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九十年代我國社保制度正式建立,視同繳費政策同步推行,在這一過程中,有兩個群體暫時沒有被納入覆蓋范圍。
首先是機關事業單位工作人員,當時企業職工實行視同繳費,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讓企業卸下歷史包袱,更好地參與市場化競爭。
而機關事業單位無需參與市場競爭,人員規模也遠小于企業職工,因此當時選擇維持原有養老模式,繼續由財政全額兜底保障。機關事業單位正式納入社保體系、實行視同繳費,已經是二十多年后的2014年。
另一個沒能享受視同繳費政策的群體,就是長期為城市建設和工業發展提供支撐的農民。他們常年從事農業生產,沒有固定工作單位,也沒有統一認定的工齡,自然無法適用視同繳費的相關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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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城鎮職工啟動社保改革時,國家也同步試點建立了農村養老保險,也就是大家常說的老農保。但老農保更接近個人儲蓄,并非真正意義上的養老保險,完全依靠個人自愿繳費,國家沒有任何補貼,一共設置十個繳費檔次,最低每年兩元,最高每年二十元。
年滿六十歲后,按照賬戶總金額除以120計發每月養老金。如果按每年繳費十元、連續繳滿十五年計算,賬戶本息合計大約兩百元,折算下來每月僅能領取約一塊六毛七,這樣的保障水平在當時也很難滿足基本養老需求。
進入2000年,城鎮職工在視同繳費政策的保障下,養老體系基本穩定下來。隨著我國加入世貿組織,對外貿易快速發展,城市充分享受到全球化帶來的發展紅利。反觀農村,九十年代中后期鄉鎮企業逐步衰落,各類涉農稅費負擔較重,農業依舊在為工業發展提供支持,城鄉發展差距逐步顯現。
網絡上時常有人質疑,農民沒有繳納社保,為何能夠領取養老金。了解社保發展歷程就會明白,我國社保制度建立時間較晚,在很長一段時期內,農民即便想參與社保,也沒有對應的渠道。
社保的核心是國家與單位共同承擔養老責任,本質上是一項社會福利,而農民群體在很長時間里并未被納入這一保障體系。
從1949年起,三農就承擔著支撐工業發展的角色,這一定位直到2004年才開始轉變。隨著工業化水平不斷提升,當年九月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工業化達到一定程度后,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實現城鄉協調發展是普遍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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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十二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正式確立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的方針,標志著農村長期為城市輸血的格局在政策層面正式改變。
在這一方針指引下,2006年農業稅全面取消,各類涉農統籌費用同步退出歷史舞臺。2009年,國家財政補貼的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正式實施,基礎養老金標準定為每人每月五十五元。
由于沒有視同繳費政策,未達退休年齡的農民需要繳滿十五年才能領取待遇,但這是農民第一次穩定享受到國家發放的養老補貼。此后新農村建設、鄉村振興等一系列政策陸續推進,農村發展迎來新的階段。
以2009年新農保實施為節點,農業支持工業、農村支撐城市,整整走過了六十年。而農民的付出并未就此停止,新世紀以來外貿行業崛起,沿海工廠的一線工人大多來自農村;房地產快速發展時期,建筑工地上的勞動者以農民為主;城市去庫存階段,不少農村家庭在城鎮購房置業;外賣等新業態興起后,奔波在街頭的從業者也多是農民及其子女。
現在有不少人借著養老金的話題制造城鄉對立,其實我想說,農民從來沒有否定城鎮職工的付出,也認可視同繳納政策的合理性,更沒有否認國家對三農的投入。甚至現在呼吁給農村老人漲養老金的,大多不是農村老人自己,而是農二代、農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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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所以呼吁,不是要翻歷史舊賬,而是親眼看到了上一輩農民的辛苦付出,看到了他們晚年生活的拮據,也看到了國家財政有能力為農村老人提供更好的保障。而那些從苦難年代走過來的農村老人,對當下的生活沒有任何抱怨,只有滿心感激。
奇葩說里有一句話,很能詮釋他們的心境。有辯手問,心里很苦的人,需要多少甜才能被填滿?馬東回答:內心很苦的人,只要有一絲絲甜,就能填滿了。這句話放在中國農民身上,再貼切不過。對于從苦難中走過來的他們來說,當下的生活,已經足夠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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