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五年前,秦落的妻子沈知意接到公司外派歐洲的通知,兩人商量后決定她去闖一闖,秦落留守國內照顧雙方父母。
這五年里,他們靠著視頻電話維系著婚姻,沈知意總說工作太忙,回國的機會一拖再拖。
秦落理解她的不易,獨自承擔著家里的一切,等待著她完成使命歸來。
直到上周六,秦落在超市遇見了沈知意的前同事張敏。
“小秦?你怎么還在這兒?你老婆不是三年前就從歐洲調回來了嗎?”張敏驚訝的表情讓秦落手里的購物籃差點掉在地上。
三年前?調回來了?秦落腦海一片空白,手機里昨天剛收到沈知意發來的巴黎街景照片還歷歷在目。
這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獨守空房,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謊言。
秦落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國企做工程師,收入穩定但不算高。
沈知意比他小兩歲,是外企的財務經理,能力出眾,英語流利。
兩人結婚那年,秦落二十七,沈知意二十五,婚禮辦得簡單溫馨,雙方父母都很滿意這門親事。
新婚燕爾還不到半年,沈知意就接到了公司的外派通知——去歐洲總部工作五年,底薪翻倍,還有高額補貼。
那天晚上,沈知意拿著offer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咬著嘴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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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看出了她的糾結,主動開口:“去吧,這種機會不是誰都有的?!?/p>
“可是我們才結婚,我一走就是五年,你一個人怎么辦?”沈知意眼眶紅了。
秦落走過去抱住她:“五年而已,又不是一輩子,你在那邊好好干,我在家等你。”
就這樣,沈知意帶著兩個行李箱飛去了巴黎。
頭一年,兩人幾乎每天視頻,沈知意總是在鏡頭前絮絮叨叨說著公司的事,抱怨法國同事的工作方式,說想念秦落做的紅燒肉。
秦落也會把家里的事說給她聽,哪家的貓又生了小崽,樓下超市的老板換人了,他媽最近迷上了廣場舞。
第二年,視頻的頻率開始降低,從每天變成隔天,再變成一周兩三次。
沈知意說項目進入關鍵期,加班到深夜是常態,時差也讓兩人很難找到合適的時間。
秦落沒多想,他知道妻子能干,越能干的人越忙。
第三年開始,視頻通話變得更少了,有時候一個月才能見上幾面。
每次視頻,沈知意看起來都很疲憊,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頭發也沒以前打理得精致。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跟公司申請調回來?”秦落心疼地問。
“快了快了,再堅持堅持,項目結束我就回去?!鄙蛑饪偸沁@么說。
秦落也只能繼續等。
這五年里,秦落一個人扛起了兩個家庭的責任。
他媽有高血壓,隔三差五要去醫院拿藥,他總是請假陪著。
沈知意的父母年紀更大些,老兩口住在老城區的老房子里,秦落每周都要去看望,幫著修修水龍頭換換燈泡。
逢年過節,秦落要在兩家之間來回跑,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陪老人吃飯聊天。
沈知意的媽媽每次都紅著眼眶說:“知意這孩子,一走這么多年,苦了你了?!?/p>
秦落笑著擺手:“應該的,都是一家人?!?/p>
可晚上回到空蕩蕩的家,秦落還是會覺得孤獨。
雙人床只睡一個人,冰箱里永遠只有夠一個人吃的食材,客廳的沙發上再也沒有沈知意窩著看韓劇的身影。
有時候秦落做飯會下意識地多買一份菜,回過神來才苦笑,老婆不在啊。
朋友們勸他找點娛樂,打打牌釣釣魚,別一個人悶著。
秦落都推掉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守著這個家,等沈知意回來。
上個月,秦落收到沈知意發來的消息,說公司又有新項目,可能還要延期半年。
秦落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個“好”。
五年半了,他都等了五年半了。
這個周六,秦落像往常一樣去超市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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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著購物車在蔬菜區挑選的時候,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小秦?真的是你??!”
