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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升了正廳長跟我離婚,八個月后我去省里開會,看見她端著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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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

      我的腳步聲在地板上敲出規律的節奏,不疾不徐。

      辦公室的門牌是燙金的,臨時制作的,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和職務,一個我從未想過的頭銜。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職業套裙,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淡妝。

      是周婉清。

      我的前妻。

      她手里端著一個白色的紙杯,像是剛從飲水機接了水,杯口還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氣。

      她站得筆直,目光平視著前方,卻又仿佛沒有焦點。

      那是一種混合著謙恭、疲憊與執拗的姿態。

      一個秘書模樣的小姑娘從旁邊經過,低聲對同伴說。

      「周廳長都等了快六個小時了。」

      「是啊,江處長一直沒回來。」

      我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像是沒有看見她一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我走了進去,然后輕輕地,關上了門。

      將她,和整個走廊的目光,都隔絕在外。



      01

      江致遠,四十一歲,國企法務部門的一個普通職員。

      二十年的職業生涯,我還停留在最初的起點。大學畢業后進了這家省屬企業,從文員做起,熬了二十年,依然在原地打轉。

      周婉清,我的前妻,比我小兩歲。結婚時她剛從政法學院畢業,被分配到市規劃管理部門。她不算特別漂亮,但渾身透著一股干練勁兒,走路帶風,說話擲地有聲。

      我們是大學同學撮合的。

      那天在一家川菜館見面,她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頭發扎成干凈的馬尾。

      「聽說你也是學法律的?」她夾了口菜。

      「嗯,不過成績一般。」

      「能進省屬企業,應該不差。」

      我給她倒水,「你呢,進了規劃部門,有什么打算?」

      她放下筷子,眼神里閃過一絲鋒芒。

      「我要往上爬,一直往上爬。」

      「為什么非要往上爬?」

      「因為我爸媽一輩子都是掃大街的環衛工,被人看不起。」她的手握緊了筷子,「我要讓所有人都抬頭看我。」

      那頓飯吃完,我就知道,這女人跟我不是一路人。

      可我還是娶了她。

      婚后的前十年,我們各過各的。我按部就班上下班,她沒日沒夜地加班。我升到科員,她已經是副科長;我熬到副科長,她成了正科;等我好不容易升正科,她已經是副處級了。

      那年冬天,兒子發高燒,燒到快四十度。

      我抱著孩子往醫院跑,給周婉清打電話。

      「婉清,晨晨高燒,你能回來嗎?」

      「我在開會,你自己處理。」

      「可是醫生說要簽字——」

      「我說了我在開會!」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是他爸還是我是他爸?這點事都辦不了?」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再看看懷里燒得滿臉通紅的兒子,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輸液室里,江晨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坐在旁邊,看著吊瓶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凌晨兩點,周婉清終于來了。

      她推開門,看了眼病床上的兒子,「燒退了?」

      「退了。」

      「那就好。」她轉身要走。

      「你就這樣走了?」我叫住她。

      「不然呢?我明天還有個重要會議,要準備材料。」

      「周婉清,他是你兒子!」

      「我知道他是我兒子!」她轉過身,眼神冰冷,「可我也有我的工作!我不像你,可以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家里!」

      「什么叫我可以把時間都花在家里?我也在工作!」

      「你那叫工作?」她冷笑,「二十年了,還是個科員,你好意思說你在工作?」

      這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我心里。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別拿你那點可憐的成就來指責我。」她拿起包,「我要走了,你自己照顧好孩子。」

      門砰的一聲關上。

      病房里,江晨被吵醒了,小聲叫著:「爸爸...」

      我走過去,抱住他,「沒事,爸爸在。」

      「媽媽呢?」

      「媽媽工作忙。」

      「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

      「別亂說,媽媽很愛你。」

      江晨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我的脖子。

      那天晚上,我抱著兒子坐了一夜。

      02

      轉折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周婉清破天荒地提前回家,臉上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正在廚房做飯,她從背后抱住我。

