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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寧可離婚也不肯借給我小妹10萬買房首付,她生氣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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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你要是敢把這十萬塊錢取出來給你妹,咱倆明天就去民政局!”

      林曉把存折死死按在手心,平日里溫和的眼眸此刻透著我從未見過的決絕。

      “那是我親妹妹,你不借錢還咒她,你還有心嗎?”

      我摔門而去,本以為她只是鬧脾氣回娘家避避風頭。

      可半個月后,當我捧著鮮花推開老丈人家那扇虛掩的防盜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如遭雷擊,雙腿瞬間軟了下去。

      01

      我叫陳建,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化工廠做技術研發員。

      我的妻子叫林曉,比我小兩歲,在本地一家大型連鎖超市做理貨組長。

      我們倆都是從偏遠縣城考到這座三線城市安家的普通人。

      結婚五年,我們沒有轟轟烈烈的浪漫,只有柴米油鹽里的精打細算。

      我依然清晰地記得,剛結婚那兩年,為了盡早在這個城市有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小窩,林曉究竟吃了多少苦。

      她一個本該愛美的年紀,卻連一套超過兩百塊錢的護膚品都舍不得買。

      每到超市打折促銷的時候,她總是第一個沖進去搶那些臨期的特價排骨,只為了能讓我下班后喝上一口熱湯。

      她的雙手,因為常年搬運超市庫房里的貨物,早早地生出了粗糙的繭子。

      即便如此,她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靠著這種近乎苛刻的節儉,我們終于在結婚的第四個年頭,提前還清了房貸,并且在存折上攢下了整整十五萬塊錢。

      這十五萬,對那些有錢人來說可能只是一塊名表、一個包的價錢。

      但對我們這個小家庭來說,那是我們在無數個深夜里核對賬單、是從牙縫里一點一點摳出來的“定海神針”。

      我們原本計劃好了,等今年年底發了年終獎,就去把家里那輛經常熄火的二手破車換掉。

      如果還有結余,我們就準備要個孩子,給這套冷清了兩室一廳添點煙火氣。

      生活本來就像一潭靜水,雖然沒有波瀾壯闊,但也泛著細碎且安穩的幸福光芒。

      直到半個月前的一個周末,這潭靜水被一顆名為“親情”的巨石,砸得支離破碎。



      那天下午,天陰沉沉的,似乎預示著一場風暴的到來。

      我和林曉正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盤算著下個月的物業費和暖氣費。

      防盜門突然被人急促地敲響,力道之大,連門框上的灰塵都震落了幾絲。

      我打開門,還沒看清來人,一個人影就帶著一身寒氣和哭腔撲進了屋里。

      是我親妹妹,陳婷。

      “哥,你得幫幫我,我這婚要是結不成,我真不想活了!”

      陳婷一進門就癱軟在換鞋凳上,拉著我的袖子,哭得眼睫毛都粘在了一起,妝容花得像個小丑。

      緊接著,我媽也紅著眼眶從門外走了進來,手里還拎著兩個干癟的蛇皮袋。

      林曉見狀,趕緊放下手里的賬本,去廚房倒了兩杯熱水端出來。

      “婷婷,怎么了這是?有話慢慢說,別動不動就死啊活的。”林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陳婷捧著水杯,手抖得連水都灑到了褲腿上,她抽噎著開始講述她的“悲慘遭遇”。

      陳婷今年二十六歲,在老家縣城的一家私立幼兒園當幼師。

      半年前,經人介紹,她認識了一個叫李凱的男人。

      據說這個李凱在外面做點工程承包的小生意,雖然離過一次婚,但出手極其闊綽。

      陳婷每次回家,都會在我們面前炫耀李凱給她買的名牌口紅和高檔包包。

      我媽更是把這個準女婿夸上了天,逢人便說自己女兒命好,馬上就要當老板娘了。

      可現在,這個即將成為老板娘的妹妹,卻跑到我這里哭成了淚人。

      “李凱他們家看中了一套新建的學區房,說以后孩子上學方便。”陳婷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這是好事啊,買房結婚,理所應當的。”我遞過去一張紙巾,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可是……可是首付還差十萬塊錢。”陳婷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讓我感到不安的哀求。

