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紛飛中，他讓世界看見中國科學丨科技史

余瑞璜（1906年4月3日—1997年5月19日），物理學家。1955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長期從事X射線晶體學、金屬物理、固體物理理論等方面的研究。今天是余瑞璜院士誕辰12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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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中國人

1962年，為紀念勞厄發現X射線衍射50周年，國際晶體學聯合會出版文集，其中提及的唯一的中國人就是余瑞璜。“對中國我們知之甚少，但那里有世界一流的晶體學家，比如余瑞璜。”

這一評價是國際學界對余瑞璜在X光結構測定領域突出貢獻的高度認可。而這項開創性成果，早在1942年便已取得。戰火紛飛中，余瑞璜何以讓世界看見中國科學？

1935年，余瑞璜遠赴英國求學，攻讀博士學位，師從當時最年輕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勞倫斯·布拉格。

余瑞璜的博士論文聚焦硝酸鎳氨晶體中硝酸根的反常行為，通過X射線衍射實驗，首次觀察到硝酸根在室溫下大幅度角擺動，這種酸根在晶體中的反常振蕩現象此前從未被發現。這一成果得到勞倫斯·布拉格的稱贊。

1938年，余瑞璜的這項重要發現發表于《自然》雜志。其間，余瑞璜還著手改進晶體結構分析方法，創造性地利用傅里葉綜合法分析溴酸鋅的晶體結構，并對X光擺動光譜分析儀進行改進設計。

▲余瑞璜在曼徹斯特大學實驗室（圖片來源：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02

祖國的召喚

1937年底，余瑞璜順利獲得博士學位，導師勞倫斯·布拉格當即推薦他前往英國皇家研究所工作。但就在此時，吳有訓從昆明來信邀請他回國，參與籌建清華大學金屬研究所。彼時的中國已全面陷入戰火，山河破碎，前路未卜。

一邊是海外安穩優渥的前程，一邊是祖國危難之際的召喚。余瑞璜決然道：“作為中華民族的兒女，理應奔赴國難，不能再躊躇。”他拒絕了導師的安排。

但他并未立即啟程回國，而是接受吳有訓的建議，暫時擱置熟悉的晶體學研究，轉而前往北威爾士大學和伯明翰大學，專攻對戰時至關重要的X射線金相學。同時，他四處奔走，采購國內奇缺的科研設備和資料，為回國開展工作做準備。

1938年冬，余瑞璜帶著采購的物資，懷著滿腔的報國之志，攜妻女踏上歸途。期間輾轉多國，歷盡艱險，終于在1939年1月抵達昆明。

03

茅草房里的一流成果

回國后，余瑞璜在清華大學主持晶體物理實驗室。彼時的昆明頻遭敵機轟炸，物資極度匱乏，科研條件幾近絕境。

在幾間臨時搭建的簡陋茅草房中，余瑞璜白手起家，就地取材，在烽火與困頓中日夜鉆研，最終做出了震驚國際的一流成果。

他創立的X光晶體結構分析新綜合法，從X光衍射強度中提取統計信息，大幅提升了晶體結構分析分辨率，可直接由相對強度推導出絕對強度，無需額外實驗驗證，為復雜晶體結構解析開辟了全新路徑。

1942年，余瑞璜將這一原創成果寫成《晶體分析X光數據的新綜合（法）》《從X光衍射相對強度數據確定絕對強度》兩篇論文，發表于《自然》雜志，在國際晶體學界引發強烈反響。

劍橋大學晶體學家威爾遜受其啟發，與同事利普森用傅里葉分析法實驗驗證了該方法，并發展出后來廣為人知的“威爾遜方法”。

多年后，威爾遜在給余瑞璜的信中坦言，這一成果理應屬于兩人共同創造。利普森亦評價，余瑞璜在戰時發表于《自然》的工作，“開辟了X光強度統計學的整個領域”。

1960年，國際結晶學權威布格爾在其經典著作《晶體結構分析》中全文收錄此法，盛贊這一從相對強度求絕對強度的創見為“余的天才思想”。

▲余瑞璜在西南聯大清華金屬研究所的科研筆記（圖片來源：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04

投身新中國建設

在戰火的淬煉下，余瑞璜的愛國熱忱愈發堅定。1949年初，在美國訪學的他聽聞“百萬雄師過大江”的消息后倍感振奮，當即決定啟程歸國，投身新中國建設。

1952年，他再次響應國家號召，告別清華園，遠赴長春籌建東北人民大學（今吉林大學）物理系，此后扎根東北，為我國X射線晶體學和金屬物理學的奠基與發展傾盡全力。

從英國實驗室的深耕積淀，到毅然響應祖國的召喚回國，再到昆明茅草房里的潛心鉆研……戰火紛飛的歲月里，余瑞璜在探求真理的路上永不停歇，以實干與堅守，讓世界真切看見了中國科學的韌性與光芒。

來源：中國科學院大學

責任編輯：范思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