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李蛋
開年的劇集市場,可以用“靜默”來形容。
![]()
開機的劇組數量較2022-2024年同期銳減,幾大視頻平臺同時收緊了腰包,定制劇和分賬劇預算盤子比去年又小了一圈。好幾位“待爆帝”已經空窗了小半年,遞出去的劇本不是平臺過會失敗,就是項目整體延期。而那些更底層的演員,則早早開始考慮轉行做直播帶貨或短劇。
如果把2026年Q1當作一個切面來看,至少有三個趨勢已經非常清晰:
古裝劇的內部結構正在迅速固化,現實題材進入高度保守區間,而平臺對項目的掌控,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徹底。
![]()
古裝劇的“K型分化”
騰訊視頻系的兩部古裝大劇《將門獨后》和《不讓江山》,一個是王鶴棣搭孟子義,導演尹濤,另一個是楊洋領銜、費振翔執導。這種配置已經不需要再去強調類型適配度,本質就是平臺在用最成熟的工業化組合去對沖不確定性。
![]()
如今,平臺對“確定性”的依賴比任何時候都更強。一旦一部S+項目表現不及預期,對平臺的會員拉新和廣告招商都會產生連鎖反應。《將門獨后》《不讓江山》這樣的項目,幾乎是在“保險機制”下誕生的。
![]()
除此之外,《云初令》《金枝》《歸良辰》《歸鶯》《司宮令》,這些項目從配置上看也都不差,有流量、有班底、有成熟的敘事模板。比如《云初令》依然是大眾熟悉的重生虐戀,《金枝》走的是宮廷權謀+情感博弈,《歸良辰》更偏向傳統古偶敘事。
這些劇放在三年前,隨便一部都有機會沖進熱度榜前列。這種變化在今年還會變得更加明顯。過去,古裝劇內部是“金字塔結構”,中腰部承擔著大量穩定輸出的功能;而現在,這個結構正在向“K型”傾斜,頭部項目繼續抬高天花板,中段被不斷壓縮,尾部則逐漸消失。
更有意思的是,平臺也開始主動接受這種分化,甚至在策略上進行配合。
![]()
比如B站入局古裝賽道的方式,就很有代表性。《心間錯》和《長生契》這兩部劇,從體量到演員陣容,都無法和騰訊視頻、愛奇藝的頭部項目正面競爭,但志怪神話、奇幻愛情這類題材,又明顯更貼近年輕用戶的興趣圈層。
既然拼不過頭部,就不再追求“大而全”,而是轉向“小而準”。在B站的用戶生態里,這類題材反而更容易形成討論度,也更有機會建立差異化標簽。
![]()
古裝劇仍然是平臺最重要的內容類型之一,只不過賽道結構正在被重塑。頭部項目承擔“爆款任務”,小體量作品承擔“差異探索”,中間那一層曾經最穩定的供給,正在被逐步淘汰。
從產業角度看,這是一種更高效的資源分配方式。但從創作角度看,則意味著機會的收縮。能夠進入頭部項目的,是極少數成熟團隊,能夠嘗試創新的,也是少量平臺愿意扶持的實驗型項目。剩下的大多數創作者,很難再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而這種分化,還會繼續擴大。
![]()
現實題材的“安全牌”困局
如果說古裝劇的變化是結構性的分化,那么現實題材的問題則更像是一種集體趨同。Q1開機的這些現實題材劇,細分類型也算豐富,但整體氣質卻都變得極為穩妥、克制、邊界清晰。
![]()
《勝利的滋味》是典型的檢察司法題材,背后有最高檢影視中心加持,蔡文靜、翟瀟聞的組合也兼顧了流量與正劇氣質。這類劇通常都是案件串聯人物成長,情節圍繞正義與規則展開,敘事不會偏離主線太遠。優勢在于穩定,幾乎不會出現嚴重失誤。
![]()
類似的還有《生命緣》。王小槍編劇、楊磊執導,這樣的班底本身就帶著一定的品質背書,再加上莊達菲、周翊然這樣的年輕演員,很明顯是在嘗試做“年輕化表達”的醫療劇。但醫療題材這些年的消耗速度太快,從專業線到情感線,創作者即便有心突破,也很難在既有框架里找到新的表達空間。
而這種“安全牌”思路,在Q1更是幾乎貫穿了所有現實題材。
![]()
《今天也沒變成玩偶呢》走的是科幻方向,但從陣容和平臺定位來看,依然帶有明顯的輕量化特征,更像是一種“可控范圍內的嘗試”;《想把你和時間藏起來》主打都市愛情,章若楠、王安宇的組合足夠討喜,但題材本身已經進入高度成熟期,能做的更多是細節優化,而不是結構創新。