      “差十萬?他不是做工程的嗎?怎么連十萬塊錢首付都拿不出來?”林曉在一旁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眉頭微微皺起。

      陳婷眼神閃躲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釋:“他……他最近有個大工程款被拖欠了,資金周轉不開。男方家里說了,如果這十萬塊錢補不上,房子買不了,這婚期就得無限期推遲。”

      “哥,”陳婷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深深地掐進我的肉里,“你是我親哥,你一定要幫幫我。李凱說了,只要房子定下來,這十萬塊錢算他借你的,結完婚等工程款一到,連本帶利還給你!”

      我還沒來得及表態,我媽就在旁邊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建子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你妹妹好不容易找個條件這么好的婆家,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你爸身體又不好,成天念叨著看婷婷穿婚紗。這要是婚事黃了,你爸非得急出個好歹來不可啊!”

      我媽的話,就像兩座大山,一座叫“兄妹情”,一座叫“孝道”,死死地壓在我的脊梁骨上。

      我這人心軟,尤其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加上我媽那夾槍帶棒的哭訴,我心里的天平瞬間就傾斜了。

      我覺得,我作為家里唯一的長子,在這個關鍵時刻如果不站出來,那我還是個人嗎?

      “媽,婷婷,你們先別急,不就是十萬塊錢嗎,我和曉曉手里還有點存款,明天我就去取……”

      “不行!我不同意!”

      我的話還沒說完,林曉突然站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屋子里的哭聲瞬間停了,我媽和陳婷都愣愣地看著林曉。

      林曉的臉色慘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臥室,一把拉開抽屜。

      她把那本印著十五萬余額的存折死死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的命。

      “陳建,那是我們倆攢了五年的血汗錢!是我們準備換車、準備生孩子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林曉直視著我的眼睛,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

      我覺得在母親和妹妹面前被妻子當場駁了面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曉曉,你別這么激動。婷婷不是說了嗎,這錢是借,等李凱工程款下來就還。”我壓低聲音,試圖打圓場。

      “還?拿什么還?就憑他上下嘴唇一碰的空頭支票嗎?”林曉寸步不讓,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我見過那個李凱兩次,滿嘴跑火車,眼神飄忽不定,根本就不像個踏實過日子的人。這十萬塊錢要是借出去,絕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林曉這番話,徹底捅了馬蜂窩。

      我媽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著林曉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咒我女兒嫁個騙子是不是?”

      “我兒子賺的錢,憑什么不能幫他親妹妹?你一個外姓人,在我們老陳家指手畫腳算怎么回事?”

      我媽那句“外姓人”,像一根針一樣,狠狠地扎進了林曉的心里。

      林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帶上了一絲絕望的期盼。

      她期盼我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替我們這個小家護一次短。

      可我當時滿腦子都是我媽的眼淚和我妹的哀求,加上那該死的大男子主義作祟,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吼了一句。

      “林曉,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防備心這么重,你究竟有沒有把我家當成一家人?”

      這句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但我硬撐著面子,沒有收回。

      林曉看著我,眼里的光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最后變成了一潭死水。

      她突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好,好一句沒把你們當一家人。”

      “陳建,既然你這么偉大,這么無私,那這日子咱們沒法過了。”

      她轉身走進臥室,不到兩分鐘,手里拿著一張A4紙走了出來。

      她把那張紙重重地拍在茶幾上,那是她平時練字用的草稿紙,上面現在只寫了四個大字:“離婚協議”。

      “陳建,你要是敢把這十萬塊錢取出來給你妹,咱倆明天就去民政局!”