      「致遠,我要升廳級了。」

      我手里的鍋鏟差點掉下來,「真的?」

      「真的,明天就要公示了。」她的聲音里都是得意,「二十年,我終于做到了。」

      「那太好了!」我轉過身想抱她,她卻已經松了手。

      「我晚上要去幾個地方,你自己吃吧。」

      「這么急?大晚上的去哪兒?」

      「該見的人要見,該鋪的路要鋪。」她拿起包,「對了,晨晨明天的家長會你去一下。」

      「又是我去?你都一年沒去過了。」

      她停下腳步,眼神突然冷了下來。

      「怎么,你有意見?」

      「我沒意見,我只是覺得,你好歹也是他媽。」

      「江致遠,你知道我這二十年是怎么過來的嗎?」她的聲音陡然升高,「我每天加班到半夜,周末不休息,逢年過節都在單位,為的是什么?就是為了往上爬!現在我馬上就要升廳級了,你卻在這兒跟我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兒子不是雞毛蒜皮!」

      「那你說什么不是雞毛蒜皮?」她盯著我,眼神里帶著嘲諷,「每天準時上下班,周末帶孩子去公園,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這就是你全部的追求?」

      「這有什么不對?」

      「太對了。」她冷笑,「對到我看著就覺得窒息。」

      「你——」

      「我什么?」她打斷我,「江致遠,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受夠了。受夠了你這副滿足于現狀的樣子,受夠了這個死氣沉沉的家,也受夠了你那張沒出息的臉。」

      這話說得太狠,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周婉清看著我,眼里沒有半點愧疚。

      「我走了,你好好想想。」

      門重重地關上。

      我站在廚房里,鍋里的菜已經糊了,油煙報警器刺耳地響著。

      我關了火,坐在餐桌前,盯著桌上的兩副碗筷發呆。

      三天后,周婉清正式升任廳級。

      那天晚上她回來得很晚,滿身酒氣,走路都有些搖晃。

      「喝這么多?」我上前想扶她。

      她甩開我的手,自己走到沙發上坐下。

      「致遠,我們離婚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離婚。」她抬起頭,眼神清醒得嚇人,「我想清楚了,我們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哪里都不合適。」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你滿足于現狀,我想往上爬;你喜歡平淡,我要的是刺激;你覺得家庭最重要,我認為事業才是一切。兩個三觀完全不同的人,怎么可能過一輩子?」

      「可我們已經過了二十年了!」

      「那是因為我以前沒得選。」她轉過身,眼神冰冷,「現在我有得選了,我不想再湊合了。」

      「兒子呢?」

      「判給你,我每個月給撫養費。」

      「周婉清,你瘋了嗎?!」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沒瘋,我很清醒。」她走進臥室,拖出一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準備好了,你簽字吧,大家都體面點。」

      「我不簽!」

      「你不簽也得簽。」她拉著箱子往外走,「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你好好考慮。三天之內,給我答復。」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眼前熟悉的家具,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陌生。

      臥室門打開了,十歲的江晨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走過去想抱他,他卻退了一步。

      「你別騙我了。」江晨的眼淚掉下來,「我都聽見了,她要跟你離婚,她不要我了。」

      「晨晨——」

      「她從來就沒要過我!」江晨突然大喊,「她從來不管我!我生病她不在,我過生日她不在,學校開家長會她也不在!她根本就不是我媽!」

      他沖回臥室,狠狠摔上了門。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03

      離婚協議是快遞送來的。

      我拆開信封,里面除了協議書,還有一封手寫的信。

      協議寫得清清楚楚:房子歸我,車歸她,存款對半分,兒子撫養權歸我,她每月支付八千撫養費。

      信是周婉清的字跡,龍飛鳳鳳。

      「致遠,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我實在撐不下去了。這二十年,我每天都在演戲,演一個好妻子,演一個好母親,演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可我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我要的從來不是家庭溫暖,而是權力地位,是讓所有人仰視的感覺。跟你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像被困住的鳥。現在我終于升上來了,我不想再裝了。兒子你照顧得很好,比我好一百倍,他跟著你會更幸福。就當我求你,簽了吧。——婉清」

      我看完信,撕成了碎片。

      第二天單位里,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江哥,聽說嫂子升廳級了?恭喜啊!」小李端著茶杯湊過來。

