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地，泣鬼神，紅軍西路軍英烈譜

文/周鵬

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是在我黨培養、關懷下成長起來的英雄部隊。這支由寧都起義時董振堂率領的紅5軍和川陜、鄂豫皖蘇區創建時發展起來的紅9軍、紅30軍等部隊組成鋼鐵隊伍，他們既有遠大的理想、頑強的意志，又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和敢打硬拼的戰斗精神。面對6倍于己殘暴頑固的“馬家軍”和異常嚴酷的自然環境，廣大官兵尤其是各級指揮員，赤誠向黨、忠貞不渝，以革命到底的堅定信念和英勇無畏的犧牲精神，臨危不懼，絕地求生，奮勇殺敵，連續作戰，直至流盡最后一滴血。在西路軍戰死沙場的近萬名烈士中，就有13名軍級以上、51名師級和94名團級以上干部的英名。西路軍將士以氣壯山河的豪邁情懷和撼天地、泣鬼神的巨大犧牲，在中國革命戰爭史上留下了英勇悲壯的一頁。

2019年，習近平總書記在甘肅省高臺縣參觀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紀念館時指出，“西路軍不畏艱險，浴血奮戰的英雄主義氣概，為黨為人民英勇獻身的精神，同長征精神一脈相承，是中國共產黨人紅色基因和中華民族寶貴精神財富的重要組成部分”，強調“要講好西路軍的故事，把紅色基因傳承好”。

為響應總書記的號召，筆者結合多年來研究西路軍掌握的大量資料，撰寫了此文，旨在幫助廣大讀者更好地銘記歷史、緬懷先烈、不忘初心、開創未來。

高臺喋血董振堂

董振堂，1895年生，河北新河人。1917年考入北京清河陸軍中學，1923年畢業于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9期炮科。后投身于馮玉祥的西北軍，因戰功顯赫，由排長逐級升至師長，曾參加1924年推翻賄選總統曹錕的北京政變和北伐戰爭。1931年任國民黨軍第26路軍第73旅旅長時，被調到江西“圍剿”紅軍。1931年12月14日，他和趙博生、季振同等率第26路軍1.7萬余名官兵在寧都舉行起義，部隊被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5軍團，他任軍團副總指揮兼第13軍軍長、后任軍團長。他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先后率部參加了贛州、漳州等戰役戰斗和中央蘇區第四、第五次反“圍剿”，并屢立戰功。1934年當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行委員。1934年10月中央紅軍主力長征后，董振堂率紅5軍團擔任后衛。在湘江戰役中，浴血奮戰數晝夜，阻擊了十幾倍于己的追敵，掩護黨中央和紅軍主力安全渡過湘江。

◆董振堂

1935年6月，中央紅軍和紅四方面軍會師后，紅5軍團改稱紅5軍，董振堂任軍長，被編入左路軍。由于張國燾反對北上，紅5軍被迫隨四方面軍南下。期間，董振堂對張國燾的分裂活動予以堅決斗爭。1936年6月，張國燾分裂活動失敗后，董振堂率紅5軍繼續北上，在甘肅岷縣、通渭、會寧等地同國民黨軍隊展開多次激戰。

1936年10月，紅軍三大主力會師后，根據中革軍委命令，董振堂率紅5軍在四方面軍編成內由甘肅靖遠西渡黃河執行“寧夏戰役計劃”。11月11日，中革軍委令四方面軍過河部隊組成西路軍，擔負“接通遠方(蘇聯)”的艱巨任務。西路軍進入河西后，遭到了西北反動軍閥馬步芳、馬步青優勢兵力的瘋狂圍攻。在西路軍總部的統一指揮下，董振堂率紅5軍先后在景泰、山丹、永昌等地與敵鏖戰兩個多月，于12月30日和1937年1月1日，相繼攻占臨澤(今蓼泉鎮)、高臺縣城。

1937年1月12日，馬步芳糾集5個旅、2萬余兵力，向駐守在高臺城的紅5軍3000多人發動猛烈圍攻。經過五天五夜的激戰，紅軍雖殲敵2000余人，但自身傷亡嚴重。董振堂分析不利形勢，正準備率部突圍，此時接到軍政委黃超從臨澤轉來總部要求“堅守高臺”的命令。他立即召開營以上干部會議，傳達學習總部指示精神，發出了“人在高臺在，誓與高臺共存亡”的號召。戰斗持續至1月19日，守城紅軍幾乎大部戰死。面對外無援軍、內無彈藥的絕境，董振堂召集余部說：“為革命犧牲是最光榮的！為了中國革命的成功，我們就是流盡最后一滴血，也要堅決戰斗到底！”20日凌晨，敵傾其全力攻城，由多處破墻而入。董振堂在揮舞大刀與敵搏斗中，不幸被敵射中胸膛，壯烈犧牲，時年42歲。

