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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歲陳賡警告31歲徐向前:老同學,那個人不好惹的,找機會換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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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秋,豫南某處山道上,一個瘸腿的"商人"正拄著棍子一步一步往北走。

      他肩上扛著褡褳,腳步踉蹌,看起來不過是個走長途的普通商販。沒人知道,這個"商人"右腿中彈未愈,骨頭里還卡著彈片,每走一步都是硬撐出來的。也沒人知道,就在幾天前,他坐在一位老同學的住處,說了一句話——一句他沒有點名道姓、卻讓那個老同學沉默許久的話。



      那個老同學,是徐向前

      那句話的意思,大概是:那個人,你惹不起,找機會走。

      黃埔一期,兩個人,兩種命

      1924年的廣州,潮濕、燥熱,到處是革命的氣味。

      這一年,黃埔軍校第一期開辦。全國各地涌來的年輕人,懷揣著各自的理想,擠進這所剛剛成立的軍校。沒人知道這里會培養(yǎng)出多少改變中國歷史走向的人,也沒人想得到,這一批學員里,將來會有元帥,會有大將,會有叛徒,會有殉國者。

      陳賡就是這一期的學員。

      來自湖南湘鄉(xiāng),將門出身,祖父曾是湘軍將領。但他不是那種靠祖蔭吃飯的人——十四歲就跑去當兵,在軍閥隊伍里混了幾年,看夠了那些打來打去卻毫無意義的戰(zhàn)爭,轉(zhuǎn)身脫了軍裝,跑到長沙鐵路局當差。后來接觸了共產(chǎn)主義,1922年入黨,再后來,一路輾轉(zhuǎn)進了黃埔。

      黃埔的陳賡,不是那種埋頭苦讀的學生。他活躍,愛說話,愛串門,整個軍校都知道有個湖南人叫陳賡,黃埔三杰之一。周恩來器重他,蔣介石也喜歡他。喜歡到什么程度?1925年第二次東征,蔣介石在前線輕敵中伏,部隊潰散,蔣本人一度拔槍要自盡。是陳賡一把奪下槍,把他背著拖出了險地,又跑了一整夜去搬援兵。這個救命之恩,蔣介石記了很多年,也正是因為這個,1933年陳賡被捕,蔣介石最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人把他放了。



      徐向前是另一種人。

      他是山西人,話少,性子沉,在一堆愛吹牛的黃埔學員里,幾乎是透明的存在。有說法稱他和陳賡在校期間關系并不特別密切,因為陳賡嘻嘻哈哈的作風,和徐向前那種悶葫蘆性格本來就不太搭。但兩個人都是共產(chǎn)黨員,都在革命的同一條船上,這就夠了。黃埔畢業(yè)之后,各奔東西,再相遇,已經(jīng)是七年之后的事。

      這七年,陳賡經(jīng)歷了南昌起義、腿傷、上海特科、地下工作,輾轉(zhuǎn)無數(shù);徐向前則一路打仗,在鄂豫皖的山里和國民黨軍隊反復拉鋸,硬是把一支幾千人的隊伍打成了幾萬人的方面軍。

      同樣是黃埔一期,七年時間,兩個人走的路,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

      再見面,他是長官,你是部下

      1931年9月,陳賡到了鄂豫皖蘇區(qū)。

      接到任命的時候,他還沒想到會碰上徐向前。等他到了地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頂頭上司,就是當年那個在黃埔?guī)缀鯖]什么存在感的老同學。

      彼時徐向前的職務是紅四軍軍長。陳賡的職務,是紅四軍第13師318團團長。

      兩個人,差了整整兩級。



      換了別人,或許心里會有些過不去——畢竟當年在黃埔,陳賡的名氣比徐向前響得多。但陳賡不是那種計較這些的人。他后來自己也說過,看到徐向前的指揮,他服氣。徐向前會打仗,這是真的,不是因為關系,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1931年11月7日,紅四方面軍正式成立,徐向前升任總指揮,陳賡調(diào)任第12師師長。上下級關系更加明確,但兩個人的戰(zhàn)場配合,反而越來越默契。