再看《但愿人長久》《愛情慢慢》《簡單的人生》,這些項目覆蓋了家庭、都市、情感等多個維度,但依舊都是不冒險、不越界,盡量在觀眾熟悉的情緒區間內完成表達,很難出現真正意義上的爆款。
![]()
《原地逃離》則是少有的“類型嫁接”的新鮮嘗試。正午陽光出品,孫儷、秦海璐、馮紹峰、秦俊杰這樣的陣容,本身已經具備很強的話題基礎,而家庭懸疑的定位,也在試圖打破傳統家庭劇的敘事邊界。
![]()
同樣帶有“跨界”意味的,還有《簡單的人生》的“都市奇幻”。倪妮、陳昊宇、金靖的組合,本身就帶有一定的風格混搭意味,奇幻元素的加入,顯然是希望在現實題材中打開新的敘事空間。
不難發現,目前所有現實題材作品,都在“可預期范圍”內運行。在當前環境下,穩定比突破更重要。從制作角度看,這是理性的選擇,從觀眾角度看,則意味著驚喜的減少。當越來越多作品趨向同一表達區間,市場的活躍度自然會下降。
但換個角度,這也未必是壞事。
現實題材的“穩”,為后續的變化保留了空間。當某一部作品真正打破這種均衡時,反而更容易被放大。
![]()
平臺主導的“工業秩序”
在這27部開機劇中,無論是《大宋奇聞錄》《今天也沒變成玩偶呢》《歸良辰》,還是《但愿人長久》《愛情慢慢》《司宮令》,出品方幾乎都直接包含優酷、騰訊視頻、愛奇藝、芒果TV等平臺本身。少數例外如《勝利的滋味》《家有七郎》,背后也分別是最高檢影視中心、總臺體系,本質上同樣屬于強平臺或強機構主導。
換句話說,“平臺先行”已經取代了過去“內容先行”的模式。項目從一開始就帶著明確的歸屬和用途。要服務哪個平臺?填補哪個檔期?對應哪一類用戶?這些問題,在立項階段就已經有了答案。
這種變化,直接重塑了創作鏈條。
![]()
過去是制片公司帶著劇本找平臺,現在則更像是平臺先給出一道“命題作文”,再去尋找合適的團隊來完成。例如《大宋奇聞錄》,古裝懸疑、24集體量、優酷出品,這幾個要素組合在一起,幾乎就是一套標準化產品邏輯。不追求極致的規模,而強調“性價比”和“完成度”,目標是成為平臺內容池里的穩定供給。
當立項邏輯趨同之后,演員配置也開始呈現出明顯的平臺化特征。
![]()
優愛騰芒視頻體系內,頻繁出現楊洋、王鶴棣、丁禹兮、虞書欣、鐘楚曦、李昀銳、李一桐、蔡文靜和王星越等演員。這種分布并非偶然,而是長期合作關系累積的結果。
對平臺來說,這是一種更高效的資源管理方式。熟悉的演員意味著更穩定的報價、更可控的檔期、更順暢的溝通流程。但從創作角度看,它也在壓縮“角色匹配”的空間。當演員的選擇優先考慮平臺關系時,角色與演員之間的適配度,很容易退居次要位置。
更微妙的變化,發生在配角層面。
在《將門獨后》這類頭部項目中,可以明顯看到一批“新面孔”的涌入。這些演員并非傳統意義上的影視新人,而是從短劇賽道中成長起來的表演者。他們在短視頻平臺、小程序劇中積累了基礎人氣,具備一定的識別度,但尚未進入長劇主流體系。
![]()
平臺選擇他們,并不是偶然。一方面,這是成本控制的直接結果。頭部演員的片酬已經占據了制作預算的大頭,配角如果繼續沿用傳統班底,整體成本很難壓縮;另一方面,這些短劇演員自帶傳播屬性,他們的受眾習慣于在社交平臺上進行二次創作和擴散,這對長劇來說是一種“外溢流量”。
頭部演員負責基本盤,短劇演員負責話題增量,中間再用少量熟臉演員做支撐。從結果看,這是一套相當精細的“配比模型”。既考慮了招商需求,也兼顧了傳播效率,還控制了制作成本。
但問題在于,當這種模型被反復復制之后,平臺成為絕對主導,項目生產趨向標準化,演員體系逐步內循環,內容表達在穩定中微調,觀眾也就失去了激情。
2026年Q1的開機劇清單,映照出劇集市場的冷與熱、進與退。好消息是,行業還在運轉,還有人在開機。壞消息是,運轉的齒輪咬得太緊,已經沒有縫隙留給意外和驚喜。
也許下一次洗牌,會從某個意想不到的角落開始。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們都得學會適應這個“穩”字當頭的劇集時代。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