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的青島街頭,20出頭的傅玉真碰到了扮成貨郎的交通員老馬。擦肩的功夫,對方往她手心塞了個皺巴巴的紙團。她躲進無人巷子拆開一看,短短幾個字直接砸得她站不穩(wěn):丁惟尊已叛,除之,慎。丁惟尊是她結婚才兩個月的丈夫,這事擱誰身上都得崩,可她愣是攥著泡軟的紙團,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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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真是高密縣第一個女共產(chǎn)黨員,14歲就跟著哥哥傅書堂干革命。站崗放哨、印傳單,風里來雨里去,什么危險場面沒見過。丁惟尊還是她的入黨介紹人,當初倆人在油燈下對著黨旗宣誓,丁惟尊說要革命到底,她掏心掏肺信了這句承諾。
組織說兩個黨員結婚方便開展工作,她沒多想就答應了。新婚夜丁惟尊摸著她手上干革命磨出來的老繭說,以后這雙手還要更粗糙,她又信了。那時候她真覺得,倆人為信仰一起奮斗,是天底下最棒的日子。
那時候山東的白色恐怖已經(jīng)很嚴重了,這一切都是叛徒王復元搞出來的。王復元本來是山東黨組織的早期骨干,就是手不干凈愛貪錢,貪污公款被開除黨籍之后,直接轉(zhuǎn)頭投靠了國民黨。他拉著自己哥哥王用章一起叛變,當了敵人抓共產(chǎn)黨員的頭目,沒多久就抓了鄧恩銘等十幾個同志,山東黨組織差點被他搞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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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真的哥哥傅書堂那時候是山東省委代理書記,接到命令撤去蘇聯(lián)學習,傅玉真和嫂子留在青島繼續(xù)干地下工作。就是這時候,她和丁惟尊在青島重逢了。丁惟尊原本就是高密的地下黨員,形勢不好逃到青島打工,倆人舊識生情,順理成章成了婚。
她哪里能想到,王復元早就盯上了丁惟尊,連哄帶嚇給了不少好處,丁惟尊的防線直接崩了。丁惟尊給王復元供了好幾個聯(lián)絡點,害了好幾個同志,還把自己藏在傅玉真身邊,當敵人的隱形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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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讓傅玉真起疑心的是田泗被捕。田泗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黨員,怎么會輕易落網(wǎng)?結果丁惟尊隨口就說,田泗明天要被槍斃了,語氣不對,答不上傅玉真的追問,傅玉真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
沒過幾天丁惟尊主動提要回高密看嫂子,傅玉真面上答應,心里瞬間揪緊。她知道這趟回高密絕對沒好事,拒絕就會打草驚蛇,只能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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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里她趁丁惟尊睡熟,偷偷爬起來寫了張紙條,塞進鞋底夾層。第二天一早借口買禮物出了門,借著系鞋帶把紙條塞給了交通員,消息當天就傳到了高密。
到了火車站,傅玉真一眼就看見接站的同志躲在角落,余光掃到丁惟尊正偷偷跟站臺另一頭的人對眼神,那人就是叛變的王用章。她瞬間全明白了,丁惟尊拿她當誘餌,引同志們出來自投羅網(wǎng)。
她拼著命給同志使眼色擺手,老黨員程云祥秒懂不對,帶著人混進人群跑了。可還是有五個沒接到通知的同志,落進了敵人的圈套。傅玉真站在原地,沒哭沒鬧,把所有的恨意和屈辱全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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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嫂子,啞著嗓子只說了一句話:嫂子,他叛了。姑嫂倆握著雙手,都懂了對方的選擇。匯報組織之后,青島市委很快下了決定,開除丁惟尊黨籍,鏟除這個叛徒。
那時候中央派來的特科人員張英已經(jīng)到了青島,張英去過蘇聯(lián)學過軍事,槍法百發(fā)百中,這次就是專門來山東鋤奸的。計劃的核心就是傅玉真,要她裝成什么都沒發(fā)生,穩(wěn)住丁惟尊。
換誰想想都覺得熬人,天天跟恨之入骨的仇人同床共枕,還要裝作恩愛小媳婦,半點兒破綻都不能有。可傅玉真做到了,該做飯做飯,該做家務,丁惟尊出門回來她一概不多問,表現(xiàn)得跟普通小媳婦沒兩樣。只有嫂子知道,她整宿整宿睜著眼睛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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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8月10日,機會終于來了。張英晚上找上門,笑著說中央來人在棧橋等丁惟尊,有重要工作談。丁惟尊心里有鬼不想去,傅玉真在旁邊慢悠悠勸,說天這么熱本來也睡不著,去一趟正好,談完早點回來就行。
丁惟尊沒看出半點兒異樣,還想著要是能拿到中央的情報,又能去王復元那邀功領賞,趕緊穿好衣服跟著張英出了門。走到滋陽路口,丁惟尊才反應過來不對,轉(zhuǎn)身就要跑。
張英哪會給他機會,抬手就是一槍,這個可恥的叛徒直接倒在了地上。除掉丁惟尊之后,下一個目標就是王復元,這個罪魁禍首嚇得連夜逃回濟南,可他貪念太重,放在青島的西服皮鞋沒取,愣是偷偷潛回青島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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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行蹤隱秘,沒想到早就被打入敵人內(nèi)部的同志摸得一清二楚。1929年8月16日下午,王復元到鞋店取皮鞋,剛出門就被等在那里的王科仁連開三槍,當場斃命。張英在外圍警戒,倆人完事之后從容撤離,山東黨組織最大的威脅就這么拔掉了。
后來青島搜查越來越嚴,傅玉真和嫂子跟組織斷了聯(lián)系,只能暫時返鄉(xiāng)等機會。1935年她再婚,之后終于重新回到了黨組織的懷抱。此后大半輩子,她再也沒提過丁惟尊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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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像扎在心里的刀一樣的往事,被她悄悄埋了起來。她從接過那張紙條的那一刻就沒后悔過,信仰在前,哪怕是枕邊人犯了錯,她也從未半分猶豫。
參考資料:人民網(wǎng) 女地下黨傅玉真忍痛鋤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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