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軍空軍英烈安魂何處？

清明節，是中國人祭掃先人懷念英烈的日子。值此清明之際，謹重發中國空軍裝備部原部長魏鋼撰寫的文章，以此緬懷英烈、致敬忠魂，銘記英雄事跡，傳承英烈精神。

一鳴驚人 生命不朽

1950年到1953年的抗美援朝戰爭，世界空中戰爭進入噴氣時代。剛剛成立一年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以中國人民志愿軍空軍名義，與朝鮮方面組成中朝空軍聯合司令部，投入戰場。

這支部隊如此年輕，以至于赴朝作戰前，毛澤東主席曾一度要求：一鳴則已，不必驚人。而人民空軍繼承我軍優良傳統，在戰爭中學習戰爭，艱苦奮戰，取得了輝煌戰績，做到了一鳴驚人！

據有關資料統計，人民空軍先后參加抗美援朝作戰的部隊有殲擊航空兵10個師21個團，轟炸航空兵2個師3個大隊，參戰人員總共784名飛行員、59733名地面人員。戰斗起飛2457批26491架次，實戰366批4872架次，共擊落敵機330架，擊傷95架。志愿軍空軍被擊落飛機231架，被擊傷151架。犧牲空勤人員116名。還因操縱錯誤、機械故障、相撞、誤擊等原因發生戰損事故25起，犧牲飛行員9名，報廢飛機26架。

勝利不是沒有代價的。而每一位烈士的生命，都是不朽的。

中國人民志愿軍空軍涂裝的米格-15機群

英雄墻

當年血灑朝鮮戰場的志愿軍空軍英烈，如今魂歸何處？

2009年，為迎接人民空軍建軍60周年和中國航空百年，空軍確定重新布置位于北京小湯山的航空博物館。時任空軍主要領導提出修建烈士紀念設施。最后實現的建設方案是，主展館前方12尊空軍歷史題材青銅雕塑構成英雄廣場和英雄大道，英雄廣場南面為紅色花崗巖雕塑英雄墻，英雄墻上鐫刻空軍所有犧牲飛行員的名字和英雄模范單位名稱、個人名字。志愿軍空軍作戰犧牲的116名飛行員和事故犧牲的9名飛行員的姓名，都鐫刻在中國航空博物館英雄廣場的花崗巖英雄墻上。英雄墻建成后，已經成為全社會緬懷人民空軍先烈、繼承紅色基因的重要場地。

當年鏖戰急，彈洞前村壁。顯然，志愿軍空軍英烈最早的安息之地，不可能在北京。

那到底在哪里呢？

中國航空博物館英雄墻（圖片來自網絡）

三位志愿軍空軍老英雄在航空博物館英雄大道“朝鮮戰場逞英豪”雕塑前合影。左起：李永泰、王海、劉志田 （魏鋼/攝）

棋盤山的英靈們

沈陽棋盤山空軍烈士紀念碑（圖片來自網絡）

近年來，一些當年志愿軍烈士的家屬、后人一直在追尋先輩英靈的棲身之處。他們的腳步停留在沈陽棋盤山烈士陵園。

志愿軍空軍最早的烈士陵園位于沈陽市東北部棋盤山，現地名南趙家溝。陵園門口原有紀念碑，碑文為“中國人民解放軍 空軍烈士紀念碑 公元一九五一年十一月立”，紀念碑上端有紅五星。從墓碑文字可以確認的烈士包括：趙志才、紀正清、曲廣文、賈斌仁、劉涌新、李文斌、吳奇、魏夢云、朱學才、吳振（正）海、岳明昌、王德裕、單子玉等。

中國空軍首批進入朝鮮戰場的10名飛行員，其中包括趙志才、吳奇、魏夢云烈士

上述烈士中，朱學才、趙志才、吳奇、魏夢云都是第4師10團28大隊飛行員。

1950年12月21日，28大隊在大隊長李漢、副大隊長李憲剛帶領下從遼陽機場進駐安東浪頭機場，成為中國空軍首支投入朝鮮戰場的飛行大隊。1951年1月8日，朱學才在進行雙機編隊訓練課目中犧牲，成為志愿軍空軍犧牲的第一位飛行員。1951年1月21日，28大隊與美國空軍F-84首次空戰，李漢擊落敵機1架（以往資料判斷為擊傷，美國資料確認為擊落）。

