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九月的清河鎮，空氣中還殘留著暑氣。鎮一中的禮堂里，教師節文藝匯演正進行到高潮。
鄉黨委書記李志宇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手指隨著音樂節奏輕輕敲擊座椅扶手。他四十六歲，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五年，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白襯衫的領子漿洗得挺括。此刻，他正瞇著眼，目光在舞臺上逡巡。
舞臺上，女教師們或歌或舞，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李志宇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臉，在心里給她們打分。這個腿長，那個腰細，第三個笑起來有對梨渦……他在心里盤算著，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坐在旁邊的鎮一中校長王明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五十三歲，頭發已經花白，此刻正微微傾身，壓低聲音說：“李書記，咱們學校的師資力量還不錯吧？都是年輕骨干，充滿活力。”
“不錯，不錯?！崩钪居铧c點頭，目光卻沒有離開舞臺，“王校長治校有方啊?！?/p>
“都是書記領導得好?！蓖趺鞯抡~媚地笑著，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
演出接近尾聲時，主持人報幕：“下面請欣賞最后一個節目，獨舞《霓裳》，表演者——宋珊珊老師?！?/p>
禮堂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一個身著水藍色舞裙的女子緩緩走上臺。她看起來三十出頭，個子不算高，但身段玲瓏有致，像一株被春風拂過的垂柳。音樂響起，她開始起舞，每一個轉身，每一個回眸，都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
李志宇的手指停住了敲擊。他坐直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這個女人和其他女教師不一樣——不是那種青澀的甜美，而是一種熟透了的、帶著露水般的氣息，既端莊又嫵媚。
舞至高潮處，宋珊珊一個旋轉，裙擺如花朵般綻開。李志宇幾乎要站起來鼓掌，但他克制住了，只是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王明德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數。他湊近李志宇耳邊，聲音壓得更低：“書記，宋珊珊老師是我們這學期剛從外地調來的骨干教師，教學能力突出，多才多藝。等會兒演出結束，我安排了個小范圍的座談會，邀請幾位優秀教師參加，您也給大家講幾句，鼓鼓勁？”
李志宇轉過頭，深深地看了王明德一眼，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教育是百年大計，教師隊伍建設是重中之重。再忙，這個會也得參加。”
“明白，明白?！蓖趺鞯逻B連點頭，“我一定安排好?！?/p>
演出結束，領導上臺與演員合影。輪到宋珊珊時，李志宇特意多握了一會兒她的手。那只手柔軟而微涼，像上好的羊脂玉。
“宋老師舞跳得好啊，專業水平。”李志宇笑著，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宋珊珊微微一怔，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禮貌地欠身：“謝謝領導夸獎?！?/p>
她的聲音清冷，像山澗的泉水。李志宇心里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晚上七點，李志宇的車悄悄駛入鎮一中后門。教師食堂二樓的小包間里，只有王明德和宋珊珊兩人。
宋珊珊換下了舞裙，穿著一件米色的格子連衣裙，款式簡約，但剪裁得體，勾勒出優美的曲線。她卸了舞臺妝，只化了淡妝，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比下午更多了幾分溫婉。
“書記，您來了?！蓖趺鞯逻B忙起身，滿臉堆笑。
李志宇點點頭，目光卻落在宋珊珊身上：“宋老師也到了，好，好?！?/p>
“領導好?！彼紊荷赫酒鹕恚Y貌而疏離。
“坐，都坐?！崩钪居钤谥魑蛔?，王明德識趣地坐在他左側，宋珊珊則坐在了對面。
服務員開始上菜。王明德開了瓶茅臺，要給李志宇倒酒。
“哎，晚上還有工作，少來點。”李志宇嘴上這么說，卻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三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起來。王明德不斷找話題，從學校建設談到教學質量，李志宇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卻總往宋珊珊那邊飄。
宋珊珊話很少，只在自己被問到時才簡單回答幾句。她小口吃著菜，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舉止得體，卻透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宋老師是哪里人？”李志宇終于找到機會直接和她說話。
“我是本地人，之前在臨市教書，這學期剛調回來。”宋珊珊回答。
“為什么想調回來？臨市的教育條件應該比咱們這兒好吧？”
宋珊珊遲疑了一下：“家庭原因。”
王明德立刻接話：“宋老師的愛人在鄰縣工作，她調回來，離得近些，方便照顧家里?！?/p>
“哦——”李志宇拖長了聲音，眼神更加深邃，“兩地分居啊，不容易。你愛人在鄰縣哪個單位？”
“普通公務員?！彼紊荷猴@然不想多談。
李志宇卻不罷休：“公務員好，穩定。在什么部門？說不定我認識他們領導?！?/p>
宋珊珊放下筷子，直視李志宇：“李書記，謝謝您的關心。我愛人的工作普通，不值得您費心。”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王明德趕緊打圓場：“書記，我再敬您一杯，感謝您對一中工作的支持……”
又喝了幾杯，王明德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面露難色地看向李志宇：“書記，實在不好意思，教務處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您看……”
“工作要緊，你去吧?！崩钪居顢[擺手。
“宋老師，你陪書記坐會兒，我很快回來?！蓖趺鞯鲁紊荷菏沽藗€眼色，轉身出了包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宋珊珊感到一陣不安，她站起身：“李書記，我也該回去了，明天還有課?！?/p>