      “簽了它,這筆錢你愛給誰給誰,哪怕你去填海我都不攔著你。”

      我看著那張刺眼的紙,男人的尊嚴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我的脾氣也徹底爆了。

      “離就離!誰離了誰還活不了了?地球離了你照樣轉!”

      林曉沒有再跟我吵一句。

      她默默地走進臥室,拖出一個行李箱,胡亂地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經過我身邊時,她連眼角都沒掃我一下。

      “哐當!”

      一聲巨響,防盜門被重重地關上。

      震落了墻皮上的一層白灰,也徹底震碎了我們之間原本就不怎么堅固的溝通橋梁。

      我媽在旁邊長長地嘆了口氣:“建子,這媳婦脾氣也太大了,你可不能慣著她,晾她幾天,她自己就乖乖回來了。”

      陳婷也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哥,我是不是惹禍了?嫂子不會真的跟你離婚吧?”

      我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強壓下心里的慌亂。

      “別管她!她就是平時被我慣壞了,拿離婚嚇唬我呢。錢的事,哥來想辦法。”

      那天晚上,我媽和陳婷在客房睡下了。

      我一個人躺在主臥的大床上,旁邊空蕩蕩的,連被窩里的溫度都比平時冷了幾分。

      我看著天花板,心里憋著一口氣,暗暗發誓:這次絕對不能先低頭,否則以后在這個家里我就再也沒有話語權了。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場因為十萬塊錢引發的冷戰,差一點就把我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02

      林曉離開的第一天,我心里是帶著一種病態的報復快感的。

      我覺得家里終于清靜了,再也沒有人在我耳邊嘮叨襪子不能亂扔、抽煙要去陽臺了。

      我甚至故意把穿過的臟衣服隨手扔在沙發上,買了一堆平時林曉絕對不讓我吃的油炸外賣。

      我打開電視,把聲音開到最大,一邊吃炸雞一邊看球賽,享受著所謂的“單身自由”。

      可這種虛假的自由,僅僅維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時,就被現實擊得粉碎。

      到了第三天早上,我起晚了,急急忙忙去衣柜里找上班穿的襯衫。

      結果翻遍了所有的抽屜,只找到幾件皺巴巴的、或者領口有些發黃的舊襯衫。

      以前,林曉總是會在周末把我的襯衫洗得干干凈凈,熨燙得筆挺,按照顏色深淺掛在衣柜最顯眼的地方。

      我站在衣柜前,心里突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去洗手間洗漱時,我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掛在左邊的干毛巾,卻摸了一個空。

      林曉走的時候,把她自己的東西收拾得很干凈,順帶著把洗手間的布局也打亂了。

      我用紙巾隨便擦了擦臉,看著鏡子里那個胡子拉碴、滿臉疲憊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家里越來越亂,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餿味。

      地板上的灰塵踩上去已經有了明顯的腳印,連平時養在陽臺上的那盆綠蘿,也因為無人澆水而耷拉下了葉子。

      生活質量的直線下降,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無時不刻不在扎著我的神經。

      我開始瘋狂地想念林曉,想念她做的熱湯面,想念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可是,男人的面子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地扣住了我想要撥通她電話的手。

      我每天下班路過她工作的那個連鎖超市,總是忍不住放慢車速,甚至偷偷把車停在路邊,隔著玻璃往里張望。

      我希望能看到她穿著紅馬甲,在貨架間忙碌的身影。

      可是看了好幾天,我一次都沒看到她。

      我終于忍不住,假裝去買煙,問了超市的一個收銀員。

      收銀員告訴我,林組長家里有事,請了半個月的長假,回老家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真的回了隔壁市的娘家,她是鐵了心要跟我打持久戰了。

      我試著給她發了一條微信,內容很簡短:“家里綠蘿快死了。”

      發出去的瞬間,我就后悔了,覺得自己太卑微。

      但更讓我絕望的是,屏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下面還有一行刺眼的小字:“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

      她把我拉黑了。

      連電話也打不通,每次都是冰冷的機器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種被徹底隔絕在外的感覺,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與此同時,來自我媽和妹妹那邊的壓力,卻像催命的緊箍咒一樣,越來越緊。

      我媽每天雷打不動地給我打三個電話,早中晚各一次。

      “建子啊,存折要回來了嗎?那女人的氣也該消了吧?”