      「謝謝。」

      「不過江哥啊,你也得加把勁了。」小李壓低聲音,「夫妻倆差距太大,容易出問題的。」

      我沒接話。

      「我可不是瞎說。」小李坐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看看人家周廳長,現在是什么身份?再看看你,還是個科員。這要是換了別的女人,早就——」

      「你說夠了嗎?」我抬起頭。

      小李訕笑著走了。

      我低頭繼續看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晚上回到家,媽正在做飯。

      「致遠,婉清那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都好久沒回來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媽,我們要離婚了。」

      媽手里的勺子掉進了鍋里,「什么?!」

      「她提的,協議都發過來了。」

      「為什么?!是你做錯什么了?」

      「不是我,是她覺得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媽的聲音突然拔高,「結婚二十年了,生了孩子,怎么就不合適了?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媽,別亂說。」

      「那她為什么要離?」媽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這個沒良心的!你這二十年為她付出了多少?家里的事全是你管,孩子也是你帶,她倒好,升了官就不要你們了?」

      「媽——」

      「不行,我得找她說說去!」媽抓起圍裙就要往外走。

      我拉住她,「您別去了,沒用的。她心意已決。」

      「那你就這么簽了?」媽瞪著我,「你就這么沒出息?」

      「不簽又能怎么樣?」我苦笑,「拖著也是拖著,早晚都得離。」

      媽看著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可憐的兒子啊...」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江晨正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發呆。

      「晨晨,吃飯了。」

      「爸,你是不是要簽字了?」他沒回頭。

      「你怎么知道?」

      「我聽見了。」他轉過身,眼睛紅紅的,「爸,你簽吧。反正她也不要我們了。」

      「晨晨——」

      「我不怪你。」江晨擦了擦眼淚,「我只是想問,是不是我不夠好,媽媽才不要我?」

      我走過去,緊緊抱住他。

      「不是,是爸爸不夠好。」

      「那為什么?」

      「因為媽媽想要的,爸爸給不了。」

      江晨趴在我肩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我想要的,媽媽也給不了嗎?」

      我閉上眼睛,「對不起。」

      第二天,我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04

      離婚后的日子,意外地平靜。

      我照常上班下班,照常接送孩子,照常買菜做飯。單位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看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鄙夷,最后變成了幸災樂禍。

      「聽說江哥離婚了?」

      「是啊,他老婆現在可是廳長,看不上他了唄。」

      「唉,女人一旦有了本事,就容易變心。」

      「可不是嘛,人家現在是廳級干部了,江哥還是個科員,這差距...」

      我聽見了,裝作沒聽見。

      直到有一天,人事部的李主任找我談話。

      「小江,最近工作怎么樣?」

      「挺好的。」

      「那就好。」李主任頓了頓,「有個事跟你說一下,上面有個調動名額,想把你調到省里去。」

      我愣住了,「省里?」

      「對,省國資委下屬的監管部門,缺個副處級的法務負責人,上面覺得你合適。」

      「怎么會?」

      「這是正常的人事調動。」李主任笑了笑,「你的業務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這是個好機會,要把握住。」

      我沉默了,「李主任,這個調動,是不是跟周婉清有關?」

      李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想多了,這是組織決定,跟任何人都沒關系。」

      「可她就在省里。」

      「那又怎么樣?」李主任正色道,「你是你,她是她。你去不去?」

      「我...考慮一下。」

      「明天給我答復。」

      我走出辦公室,腦子里亂成一團。

      晚上回家,我把這事跟媽說了。

      「去!必須去!」媽一拍桌子,「憑什么不去?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可是——」

      「可是什么?」媽瞪著我,「你就是太老實了!現在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瞻前顧后什么?」

      「我是怕晨晨不適應。」

      「晨晨跟著你走就是了。」媽語重心長地說,「致遠,你得為自己想想了。你這輩子,不能就這么窩窩囊囊地過下去。」

      我看著媽,她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心疼,也有不甘。

      「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去找李主任,「我去。」

      「好!」李主任很高興,「手續我來辦,下個月就能走。」

      一個月后,我帶著兒子和媽媽,搬到了省城。

      新單位給安排了宿舍,三室一廳,夠住。

      報到那天,辦公室的張主任接待我。

      「江處長,歡迎歡迎!」張主任熱情地握手,「以后就是同事了。」

      「謝謝張主任。」

      「客氣什么。」張主任帶我去辦公室,一路上介紹著,「我們這個部門主要負責國有資產的監管和審計,工作量不小,不過你是法律專業出身,應該能很快上手。」

      「我會努力的。」

      「對了。」張主任突然壓低聲音,「有件事得提醒你。」

      我停下腳步。

      「你和周廳長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張主任笑了笑,「不過你放心,單位里只看工作能力,其他的不重要。」

