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品沅
清明,雨落,江蘇南京雨花臺烈士陵園內(nèi)松柏蒼翠、靜謐莊嚴(yán)。我佇立在外公吳振鵬烈士的展柜前,指尖撫過玻璃,仿佛能觸摸到照片上那張年輕的溫?zé)崦纨嫛鞘菍儆?7歲的青春,卻已鐫刻在永恒的歷史星空里。
1906年,外公生于安徽安慶一戶貧苦人家,父母早逝,讓他過早見識了世間冷暖。外公青年時接觸進(jìn)步思想,16歲便立志救國,隨后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tuán),從此將一生獻(xiàn)給革命。他主編《紅燈》周刊,在白色恐怖中寫下“紅燈是永遠(yuǎn)照亮著的”;他深入工廠,用文字揭露剝削;他組織工人運(yùn)動,奔走吶喊,將青春的熱血灑向黎明前的黑暗。
1933年,因叛徒出賣,外公在上海被捕,面對威逼利誘,他答道:“共產(chǎn)黨人的信仰,豈容金錢官位玷污!”酷刑之下,他十指被竹簽刺穿,卻始終默念“紅旗,紅旗”,未曾吐露半字機(jī)密。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在獄中寫下絕筆家書:“為了全世界勞苦大眾與中華民族子孫后代的幸福,爸爸不能等你長大……記住,你爸爸是中國共產(chǎn)黨人。”短短數(shù)語,字字滾燙,穿越近百年風(fēng)雨,至今讀來仍令人熱淚盈眶。
這封絕筆家書,母親珍藏一生,也成為我生命中最深沉的烙印。后來我做了一名演員,每當(dāng)扮演革命先輩時,外公的身影便自然浮現(xiàn)。飾演《人間正道是滄桑》中的范希亮,讓我懂得了何謂“向死而生”;詮釋《四十九日·祭》中的李全有,讓我理解了何為“寸土不讓”……外公讓我明白,那些載入史冊的先烈,從來不是遙遠(yuǎn)的符號,而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普通人:他們眷戀妻兒、熱愛生活,卻在民族危亡之際,毅然選擇舍小家為大家,以生命踐行信仰。因此,我的表演也不只是演繹角色,更是一次次精神的返鄉(xiāng),一場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這些年,我常常回到雨花臺。有時是以志愿者身份,為前來瞻仰的孩子們輕聲誦讀那封家書,描述那盞不曾熄滅的“紅燈”。孩子們眼眸清澈,誓言錚錚,我仿佛看見精神的種子正悄然落入新生的土壤。外公以27載短暫年華,踐行了對共產(chǎn)主義的承諾;而我,作為他的后人,作為新時代的文藝工作者,唯有堅守初心、深耕不輟,用更多有溫度、有力量、有筋骨的文藝作品,讓更多人銘記英烈事跡,讓那段烽火歲月的記憶永不褪色,讓那盞象征信仰與希望的“紅燈”,永遠(yuǎn)照亮人們前行的道路。
外公當(dāng)年點(diǎn)燃的“紅燈”,如今已化作萬盞燈火,照亮這片可愛的土地。而這清明的雨,是無盡的思念,更是我們接過那盞燈時,以初心許下的鄭重諾言。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