董振堂犧牲的噩耗傳到延安后，毛澤東親自參加了為他召開的追悼會，并稱贊說“路遙知馬力”，董振堂是“堅決革命的同志”。

能征善戰孫玉清

孫玉清，1910年3月出生，湖北黃安縣(今紅安縣)高橋鄉人，幼年當過學徒。1927年11月參加黃麻起義，1929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先后參加了鄂豫皖革命根據地歷次反“圍剿”的戰爭，以及在紅四方面軍創建川陜根據地的斗爭。其作戰勇敢，指揮有方，多次完成重大作戰任務，戰功卓著，歷任紅四方面軍連、營、團、師長，并被授予“以一勝百”獎旗，獲得“戰將”美稱。1934年，孫玉清任紅四方面軍第31軍軍長，1935年8月任紅四方面軍第9軍軍長。參加了長征。

◆孫玉清

1936年10月，紅軍三大主力勝利會師后，奉中革軍委命令，孫玉清率紅9軍，與兄弟部隊一起相繼西渡黃河，組成西路軍，執行“寧夏戰役計劃”，與長期盤踞在黃河以西的國民黨西北反動軍閥馬家軍展開了艱苦慘烈的戰斗。1937年1月紅5軍軍長董振堂犧牲后，由孫玉清接任該軍軍長。上任后，孫玉清率5軍余部先后在倪家營子、威狄堡、梨園口、康龍寺、石窩山等地與敵展開血戰。石窩分兵后，孫玉清隨西路軍副總指揮王樹聲率領的右支隊一起行動，途中被敵打散，在酒泉金佛寺以南的河谷中被反動民團抓捕。敵人將他押到西寧。馬步芳為抓住紅軍軍長十分得意，召集大批軍政要員，親自組織審訊。面對敵人的威逼利誘，孫玉清當場無情地揭露和斥責了反動當局拉夫抓丁、養兵禍國，不去抗日卻專打紅軍的罪惡行徑。他義正辭嚴地說：“我從參加革命時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現在我死而無憾，并引以為榮！”孫玉清忠誠于黨、寧死不屈的硬骨頭精神，令敵人惱羞成怒。1937年5月下旬，馬步芳下令將28歲的孫玉清殘忍殺害。

天妒英才陳海松

陳海松是紅軍的優秀指揮員和政治工作者，他不僅年輕，而且才華出眾，能文能武，在紅四方面軍中有口皆碑。1935年毛澤東主席見到他時，得知他是21歲的軍政委，連聲稱贊。抗戰時期，朱德總司令在追憶他時曾痛惜地說：“陳海松是四方面軍最年輕有為的軍級指揮員，可惜犧牲得太早了。如果現在還活著，一定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陳海松

陳海松，1914年2月出生，湖北大悟縣李陳洼（原為河南羅山縣）人。1927年11月23日，黃麻起義的槍聲喚醒了大別山的窮苦農民，很快大悟縣一帶成為紅軍的游擊根據地。在革命浪潮的洗禮下，陳海松迅速成長，并于1930年春任童子團大隊長，同年7月參加了中國工農紅軍，不久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任勤務員、通信員、宣傳隊長等職，參加了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第一至四次反“圍剿”斗爭。1932年10月，任紅四方面軍第12師36團特務連指導員，參加西征轉戰。在創建川陜革命根據地時，曾任紅四方面軍連隊指導員，營、團和紅9軍25師政委，參加了反三路圍攻、營（山）渠（縣）進攻戰役和宣達戰役，并在右腿重傷的情況下，仍堅持指揮作戰。1934年11月，年僅21歲的他擔任了紅9軍政委。長征進入甘肅后，他和軍長孫玉清率紅9軍參加了岷(州)洮(州)西(固)戰役。1936年冬，紅四方面軍主力西渡黃河并組成西路軍，陳海松和孫玉清率紅9軍先后參加了景泰一條山、鎖罕堡、打拉牌和古浪、永昌及臨澤沙河堡、張掖倪家營子、龍首堡、白城子等戰斗。