      「我明白。」

      「那就好。」張主任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

      進了辦公室,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

      這里離周婉清的單位,開車只要二十分鐘。

      真諷刺。

      05

      新工作比想象的要忙。

      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文件,開不完的會,審不完的報告。我從早上八點坐到晚上八點,眼睛都快看花了。

      「江處,這份報告您看看。」

      「數據有問題,重新核算。」

      「江處,明天的會您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江處,周廳長找您。」

      我抬起頭,「什么時候?」

      「現在,在三樓會議室。」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周婉清坐在會議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來了?坐。」她頭也不抬。

      我在對面坐下。

      「這是最近三個月的審計報告,你看看有什么問題。」她把文件推過來。

      我接過文件翻看,「有幾個項目的數據對不上,需要重新核查。」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她抬起頭,「你是法律專業的,這種事你最擅長。」

      「我會盡快處理。」

      「不是盡快,是馬上。」她的語氣突然變冷,「這些項目涉及的金額很大,拖不得。」

      「明白。」

      「明白就好。」她站起來,「還有,工作就是工作,別帶私人情緒。」

      我也站起來,「我沒有。」

      「最好沒有。」她拿起文件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晨晨還好嗎?」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

      「嗯。」她推開門走了。

      我站在會議室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這是離婚后,我們第一次單獨見面。

      她還是那么強勢,那么冷漠,仿佛我們之間的二十年,只是一場夢。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埋頭工作。

      每天準時上班下班,該做的事一件不落。領導對我很滿意,說我業務能力強,是個可以培養的人才。

      周婉清和我再也沒有單獨見過面。偶爾在走廊里碰到,她點點頭,我點點頭,然后各走各的。

      同事們的八卦漸漸平息,他們很快就有了新的話題。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通知,要去省里開會。

      「什么會?」

      「不清楚,說是很重要,讓各部門的負責人都參加。」

      我收拾了文件,準備出發。

      會議在省政務大廳舉行,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找了個靠后的位置。

      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大家三三兩兩地聊著。

      「聽說這次會議是周廳長主持。」

      「對,好像要部署什么重要工作。」

      「周廳長最近風頭正盛,聽說還要往上走。」

      「那可不,人家有本事。」

      我翻開筆記本,假裝看材料。

      九點整,周婉清走上臺,身后跟著幾個工作人員。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

      「各位同志,今天召集大家,是要部署一項專項工作。」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室。

      「這項工作的重點,是對過去五年各單位經手的重大項目進行全面審查,尤其是涉及國有資產的項目。」

      我的筆停了一下。

      「審查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自查,第二階段交叉檢查,第三階段重點抽查。所有單位必須高度重視。」