      黃安戰(zhàn)役是這段合作里最值得一寫的一仗。

      黃安城是國民黨軍隊在鄂豫皖蘇區(qū)周邊最重要的據(jù)點之一,守軍是第六十九師,碉堡林立,工事堅固。徐向前的策略是圍而不攻,慢慢耗,把援軍一批批吃掉,再一舉拿下城池。這種打法講究的是耐心和精準,容不得冒進。陳賡率第12師擔任主攻方向,執(zhí)行圍點打援的任務。雙方配合極為順暢——徐向前管全局,陳賡管執(zhí)行,一個沉穩(wěn),一個靈活,正好互補。

      這一仗的結果:殲敵一萬五千余人,俘獲國軍師長趙冠英,黃安城拿下。

      緊接著是商潢戰(zhàn)役,陳賡部突襲切斷敵軍補給線,配合主力圍殲蔣介石嫡系湯恩伯部,打得干凈利落。兩場仗打完,整個鄂豫皖的局面為之一振。

      但仗打得順,不代表日子好過。



      張國燾

      1931年,張國燾以中共中央代表的身份到了鄂豫皖,出任鄂豫皖中央分局書記兼軍事委員會主席。這個人一到,氣氛就變了。他帶來的不只是權力,還有一套讓人不寒而栗的"肅反"邏輯。

      白雀園大肅反,就是在張國燾主導下展開的。

      那段時間,部隊里開始出現(xiàn)讓人看不懂的事——平時一起打仗的戰(zhàn)士,一覺醒來被扣上"AB團"的帽子,帶走了,再也沒回來。許繼慎,黃埔一期出身,來鄂豫皖之前擔任過葉挺獨立團的營長,作戰(zhàn)勇敢,被大家公認是好苗子——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被捕,最終遇害。周維炯,土生土長的鄂豫皖戰(zhàn)將,同樣的命運。

      徐向前看著這一切,不是不知道,是說不了。他去問,得到的答案含糊其辭;他不服,但他在軍事系統(tǒng),政治上的事,張國燾說了算。史料記載,僅白雀園一地,就有兩千五百名以上的紅軍指戰(zhàn)員被"肅反"處決,團以上干部中,十之六七被捕或被殺。

      陳賡看著這些,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判斷。

      一場負傷,一次出走,一句不點名的警告

      1932年9月,第四次反"圍剿"打響,戰(zhàn)勢比預想的要險得多。

      這次蔣介石鐵了心要搞掉鄂豫皖,親自坐鎮(zhèn)漢口,調(diào)集三十余萬兵力,還配了四個航空隊。紅四方面軍以不足三萬人對陣數(shù)倍于己的敵軍,每一仗都是在刀刃上走。



      胡山寨戰(zhàn)斗,陳賡在前線指揮,右腿中彈,彈片入骨。

      他被抬下去的時候,傷口還在流血,擔架顛簸,骨頭里的彈片隨著顛簸一點一點地割著肉。戰(zhàn)場上沒有好的醫(yī)療條件,簡單包扎之后繼續(xù)隨部隊行軍。那段時間他是坐在擔架上指揮的,但傷勢不見好轉(zhuǎn),反而越來越重。

      10月,紅四方面軍主力突破平漢鐵路,向西轉(zhuǎn)移。陳賡跟著部隊一路顛到了豫南,傷腿已經(jīng)完全撐不住了。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張國燾提出,讓陳賡擔任紅四方面軍參謀長。

      陳賡拒絕了。

      這個拒絕,表面上的理由是傷勢太重,需要去上海治療。但任何了解陳賡脾氣的人都知道,他不是那種會因為腿傷就推掉職務的人。他在南昌起義時負過傷,照樣打仗;他在特科工作時九死一生,從沒退縮過。這次的拒絕,除了傷病,還有別的東西在里面。

      他不愿意在張國燾這套體制里深陷下去。

      離開部隊之前,他去見了徐向前。兩個老同學,坐在一起,說了一些話。



      這段談話沒有完整記錄,但核心意思留了下來:陳賡對當時的軍事路線提出了批評,矛頭直指張國燾。他說,敵人打得紅軍節(jié)節(jié)敗退,但根子不是兵力不足,是決策出了問題,是自己人把自己人搞垮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全程沒有提張國燾的名字——但他知道徐向前聽得懂。

      離開之前,他叮囑了徐向前一句話,大意是:那個人不好惹,找機會換部隊。

      徐向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個沉默,里面有太多東西。他當然明白陳賡說的是誰,也當然知道陳賡說得對。但他走不了。紅四方面軍是他一手帶起來的,那些士兵,那些將領,很多都是跟著他從無到有打出來的,他沒辦法說走就走。張國燾用他,但不信任他;他與張國燾不合,但又不得不在這個架構里繼續(xù)撐著。