1937年3月12日晨，西路軍從臨澤縣三道柳溝地區突圍后剛剛到達犁圓口，敵騎兵就尾隨而來。為掩護西路軍總部及傷員向祁連山中轉移，陳海松率紅9軍余部和婦女團2營與敵拼命爭奪梨園口兩側的山頭。不到半日，9軍僅剩的兩個團約1000余人基本被拼光，陳海松身中8彈和紅25師政委楊朝禮等10多名團以上干部全部壯烈犧牲。時年他剛23歲。

同年，在延安寶塔山下，毛澤東和許多中央領導人參加了為董振堂、陳海松烈士舉行的追悼會，對陳海松的英雄業績給予充分肯定。

群工高手楊克明

楊克明原名陶正，四川涪陵縣（現屬長壽縣）人。1905年出生于一個農民家庭。1921年入省立涪陵中學讀書，深受五四運動和《新青年》等進步書刊影響，積極參加學生運動及社會革命活動，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楊克明為人熱忱純樸，謙遜謹慎，善于發動群眾，依靠大家做工作。1926年奉命在涪陵、豐都、石柱、忠縣等地開展地下工作。1929年在中共四川省軍委和涪陵縣委組織領導下，開展兵運和民運工作。

◆楊克明

1932年夏，楊克明調任中共梁（山）達（縣）中心縣委書記。他發動群眾，組織農會和赤衛隊，與王維舟領導的川東游擊軍緊密配合，開展游擊戰爭，堅持和發展了川東游擊根據地。1933年10月中旬，紅軍四方面軍發動宣（漢）達（縣）戰役，川東游擊隊在楊克明等領導下，積極開展游擊戰爭，有力地配合了主力紅軍的作戰。同年11月，川東游擊軍改編為紅軍第四方面軍第33軍，楊克明任軍政委。后因反對張國燾肅反擴大化的錯誤政策，被撤銷職務，調任川陜省工農民主政府內部干事。

1935年5月楊克明參加長征。1936年1月調任紅5軍政治部主任。10月，紅四方面軍主力西渡黃河并組成西路軍，紅5軍先后在景泰五佛寺和永昌、山丹等地轉戰，他充分利用戰斗間隙，發動群眾鬧革命，幫助地方建立蘇維埃政權。1937年1月1日，楊克明協同軍長董振堂率紅5軍一部攻占高臺縣城。入城后，他立即組織力量，投入緊張的戰備工作。1月2日，他在縣城文廟主持召開群眾大會，宣傳紅軍的政治主張，號召人民群眾行動起來，“積極支援紅軍打馬家軍”。后開倉放糧，救濟貧苦百姓。1月5日，由他主持成立了高臺縣蘇維埃政府。廣大勞苦百姓對紅軍非常擁護，紛紛捐錢送物支援紅軍，100多名青壯年還參加了紅軍。

1937年1月12日至20日，敵糾集2萬多人，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采用步騎協同、輪番沖殺的戰術，對紅5軍駐守的高臺縣城進行猛烈圍攻。楊克明協助軍長董振堂指揮部隊與敵展開了空前慘烈的戰斗，子彈、手榴彈打完了，紅軍就用刀砍石砸、拳打嘴咬；敵沖入城區后，紅軍就發揮近戰、巷戰的優勢，逐房逐院抗擊敵人。經過8天9夜的血戰，紅軍寡不敵眾，32歲的楊克明和守城紅軍將士幾乎全部壯烈犧牲。

紅色管家鄭義齋

鄭義齋，原名鄧少文，1901年出生于河南省許昌縣一個貧苦農民家庭。1923年參加京漢鐵路“二七”大罷工。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在上海中共中央機關做地下工作。1930年春，中共中央在上海開辦義齋錢莊， 既作秘密交通站，又為黨籌集活動經費，鄭義齋被任命為經理，隨后由鄧少文改名為鄭義齋。1932年進入鄂豫皖蘇區，繼續負責黨的經費籌措工作。1933年2月，在中共川陜省委第一次代表大會上，當選為中共川陜省委委員、川陜省蘇維埃政府執行委員。后任川陜省委財政委員會總經理部部長。領導川陜革命根據地財經建設，保障了紅軍的物資供應，有力地支援了紅四方面軍反“三路圍攻” “六路圍攻”的作戰，被譽為“紅色專家”。1935年5月隨紅四方面軍長征，9月調任紅四方面軍政治部白軍工作部部長，翌年6月任供給部部長。1936年10月隨四方面軍主力西渡黃河，西路軍組成后任總部供給部長，在孤軍深入、沒有后方的情況下，克服重重困難，努力解決紅軍的給養和物資供應。1937年1月，供給部在臨澤縣城遭敵5個團兵力的圍攻。當時，駐守城內的只有2個排的戰斗部隊，其余多為機關干部和直屬單位的女戰士及勤雜人員。面對萬分危機的嚴峻形勢，鄭義齋沉著指揮各類人員用刀、矛、磚、石等狠狠打擊敵人，激戰5個晝夜，后在紅5軍接應下突出重圍，轉移到西路軍總部所在的倪家營子。

