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可很多人心里清楚,有些傷,不是父母給的,是父母的"選擇"給的。一個家散了,再拼起來,拼的不是碎片,是每個人的命。
在我們這代人里,父母離婚再婚的事不稀罕。可真正攤到自己頭上,那種感覺,沒經歷過的人根本不會懂。
我也是后來才懂的。懂的那天,是我媽60歲大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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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臘月初九,我站在一棟老舊居民樓下面,抬頭數到五樓。
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隱約約能聽到里面的動靜。那扇窗戶我太熟了,從小看到大,可這一刻,它像是別人家的。
我手里提著兩箱牛奶,一袋水果,還有一個紅包。站了快十分鐘,愣是邁不動腿。
身后,我老婆林萍拉了拉我的胳膊:"走吧,上去吧。站在這兒讓人看見像什么話。"
我沒動。
13年了。
上一次站在這棟樓底下,是我22歲那年。那天我拎著一個行李箱從五樓沖下來,我媽在后面喊我名字,聲音從五樓追到三樓,又從三樓追到單元門口。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的那天我發了句狠話:"你要是跟那個男人過,就當沒生過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插了13年。
"進去吧。"林萍又催了一句,"你媽60大壽,你不來,說不過去。"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里。
深吸一口氣,我邁進了單元門。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我走一步,亮一節。墻皮比十三年前剝落得更厲害了,扶手上的油漆裂著縫。五樓,五樓。每走一層,心跳就快一拍。
到了門口。
門虛掩著,里面有說話聲、笑聲,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我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客廳里坐了六七個人,有我認識的親戚,也有不認識的面孔。餐桌上擺了一大桌菜,正中間是一個壽桃蛋糕。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端著一盤紅燒魚,看到我的一瞬間,手抖了一下,盤子差點摔了。
"志遠……"
她老了。太老了。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明明才60歲,看著像70。
我嗓子眼堵得慌,想喊一聲媽,嘴張開了,聲音卡在喉嚨里。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個聲音。
"是志遠回來了吧?快讓他進來坐。"
聲音從客廳靠墻的角落傳過來,沙啞,有氣無力,但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熱絡。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角落里,一把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男人,瘦得脫了形,兩只手擱在膝蓋上,左手一直在微微抖。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頭發全白了,臉頰凹陷進去,顴骨高高突出。
他朝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費力,半邊臉好像不太聽使喚,嘴角歪歪地扯了扯。
我愣住了。
這個人,是趙德山?
那個當年身板筆直、嗓門能把整棟樓震響的趙德山?
我上一次見趙德山,是13年前那個夏天。
那時候他52歲,在一家機械廠當車間主任。一米七五的個子,腰板挺得直直的,說話聲音洪亮,走路帶風。他第一次來我家吃飯,穿著一件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提著兩瓶好酒和一袋水果。
我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他跟我媽說話的時候,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給我媽夾菜,給我媽倒水,走的時候還把廚房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看在眼里,惡心在心里。
我爸走了才一年半,她就把別的男人帶回家了。
我爸是病走的。肝癌晚期,發現的時候已經擴散了。從確診到去世,不到五個月。走的那天晚上,他拉著我媽的手,說了句:"翠花,我走了你別一個人扛,找個伴。"
我當時就站在床邊,聽得清清楚楚。可我爸說的是客氣話,是臨終的安慰。我萬萬沒想到,我媽當真了。
趙德山第一次來吃飯那天晚上,我媽進了我房間,站在門口,小聲說:"志遠,那個趙叔叔……人挺好的,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斷她,"你要嫁就嫁,別問我。"
我媽站了一會兒,沒說話,輕輕關上了門。
后來那幾個月,趙德山來的次數越來越多。從每周來一次,到隔一天來一次,到最后幾乎天天來。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打開家門,客廳的燈滅著。我換了鞋,經過我媽的房間,門沒關緊,留了一條縫。
里面傳出的聲響,讓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釘在了原地。
那不是一個人的呼吸聲。
我媽在低聲說著什么,聲音模模糊糊的,混著另一個男人沉重的喘息。床板發出有節奏的輕響,一下、一下,像錘子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腦子里炸開了。血往頭頂涌,手攥得骨節發白。
"嘎吱——"
我沒控制住,腳向前踏了一步,踩到了門口那塊翹起來的木地板。
里面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幾秒鐘的死寂之后,我媽慌亂的聲音傳出來:"志遠?你回來了?"
我沒回答。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反手把門摔上,"砰"的一聲,整面墻都在抖。
那個夜晚我一分鐘都沒睡著。眼睛瞪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我爸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他的手瘦得皮包骨,拉著我媽的手說"找個伴"。
可他說的是找個伴,不是……
"你對得起我爸嗎?"
這句話我在心里吼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趙德山還沒走。他坐在廚房里,正往碗里盛粥——兩碗,一碗多一碗少。
看見我出來,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但努力擠出一個笑:"志遠,叔給你也盛一碗?"
我盯著他,一字一字地說:"你別叫我名字。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