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六點半,夕陽的余暉透過廚房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方晴系著洗得發白的圍裙,將最后一盤清炒時蔬端上桌,指尖還沾著細碎的油星。餐桌上擺著三道菜,都是蔣文忠愛吃的,軟爛的紅燒肉、清爽的涼拌黃瓜,還有一碗溫熱的番茄蛋湯,熱氣氤氳中,卻沒半點煙火氣的熱鬧。
蔣文忠是半小時前回來的,一身工裝還沒來得及換,上面沾著灰塵和水泥印記,進門后只說了一句“我回來了”,便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眉頭微蹙,像是在處理工作上的瑣事。方晴喊他吃飯時,他也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慢悠悠地起身,拉開餐椅坐下,全程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這已經是他們近半年來的常態。曾經,蔣文忠下班回家,總會第一時間抱住她,絮絮叨叨地講工地上的趣事,吐槽難纏的甲方;方晴也會依偎在他身邊,聽他說話,給他擦去臉上的灰塵,分享學校里學生的調皮事跡。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晚餐桌上的沉默,成了最尋常的風景。
“今天工地上忙嗎?”方晴猶豫了很久,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蔣文忠碗里,眼神里帶著期待,希望能換來一句像樣的回應。
蔣文忠“嗯”了一聲,扒了一口米飯,含糊地說道:“還行,趕工期,有點忙。”說完,便繼續低頭吃飯,筷子機械地翻動著碗里的菜,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方晴的眼神暗了暗,指尖微微蜷縮。她還想說點什么,比如學校里要舉辦公開課,她準備了很久;比如樓下的鄰居又吵架了,吵得她昨晚沒睡好;比如她最近有點失眠,想讓他陪她多說說話。可看著蔣文忠疲憊又疏離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她低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味同嚼蠟。桌上的燈光柔和,映著兩人的身影,卻顯得格外冷清。蔣文忠吃得很快,吃完后,放下筷子,拿起手機,起身說道:“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你自己收拾吧。”
方晴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空間。她坐在餐桌前,看著桌上幾乎沒怎么動的菜,眼眶微微發熱。結婚八年,他們從擠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到如今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日子越來越好,可彼此的心,卻越來越遠。
她慢慢收拾著碗筷,水流嘩嘩地響,掩蓋了她細微的嘆息。她不知道,這樣沉默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曾經那個對她溫柔體貼的蔣文忠,還能不能再回來。書房里,蔣文忠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顯示著工地圖紙,可他的眼神卻有些渙散,手指停在鍵盤上,久久沒有落下。他不是不想和方晴說話,只是常年的奔波讓他疲憊不堪,職場上的壓力讓他喘不過氣,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用沉默,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卻忘了,他的沉默,正在一點點消耗著方晴的溫柔與期待。夜色漸濃,這個家,安靜得只剩下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婚姻的紅燈,似乎在這沉默中,悄悄亮起了第一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