      她的目光掃過臺下。

      「有問題的,主動說清楚。沒問題的,更要經得起查。散會。」

      周婉清合上文件,轉身下臺。

      我坐在位置上沒動。

      會議結束后,我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去了檔案室。

      「小王,幫我調幾份文件。」

      「江處,什么文件?」

      「過去五年,周廳長經手的所有重大項目資料。」

      小王愣了一下,「這個...」

      「我是負責審查的,調文件很正常。快去。」

      小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半小時后,他抱著一摞文件回來,「都在這兒了。」

      我把文件抱回辦公室,鎖上門,一份一份地看。

      市中心商業用地出讓項目,涉及金額十二億。

      南郊工業園配套工程,涉及金額八億。

      舊城改造拆遷項目,涉及金額十五億。

      還有好幾個項目,金額都在五億以上。

      我仔細看每一份文件,發現有幾個項目確實有疑點。

      商業用地那塊,評估價十二億,最終成交價只有七億多,差了將近五個億。

      工業園配套工程,中標單位的資質明顯不夠,卻拿到了項目。

      舊城改造,拆遷補償款的賬目,有幾處對不上。

      我把這些疑點標注出來,打印了一份,鎖進抽屜。

      第二天,我接到通知,參加專項審查工作組。

      「你負責法律和財務審查。」主任說,「這次工作很重要。」

      「明白。」

      「對了,工作組組長是周廳長。」

      我抬起頭,「她親自負責?」

      「是,她說要把這事抓實。」主任看著我,「怎么,有問題?」

      「沒有。」

      工作組第一次會議,周婉清來得很早。

      我進會議室時,她已經在看資料了。

      「來了?坐。」她頭也不抬。

      我找了個位置坐下。

      其他成員陸續到齊,會議準時開始。

      「這次專項審查,時間緊,任務重。」周婉清站起來,「我要求大家必須認真負責,不放過任何疑點。」

      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誰要是敢徇私舞弊,包庇縱容,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會議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江處長。」她突然點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來,「到。」

      「你負責法律和財務審查,有什么發現,直接向我匯報,不需要經過任何人。」

      「明白。」

      「好,散會,開始工作。」

      我走出會議室,剛回到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江處長,周廳長讓您去她辦公室。」

      「現在?」

      「對,馬上。」

      我放下文件,乘電梯上樓。

      周婉清的辦公室在頂層。推開門,她正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關門。」

      我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坐吧。」她轉過身,在辦公桌前坐下。

      我在沙發上坐下。

      「這次專項審查,你覺得會查出什么?」

      「不知道,要看具體情況。」

      「如果查到我頭上呢?」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表情很平靜。

      「周廳長,您這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靠在椅背上,「江致遠,你恨不恨我?」

      「為什么問這個?」

      「因為如果你恨我,你肯定會抓住這次機會,狠狠地查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恨你,我只是覺得可悲。」

      「可悲?」

      「對。」我看著她,「可悲的是,你為了往上爬,可以放棄一切。包括你的丈夫,你的孩子,甚至你的原則。」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你說得對,我確實放棄了很多。」她站起來走到窗前,「但我不后悔。」

      「那你現在想要什么?」

      她轉過身,眼神復雜,「我想要你幫我。」

      「幫你什么?」

      「幫我查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

      她走回辦公桌,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你自己看。」

      我接過文件袋,打開,里面是一摞照片和材料。

      照片上,是周婉清和幾個中年男人在不同場合的合影。餐廳,酒店,會議室。

      材料上,詳細記錄了幾個項目的內幕。資金流向,涉及人員,具體操作。

      我越看越心驚。

      這些項目,都是我剛才標注的那些。

      「這是怎么回事?」我抬起頭。

      「有人在設局。」她的聲音很平靜,「這幾個項目,表面上是我負責的,但實際操作的,是別人。他們把我推到前臺,自己在后面撈好處。現在要出事了,我就成了替罪羊。」

      「你為什么不早說?」

      「說什么?說我被人利用了?」她冷笑,「江致遠,你覺得有人會信嗎?」

      我沉默了。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她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你是這方面的專家,只有你能查清楚。」

      「憑什么?」我站起來,「周婉清,你離婚的時候怎么說的?你說我們不是一路人,你說你受夠了,你說這婚姻沒意義。現在出事了,就想起我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那不是我的問題。」我把文件袋放回桌上,「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我轉身往門口走。

      「江致遠。」她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還記得晨晨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叫媽媽嗎?」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僵住了。

      「那天我正在開會,你給我打電話,說晨晨會叫媽媽了。我當時特別高興,會都不開了,就往家趕。」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回到家,晨晨看見我,張著小嘴叫'媽媽',我抱著他哭了好久。那時候我想,就算再累再苦,也值得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可是后來,我忘了那種感覺。」她看著我,「我忘了為什么要工作,為什么要往上爬。我只記得要贏,要比別人強,要讓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所以呢?」

      「所以我現在醒了。」她的聲音很輕,「我發現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我失去了你,失去了晨晨,失去了一個完整的家。」

      「晚了。」

      「我知道晚了。」她走過來,「但我還是想求你,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晨晨。如果我真的出事,他會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

