機制和APEC自由貿易議程。

      此外,美國還通過發動單邊制裁、干擾項目推進、拒絕裁決執行、停繳組織經費、退出組織、發動戰爭等形式,削弱包括聯合國、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國際能源署、世衛組織、G20等國際組織和多邊合作機制的職能,在擾亂全球產供鏈的同時,制造了大量全球治理赤字。

      八宗罪:言而無信,制造市場不確定性

      一說起這條,中國人最為記憶猶新的恐怕就是2018年5—6月,短短一個月時間,美方就推翻“不打貿易戰”承諾,撕毀《中美貿易磋商聯合聲明》,并開始了到今天也沒有真正叫停的貿易戰。作為他山之石,美國在與伊朗宣布談判取得進展的情況下,悍然發動了對伊朗的偷襲,炸死該國最高領導人及大批高層人員,也淋漓盡致地體現了本屆美國政府的操守之低。

      聚焦到細分層面上,美國的出爾反爾更是不勝枚舉:2025年圍繞小額包裹豁免一周內政策180度大轉彎;管制措施與國際組織的進群退群,每一次政黨輪替,都是一輪逆轉;特朗普的“推特治國”更讓不少政策按“周”乃至“天”計算,嚴重缺乏透明度和可預見性。


      更為嚴峻的是,這類現象將成為美國政府的“新常態”,這不僅是一種個人決策風格或談判策略需要,而是美國國內黨派、利益集團、特定階層乃至工農群眾之間都出現了撕裂,如關稅一項,產業工人和農民之間已經有了諸多分歧。更不用說如今上有政治目標與經濟現實脫節,導致的詐騙需要;下有特朗普用嘴畫K線,要為身邊人爭取投資市場暴利,導致美國政府人為制造波段,中美乃至全球產供鏈也難保將遭池魚之殃。

      九宗罪:損人害己,破壞各國民生福利

      美國近年來這一系列行為,對全球市場的擾亂、對其他國家的損害是顯而易見的,連美國財政部財政政策研究局的專家都承認,特朗普政府去年與其他國家達成的所謂“貿易協議”是不對稱的,而非互惠的。它們要求美國貿易伙伴作出新的承諾,而美國保留的貿易壁壘普遍高于特朗普就職前的水平。

      一個個全是不平等條約。

      黑色幽默的是,美國企業和老百姓也沒在其中落得好。301關稅執行七年后,美國商品貿易的逆差又擴大了三成;2025年的各項關稅舉措共同推動美國食品價格上漲了2.8%,新鮮農產品價格上漲了4%,疊加伊朗戰事對油價的影響,新一輪通脹正在蓄勢;歐洲央行調查顯示,關稅成本主要落在美國企業和消費者身上,而外國公司僅承擔了5%的成本;至于所謂的“制造業回流”,前文已經充分提到了其虛妄程度,根據美國企業研究所的統計,過去一年美國制造業凈崗位流失超過10萬個,且成本還在增加。

      特朗普2025年吹噓的投資協議如何如何,已經遭到了自己商務部的直接打臉,2025年對美直接投資整體比2024年減少1%,為2800億美元,比拜登前政府時期達到峰值的2021年減少四成。美國的機會不是多了,而是少了。

      這種痛感,美國民眾自己也有數,《衛報》在2026年3月的民調顯示,72%的美國民眾認為特朗普的關稅讓自己損失更多,即使是共和黨選民中,也有64%支持關稅政策導致物價上漲。

      生產領域的影響更為惡劣,一個典型案例就是本輪貿易戰的前哨戰,始于2018年的美國鋼鐵進口關稅。自從征稅以后,美國鋼鐵行業的每小時產出效率下降了35%,如今為鋼材支付的費用比外國競爭對手高出約75%。

      與過去公知吹噓的“自由市場”不同,美國其實是保護主義學說的搖籃。但是美國開國年代主張貿易保護的漢密爾頓,強調的是讓幼弱產業在保護中追上世界先進水平,不知他若看到如今不肖子孫把國家和產業搞成這個樣子,又會做何感想。

      所以特朗普一直在逼迫歐日韓加大對美投資也有難言之隱,既要制造業回流,自己人又實在做不來,只能像1942年剛從莫斯科敗退下來的希特勒那樣,向仆從國們勒索更多的炮灰,顧不得他們會不會水土不服。


      阿斯邁爾追隨美國,對華出口設限,到今年年初開始裁員,裁員重點是研發與IT人員,主要是荷蘭崗位,其次是美國……ASML官網

      十宗罪:公然搶劫,破壞全球穩定與和平

      當上述擾亂全球產供鏈的九宗罪,依然無法改變美國產業發展頹勢時候,美國政府的最后一步就是:直接搶劫。

      搶也有內搶和外搶、文搶和武搶之分。以美國親自下場的“內搶”為例,對TikTok這樣的企業蓄謀劫奪,也只能算是開胃菜。有統計顯示,美國尚未像今天這樣發瘋的2009年到2017年,就通過長臂管轄,單靠開罰單,就從歐洲拿走了1900億美元,還“繳獲”大量企業的數據,像阿爾斯通這樣的大型企業不堪重負,更是直接倒閉并被美國企業收購。


      同期美國巨額罰款一覽表奮迅·貝克麥堅時

      此外,美國還在不斷煽動其他國家對中國海外投資進行“外搶”,在之前分析必須對巴拿馬劫奪長和港口迎頭痛擊的時候,筆者已經結合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去年的研報,預判對中國在拉美的港口資產可能將有更大規模的劫奪;話音剛落,美國南方司令部司令在眾議院聽證會上,不僅指控這些港口危害美國國家安全,甚至把航天設施與礦產投資,都稱作是美國的“長期風險”。