趙志才在空戰中被敵機偷襲擊傷，高度200米跳傘，開傘不及犧牲，為志愿軍空軍在朝鮮空戰中犧牲的第一位飛行員。第4師12團飛行員紀正清于1951年2月10日戰斗返航安東機場時迷航迫降犧牲，為志愿軍空軍在朝鮮戰場犧牲的第二位飛行員。1951年2月12日第4師12團戰斗出航，副大隊長曲廣文、飛行員賈斌仁爬高過程中雙機相撞，相繼進入螺旋墜毀犧牲，飛行員吳振（正）海迷航迫降犧牲。

1951年9月25日第4師12團首次參加百余架飛機的大規模空戰，1大隊大隊長李永泰駕駛中彈負傷56處的飛機安全返航，僚機劉涌新擊落1架F-86后被擊傷跳傘犧牲，此戰為志愿軍空軍首次擊落F-86。

1952年1月6日，第3師7團、9團出動36架米格-15，擊落美機6架。7團大隊長劉玉堤、飛行員李文斌遭蘇聯空軍誤會擊落，李文斌犧牲。1952年2月10日，第4師12團大隊長張積慧空戰中擊落美國空軍王牌飛行員戴維斯，張積慧被后續敵機擊落跳傘，僚機單子玉被擊落犧牲。張積慧在后續作戰中始終懷揣一綹單子玉的頭發……

他們的故事，何等英勇！何等慷慨悲壯！他們都位于中國人民空軍烈士隊列的最前端！

據來自網絡的資料，20世紀90年代，棋盤山烈士陵園屬地民政部門遷移墓地時，共發現320座無名墳墓。該陵園安葬的究竟僅是空軍第4師（后改稱空軍航空兵第1師）、第3師在朝鮮犧牲的飛行員？還是更大范圍？

上世紀50年代初，人民空軍初建，加上戰時訓練緊張，事故率較高。曾記得，空軍原司令員王海將軍告訴過筆者，抗美援朝時空軍犧牲了361人。如果是這樣，那么結合作戰犧牲和訓練事故，包含空、地勤人員，當年犧牲者是否可能全部安息在此？

據網絡資料說，當年部隊并沒有就空軍烈士陵園的事宜和地方交接，大量墓碑丟失。除了少數可以確認身份的烈士墓碑，歷史幾成懸案。想到此，筆者頓時感到，沒有比這更令人痛心的事。絕不能使其成為千古疑案。

這是因為，每一個犧牲，都永垂不朽。

志愿軍圖-2機群轟炸大和島（孫浩 張建崗/作）

附記1

志愿軍空軍最早的烈士陵園位于沈陽市棋盤山（現地名為南趙家溝），被稱為"棋盤山空軍烈士陵園"。陵園門口原有一座紀念碑。陵園門口原有一座紀念碑，碑文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烈士紀念碑公元一九五一年十一月立"，從墓碑文字可以確認的烈士包括趙志才、紀正清、曲廣文、賈斌仁、劉涌新、李文斌、吳奇、魏夢云、朱學才、吳振海、岳明昌、王德裕、單子玉等48位烈士。20世紀90年代，棋盤山空軍烈士陵園遷入沈陽渾南區烈士陵園。

附記2

朝鮮戰爭期間，蘇聯空軍、國土防空軍部隊曾派出志愿部隊，與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空軍，展開激烈空戰。根據俄羅斯解密蘇聯時期政府檔案，蘇軍進駐中國東北機場投入朝鮮作戰的，先后有13個殲擊航空師、2個獨立殲擊航空團、4個高炮師的9個高炮團、2個高空探照燈團，共7萬2千名官兵參加輪戰，其中飛行員1500余名。蘇軍航空部隊在整個朝鮮戰爭期間共擊毀敵機1097架。蘇軍損失飛行員120人，飛機335架。

蘇軍在朝鮮戰場犧牲飛行員全部安葬在旅順口水師營鎮三里橋西的蘇軍烈士陵園。沙皇俄國時期于1908年在此地建俄國公墓，先后埋葬日俄戰爭、海難、疾病等原因死亡的俄國軍人、平民超過2萬人。陵園內有朝鮮戰爭期間犧牲蘇聯飛行員墳墓約130座，應為全部作戰犧牲者和事故犧牲者。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飛行員墓地（圖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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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國空軍裝備部原部長 魏鋼

編輯/云苓

審核/老虎、武瑾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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