      我看著她,這個曾經陪我走過二十年的女人。

      她還是那么驕傲,那么倔強,即便眼眶紅了,也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給我三天。」我說。

      「謝謝。」

      我拿起文件袋,推開門走了出去。

      06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一遍遍地研究那些材料。

      市中心商業用地項目,評估價十二億,成交價七億。

      我查到了三份評估報告。前兩份都是十二億左右,只有第三份突然降到了七億。

      而最終采用的,恰恰是第三份。

      我找到了當時的評估師王工的信息。檔案顯示,他在五年前突然辭職,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記錄。

      一個從業二十年的高級評估師,突然人間蒸發?

      我繼續查南郊工業園項目。

      中標單位叫「宏達建設」,注冊資本只有五百萬,沒有任何大型項目經驗,卻拿下了八個億的工程。

      我查了宏達建設的股權結構。法人代表叫李建軍,持股百分之六十。

      再往下查,李建軍五年前還是個體戶,五年后就成了建筑公司老板。

      這中間發生了什么?

      我把所有疑點整理成一份報告,準備第二天交給周婉清。

      晚上回家,江晨正在做作業。

      「爸,你最近很忙嗎?」

      「有點忙,怎么了?」

      「沒什么。」江晨低下頭,「就是想問問,你和媽媽還會和好嗎?」

      我愣住了,「晨晨,你——」

      「我知道你們離婚了。」江晨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和好。」

      「晨晨,有些事情,不是想和好就能和好的。」

      「為什么?」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因為大人的事情很復雜。」

      「那你還愛媽媽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愛嗎?

      二十年了,我還愛她嗎?

      「爸爸不知道。」我最后只能這么說。

      江晨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可是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我抱住他,「對不起。」

      第二天,我拿著報告去找周婉清。

      她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我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開門,她正在看文件。

      「報告我寫好了。」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她打開文件,一頁一頁地看,臉色越來越沉。

      「你查到這么多?」

      「還有更多,但需要時間。」

      她抬起頭看著我,「江致遠,謝謝你。」

      「別謝我,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不,你不只是在做該做的事。」她站起來,「你是在幫我,明明我傷害了你,你還是在幫我。」

      「我說了,我不是為了你。」

      「我知道,你是為了晨晨。」她走到窗邊,「他還好嗎?」

      「不好。」我說實話,「他昨天問我,我們還會不會和好。」

      周婉清的身體顫了一下。

      「他說他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我繼續說,「可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小,「都是我的錯。」

      「現在說這些沒用。」我轉身往外走,「我會繼續查下去,有結果我會告訴你。」

      「江致遠。」她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如果...如果我們能查清楚這件事,你愿不愿意...」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愿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

      我轉過身,看著她。

      「什么機會?」

      「重新開始的機會。」她看著我,眼里有期待,也有恐懼,「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但我想彌補。我想做個好媽媽,也想...想做個好妻子。」

      我沉默了很久。

      「周婉清,我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為什么?」

      「因為你傷我太深了。」我看著她,「你說我沒出息,你說跟我在一起窒息,你說這個婚姻沒意義。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刺在我心上。你以為說聲對不起,就能抹掉嗎?」

      「我知道抹不掉,但我想試試。」她走過來,「致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需要時間考慮。」

      「好,你考慮。」她點點頭,「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我站在電梯前,腦子里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江處長嗎?我這里有一份關于周廳長的重要材料,您想不想看?」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材料能決定周廳長的命運。」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見。我會把材料給你。」

      「什么老地方?我們根本不認識!」

      「你會知道的。」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電梯前,看著手機屏幕,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的手指,點在了協議上她那個熟悉的簽名上。

      「還有這份招投標記錄,為什么最終中標方的資質評分突然從68分變成了92分?這中間消失的2.3個億項目資金,去了哪里?」

      我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慌亂或者破綻。

      但是沒有。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文件,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沒有去看那些文件,也沒有急于辯解。

      她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

      那目光,穿透了這間壓抑的問詢室,穿透了我們之間這八個月的隔閡和怨恨,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的嘴唇輕輕開啟,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我耳邊轟然響起。

      「江致遠,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紀念日是哪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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