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春節(jié)剛過,湖北麻城的解放軍軍區(qū)門口,來了一老一小兩個鄉(xiāng)下人。老太太腰彎得快貼到地面,衣服打滿補丁,小伙子小心翼翼攙著她,倆人不敢往里闖,就在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時不時往院里探頭。站崗的戰(zhàn)士看出不對,上前搭話,問他們找啥人。小伙子趕緊應(yīng)聲,緊接著老太太顫顫巍巍從懷里摸出個粗布包,打開就是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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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遞上去,一層一層傳到司令員手里,軍區(qū)里好多人都沒聽過信上相關(guān)的名字,摸不著頭腦。最后信落到了鄂豫軍區(qū)司令員王樹聲手里,王樹聲一看信當場就笑開了花。他說可算找到了,許和尚要是知道,指不定多高興。
軍區(qū)里不少年輕同志不知道,王樹聲嘴里的“許和尚”不是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許世友。那時候許世友長期在山東帶兵打仗,這邊的新人沒聽過他的舊稱很正常。王樹聲放下手里的公務(wù),拔腿就往門外跑,要親自接見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握住老太太的手,王樹聲一口一個大娘,說我們可算找到你了,再找不到我們都沒法給許世友交代。轉(zhuǎn)頭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小伙子,問你就是黑伢吧,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小伙子靦腆笑著應(yīng)聲,這下周圍的人才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對祖孫,居然是許世友的母親和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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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得回到1932年,紅四方面軍要撤離鄂豫皖根據(jù)地,許世友不得不揮別老家的母親、妻子和剛滿三歲的兒子,這一走就是十六年,音信全斷。兵荒馬亂的日子里,反動派到處搜捕紅軍家屬,老太太帶著小孫子,整天東躲西藏,連家都不敢回。餓了挖野菜充饑,冷了擠在山洞取暖,好幾次差點把命丟在深山里。
有一次躲反動派掃蕩,祖孫幾個在山洞藏了好幾天,一點存糧都吃光了。黑伢餓得實在熬不住,偷偷跑出去找野菜,抓起一把有毒的野菜就往嘴里塞,幸好老太太追出來發(fā)現(xiàn)得快,一把搶下來,才沒鬧出悲劇。黑伢哭著說自己太餓,老太太抱著孫子掉眼淚,黑伢反倒懂事地抬手擦奶奶的眼淚,說自己不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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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伢稍大一點,跟著奶奶出去討飯,路上看到別的孩子騎在爸爸脖子上撒嬌,就拉著奶奶的衣角問,我爸爸去哪里了,為什么我沒有爸爸陪。老太太哄他,說你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干大事,等他回來,給你買好多好吃的,還有新衣服穿。黑伢聽完立馬高興起來,蹦蹦跳跳跟著奶奶繼續(xù)走。
日子一天天過,黑伢長成了大小伙,奶奶也越來越老。黑伢從奶奶嘴里知道了父親參加紅軍干革命的事,只是十六年沒消息,心里也悄悄打鼓,會不會父親早就不在了。 他接過了照顧奶奶的擔子,雖然日子不富裕,祖孫倆相依為命,過得也算踏實。
誰能想到,1948年春天,一封信輾轉(zhuǎn)好幾個地方,送到了祖孫倆手里。黑伢打開一看,當場跳了起來,拉著奶奶的手喊,奶奶,我爸爸還活著!他在找我們!老太太聽完,當場號啕大哭,念叨了十六年,終于等到兒子還活著的消息。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老太太就帶著黑伢往鄂豫軍區(qū)趕,也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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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尋親信,還是許世友托王樹聲幫忙找家人的。許世友離開老家后,一路參加長征、打鬼子、打反動派,早就成長為我軍的高級將領(lǐng),可心里始終放不下老家的母親和孩子。分開十六年,他好不容易托到在大別山任職的老領(lǐng)導王樹聲幫忙尋人,這才接上了斷了十多年的親情線。
王樹聲把祖孫倆妥善安排好,那時候許世友忙著在山東指揮打仗抽不開身,過了大半年,才派人把黑伢送到山東和父親團聚。老太太年紀大了走不動遠路,就先留在老家。許世見到找了十六年的兒子,心里滿是愧疚,自己走的時候孩子才三歲,讓娘倆吃了這么多苦。聽說當年妻子迫于生活改了嫁,許世友也說,也好,這樣她能過安生日子。后來許世給黑伢改了名字,叫許光。
許光跟父親說,自己要當兵,像父親一樣打敵人。許世友送他去軍校學習,許光的經(jīng)歷還深深打動了任教的李心田。后來李心田創(chuàng)作《閃閃的紅星》,主角潘冬子的原型之一就是許光。許光在部隊表現(xiàn)優(yōu)異,多次受到表彰,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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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許世友的母親年紀大了,不習慣住在南京,堅持要回大別山老家養(yǎng)老。許世友工作忙脫不開身,跟許光提了這件事,許光想都沒想就決定,轉(zhuǎn)業(yè)回老家,照顧奶奶。換做別人,好不容易在部隊拼出不錯的前途,肯定舍不得放棄,可許光一點都沒猶豫,他說奶奶把我拉扯大,該我給她養(yǎng)老送終。
許光辦理好轉(zhuǎn)業(yè)手續(xù),回到河南新縣老家,在縣武裝部工作,一邊照顧奶奶,一邊幫著家鄉(xiāng)搞建設(shè)。剛回去沒幾個月,93歲的老太太就安詳去世,許世友和許光都悲痛萬分。奶奶走后,部隊曾考慮讓許光重返軍營,許光謝絕了。
許光說,當年父親走出大別山鬧革命,是為了讓鄉(xiāng)親們過上好日子。現(xiàn)在家鄉(xiāng)搞建設(shè),需要人手,我就得留下來和鄉(xiāng)親們一起干。他這一留,就是一輩子,為家鄉(xiāng)的建設(shè)出了不少力。1985年許世友去世,按照生前遺愿,葬在了大別山老家母親墓旁,陪著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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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許光去世,享年84歲,死后葬在了奶奶和父親的身邊。分開了大半輩子的祖孫三人,終于再也不用分離。許光的四個子女,都繼承了爺爺和父親的家風,踏踏實實做人做事,在各自的崗位上做出了不錯的成績。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閃閃的紅星原型許光:半個世紀堅守大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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