◆鄭義齋

1937年3月初，西路軍余部退入祁連山區。14日凌晨，根據總部通知，鄭義齋將總供給部原來分散保存的經費（金子和銀元）收集起來包好，然后率領10多名警衛戰士，向總部所在的石窩山頂奔去。剛走不遠，就被尾追的敵人包圍了。鄭義齋揮動手槍，指揮戰士沉著應戰，打退了敵人的多次進攻。由于援敵不斷增多，包圍圈越來越小。鄭義齋當機立斷，命令戰士小張馱上金子和銀元突圍，他自己留下來同其他戰士一起掩護。小張終于沖出去將經費安全送到總部，但擔任掩護的同志全部壯烈犧牲，鄭義齋也身中數彈，為革命獻出了36歲的寶貴生命。

前鋒猛將熊厚發

熊厚發，1914年出生，湖北黃安(今紅安)縣人。1930年參加紅軍，193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歷任紅四方面軍連長、營長、團長、副師長、師長，參加了鄂豫皖蘇區和川陜蘇區的歷次反“圍剿”作戰，1935年5月參加長征。

熊厚發是紅四方面軍有名的戰將，具有革命軍人的朝氣和良好的軍人姿態，剛滿20歲就當了師長。他富有軍事才干，作戰勇敢，指揮果斷，機動靈活，哪里戰斗最激烈，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執行命令堅決，上級叫打就堅決打，上級叫退就迅速退。善于管理訓練部隊，帶出的3個團戰斗力都很強，其中第268團能攻善戰，敢于同敵人刺刀見紅，歷次戰斗攻無不克，曾被紅四方面軍總部授予“攻如猛虎”錦旗；第263團能戰善守，在四川作戰時，防守的陣地從來沒有被敵人攻下過，曾榮獲紅四方面軍“守如泰山”的錦旗；第265團是有名的“夜老虎團”，善于夜戰，行動神速，常以出其不意而取勝。

1936年10月會寧會師不久，紅四方面軍主力奉命西渡黃河，時任紅88師師長的熊厚發率部擔任前鋒，以銳不可當之勢突破敵河防，掩護主力順利過河。11月11日，西路軍正式組成，他被任命為紅30軍副軍長兼第88師師長，率部先后在古浪縣大靖、涼州(今武威市)西四十里鋪、永昌縣、倪家營子、西洞堡等地轉戰，斃傷敵大批有生力量，其中在西洞堡指揮88師和89師一部猛烈出擊，全殲敵憲兵團，擊潰敵手槍團，共殲敵800余人，繳槍1200余支。

1937年3月5日，熊厚發在臨澤縣三道路柳溝地區作戰中左臂嚴重負傷。3月14日，部隊撤入祁連山后，他的傷勢加重，行走非常困難。為了不影響大部隊行動，他主動要求留下就地打游擊。他組織收攏起來的60多名戰士，英勇抗擊敵人，不幸腿部又在戰斗中受傷。1937年3月22日，熊厚發和所剩的五六名紅軍戰士在祁連山南山帶峻大坂被搜山的敵人包圍。子彈打完后，敵旅長迫令他投降，遭到他的嚴厲斥責。惱羞成怒的敵人接連向他開槍射擊，熊厚發英勇犧牲，時年23歲。