      “婷婷男方那邊催得緊,說如果這周五拿不出首付,人家就要把那套房子轉手給別人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連個媳婦都管不住,這錢本來就是你賺的,她憑什么卡著不放?”

      每次聽到我媽這些話,我心里就像塞了一團浸水的破棉花,堵得慌。

      我不敢告訴我媽林曉已經把我拉黑了,更不敢說那十五萬的存折根本不在我手里,而且是林曉的名字,我連掛失都辦不了。

      我只能含糊其辭地敷衍:“快了快了,林曉她媽身體不好,她得多照顧幾天,錢的事我再想別的辦法。”

      為了保住那可笑的面子,為了滿足我媽和妹妹的期望,我做了一個極其愚蠢的決定——瞞著林曉,找朋友借錢。

      我想著,只要我能湊夠十萬塊錢給陳婷,先把眼前的危機度過去。

      等陳婷結了婚,李凱的工程款下來把錢還給我,我再拿著錢去接林曉,到時候她就沒話說了。

      可我太天真了,我嚴重低估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借錢是一件多么讓人尊嚴掃地的事情。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我的高中同學,大李。

      大李自己開了個汽修廠,這兩年生意不錯,前陣子還剛換了一輛寶馬。

      我買了兩條好煙,特意挑了他快下班的時候去修理廠找他。

      大李看到我很高興,拉著我要去大排檔喝酒。

      酒過三巡,我支支吾吾地開了口:“大李,兄弟最近遇到點坎兒,想跟你周轉個五萬塊錢,半年內肯定還你。”

      大李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雖然沒變,但眼神卻瞬間多了幾分防備。

      他嘆了口氣,放下酒杯,拍了拍我的肩膀。

      “建子,按理說你開口了,兄弟砸鍋賣鐵也得幫。可是你不知道,我那修理廠現在也是外強中干啊。”

      “上個月剛進了一批配件,壓了幾十萬的貨款,你嫂子又看中了一套學區房,正逼著我交首付呢。”

      “我現在卡里連一萬塊錢活錢都拿不出來,真不是兄弟不幫你。”

      我知道大李在撒謊,因為他上個星期還在朋友圈曬了他給老婆買的兩萬塊錢的金項鏈。

      但我沒資格拆穿他,借錢這種事,別人不借是本分。

      我只能干笑著端起酒杯:“理解理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來,喝酒。”

      那頓酒喝得我胃里翻江倒海,走的時候我還搶著把單買了,權當是買了個教訓。

      接下來的幾天,我又連續找了四個平時關系不錯的哥們。

      結果如出一轍,大家在酒桌上稱兄道弟,一提到借錢,就各自訴苦,花樣百出。

      有的說股票被套牢了,有的說老丈人住院了,甚至還有一個直接不接我電話了。

      一圈轉下來,我的自尊心被踩得稀碎。

      最后,只有我們廠里一個平時跟我關系最鐵的老張,私下里把我叫到更衣室,塞給我一個信封。

      “建子,這里面是兩萬塊錢,我私房錢,你嫂子不知道。”

      我拿著那個信封,感動得差點掉眼淚。

      老張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臉上。

      “建子,作為過來人,老哥勸你一句。為了妹妹的婚事,把自己的小家折騰散了,不值當。”

      “你那老婆林曉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女人,她死捂著那筆錢不放,未必是小氣,很可能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你啊,別被所謂的血緣關系蒙蔽了雙眼,到時候落得個里外不是人。”

      老張的話,在我腦海里盤旋了很久。

      我開始反思,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不靠譜的事情,我卻要像個瞎子一樣去堅持?