秦落抬頭,看到了沈知意以前的同事張敏。
張敏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說話爽快,當年和沈知意關系不錯。
“張姐,好久不見。”秦落笑著打招呼。
“是啊,得有三四年了吧?!睆埫糇哌^來,上下打量著秦落,“你怎么瘦了這么多?一個人過日子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秦落擺擺手:“還行,吃得挺好的?!?/p>
“知意什么時候回來???外派這么多年,也該輪崗了吧?”張敏隨口問道。
“可能還要大半年,項目還沒結束。”秦落說著,往購物車里放了兩根黃瓜。
張敏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表情。
“什么項目?。窟€在歐洲?”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些。
秦落察覺到不對勁,轉過身看著張敏:“是啊,在巴黎,怎么了?”
張敏的表情變得很復雜,像是震驚,又像是不敢相信。
她盯著秦落看了好幾秒,才結結巴巴地說:“小秦,你……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么?”秦落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知意三年前就從歐洲調回來了啊!”張敏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瞪得很大,“當時我還問過她,說你們終于能團聚了,她說……”
后面的話秦落已經聽不清了。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就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亂飛。
三年前?調回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昨天晚上他們還視頻通話,沈知意說外面下雨了,還特意把手機對著窗外給他看巴黎濕漉漉的街道。
“張姐,你是不是記錯了?”秦落的聲音有些發抖。
張敏搖頭,語氣很篤定:“不會錯的,我記得清清楚楚,2022年8月,公司開歡迎會,我還參加了呢?!?/p>
2022年8月。
那是三年零四個月前。
秦落想起那段時間,沈知意確實有一個多月沒跟他視頻,說是在德國出差,信號不好。
后來恢復聯系,沈知意看起來一切正常,還給他寄了德國的巧克力。
“她現在在公司哪個部門?”秦落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像是從冰窖里發出來的。
“財務部啊,還是老本行。”張敏說著,突然意識到什么,捂住了嘴,“小秦,你們該不會……”
秦落沒再說話,丟下購物車就往外走。
背后傳來張敏的呼喊,他充耳不聞。
回到家,秦落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他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
沈知意公司的內部系統,他有登錄賬號,是沈知意當初出國前特意給他的,說萬一有什么急事可以查郵件。
密碼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秦落輸入賬號密碼,進入了系統。
頁面跳轉,出現了沈知意的個人信息。
姓名:沈知意。
部門:財務部。
職位:財務經理。
工作地點:總部。
最近一次調動時間:2022年8月15日。
調動原因:結束外派,回國內總部工作。
現居地址:本市康泰花園23棟1單元802室。
秦落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每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天書。
康泰花園,那是城東的高檔小區,均價三萬多一平,他們那套婚房才一萬出頭。
秦落點開工資明細,一條條記錄清清楚楚。
2022年8月之前,工資發放地顯示“歐洲分公司”。
2022年8月之后,全部變成了“國內總部”。
金額也有變化,從之前的四萬多降到了兩萬多,少了那筆高額的外派補貼。
可這兩萬多里,每個月都有一萬五打到他們的共同賬戶。
秦落打開手機銀行,翻看轉賬記錄。
五年來,沈知意每個月都準時打錢,從未間斷。
他一直以為這是妻子在異國他鄉辛苦工作的成果,現在看來,這錢另有來處。
秦落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去年過年,他提出要去巴黎看她,沈知意說公司規定外派人員過年要值班,讓他別來了。
前年夏天,秦落的父親住院做手術,他想讓沈知意回來,她說簽證來不及辦,只能視頻陪著。
今年清明,沈知意的奶奶去世,她也說趕不回來,在視頻里哭得撕心裂肺。
這些事,現在想起來,全都是謊言。
她明明在同一座城市,開車過來不過半小時的路程,卻編造各種理由不見他。
秦落的手抖得厲害,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和沈知意的微信聊天記錄。
往上翻,翻到三年前的八月。
那段時間的聊天記錄很少,都是簡短的問候。
“今天忙嗎?”
