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日本旅游業,肉眼可見地,熄火了。很多人覺得這是政治問題,中日關系一緊張,中國游客不去了,日本就遭報應了,活該。說實話,這么理解也不能說錯,但只說對了一層皮。今天我想跟你聊的是:日本旅游這把火是怎么滅的?它是一個國家級商業模型的系統性爆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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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深夜,日本成田機場航班調度室里,大量機票被取消,當天作廢的機票達54萬張,這個數字是新訂票的27倍。幾乎同時,原本在東亞海域行駛的郵輪,紛紛改變航線,轉向韓國釜山港或越南下龍灣,不再前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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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懂這場危機,得從日本的“觀光立國”戰略說起。2016年,日本政府啟動這一戰略,計劃到2030年,將訪日游客從當年的2400萬增加到6000萬,直接營收達到15萬億日元。這個目標很激進,每年需要新增兩三百萬人次的游客,而且得是消費能力強的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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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全球,能滿足這個需求的客源地不多。歐美游客距離遠,東南亞游客分散且消費力有限,日本最終把主要希望寄托在中國游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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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游客人數多、消費意愿強,一直是日本旅游業的重要客源,日本幾乎把旅游業的命運都押在了中國游客身上,卻沒考慮過這種依賴的風險。11月7日,日本政客發表涉臺不當言論,完全沒考慮過對旅游業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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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看來,打“臺灣牌”能獲得政治利益,至于旅游局的業績能不能完成,根本不重要。就這樣,日本6000萬游客的目標、15萬億日元的營收藍圖,被一句不當政治表態徹底打破。日本錯誤地把中國游客的消費習慣,當成了不會改變的依靠,最終被現實狠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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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游客的撤退,不只是游客數量減少,還導致日本為接待中國游客打造的配套設施集體空轉,造成了嚴重的資源浪費。根據日本官方統計,中國游客的人均消費乘數是1.8,也就是說,花在中國游客身上的每1塊錢,能帶動1.8塊錢的社會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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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韓國、東南亞游客的這個數字只有1.2,差距很大。原因很簡單,中國游客主要去銀座、新宿等高端商圈,購買高端護膚品、精密電子產品,單次消費往往達幾萬日元,能直接帶動日本制造業、物流業、服務業整條產業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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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一家老牌百貨的負責人透露,為了迎接中國游客,他們專門在三樓設置了“爆買專區”,貨架設計、結算系統都貼合中國消費者習慣,現在專區里的貨賣不動,改賣本地商品又不合適,拆了重建又浪費,陷入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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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為了承接中國游客的消費紅利,投入巨資打造了高端配套,如今游客減少,這些高端設施只能空轉,造成了巨大的資源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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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旅游業危機,對日本不同地區的影響程度不同,有的地方能勉強支撐,有的地方則遭受重創。名古屋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這里有豐田系等本土財閥,總部經濟發達,制造業、金融業能支撐當地經濟,彌補旅游業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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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一家老字號溫泉旅館的老板,推出了針對本地居民的半價優惠,用國內游客填補中國游客流失的缺口,雖然虧了點,但至少能維持運營。他表示,以后不會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會多元化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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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岡的情況就差很多,當地原本指望中國游客撐起高端消費市場,中國游客減少后,只能靠韓國旅行團填補空缺,但韓國旅行團的消費能力遠不如中國游客,人均消費還不到中國團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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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雙方語言不通、審美和消費習慣差異大,韓國團在店里停留時間短,消費金額甚至不夠支付店鋪的空調電費,商家們苦不堪言。靜岡縣的損失最為嚴重,尤其是當地的漁民和旅游業從業者。在靜岡浦郡海岸,漁民們凌晨四點就出海捕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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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庫里堆滿了按中國買家規格準備的鮑魚、海膽、金槍魚等刺身食材,現在中國訂單取消,物流鏈條斷裂,這些食材只能在冷庫里過期變質。一位從業三十年的漁民坦言,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下游的中國買家突然不要貨了,根本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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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漁業,靜岡縣的旅游巴士公司開始實行輪休制,員工收入減半;專門做中國團生意的土特產店,旺季時一天能接待十幾撥旅游大巴,現在三天能來一個散客就很不錯;浦郡溫泉街的酒店,入住率跌到三成以下,服務員從三班倒改成兩班倒,后續要么降薪,要么裁員,沒有其他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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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日本官方估算,這次旅游業危機帶來的連帶損失總額達3.6萬億日元,相當于日本GDP的0.36%。這個冰冷的數字背后,是無數普通人的生計受到影響:溫泉服務員的獎金減少,刺身加工廠的女工面臨裁員,旅游巴士司機不得不重新考取貨運駕照,尋找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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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與臺灣問題毫無關系,卻要為日本政客的不當言論買單,實在令人無奈。日本的政策制定者在發表涉臺不當言論時,有沒有想過那些靠旅游、漁業討生活的普通人?有沒有算過一句話會造成多少機票作廢、多少人失業、多少家庭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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