軍政兼優陳伯稚

陳伯稚，湖北黃安縣(今紅安縣)人，1910年出生于一個貧苦農民家庭，泥瓦工出身。1928年參加革命，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0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先后任紅四方面軍連長、連政治指導員、營政委等職。1932年12月，隨紅四方面軍西征，參加了開辟川陜革命根據地的歷次戰役戰斗。次年7月紅軍擴編，任紅4軍第11師32團政委，率部參加“儀(隴)南(部)”、“營(山)梁(縣)”、“宣(漢)達(縣)”等戰役，指揮部隊打了不少惡仗、硬仗，殲滅了大批敵軍。當年冬，在反“六路圍攻”作戰中，他率32團發揚英勇頑強、不怕流血犧牲的戰斗作風，與敵人頑強廝殺，勝利完成上級賦予的作戰任務。因為懂文化、能打仗，文武雙全，他于1935年9月被破格提升為紅9軍參謀長。

◆陳伯稚

1936年8月初，紅9軍長征到達甘肅南部地區，攻占天險臘子口，于8月10日進占哈達鋪(今屬宕昌縣)。10月初繼續北上，在會寧參加了紅軍三大主力的勝利會師。10月下旬，紅9軍奉命西渡黃河，他協助孫玉清軍長、陳海松政委指揮紅9軍在景泰、鎖罕堡、打拉牌、干柴洼、古浪等地同西北反動軍閥馬步芳、馬步青的騎兵作戰，殲敵近千人。11月13日晚，隨部攻占古浪縣城。11月16日，敵派出大隊人馬，采取步騎協同、輪番沖擊的方法，攻擊固守古浪城的紅9軍。戰斗持續至17日，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古浪城墻被敵炮火轟開數處，敵騎如潮水般涌入城內，揮舞馬刀瘋狂砍殺。面對窮兇極惡的敵人，陳伯稚帶領機關干部和警衛人員與敵展開巷戰，在肉搏中不幸壯烈犧牲，時年26歲。

戈壁忠骨曾日三

曾日三，1904年生，湖南宜章縣人。1928年參加紅軍，不久加入中國共產黨，歷任紅一方面軍政治部秘書，紅3軍團政治部副主任，福建軍區政治部主任、政委。參加了中央蘇區的歷次反“圍剿”斗爭。1930年8月，紅一方面軍成立時任該軍政治部秘書長；年底，調任紅3軍政治主任，協助黃公略率部參加了第二、三次反“圍剿”的戰斗。

1933年春，曾日三先后調任福建省軍區政治部主任、省軍區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在極端困難的環境里，從事加強地方武裝的建設工作，參與組建了紅19軍；同年夏天，紅19軍改編為紅34師，他兼任師政委，并率34師協助友軍作戰，相繼收復清流、寧化、歸化、連城各縣；8月，又率獨立第8、9團攻打上杭境內白砂團匪的土圍子，取得了俘敵200余人的勝利。

1934年10月，曾日三參加長征，任紅5軍團政治部主任。遵義會議后，代理5軍團政委。長征途中，紅5軍團擔負全軍后衛，面對數十萬國民黨軍隊的猛烈追擊，他和軍團長董振堂密切合作，互相支持，指揮部隊邊打邊撤，完成了一次次艱巨的阻擊任務。

1935年6月，紅5軍團改為紅5軍，曾日三任軍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此后，他同張國燾的分裂活動作了公開、堅決的斗爭，張國燾對此大為惱火，調派黃超接任了他的政委職務，把他降職安排到紅9軍任政治部主任。

1936年10月，紅9軍奉命西渡黃河，在西路軍的編成內一起擔負打通遠方（蘇聯），開辟河西革命根據地的任務，他協助軍長孫玉清、政委陳海松指揮部隊英勇作戰。紅9軍經過古浪、永昌、倪家營子等戰斗，雖殺傷大批敵人，但自身也遭受嚴重傷亡。1937年3月11日，紅9軍在梨園口同裝備精良的敵軍廝殺，軍政委陳海松壯烈犧牲，他奉命代理軍政委，率余部轉入祁連山區。3月14日晚，西路軍總部在石窩召開會議，決定將余部編成3個支隊，進行分散游擊。他被任命為左支隊政委，協助李先念工作。3月23日，左支隊在轉戰途中與中央電臺取得聯系，中央指示他們向新疆轉移。4月16日，經過艱苦卓絕的長途跋涉，左支隊903人從大龔岔口走出祁連山到達肅北縣的石包城。4月24日左支隊攻打安西縣（今瓜州縣）城受挫。26日凌晨被敵追至安西城西北方向的白墩子，紅軍且戰且走，于黃昏到達紅柳園。這時，敵騎兵數百人又追了上來，紅軍依托沙丘進行阻擊，敵人采取步兵正面猛攻，騎兵左右兩翼繞襲的方法圍攻紅軍。紅軍沒有彈藥，只能用大刀、長矛、槍刺與敵進行肉搏。經過3個多小時激戰，雖斃傷敵60余人，但為掩護大部隊向戈壁深處撤退，曾日三等200余名紅軍將士光榮捐軀，曾日三犧牲時年僅33歲。