“嗯,挺忙的。”
“早點休息?!?/p>
“你也是。”
冷冰冰的,客套得像陌生人。
再往下看,九月之后,沈知意又變得熱情起來,每天發很多消息,分享生活瑣事。
秦落想起那段時間,沈知意確實變了,變得比以前更黏他,視頻的時候總是說想他,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當時還挺開心,覺得妻子終于適應了異國生活,心情好轉了。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演戲。
演給他看的戲。
秦落打開相冊,翻出沈知意這幾年發給他的照片。
埃菲爾鐵塔,塞納河,凱旋門,香榭麗舍大街。
每張照片都美得像明信片,可仔細看,照片上從來沒有沈知意的正臉。
不是背影,就是側臉,要不就是只拍風景。
“在巴黎的咖啡館喝下午茶”,照片里只有一杯咖啡和一本書。
“今天去盧浮宮了”,照片是蒙娜麗莎的畫像,沈知意的臉被擋住了一半。
“周末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照片里是大片的紫色花海,遠處有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影。
秦落把這些照片放大,仔細端詳。
他突然發現,這些照片的拍攝時間都很集中,基本都在2019到2021年之間。
2022年之后,再沒有新的巴黎照片。
沈知意發給他的,都是之前拍的舊照片,或者從網上找的圖片。
秦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亂糟糟的,像一團理不清的毛線。
他想不通,沈知意為什么要這么做。
回國了為什么不告訴他?為什么要編造謊言說還在歐洲?
這三年,她到底在干什么?
秦落睜開眼,點開沈知意的微信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一張巴黎鐵塔的夜景圖,配文“下班路上,夜色真美”。
定位顯示:法國巴黎。
秦落冷笑一聲,微信朋友圈的定位可以手動設置,這誰不知道。
他繼續往下翻,翻了很久,終于在三個月前的一條動態里發現了破綻。
那是一張咖啡的照片,杯子上印著咖啡店的logo。
秦落把圖片放大,仔細辨認那個logo。
“漫時光咖啡”,這是本市連鎖咖啡店的名字,在康泰花園附近就有一家。
沈知意應該是忘了修圖,把這張照片原封不動發了出來。
秦落把這張照片截圖保存,繼續往下翻。
半年前的一條動態,沈知意發了張超市購物小票的照片,說“歐洲的物價真高,隨便買點東西就要幾百歐元”。
秦落把小票放大,上面的文字是中文,店名赫然寫著“永輝超市”。
永輝超市,就在康泰花園對面。
秦落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到了谷底。
他想給沈知意打電話,質問她到底怎么回事。
可手指觸碰到通話鍵的時候,又停住了。
現在打過去能問出什么?她肯定會繼續編謊言,說那些照片是朋友發的,說小票是搞錯了。
秦落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他想起了沈知意公司里的另一個同事,叫方磊,是個話癆,當年經常和沈知意一起吃飯。
秦落翻出方磊的微信,發了條消息過去。
“方哥,好久不聯系了,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p>
方磊很快回復:“小秦啊!好久不見,最近怎么樣?你老婆什么時候回來?”
秦落盯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我想問問她在公司的情況,方便的話咱們見面聊?”
“行啊,明天中午怎么樣?我請你?!?/p>
“好。”
第二天中午,秦落在公司附近的餐廳見到了方磊。
方磊還是老樣子,圓臉,啤酒肚,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亂飛。
“小秦,你這是瘦了吧?一個人過日子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方磊拍了拍秦落的肩膀。
秦落扯出一個笑容:“還行,方哥你這是胖了。”
“哈哈,人到中年就這樣,喝水都長肉?!狈嚼谛χ惺纸蟹諉T點菜。
點完菜,方磊端起茶杯,問:“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是不是知意那邊出什么事了?”
秦落搖頭:“沒事,就是想了解一下她在公司的工作情況,你知道的,她總是報喜不報憂?!?/p>
“那倒是,知意這人性格就這樣,什么事都自己扛著?!狈嚼诤攘丝诓?,“不過她現在工作挺順的,部門里大家都挺認可她?!?/p>
“她現在還負責歐洲那邊的業務嗎?”秦落試探著問。
方磊愣了一下,笑道:“歐洲?她早就調回來了,現在負責國內的財務審計,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秦落的心跳加快,表面上卻裝作不經意:“哦,我以為她還在歐洲呢?!?/p>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狈嚼跀[擺手,“她2022年8月就回來了,當時公司還開了歡迎會,我記得可清楚了,那天我喝多了,還是知意送我回家的。”
秦落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瓷杯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回來之后,生活怎么樣?”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挺好的啊,就是忙了點。”方磊想了想,“對了,她好像在康泰花園那邊租了房子,說是離公司近,上下班方便。”
“康泰花園?”
