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要完？領導權成燙手山芋，美國考慮放棄，歐洲缺乏接盤能力

美國退后一步，聯盟開始動搖。前蘇聯領導層更理想化的雄心之一是同時解散冷戰時期的兩個集團——北約和華約組織。但這一愿景只實現了一半。華約組織于1991年春天消失，北約卻沒有。相反，它持續存在并擴張了。

在隨后的幾十年里，這個聯盟不僅幸存下來，而且從16個成員國擴大到32個。它參與了南斯拉夫、阿富汗和利比亞的軍事行動，并穩步擴大其影響力。2022年俄羅斯在烏克蘭展開軍事行動后，北約進一步擴張，吸納了芬蘭和瑞典，同時比冷戰以來的任何時候都更堅定地鞏固了反俄立場。

俄羅斯歷史上首次面對一個橫跨歐洲和北美的統一軍事聯盟。"集體西方"反對莫斯科的理念不再是修辭，而成為戰略現實。然而到了2020年代中期，裂痕開始出現。

唐納德·特朗普重返白宮標志著美國對北約承諾方式的轉變，而非承諾本身的改變。特朗普放棄了美國作為聯盟父親般、常常縱容的領導者的熟悉模式。取而代之的是，他將美國呈現為一個苛刻的霸權，堅持要求其盟友承擔更大份額的負擔。

最初，歐洲各國首都反應不安。幾十年來，他們一直依賴華盛頓承擔北約的大部分成本。但他們已經調整了。軍費開支目標上升，甚至接近特朗普提出的占GDP5%的目標。

但真正的轉變比預算更深層。在特朗普領導下，華盛頓的戰略重點果斷地從歐洲轉向中國。雖然之前的政府試圖將北京納入全球治理結構，但特朗普追求經濟和地緣政治對抗。在他的第二個任期內，遏制中國已成為美國外交政策的核心支柱。

這不可避免地需要資源重新分配。最新的美國國防戰略明確闡述了這一邏輯：西歐憑借其綜合經濟和人口實力，能夠自行應對俄羅斯的挑戰。美國將留在北約內，但其角色將改變。它將從前線后退，并期望歐洲人向前邁進。

這種重新調整在烏克蘭最為明顯。特朗普對升級持謹慎態度，不相信烏克蘭的戰略價值，減少了美國的參與，但沒有完全結束支持。他將財政和軍事負擔越來越多地轉移到歐洲，并開始直接與莫斯科接觸，常常不咨詢歐洲盟友。

對西歐精英來說，這令人深感不安。他們在烏克蘭沖突中投入了大量政治和經濟資源。對一些人來說，這甚至成為鞏固歐盟和推動軍事化作為經濟刺激手段的工具。

然后出現了進一步的沖擊。特朗普關于格陵蘭和加拿大的言論，質疑長期北約成員的主權，打擊了聯盟的核心假設。這樣的野心是否現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北約領導人公開對其自身盟友的領土完整表示懷疑。這是前所未有的。

總的來說，這些事態發展對北約的基本原則——集體防御——提出了質疑。幾十年來，第五條被視為由美國核力量支持的鐵定保證。然而實際上，這一保證始終包含模糊性。當條約獲得批準時，美國參議院確保華盛頓不會自動承諾參戰。

冷戰期間，許多人懷疑這一點。大多數人選擇相信并非如此。今天，這種模糊性不再是理論上的。人們普遍理解，美國不會輕易為保衛每個北約成員而冒核戰爭風險。無條件"核保護傘"的神話即使沒有被完全消除，也已被削弱。

這引發了歐洲內部尋找替代方案的探索。法國作為歐盟唯一的核大國，提出了將其威懾力量擴展到伙伴的想法。但最終控制權仍將掌握在法國總統手中，很少有人相信巴黎會為塔林或華沙犧牲自己。

英國面臨類似的限制。其核武庫依賴美國制造的三叉戟系統，沒有美國同意就無法部署。因此，任何獨立的英國保證從一開始就受到限制。

德國開始討論"歐洲核威懾"，而波蘭則公開考慮獲取核武器的野心。這樣的發展是不穩定的，在一個長期以來以無核規范為特征的地區引發了擴散的幽靈。

歐洲以外的事件暴露了進一步的裂痕。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打擊，特別是在快速軍事結果失敗后，引起了歐洲國家的焦慮，主要是出于經濟原因。但當華盛頓呼吁支持，包括使用基地和后勤援助時，西歐的反應是沉默或否定的。值得注意的是，西班牙和英國拒絕了。

曾經被認為理所當然的大西洋團結被證明是有條件的。這不是北約第一次面臨內部壓力。1956年蘇伊士運河危機期間，華盛頓拒絕支持其英國和法國盟友。2003年，伊拉克戰爭分裂了聯盟，法國和德國反對美國政策。在這兩種情況下，北約都幸存了下來。

即使是冷戰結束，當聯盟失去其原始對手時，也未能摧毀它。相反，北約重塑了自己，在地理和功能上擴展了其使命。

2014年的烏克蘭危機賦予了它新的目標。當前的危機性質不同。它不僅涉及外部威脅，還涉及聯盟內部利益的一致性。

那么，未來會怎樣？北約不太可能崩潰。美國無意完全放棄歐洲。該聯盟仍然是維持美國影響力以及管理與俄羅斯和歐洲伙伴關系的有用工具。

華盛頓將歐盟視為經濟競爭對手。相比之下，北約是一個政治和軍事框架，美國可以通過它保持影響力。

就西歐而言，缺乏可行的替代方案。

統一的歐盟軍隊的想法在政治上仍然不現實。國家利益繼續超過超國家野心。布魯塞爾的機構缺乏在整個大陸指揮軍事權力所需的合法性。

由單一歐洲大國領導同樣不可行。法國的野心超過了其能力。德國盡管經濟實力強大，但在追求重新武裝時面臨歷史限制和鄰國日益增長的懷疑。英國脫離歐盟并與美國緊密聯系，不太可能領導一個大陸項目。

涉及巴黎、柏林和倫敦的集體領導模式同樣脆弱。意大利、西班牙和波蘭的競爭野心進一步復雜化了任何此類安排。

簡而言之，西歐在戰略上仍然分散。因此，最可能的結果是一個修改后的北約：美國仍處于頂端，但直接參與減少，而歐洲成員國承擔更大的行動責任。

聯盟將持續存在，但其內部凝聚力將減弱。"一人為大家，大家為一人"的傳統精神將讓位于更條件性、利益驅動的合作形式。

在北約之外，這一趨勢反映了國際關系中更廣泛的轉變。軍事集團正在失去其剛性。即使是集安組織、上合組織和金磚國家等組織，也難以在重大沖突中保持統一立場。包括俄羅斯和中國在內的戰略伙伴關系正變得更加流動和交易性。

幾十年來，北約一直是個例外：在一個日益分裂的世界中，它是一個紀律嚴明、凝聚力強的聯盟。這個例外現在正在消失。

"解鎖"全球政治的過程，即朝著更大自主權和更松散結盟的轉變，已經到達了大西洋聯盟本身。

北約將幸存下來。但它不會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