      這就是徐向前在1932年秋天的處境: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只能用沉默來回應那句叮囑。

      告別之后,陳賡化裝成商人,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出發(fā)了。

      這一走,兩個人的命運開始走向不同的軌道。



      張國燾的陰影,歷史的裁量

      陳賡到了上海,進了牛惠霖骨科醫(yī)院治腿。

      養(yǎng)傷期間,他沒閑著。通過中共江蘇省委的渠道,他見了魯迅兩次,把鄂豫皖蘇區(qū)的真實情況講給這位作家聽。更重要的,他通過上海中央局,把張國燾的錯誤路線正式揭發(fā)了出去。這件事,百度百科的陳賡詞條有明確記載——"1932年在上海中央局揭發(fā)張國燾的錯誤路線"。

      這是一個很需要勇氣的舉動。張國燾彼時在中共黨內(nèi)還有相當大的權威,手里握著紅四方面軍這支重兵,說他的壞話,不是沒有風險的。但陳賡就是陳賡,有話說話,該說就說,從不繞彎子。

      然而命運給他開了個玩笑。

      1933年3月,上海,一家電影院。

      陳賡腿傷基本痊愈,準備離滬返回根據(jù)地。出發(fā)之前,他打算去看場電影放松一下。就在那個昏暗的放映廳里,他碰上了一個人——顧順章。這個人曾經(jīng)是共產(chǎn)黨的重要成員,后來變節(jié)投了國民黨,成了特務系統(tǒng)的重要棋子。兩人在黑暗里四目相對,顧順章認出了他,吹哨,叫來巡捕,陳賡當場被捕。

      被押往南昌的時候,正在那里指揮第四次"圍剿"的蔣介石親自見了他。



      這是一次雙方都知道結局的會面。蔣介石用高官厚祿勸降,陳賡一概拒絕。蔣介石最終沒有下令處決他,一方面是當年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有宋慶齡等人在外持續(xù)施壓。幾個月后,陳賡設法脫身,回到中央蘇區(qū),繼續(xù)革命。

      而徐向前,在鄂豫皖送走陳賡之后,還要繼續(xù)跟張國燾共事很多年。

      紅四方面軍被迫撤出鄂豫皖,轉(zhuǎn)戰(zhàn)川陜,建立川陜蘇區(qū)。這期間,徐向前率部打了不少硬仗,把紅四方面軍的規(guī)模一路擴充到八萬之眾。但張國燾對他的態(tài)度始終是"用而不信"——在軍事上依賴他,在政治上防著他,徐向前的很多意見被忽視,有時候甚至被公開貶低。

      史料里有一句話,說徐向前在這段時間里"總是感到壓抑"。

      這四個字,背后是無數(shù)次被壓下去的話,無數(shù)次被否決的判斷,以及那個沉默的點頭——他知道陳賡說得對,卻沒有辦法離開。

      1935年,紅四方面軍開始長征。同年6月,在四川懋功,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歷史性地會師。這本來是一件大喜事,但隨后發(fā)生的事情,把喜悅全部耗盡了。

      張國燾不走了,或者說,他要走,但不走中央的方向。

      彼時紅四方面軍有將近八萬人,紅一方面軍經(jīng)過長征只剩不到三萬,張國燾靠著兵力優(yōu)勢,開始向中央要權,要求重組軍委領導,要求改變北上路線。毛澤東、周恩來等人為了團結,做出了一定讓步,但張國燾的胃口越來越大。最終,他拒絕北上,率部南下,并在四川卓木碉宣布另立"中央",開除毛澤東、周恩來的黨籍。



      這是中共黨史上最危險的一次分裂。

      徐向前夾在中間,承受的壓力是外人很難想象的。

      他個人是支持北上的,他也認同中央的路線。但他又不愿意讓紅四方面軍就這么分裂掉——那是他帶出來的部隊,那里面有他的戰(zhàn)友,有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他沒有跟著中央北上,留在了張國燾的系統(tǒng)里,但他沒有參與張國燾那套政治操弄,也在關鍵時刻壓下了不止一次可能造成更大傷亡的決定。

