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的一天,時任吉林省白城軍分區司令員的鄭其貴,沒事出門散步遛彎,走著走著突然被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攔腰抱住。旁邊警衛員立馬警覺起來,伸手就要把人拉開,結果就聽見對方激動得聲音發顫,喊出了一句“師長,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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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其貴一下子停住了動作,揉了揉眼睛仔細打量眼前這人,認出來之后當場熱淚盈眶。這居然是自己當年180師的警衛班長王富貴?當年朝鮮戰場打完,所有人都給王富貴報了犧牲,怎么會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眼前?
好好的老戰士怎么會落得這么落魄?所有的故事,都要從那場讓鄭其貴記了一輩子的朝鮮惡戰說起。
鄭其貴是安徽金寨窮苦農民出身,十五六歲就參加了紅軍,一直跟著徐向前元帥在鄂豫皖根據地轉戰。早年在戰場上拼殺的時候,他的勇猛勁兒,不比許世友、韓先楚這些名將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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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他跟著部隊轉移到川陜作戰,不幸身負重傷,還落下了一只手的終身殘疾,沒辦法再留在前線指揮。上級照顧他,把他調到紅九軍總醫院當政治部主任,一邊養傷一邊工作。
全面抗戰打起來之后,他去延安抗日軍政大學學習,解放戰爭時期,他大多擔任政工崗位,上前線帶兵的機會少了很多,但他心里那股上陣殺敵的火苗從來沒滅過。
建國后他終于等來機會,1951年被任命為志愿軍60軍180師師長,奉命入朝參戰。得知消息的他別提多激動,終于能上陣保家衛國了,誰能想到這一仗成了他大半輩子都解不開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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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其貴率部入朝的時候,第四次戰役剛結束,我軍已經拿下漢城,把敵人趕到了三八線以南,全軍上下都透著一股輕松勁兒,都覺得勝利近在眼前。
180師一開始被當作預備隊,沒直接參加主力會戰,天天背著四十公斤以上的裝備強行軍,一天要走一百多里。過敵人封鎖線的時候,一跑就是二三十里,不少指戰員累得大口吐血,也沒人說過一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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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原先的兩個主力師被調走,180師才正式加入戰斗序列。當時給180師的任務,就是在大龍山一帶卡住陣地,切斷美軍和韓軍的聯系,纏住美陸戰1師和美7師,策應主力作戰。
接到命令后180師打得相當出彩,強渡北漢江,拿下杜武洞、倉村里,一天之內就打掉敵人十輛坦克,殲滅敵人一個連,一路推進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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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一路往前沖得太猛,后勤補給出了問題。那時候我軍運輸工具本來就少,戰線拉得太長,彈藥糧食都供不上了。美軍的援軍也從四周趕了過來,彭老總當即下令全軍后撤休整。
敵人多鬼啊,一看我軍后撤,立馬猜到是后勤出了問題,馬上組織兵力反撲。180師本來就頂在最前沿,成了掩護大部隊撤退的殿后部隊,自然也成了敵人重點打擊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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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其貴帶兵實戰經驗不多,接到掩護命令就死守住陣地,沒想著提前調整部署抽身。等他發現右鄰的63軍早就提前撤走,180師整個側翼都暴露給敵人了,才趕緊把情況上報給60軍軍部。
等到上級的撤退命令下來,美7師、24師還有韓軍第6師已經形成了三面合圍,把180師包在了里面。戰士們好幾天沒吃飽飯,還是咬著牙跟數倍于己的敵人血拼。
這時候又傳來上級命令,說運力不夠,三個軍總共有七千多傷員沒撤出去,要求60軍各部暫停撤退,繼續阻擊敵人,等傷員運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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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任務對60軍其他部隊不算難,可沒人想到,180師已經跟敵人拼了好幾天,戰斗力早就耗到極限了。他們只能咬著牙又頂了五個晝夜,打到最后整支部隊都傷亡慘重。
等到該撤退的時候,3兵團總部的電臺被敵機炸毀,180師壓根沒接到撤退指示。鄭其貴察覺到不對,趕緊帶著剩下的部隊往史倉里方向突圍,最后拼到只剩四百多人成功突出重圍,七千多戰友不是犧牲就是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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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打完彭老總發了很大的火,從兵團到師,各級干部都做了檢討總結教訓。彭老總知道180師是不折不扣執行掩護任務,不忍心重罰鄭其貴,只讓他記住這次的教訓。
上級不重罰,不代表鄭其貴自己能放下。這場仗成了他心里永遠的傷口,每次想起那些留在朝鮮的戰友,他都偷偷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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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到白城當軍分區司令員,一直踏踏實實抓部隊建設,這次出門遛彎被王富貴抱住,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聊開之后鄭其貴才知道,王富貴當年確實沒犧牲,只是戰斗中被敵人俘虜了,直到朝鮮停戰協定簽訂,才被放了回來。
王富貴自己心里也轉不過彎,覺得被俘給部隊丟了人,沒臉回部隊也沒臉回老家,這么多年一直在外打工流浪,心里一直記掛著老首長,沒想到居然在街上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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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從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老戰友,對著訴說這么多年的遭遇,說著說著都紅了眼眶。之后鄭其貴給王富貴安排了軍區農場管理軍馬的工作,總算讓老戰友有了安穩的生活。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志愿軍180師征戰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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