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李琪出任北京市委常委、宣傳部長,他上任以后,堅持文藝的“二為”和“二存”方針,一再提醒宣傳部的工作人員:文藝革命既要積極,又要慎重,“文藝革命兩點論,一要緊,二要穩,同時要準備反復”。在李琪的領導下,北京市委的宣傳工作很快步入正軌,他也因此深受北京市委第一書記彭真的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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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江青打著“戲劇革命”的旗號,到北京來搞所謂的“調查研究”。北京市委決定由李琪與江青聯系,李琪雖然接受了這一任務,但在回到家后對妻子李莉說:“江青不好共事,又是主席夫人,萬一出了問題,非同小可。這對我個人事小,對市委事大。”
此后李琪在和江青打交道的過程中,一直謹言慎行,給她以應有的禮遇。但江青在文藝上推行的是極左路線,平時也非常專橫跋扈,時間長了以后,李琪看清了江青究竟是個什么人,他和江青的矛盾也越來越激化了。
1963年12月,京劇《地下聯絡員》排練完成,定于12月某日正式上演,頭三場的票已經售出。開演前夕,江青來看彩排,當場沒有表示意見,卻在回去后立即給李琪打電話,對這個戲橫加挑剔,不許上演。最終已經售滿的三場戲只好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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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
本來,一出新排的戲不可能盡善盡美,有缺點可以不斷加工提高,江青卻來了個“突然襲擊”,顯然是有意給北京市委一個“下馬威”,以炫耀她的權勢。李琪深知江青這么做不僅是對著他來的,更是沖著北京市委和彭真來的,此后江青找他開會、看戲,他都盡量推托。
1965年,李琪到房山縣黃辛莊搞“四清”,他以為這樣就可以避開江青,感到很高興。不久以后,江青卻以談工作為名,把李琪叫到了上海。李琪到上海后,江青卻不見他,每天只讓張春橋從中傳話。直到半個月后,江青才召見李琪,而且一見面就指責他說:“不準老子試驗,老子到別處試驗!”
李琪聽后大怒,拂袖而去,事后他生氣地對別人說:“我這個人是寧折不彎,我這個宣傳部長又不是專管文藝的,把我叫去,兩個多禮拜不見,真是豈有此理!”
李琪回到北京后,給彭真寫了一封信,控訴江青“像皇太后”,“比西太后還壞”。李琪還對李莉說:“江青如此胡來,我總有坐牢、殺頭的一天,你思想上要有準備。”他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場殊死的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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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和妻子李莉
1965年底,由江青幕后指揮、姚文元在上海《文匯報》上拋出的《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文,將批判的矛頭指向北京市副市長吳晗。李琪看到這篇文章后,深知這次批判一定是江青在上海發動的,批評北京市的副市長,又不向北京打招呼,這是有意將北京的軍,他在市委工作會議上一再強調:“吳晗在民主革命時期是左派,反右時也是左派。”
1966年2月,李琪在北京市委宣傳部全體干部會上激動地拍著桌子說:“嘉靖皇帝那么殘暴,有些宰相進諫,一句話不中他意,就被亂棍打死。而海瑞不顧個人生死,敢于上罵皇帝,這種為國家不顧生死的精神是可貴的。我們今天有一些共產黨員還不如明代的海瑞。”他還指出姚文元的文章“簡單化,不是一分為二”,“對歷史人物,破容易,立就難了。別看姚文元寫了批判文章,要讓他寫出正確評價海瑞的文章,就不那么容易了”。“指出別人臉上有麻子是容易的,但要讓你治好別人的麻子,就不容易了。”在烏云密布的當頭,李琪的這番話說得多么痛快淋漓!
1966年5月16日,報紙開始公開點名批判李琪,但他處變不驚,他在這一天還找市文聯的同志一起研究《北京文藝》的工作,并坦然地說:“今天報上點了我的名,只要不撤我的職,不停止我的工作,我就要堅守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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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批判李琪的文章
但沒過多久,李琪被扣上種種莫須有的罪名,并經常遭到批斗,甚至辱罵和毆打。但李琪始終頭腦清醒、心胸坦蕩,他說:“我同江青在工作中有分歧,有不同意見,我究竟犯了什么錯誤?報紙上點名批判我包庇了一位歷史學家,歷史將證明這位歷史學家是不是犯了錯誤。”
1966年7月10日,李琪因不堪批斗中的辱罵與迫害,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終年52歲。李琪去世前給妻子留下遺書說:“歷史將證明我是無罪的!”
“四人幫”倒臺后,中共中央為李琪恢復了名譽,并肯定了他堅持原則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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