      就在我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事情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偏差,徹底打破了我內心的防線。

      那是林曉離家后的第十二天晚上。

      我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試圖用別人的生活來麻痹自己的焦慮。

      突然,陳婷的一條朋友圈跳入我的眼簾。

      照片里,是一個高檔樓盤的售樓處大廳。

      陳婷靠在一個男人(應該是李凱)的肩膀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笑得像朵花一樣。

      配文是:“余生請多指教,未來的家。感謝老公的努力,首付終于搞定啦!”

      我愣住了。

      首付搞定了?

      我這里還沒湊夠錢呢,他們哪來的十萬塊錢去交首付?

      我迅速放大那張照片,試圖從背景里尋找一些線索。

      照片的左下角,拍到了李凱搭在沙發扶手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上,明晃晃地戴著一塊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金色腕表。

      我雖然不懂表,但那金燦燦的光澤和復雜的表盤,絕對不是幾百塊錢的便宜貨。

      如果他們真的窮到連十萬塊錢首付都拿不出,要靠逼著哥哥離婚來要錢,李凱哪來的閑錢買這么貴的金表?

      更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照片里桌面上放著的一份文件。

      雖然只有半個角,但我隱約能看清上面印著“購房意向書”幾個字。

      如果首付已經交了,按理說應該簽的是“商品房買賣合同”,怎么會是意向書?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老張的那句“可能看出了什么端倪”在我耳邊瘋狂回響。

      我立刻撥通了陳婷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喂,哥,大晚上的打電話干嘛呀?”陳婷的聲音透著一股異樣的亢奮。

      “婷婷,你在哪兒呢?我看到你朋友圈了,首付交了?”我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讓它聽起來盡量平靜。

      “啊……交了交了,李凱的一個朋友突然還了他一筆錢,剛好湊夠首付。”陳婷的回答有些遲疑,似乎是在掩飾什么。

      “哦,那挺好的。”我順水推舟地問,“那房本上寫你的名字了嗎?畢竟首付大部分都是你出的。”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幾秒鐘,隨后陳婷的語氣變得有些急躁和不耐煩。

      “哎呀哥,你問這么多干嘛?李凱說他名下沒有貸款記錄,用他的名字能多貸點款,利息也低。”

      “等以后結了婚,加上我的名字也是一樣的,他這么愛我,難道還會騙我一套房子不成?”

      我的心猛地一沉,就像是一腳踩空掉進了冰窟窿里。

      沒結婚,沒領證,首付男方交,房本寫男方的名字。

      這要是以后出了什么變故,陳婷可是連一分錢都分不到,完全就是凈身出戶!

      我終于意識到,這不僅是不靠譜,這簡直就是一場赤裸裸的算計!

      “婷婷你糊涂啊!他現在沒錢買房都要你倒貼,以后結了婚他還能把房子分你一半?你馬上讓他把你的名字加進去,不然這婚不能結!”我忍不住吼了出來。

      “哥,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借那十萬塊錢,故意在這里挑撥離間!”

      “我告訴你,李凱對我好得很,你不想幫我就直說,別找這些借口,我沒有你這個哥哥!”

      “啪”的一聲,陳婷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她也把我拉黑了。

      我氣得把手機狠狠地砸在沙發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突然覺得好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我到底在干什么?

      為了幫一個已經走火入魔、連好賴話都聽不進去的妹妹,我把最愛我的妻子逼走了。

      我甚至還差點借高利貸去填這個無底洞。

      我突然想起了我媽,那個口口聲聲說李凱是個好女婿的媽。

      既然李凱朋友還了錢湊夠了首付,那我媽應該不用再天天催我了吧?