堅貞不屈吳富蓮

吳富蓮，1911年出生于福建省上杭縣，由于父親被土匪毆打致死，母親無力養活全家，在她2歲時便被送到外村一林姓人家當了童養媳。1928年家鄉鬧革命，備受公婆打罵和虐待的她在鄉蘇維埃主席的幫助下，勇敢地走出家門，成了少先隊的隊長，后又入團入黨，擔任區政府婦女部長、上杭縣縣委委員、閩粵贛省委婦女部長等職。1934年10月，吳富蓮提前結束了在中央黨校的軍事集訓，作為“政治戰士”被選派到一方面軍參加長征。長征途中，她穿著一身黑色列寧裝，八角帽下亮著短發，身背七八公斤重的背包，在隊伍里忙前跑后地搞宣傳、照顧傷病員、籌糧籌款、找向導、請民夫，走的路比別人多，因而被戰友們譽為“走了三萬五千里的鐵娘子”。紅一、四方面軍在川西北會師后，吳富蓮被調到紅四方面軍擔任婦女獨立團第一政委。紅四方面軍西渡黃河后，吳富蓮被任命為西路軍婦女先鋒團政委，率部開始了新的征程。

◆吳富蓮

進入河西，她們便踏上了血戰之路。吳富蓮和團長王泉媛指揮全團積極配合主力作戰。在景泰縣一條山，針對敵騎兵憑借自身優勢對我不斷進行襲擾的問題，她總結摸索出了用排子槍打騎兵的方法，并將此法編成歌謠，在軍中廣泛傳唱，有效地打擊了敵騎兵的囂張氣焰。

西路軍連遭重創撤向祁連山時，吳富蓮和王泉媛主動請纓，要求掩護主力突圍。她堅定地說：“讓我們打掩護吧，男同志動作快，擺脫敵人容易。革命總是要付出代價的。”獲得同意后，她和特派員曾廣瀾帶領3營一律剪掉長發，女扮男裝，接替了紅30軍88師268團的陣地。經過3晝夜的殊死拼殺，打退了敵人的無數次進攻，圓滿完成了阻擊任務。隨后，為保存實力，團里決定分散組織突圍，以游擊戰的形式繼續與敵周旋。彈盡糧絕的她們在荒無人煙、滴水成冰的祁連山中，只能靠草根、樹皮維持生命，受盡了凍餓之苦。4月上旬的一天，突圍出來的吳富蓮和100多名女戰士又被敵人包圍了。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她當即決定先護送年齡小的戰士下山，然后再和敵人決一死戰。然而，這些小戰士卻說：“我們都是跟黨長大的，紅軍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寧死也不離開婦女團！”吳富蓮只好含淚答應她們留下。經過血戰，吳富蓮雖然和幾名戰士沖出了重圍，但最終未能逃脫敵人的魔掌。5月初的一天，她們在敵人組織的大規模搜山行動中被俘了。

敵人把吳富蓮和幾十個被俘女戰士五花大綁押到永昌縣西的一座大廟里，對她們進行所謂的審查和“訓化”。當敵人得知吳富蓮是婦女團的政委時，便以高官厚祿相誘，吳富蓮輕蔑地說:“貴軍的眼睛不準，把奶奶看歪了。”見軟的不行，敵人把她轉到武威一個又冷又潮的監獄中，并用酷刑折磨她，她大義凜然地說：“作為一個革命者，犧牲是我早就料到的！”在敵人的嚴刑拷打和非人折磨下，身患肺結核的她瘦弱不堪，還不斷咯血。吳富蓮不愿再受敵人侮辱，也不愿連累獄中照顧她的戰友，在一個烏云密布的下午，這位從童養媳成長為團政委、歷經萬水千山和無數戰火錘煉的女戰士，懷著對敵人的滿腔仇恨，吞針自殺在敵魔窟中，以寧死不屈的革命精神向敵人作了最后的抗爭，時年她剛剛2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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