      美國南方司令部司令弗朗西斯·多諾萬

      我們有理由相信,當美國的制裁不斷被證明無法阻礙中國產業的進步、中國企業的出海,不斷被證明無法挽救美國產業的滑落、盤活美國國內的投資時,這樣的現象只會越來越多。

      更進一步,自然就是“武搶”了,這就是委內瑞拉與伊朗正在發生的事情。

      到了該算賬的時刻了

      本次商務部的調查,是當之無愧的高舉高打,由美國破壞全球產供鏈的宏觀視角,看待中國企業在北美被強加的不公平待遇。本文結合筆者所接觸的一些被制裁企業,以及過去十余年我們親身經歷的歷史,梳理美國在該領域的十款大罪。

      通過對這十款大罪的梳理,筆者得出以下九點看法:

      一是上文十款大罪,不只是美國當權集團,在對我們中國、對全球市場經濟正在犯罪,也是在對美國自己的老百姓犯罪。我們的維權理直氣壯,對此毋庸置疑。

      二是任何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居然有如此全面、持續、綿密、滲透的侵犯行徑,筆者認為至少已經發動了經濟領域的總體戰。并且我們已經看到黑手由向物流、資金流、信息流,發展到對現實資產物理劫奪的趨勢。

      三是我們要看到美國是在以超級大國龐大的國家機器、無孔不入的罪名羅織,來攻擊我們的行業龍頭、技術先鋒和鏈主企業,已經形成對中國制裁的“舉國體制”。我們不可能一直讓企業以個體形式對抗超級大國的國家機器,我們也需要反制的“舉國體制”。

      四是大批被制裁企業都代表一個產業鏈所集成的“國產之光”,為這些企業的維權,也是在為我們的產業出海開拓更大的機會。尤其是在美國市場,這不只是買賣貨物這么簡單,我們在這樣的市場中,是能和西方最核心的企業和產品,去競爭技術研發、商業運營、品牌效應。因此我們對美國的反制中,包括了對美國市場的打通,而非脫鉤。

      五是防脫鉤,并不意味著我們要喪失自己的原則。波士頓咨詢公司等機構早有估計,如果美國采取對華“技術硬脫鉤”政策,美國半導體企業受損更大,預計將喪失18%的全球市場份額和37%的收入,并減少1.5萬個至4萬個高技能工作崗位。所以更要積極設置議題、發起反制,是追求斗爭的防脫鉤,而不是妥協的防脫鉤。

      六是像對待高新技術場景跑通那樣,去對待我們的反制裁斗爭。珍惜每一場維權場景,政府內形成跨部門協調機制,政府外結成產證經研學聯動,邊打邊建,不僅帶動產業和技術的提升,也帶動包括法律、財務、金融、商務、信用評級、信息管理和對應高校研究的同步前進,并由此不斷完善《反外國制裁法》的實施細則,適時出臺《海外資產保護法》。

      七是充分利用好當前時點,充分設置議題。美國制造業空心化問題持續無法緩解,美國股債匯問題正在積累,特朗普政府無力解決相關問題,不僅嚴重缺乏政績,并可能陷入伊朗戰事泥潭。對此我們更應該以不同領域的反制裁斗爭建立支點,向美發動議題設置。如將對魯比奧的制裁,與由其發起的涉疆制裁綁定;由人民幣國際化和支付結算系統的營建,與美國的金融制裁相對沖;由美國最高法廢除“對等關稅”的契機,強化與更多貿易伙伴協同,形成反對美國關稅霸凌和長臂管轄的統一戰線。

      八是由統一戰線出發,由外而內梳理我們下一階段的對美斗爭策略。我們既然站到了全球產供鏈的高度,也要關注到貿易戰并非獨善其身,由于美國至今仍是最大的消費市場,廣大南方國家對美霸凌,產業基礎薄弱、斗爭條件有限。至少對于其中與中國地理區位較近、雙邊貿易額較大、產業結合度較高的發展中國家,中國應考慮在深化產業協同,與共同反制霸凌上兩條腿走路。美國對這些國家的貿易霸凌和經濟制裁,也將觸發中國的反制,由此完成在全球產供鏈高度上維權邏輯的閉環。

      九是對待在華美國企業,能夠采取一分為二的態度,一方面,要看到如上文所述,蘋果、特斯拉、微軟等核心企業在反制美國對華制裁中起到的積極作用,繼續強化產業鏈合作,持續推動對外開放。另一方面,面對美國強加給中國企業的制裁,也要在前端偵測、特定議題自證、不可靠實體清單設計和措施等領域,和美國拉平;尤其是對于一邊在中國賺錢、一邊涉嫌構陷中國產業的美企,更要重拳出擊,把反制落到實處。


      總之,我們既然已經站到了全球產供鏈的高度,就更要對自己在全球的產供鏈布局,采取拿來主義、以我為主的姿態。

      美國對我們的制裁,是一場不流血的戰爭,是中國產業新時代的新型抗戰。而且2026年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時間點,距離美國奧巴馬政府末期開始疊加制裁,已經過去十三四年,距離特朗普發動全面貿易戰,已經過去八年,又恰逢“十五五”開局之年。

      我期待由商務部這輪調查開始,吹響我們對美制裁反制的號角。我也期待我們這些已經抗戰多年甚至十余年的企業,能夠踴躍參加這次調查,為我們的反制提供足夠豐富的樣本和炮彈。

      到了該好好算賬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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