      我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連續撥了三遍,都是關機。

      我媽晚上睡覺從來不關機,因為我爸身體不好,怕有突發狀況聯系不到人。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繞在我的心頭。

      我趕緊撥打了我老家鄰居王叔的電話。

      “喂,建子啊,這么晚打電話有事嗎?”

      “王叔,我媽在家嗎?她電話怎么關機了?”我焦急地問。

      “你媽啊?她前兩天就來市里找你妹妹了啊,說是你妹妹要交什么房款,她把老家那個存折里的八萬塊錢都取出來了。”

      “我還勸她帶這么多現金不安全,她說李凱開車來接她,沒事……”

      王叔后面還說了什么,我完全聽不見了。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巨響,仿佛有一顆炸彈在我的天靈蓋上炸開。

      八萬塊錢!

      那是我爸媽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是準備留著給我爸做心臟搭橋手術的救命錢!

      陳婷那個瘋丫頭,居然瞞著我,把這筆錢拿去給了李凱!

      而那個說“朋友還了錢”的李凱,根本就是用我爸媽的救命錢去交了首付,甚至連房本都沒寫陳婷的名字!

      這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我終于明白了林曉當初為什么死活不肯拿出那十五萬。

      她不是自私,她是用一個女人的直覺和理智,看穿了這個精心包裝的騙局。

      她是用自己的離家出走,試圖保住我們這個小家最后的底線。

      而我,卻像個徹頭徹尾的蠢貨,還在這里埋怨她的無情。

      巨大的愧疚感和恐懼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蹲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頭發,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是個混蛋。

      我是個罪人。

      不行,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我要去找林曉,我要向她道歉,哪怕她打我罵我,哪怕她真的要跟我離婚,我也必須把她接回來。

      這個家,沒有她,根本撐不下去。

      03

      熬過了那個漫長而煎熬的夜晚,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爬了起來。

      我沖進洗手間,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把自己刮得干干凈凈。

      我換上了林曉以前給我買的那套灰色西裝,那是我們結婚兩周年紀念日時她咬牙買的。

      我要用最體面的樣子去見她,表達我最深的歉意。

      我跑去銀行,把老張借我的那兩萬塊錢取了出來。

      我知道這點錢在八萬塊的窟窿面前杯水車薪,但這至少是我目前能拿出來的全部誠意。

      我又去商場,精挑細選了老丈人最愛喝的茅臺酒,雖然花了我兩個月的零花錢,但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還去專柜,給林曉買了一套她曾經看了很久卻沒舍得買的高級護膚品套裝。

      帶著這些賠罪的禮物,我啟動了那輛破舊的二手車,踏上了開往鄰市的高速公路。

      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平時我覺得很快,今天卻覺得無比漫長。

      一路上,我的心就像是掛在懸崖邊上,七上八下。

      我腦海里不斷地演練著見到林曉時的場景。

      丈母娘會不會一開門就拿掃帚把我趕出去?

      老丈人會不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出息?

      林曉會不會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離婚協議摔在我臉上?

      如果她真的不肯原諒我怎么辦?如果她真的已經心死了怎么辦?

      每想到一種可能,我的心就抽痛一下。

      我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手心里全是冷汗。

      隨著車子駛入鄰市的市區,熟悉的街道映入眼簾。

      那是一片有些年代感的老舊小區,墻皮已經剝落,露出了里面紅色的磚塊。

      林曉就是在這個小區里長大的。

      我把車停在小區樓下,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我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步伐沉重地走向那棟熟悉的居民樓。

      樓道里依然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夾雜著各家各戶做飯的油煙味。

      我一步一步地爬上三樓,每上一級臺階,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終于,我站在了302室的門前。

      門上的紅福字還是去年過年時我和林曉一起貼上去的,現在邊緣已經有些起卷了。

      “林曉,我來接你……”

      我的話只喊出了一半,就像是被人用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整個人就像是被九天玄雷當頭劈中,死死地愣在了玄關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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