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回眸：一場脫口秀引發美國“搶購潮”

1973年石油危機背景下，受日本衛生紙短缺新聞的影響，一場美國脫口秀引發全美衛生紙搶購潮，市場供不應求、價格翻倍。這場持續4個月的“衛生紙恐慌”成為美國歷史上集體恐慌與“共同知識”效應的一次典型案例。

1973年10月6日，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戰爭本身只持續不到20天，但帶來的沖擊和后續連鎖反應影響深遠。油價暴漲令美國經濟陷入困境，1973年至1975年間，美國GDP負增長，股市暴跌，通脹率和失業率上升，美國進入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大蕭條時期”以來最為嚴重的經濟停滯階段，“滯脹”一詞正是產生于這一時期。

1973年11月，美國多家媒體報道日本出現衛生紙短缺和搶購現象，起初并未引起民眾關注。威斯康星州共和黨國會參議員哈羅德·弗洛里希是較早注意到日本衛生紙搶購現象的人士之一。他當時表示，自己負責的森林地區收到部分選民的投訴，稱當地木漿紙供應持續減少。11月16日，他發布了一份新聞聲明：“政府印刷局正面臨嚴重的紙張短缺。”幾周后，他又發現一份文件顯示，國家采購中心未能給軍隊和公務員爭取到足夠的衛生紙供應公司投標。12月11日，弗洛里希嚴肅宣稱，“美國可能在幾個月后面臨衛生紙嚴重短缺，這或許會影響到每一個美國人。”在物資相對短缺的背景下，消費者內心已埋下恐慌的種子，尤其在各類媒體和廣播節目的渲染下，部分地區已經開始出現消費者囤積衛生紙的情況。

真正點燃美國衛生紙搶購潮導火索的，是美國知名主持人約翰尼·卡森。他在脫口秀節目《今夜秀》中調侃稱，“這年頭，我們能看到各種物資短缺，但你敢相信我在報紙上看到，現在竟然連廁紙都不夠用了嗎！”《今夜秀》是當時美國收視率最高的節目之一，此言一出，相當于告訴2000萬觀眾美國面臨衛生紙短缺問題。

節目播出后，約翰尼·卡森對自己的玩笑話表示歉意，聲稱并不想制造衛生紙恐慌，但已經無濟于事，成千上萬美國民眾涌入超市，大量購買衛生紙進行囤貨。美國《紐約時報》當時曾采訪一些民眾，有人表示，聽到新聞報道后，立刻購入十多包衛生紙；還有人表示，邀請客人參加聚會時，會讓他們帶上衛生紙作為禮物。

數月之間，美國衛生紙供不應求，價格翻倍，但并未抑制住搶購狂潮，許多商店不得不出臺限購措施，衛生紙成為稀缺商品，甚至出現專門的衛生紙黑市。這場鬧劇持續長達4個月，直到1974年2月才逐漸平息。

一場脫口秀引發的衛生紙搶購潮，被認為是美國社會“共同知識”的典型案例。加拿大認知心理學家史蒂芬·平克在2026年出版的《共同知識》一書中寫道，雖然衛生紙生產商未曾出現供貨不足，但每逢颶風、暴風雪及疫情等緊急狀況，總會引發民眾衛生紙搶購狂潮。約翰尼·卡森《今夜秀》中的玩笑話“衛生紙短缺”盡管有些夸大，但觀眾會想到，其他美國人也在收看同一節目，會引發搶購狂熱。從此之后，“緊急情況下衛生紙短缺”成為一種“共同知識”，促使人們大量囤積衛生紙，而囤積行為反過來又真正導致緊急情況下的衛生紙短缺。

如果說“脫口秀引發搶衛生紙”可能是一場鬧劇，同年發生的牛肉恐慌則體現了美國社會真實的物資短缺。美國羅斯福大學學者卡爾·齊姆林與亞利桑那大學學者威廉·拉特杰編寫的《消費與垃圾百科全書：垃圾的社會科學研究》一書中寫道，1973年夏天，美國食品雜貨店難以保證貨架上牛肉充足，上等牛排等優質牛肉切塊甚至被用作商店慶典的獎品。憂心忡忡的消費者開始囤積牛肉，這最終導致牛肉的浪費量高于平均水平。作為對美國家庭生活重要的食材，牛肉短缺的成因是多方面的。美國政府對牛肉價格實施了凍結，但在石油危機的背景下，糧食、肉類的生產成本卻在快速上漲。牛肉加工商無法將上漲的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導致供應大幅減少。（王大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