“急什么?！崩钪居钜舱酒饋?，走到她身邊，“宋老師，咱們再聊聊。我對你很欣賞，年輕有為，多才多藝。在咱們這個小鎮，委屈你了。”
“不委屈，這里是我的家鄉。”宋珊珊往后退了一步。
李志宇又往前一步：“家鄉是好，但平臺有限。你這樣的條件，應該有更好的發展。我在市里、省里都有些關系，可以幫你……”
“謝謝李書記，我在這兒挺好。”宋珊珊已經退到墻邊，無路可退。
“好什么？”李志宇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宋珊珊，別裝了。你從市里調回這小鎮，不就是圖個清閑？但你這樣的女人，不該埋沒在這種地方。跟著我，我保證你……”
“放開我！”宋珊珊用力掙扎，臉漲得通紅，“李書記，請你自重！”
“自重？”李志宇笑了，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在這里，我就是規矩。宋珊珊，我知道你愛人就是個普通科員，你調動花了多少力氣我也清楚。跟了我，我不僅能讓你愛人調回來，還能讓你要什么有什么……”
“你混蛋！”宋珊珊抬手要打，卻被李志宇抓住。男女力量懸殊，她被他死死按在墻上。
“救命！來人啊！”宋珊珊尖叫。
“叫吧，這層樓今晚就我們這一桌?！崩钪居畹哪槣惤?，酒氣噴在她臉上，“王明德早就打點好了，不會有人來。宋珊珊，從了我，你不虧……”
“砰！”
門突然被撞開，一個人影沖了進來，一把將李志宇拉開。來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老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文質彬彬，此刻卻滿臉怒容。
“李書記！您這是干什么！”他擋在宋珊珊面前。
李志宇被推了個趔趄，酒醒了一半，待看清來人，怒火中燒：“龐利于？你算什么東西，敢管我的事？”
龐利于是鎮一中的語文老師，平時溫文爾雅，此刻卻毫不退讓：“李書記，這是學校！宋老師是我的同事，我不能看你這樣欺負她！”
“欺負？”李志宇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笑，“我和宋老師談工作，輪得到你插手？滾出去！”
“談工作需要把女同事按在墻上嗎？”龐利于轉身看向驚魂未定的宋珊珊，“宋老師，你沒事吧？我們走?！?/p>
宋珊珊顫抖著點頭，正要跟龐利于離開，李志宇卻堵在門口。
“走？今天誰也別想走！”他摸出手機，“我倒要看看，在這清河鎮，誰敢跟我作對！”
派出所的警車十分鐘后就到了。帶隊的是副所長劉勇，一個四十多歲、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他帶著兩個年輕民警匆匆上樓，王明德也跟在后面，額頭上全是汗。
“怎么回事？誰報的警？”劉勇一進包間就嚷嚷，可當他看清屋里的人時，聲音立刻低了下來，“李……李書記？”
李志宇陰沉著臉坐在椅子上，手里夾著煙，不說話。
王明德趕緊上前：“誤會，都是誤會。劉所，這位是我們學校的龐利于老師，這位是宋珊珊老師。可能有點小誤會……”
“誤會？”宋珊珊已經整理好衣服，但聲音還在發抖，“這個人渣要強暴我，要不是龐老師及時趕到，我現在已經……”
“宋珊珊！”王明德厲聲打斷她，“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李書記！”
“書記就可以為非作歹嗎？”宋珊珊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但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流得太狼狽。
劉勇看看李志宇，又看看宋珊珊，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干警察二十年，這種事兒見多了。一邊是鎮黨委書記，一邊是個普通女教師，該站哪邊，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龐老師，你說說?！眲⒂驴聪螨嬂凇?/p>
龐利于推了推眼鏡，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我……我聽到宋老師呼救，沖進來時，看到李書記正對宋老師動手動腳，宋老師在掙扎。我可以作證。”
“作證？你做什么證？”王明德指著龐利于的鼻子，“龐利于，你別血口噴人！李書記是來關心我們教師隊伍的，和宋老師談工作，你突然沖進來，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校長，我親眼所見……”
“你看見什么了？”李志宇終于開口，聲音冰冷，“我看見宋老師身體不適，想扶她一把，你就沖進來對我動手。劉所長，這算不算襲擊國家公務人員？”
劉勇立刻會意：“當然算！龐利于，你膽子不小?。 ?/p>
“你們……你們顛倒黑白！”宋珊珊氣得渾身發抖，“我要告你們！我就不信沒有說理的地方！”
“告？”李志宇笑了，笑容里滿是譏諷，“宋珊珊，你以為你是誰？我告訴你，在這清河鎮，我就是你。你今天乖乖認個錯，說是你誤會了，我可以考慮不追究。否則……”
“否則怎樣？”宋珊珊直視視著他。
“否則，我讓你和龐利于都在清河鎮待不下去?！崩钪居钫酒鹕恚叩剿紊荷好媲?，壓低聲音，“還有你那個在鄰縣的愛人，我一句話，就能讓他滾蛋。信不信？”
宋珊珊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
龐利于也慌了：“宋老師，要不……要不咱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不能算。”宋珊珊搖頭，突然掏出手機，“我要打電話?！?/p>
“打給誰？你那個在鄰縣的愛人？”李志宇嗤笑，“打，我讓他聽聽，他老婆是怎么勾引領導的?！?/p>
宋珊珊不理會他的嘲諷，撥通了一個號碼，很快，電話通了。
“老公，”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在學校，有人要欺負我，現在他們還要抓我去派出所……”
她快速說了幾句，然后抬起頭，把手機遞給李志宇：“我老公要和你說話?！?/p>
李志宇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你老公？他算老幾？”但還是接過了手機，語氣不善，“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我是趙慧峰。你是哪位？”
“趙慧峰？”李志宇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加上酒勁未散，便口出狂言，“老子是李志宇！你老婆勾引領導，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
“李志宇，”電話那頭打斷他，“清河鎮的黨委書記？”
“正是！怕了吧？”李志宇得意洋洋。
“好，很好?！蹦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記住你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