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薩達姆死了整整12年后,一個女人在鏡頭前說了一句話:"只要他活著,我就害怕。"
這個女人叫曼西亞,她15歲認識薩達姆,此后10年住在一棟有水晶吊燈的大別墅里,不缺吃穿,不缺首飾,也不缺警衛——整整12個警衛,24小時輪班。
她進入這段關系的方式是成為他的地下妻子,離開這段關系的方式是被人拖去折磨了一遍。
要理解薩達姆,得先理解一件事:他從來不是那種失控的暴君。
他二十歲出頭就加入了復興黨,做的第一件大事是參與刺殺當時的伊拉克領導人卡塞姆。那次行動搞砸了,他自己腿上挨了一槍,然后——他用匕首把子彈自己挖了出來,一聲沒吭,換上貝都因人的長袍,揣著二十來塊錢,游過底格里斯河跑路了。
這個細節很說明問題。那不是沖動,那是承受力。
之后他蟄伏了將近二十年,在黨內一步一步往上爬,1968年掌握了安全情報系統,1979年終于等到機會坐上總統的位子。
他上臺后的第六天,就開了那場會。
那是1979年的7月,巴格達,一個能容下幾百名黨內高層的大會場。薩達姆走上臺,先讓一個已經被秘密折磨過多天的秘書長出來"懺悔",說自己策劃了陰謀,然后念出了同謀者的名單。
接下來是重頭戲。
薩達姆手持名單,逐個點名。每念一個名字,他就停下來,抽幾口雪茄,沉默幾秒,再繼續。被點到名字的人,有的低著頭,有的開始嘶喊,有的當場求饒。薩達姆對著一個喊冤的人揮了揮手:"拖出去。"
當天點名點了六十多人,當場宣布處決二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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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狠的還在后頭。
被點名的人被押走之后,薩達姆重新走上臺,哭了。他說他是被迫的,他說他和這些人曾經是戰友,他說這是最痛苦的決定。臺下那幾百個死里逃生的高層干部,開始鼓掌,開始歡呼,爭相表忠心。
然后他宣布:你們每個人,都要親手參與行刑。
這一招叫集體罪責——把所有活下來的人變成共謀,從此誰也沒有資格站在道德高地上說不。這不是暴怒,這是一套完整的政治設計。會議錄像被剪輯后在全國播放,確保每一個地方的黨員都知道發生了什么,也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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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1979年那場會議是把暴力用來對付自己人,那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是把這套邏輯往外推,推到他看不順眼的每一個地方。
1982年,兩伊戰爭打得正兇,薩達姆去巴格達北邊一個叫杜賈爾的小村子視察。車隊經過的時候,路邊突然有人開槍,十來個槍手,打的是薩達姆的車隊。子彈沒打到人,薩達姆的防彈車完好無損。
當天晚上,武裝直升機就飛過來了。
之后幾年里,杜賈爾村經歷了一套完整的毀滅流程:村民被大規模逮捕,關進沙漠里的營地;村外幾千棵棗椰樹被專門派來的人一棵棵砍掉——那是當地最重要的農業資源;土地被撒上鹽,永久無法耕種;后來又搞了一場"審判",判了一百多人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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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統計:死亡兩百多人,坐牢的超過一千五百人,整個村子的土地,再也種不了東西了。
這一切,起因是幾個跟村民未必有關系的槍手。
但比杜賈爾村規模更大的,是1988年發生在庫爾德地區的事。那一年,伊拉克軍隊對一個靠近伊朗邊境的城市動用了化學武器。轟炸持續了五個小時,混合使用了芥子氣和神經毒氣。
這類氣體有個特性:它比空氣重,會沿著地面擴散,積聚在最低處。死亡比例最高的,是孩子——因為他們的頭離地面最近。
負責這次行動的指揮官后來被錄音錄到說:他打算連續十五天用化學武器攻擊庫爾德人。這個人后來的綽號叫"化學阿里",是薩達姆的表弟。
這場行動最終造成五千人死亡,周邊地區上萬人受傷,整個庫爾德地區有將近兩千個村莊被夷為平地,超過十五萬人死亡或失蹤。
兩件事放在一起看,邏輯其實一模一樣:接收暴力的人,從不需要有罪,只需要離他足夠近,或者在一個他認為有威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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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到曼西亞。
1985年,她15歲,在學校成績很好,被選去參加一個優秀學生的宴會。薩達姆在那里見到了她。當年,他秘密用宗教儀式娶了她,把她安置在巴格達的一棟別墅里。
那棟房子并不差。有水晶吊燈,有波斯地毯,有私家泳池。薩達姆偶爾來,給她帶巴黎定制的禮服,帶鑲著鉆石的項鏈,有一次她父親生病,他親自安排送進軍方醫院。
但她不能出門。
想去花園走走,要問警衛。想打個電話,要經過審查。家人來探望,需要提前報備獲批。十年里,她沒有朋友,沒有工作,沒有任何對外的聯絡渠道。她的生活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這本身就是一種極精確的控制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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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事情變了。
薩達姆的兩個女婿叛逃了,跑去約旦,開始向外界披露伊拉克內部的消息。曼西亞的哥哥蘇爾坦,和那兩個女婿有工作上的關聯。
在薩達姆的邏輯里,這已經足夠了。
蘇爾坦被捕,后來被處決。曼西亞被移送到情報部門,遭受了她后來描述為"花樣百出的折磨"。折磨結束后,她被驅逐出別墅,那段關系就此結束。
2003年薩達姆被捕之后,有媒體去找曼西亞,想讓她說一些揭露性的話。她沒有。她說那十年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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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很難理解,但其實是有跡可循的——當一個人所有的情感依附都指向同一個人,即使那個人也是傷害她的人,她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但到了2018年,薩達姆已經死了整整12年,她才說出那句話:只要他活著,我就害怕。
那一年距離他們相識,已經過去了33年。
2006年12月30日凌晨六點,正是伊斯蘭宰牲節,薩達姆被帶上絞刑架。行刑前按規定要戴頭套,他拒絕了,說要再看一眼伊拉克人民。活板門打開,繩子繃緊,他在空中晃了一兩分鐘,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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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在一個節日的早晨,身邊有偷拍手機的錄像,有周圍人喊出的政治口號,有人在他死后爭著拍下他最后的樣子。
曼西亞終于等到了那一天。
但這一天來得太晚,也太嘈雜,嘈雜得不像一個人能平靜下來說"我自由了"的時刻。她的恐懼,比他的政權活得更久。這或許才是他給她留下的最后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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