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永州保方村后山的入山口，這兩天多了一道刺眼的紅布條。旁邊站著幾個憋紅了臉勸返的村干部，逢人便擺手：“車別往上開了，走上去！”
這道遲來的防線下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輛四輪朝天的轎車還沒來得及拖走，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就在幾天前，這臺在柏油馬路上舒坦慣了的鐵皮殼子，載著一家五口，在這段連野草都站不住腳的爛泥坡上徹底失了控。五個人上山，3死2傷！
這事如果只當(dāng)成一場“意外”，那這三條命就白丟了。
咱們掰開揉碎了看，這里面藏著一種現(xiàn)代人回鄉(xiāng)時特有的“盲目自信”。這戶人家早些年把戶口遷到了城里，對老家的山形水勢早就脫節(jié)了。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路嘛，只要車輪子能軋過去，就能開。可保方村這條通往墓地的土坡，壓根就沒見過水泥，邊上就是懸崖，連根能緩沖的樹樁子都沒有。再加上清明那幾天永州的雨下得透透的，黃土被泡成了稀糊糊。
本地老鄉(xiāng)對這種天是有敬畏的，連拖拉機都不往上蹭，全靠一雙腿爬上去。可這外鄉(xiāng)回來的司機，開著個底盤比鞋底高不了多少的家用車，非要在這泥漿里顯能耐。結(jié)果呢？輪胎一空轉(zhuǎn)，方向一打滑，連人帶車直接出溜下了斷崖。這不是天災(zāi)，這是拿全家的命在跟地心引力較勁。
輿論場里，很多人在痛罵司機安全意識淡薄。這沒錯，拿買菜車去當(dāng)越野車開，確實不知天高地厚。但換個角度想，這條年年都有人走的祭祖通道，憑什么就敢光禿禿地敞著？連個“雨天禁行”的木牌子都省了。
非要等三條人命填進去，才看見有人來拉紅布、派人死守、鋪防滑墊。這種“見血才補窟窿”的管理慣性，難道不值得我們拍桌子問一句：早干嘛去了？
其實，只要去鄉(xiāng)鎮(zhèn)的丘陵地帶轉(zhuǎn)一圈，就會發(fā)現(xiàn)這種沒護欄的“奪命土坡”比比皆是。一到清明節(jié)，總有人開著小汽車在泥坑里死命轟油門，總覺得翻車的是別人。這背后，是脫離了土地的人，對自然法則失去了基本的感知力。
老祖宗躺在山頭上，真不差你走上半個小時的路。把車停在安全的平地上，用腳丈量最后一段山路，這叫敬畏。別讓一次本該肅穆的追思，變成一場拿命填坑的荒唐局。那道紅布條，希望別等風(fēng)一吹就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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