      史料里有一個細節(jié)值得特別注意:當有人向徐向前請示"要不要打"的時候,他的回答是"哪有紅軍打紅軍的道理"——這句話后來徐向前自己也多次提及,被認為是那段混亂歲月里他所做的最重要的判斷之一。

      陳賡當年那句"那個人不好惹",最終被歷史用最徹底的方式做出了裁斷。

      1938年4月,張國燾借祭黃帝陵的機會,溜出陜甘寧邊區(qū),直接投奔了國民黨。不久之后,他加入軍統(tǒng),開始從事反共特務活動,對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和部屬展開策反——但成效幾乎為零。那些跟著他走的人,早就看清了他是什么人。

      1968年,張國燾移居加拿大多倫多。1979年,他在一家養(yǎng)老院里去世,凄涼,孤獨,遠離他曾經(jīng)叱咤的那片土地。



      歷史落了幕,兩位將帥各有歸宿

      1955年,北京,授銜典禮。

      徐向前被授予元帥軍銜,陳賡被授予大將軍銜。

      兩個黃埔一期的同學,在三十年后的和平年代再度站在了一個聚光燈下,各自穿著不同級別的軍裝,接受歷史的評定。

      關于這個結果,外界有過很多分析。按照授銜標準,元帥必須是中央軍委委員,且有過方面軍級別的指揮經(jīng)歷,同時在革命根據(jù)地建設方面有重大貢獻。徐向前一手創(chuàng)建和領導了紅四方面軍,是鄂豫皖和川陜蘇區(qū)的核心軍事領導人,這些經(jīng)歷完全符合標準。陳賡則因種種歷史原因,在資歷評定上略遜一籌,大將是他應得的位置。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對于這個結果,陳賡沒有任何怨言。

      那個曾經(jīng)在黃埔比徐向前更有名的人,接受了這個排序,坦然,從容,還是那副一貫的爽利勁兒。

      歷史沒有虧待這兩個人,也沒有虧待那段歲月里所有做出過正確選擇的人。



      陳賡晚年出任解放軍軍事工程學院院長,為新中國國防科技教育事業(yè)打下了重要基礎。1961年3月16日,陳賡在上海病逝,年僅五十八歲。他的去世,比他應該活到的年紀早了太多。那條在南昌起義中受過傷、在鄂豫皖又中過彈的右腿,以及那些年地下工作積累下來的損耗,最終把他壓垮了。

      徐向前活得更長。他親眼看著那些曾經(jīng)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有的先他而去,有的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有的被歷史淹沒。他的晚年,保留了那種一貫的沉默和篤定,從不多說,但在關鍵問題上,從不含糊。

      有一個細節(jié),很能說明他這個人。

      新中國成立后多年,當年紅四方面軍的政委陳昌浩從蘇聯(lián)回國,處境微妙,很多昔日的戰(zhàn)友避而遠之。徐向前卻專門在家中設宴,召集在京的紅四方面軍舊部,為陳昌浩接風。有人打電話提醒他,陳昌浩歷史上有問題,這樣做不合適。徐向前的回答很簡單:他有過錯誤,但也有功勞,功過不能相抵,更不能拿錯誤把人整個否定掉。

      這就是徐向前。他不擅長說漂亮話,但他認定的事,不會因為外部壓力而改變。



      結語

      回到1932年那個秋天的山道。

      那個拄著棍子走路的"商人",右腿的傷還沒好,前面的路不知道有多長,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某個路口被人認出來。他走得很慢,但沒有猶豫。

      他已經(jīng)說了該說的話,做了該做的事。

      至于那個老同學會不會聽,會不會真的找機會離開——他控制不了,也管不了。

      他只知道,那個人確實不好惹。

      歷史后來證明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張國燾用叛逃為自己的錯誤畫上了最清楚的句號,而徐向前用幾十年的堅守,回答了當年那個沉默的點頭——他沒有走,但他始終知道該站在哪邊。



      兩個黃埔一期的學生,從1924年廣州的軍校操場出發(fā),走過南昌的炮火,走過上海的弄堂,走過鄂豫皖的山地,走過漫長的長征,最終都走到了1955年北京的授銜禮上,走到了共和國的史冊里。

      中間那些分離、那些告別、那些說不完的話和說不出口的擔憂,就留在歷史的縫隙里了。

      那個拄棍子的"商人",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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