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茶水間,幾個相熟的高層對我致意。
“小宋,你們倆可算修成正果了,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
我只是禮貌地微笑,既不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還要去交接下工作,我們回聊。”
我去送最后一份報表,還沒進董事長的門。
隔著門縫,就看到了讓我呼吸停滯的畫面。
副總辦公室里,沈攀站在桌子前,穿了件很透的白襯衫。
顧景妍正目不轉睛地給他扣著扣子。
似乎是紐扣扣錯位了,她正極有耐心地幫他擺弄著。
“這件衣服不合適,下次別穿了。”
她話雖然在責備,可眼底的那抹溫軟,是我從未見過的。
沈攀笑著,往她身上貼了貼,姿勢曖昧。
“可我想穿給顧總看嘛。”
顧景妍無奈,勾了勾他的鼻子:
“精兵悍將沒培養成,倒養成了個小麻煩精。”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敲響了門。
屋內的兩人迅速分開,顧景妍看到是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時巍,你怎么還在這,今天不該飛港城了嗎?”
她看到我手里的東西,長舒了一口氣。
“還有報表沒送來啊,這種小事,讓沈攀去拿就好。”
顧景妍伸手去接,指尖沒碰到我時,沈攀先一步接了過去。
“時巍哥,這種粗活我來就行,顧總剛剛還夸我學得快活干得好呢。”
顧景妍點點頭。
“小攀說得對,時巍,他確實是個好苗子。”
那一刻,仿佛二人真是辦公室好師徒。
就在這時,董事長推門而入。
他一進門,就哈哈大笑:
“景妍,行啊,小宋的婚假申請都到我這兒了。”
“你們小兩口打算在港城辦,還是在滬市辦?”
“咱們公司這一對金童玉女,可得把婚事辦好了。”
顧景妍的手猛地僵住。
她抬眸看我,先是震驚,隨即眼中染上了怒意。
“董事長,我們的私事還沒定呢,您別聽風就是雨的哈哈哈。”
董事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像是看出了狀況不對,借故離去。
大門關上,顧景妍站起身靠近我。
“宋時巍,你長本事了,把婚假申請遞了上去!”
“你現在這樣,是要逼婚嗎?”
“怎么,你不是總說自己是事業型男性嗎,怎么也開始催婚逼我了!”
她毫不掩飾的訓斥我。
沈攀站在旁邊,適時地驚呼出聲:
“時巍哥,原來你提交婚假了呀……”
“可是顧總下午還要帶我去考察場地,這,她沒辦法陪你準備婚事啊。”
顧景妍嫌惡地看了我一眼,隨手扔掉了桌上的咖啡杯。
那個杯子,是我去DIY送給他的。
“小攀,讓你看笑話了,下午的行程不變,你先去忙吧。”
沈攀挑眉,朝我意味深長的扯出一抹笑。
“好啊,顧總,我們老地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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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消失在我眼前。
顧景妍放軟了聲音。
“時巍,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我現在是事業上升期,不會為了這些私事,打亂自己的計劃。”
“要么,你用請的假去旅個游好好休息,花銷全都算我的。”
“如果你執意結婚,那新娘,你自己去找吧。”
我并未向往常那樣妥協,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
“好,這可是你說的。”
忙碌了一周,我甚至快要忘了顧景妍這個人。
她好幾天沒理我了,她在等我低頭,
等我像以前那樣,誠惶誠恐地發消息去哄她。
可我樂得清靜,甚至空閑時,去吹了吹久違的海風。
我更喜歡滬市,這里的風,繾綣溫柔。
不像港城,那的風潮濕,帶著一種破碎感。
在港城的三年,我始終都是異鄉客。
無數次在深夜驚醒,耳邊只有顧景妍在海邊許下的誓言。
直到周五下午,她主動發來一條信息:
“晚上七點,外灘xx餐廳,七周年快樂。”
我看著那五個字,心中微微動搖。
滬市外灘,霓虹忽明忽暗,映在了顧景妍深情的臉上。
她推過來一個首飾盒。
“時巍,七周年快樂。”
我指尖剛碰到盒子,她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屏幕上,沈攀兩個字格外刺眼。
顧景妍接通了電話,沈攀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傳來。
“顧總,我住的地方停電了,我好怕黑,剛才削水果還劃破了手,流了好多的血……”
顧景妍的眼神瞬間變了,她握緊手機,聲音里滿是焦灼。
“流血了嗎?嚴重嗎?創口貼有嗎?”
“你先別亂動!”
好一個貼心的三連問,我收回了手,里面的東西,是什么已經不再重要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對面的我,直到沈攀在那邊再次驚呼。
顧景妍抬起頭,語氣雖然溫和,卻早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時巍,小攀一個人在滬市不容易,他肯定被嚇壞了。”
“他應付不來,我必須馬上過去一趟。”
“你可不可以等我一會兒?”
她沒等我回答,已經起身拿起外套,匆匆地走出餐廳。
我在港城,一個人住,一個人學著換燈泡,一個人苦苦煎熬……
從最初只會沉默,到后來甚至能修好水管,搬重物上樓……
那段日子里,她從未出現在我身邊。
其實,我早就學會不需要她了。
半小時后,指尖裹著創可貼的沈攀出現在桌前。
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羞澀地躲在顧景妍身后。
“時巍哥,對不起,我真的太笨了,打擾你們過紀念日了。”
顧景妍紳士地為他拉開椅子,順勢坐在了他身邊。
“時巍,小攀畢竟和你共事過,你別讓他太拘束了。”
侍者開始上菜,顧景妍抬手攔住了那盤焗蝸牛。
“撤掉吧,換成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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