“對,那邊環境不錯,就是貴了點?!狈嚼谡f著,突然壓低聲音,“小秦,你和知意是不是鬧矛盾了?她回來這么久,你怎么不知道?”
秦落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沒有,可能是我記混了?!?/p>
飯吃得食之無味,秦落隨便扒拉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方磊還在那里滔滔不絕地說著公司八卦,秦落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沈知意騙了他三年。
這三年,她就在同一座城市,卻讓他以為她遠在萬里之外。
這三年,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她在康泰花園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吃完飯,秦落推說下午有會,匆匆和方磊告別。
他沒有回公司,而是開車去了康泰花園。
這個小區他來過一次,是陪客戶看房,當時還感嘆這里環境真好,要是能在這里買套房就好了。
現在,他的妻子就住在這里。
秦落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抬頭看著那棟高樓。
23棟,1單元,802室。
他想上去,想敲開那扇門,想看看門后是什么樣的景象。
可他不敢。
他怕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怕聽到不該聽到的話。
秦落在車里坐了很久,久到保安過來敲窗戶,問他是不是要進小區。
“不了,我走了。”秦落啟動車子,離開了康泰花園。
晚上回到家,秦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知意發來的消息。
“老公,今天工作好累,客戶特別難搞?!?/p>
秦落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很可笑。
什么客戶?什么工作?全都是謊言。
他沒有回復,關掉了手機。
接下來的幾天,秦落像行尸走肉一樣生活著。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一切照舊,可心里空落落的。
沈知意還是每天發消息,分享她在“巴黎”的生活。
“今天去了新開的餐廳,味道一般。”
“天氣好冷,已經開始下雪了。”
“想你了,什么時候能見面啊?!?/p>
秦落機械地回復“嗯”“好”“我也想你”,像是在完成任務。
周五晚上,沈知意發來視頻通話請求。
秦落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頭像,猶豫了很久,還是接通了。
視頻里,沈知意穿著米色的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扎成馬尾,臉上帶著淡淡的倦容。
“老公!”她笑著揮手,背景是一面白色的墻壁,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
秦落仔細打量著畫面里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破綻。
“在干嘛?”沈知意問。
“剛吃完飯。”秦落的聲音很平淡。
“我也是,今天加班到八點才回家?!鄙蛑鈬@了口氣,“最近項目趕得緊,天天都要熬夜?!?/p>
秦落盯著她的臉,這張他熟悉了七年的臉,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
“知意?!彼蝗婚_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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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什么時候回來?”
沈知意愣了一下,眼神閃爍:“快了,我跟領導申請一下,爭取年底回去。”
“真的?”
“真的,我保證?!鄙蛑馀e起右手做發誓狀,“年底一定回去陪你過年?!?/p>
秦落笑了,笑得很苦澀。
年底,現在才十一月,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后,她會編造什么樣的理由繼續拖延?
“知意,我想問你一件事。”秦落盯著屏幕。
“什么事?”
“你現在,真的在巴黎嗎?”
視頻里,沈知意的表情僵住了,就那么一瞬間,但秦落捕捉到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她的聲音提高了些,“我不在巴黎還能在哪?”
“我只是隨便問問?!鼻芈湔f,“你能不能把窗簾拉開,讓我看看外面?”
沈知意的臉色變了變:“現在天都黑了,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那就開燈,讓我看看巴黎的夜景?!?/p>
“秦落,你今天怎么回事?”沈知意皺起眉頭,“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么?”
秦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沈知意先移開了視線。
“我這邊信號不太好,先掛了,改天再聊。”
“等一下?!鼻芈浣凶∷?/p>
“還有事?”
“康泰花園23棟1單元802室,這個地址你熟悉嗎?”
視頻那頭,沈知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眼睛里閃過慌亂、震驚、還有一絲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