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退休后的陳云給中央寫信：我請求立刻停播這部電視劇

都說革命功臣該被銘記，可有位老人家卻急著給央視寫信叫停自己的電視劇。90年代初，當《陳云出川》在熒屏上熱播時，已近九旬的陳云聽護士提起才知道這回事，他立馬緊張起來，連夜給中央寫信要求停播。這位連鄧小平都認定的第一代領導核心成員，為啥這么抵觸宣傳自己？答案藏在1935年那場驚心動魄的秘密出川任務里，更藏在他對一個普通校長的念念不忘中。

001

1989年鄧小平那番話說得很透徹，中共第一代領導集體就是毛劉周朱任加陳云這幾位。陳云這人特殊就特殊在，他是唯一橫跨第一代和第二代領導集體的核心人物，按理說這份量夠重了吧？可奇怪的是，大多數老百姓對陳云知之甚少。

這事兒得從兩件小事說起。80年代末有關部門編了本《陳云》攝影畫冊，按規矩得送本人過目。陳云接過畫冊翻了翻，什么話也沒說，就那么壓在自己書桌上，既不批準發行也不明確反對，就這么一直壓著。工作人員幾次催問，他都顧左右而言他。

另一件事更直接。90年代央視播《陳云出川》那陣子，陳云壓根不知情。他平時不看電視，身邊護士隨口提了句昨晚看電視劇挺精彩，陳云馬上警覺起來追問是什么劇。等聽明白是講自己1935年出川的故事，老爺子當場就急了，立刻找秘書了解詳情，轉頭就給中央寫信要求停播。

這兩件事透出一個信號，陳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宣傳自己。可1935年那次出川確實驚險萬分，值得大書特書啊。紅軍剛翻過夾金山，時任中央軍委縱隊政委的陳云接到命令，讓他立刻停止長征返回四川，目的地是上海和莫斯科。任務很明確，去上海恢復地下組織，去蘇聯向共產國際匯報遵義會議的情況。

002

問題來了，陳云是上海人，一口吳儂軟語，讓他在四川鄉村小路上晃蕩，不露餡才怪。白色恐怖年代，國民黨特務遍地都是，口音不對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黨組織琢磨來琢磨去，決定派個本地人護送陳云出川。

這個人就是席懋昭，時年23歲，在靈關小學當校長兼教導主任。別看他掛著教書先生的名頭，其實是個資深地下黨員。席懋昭是四川儀隴人，和朱德同鄉，20歲入團轉黨，先后在成都北區、成華區干過組織和宣傳工作。1933年他被派到邛崍、滎經一帶搞地下活動，結果叛徒出賣導致失聯，但他沒慌張，單槍匹馬繼續干革命，直到1935年重新接上組織關系。

紅軍還沒到靈關，席懋昭就開始發動群眾做準備工作，等紅軍真到了，當地老百姓熱情得不得了。1935年6月12日一大早，席懋昭帶著陳云和另一位地下黨員陳梁出發了。三個人化裝成教師和商人，計劃繞道滎經折回雅安，再奔成都最后到重慶。

走出靈關殿小學沒多遠，就碰上個狼狽不堪的國民黨天全縣教育局長熊某。這人其實是中央故意放出來的俘虜，目的就是給陳云他們當護身符。席懋昭心里明鏡似的，表面上卻裝出驚訝的樣子迎上去寒暄。他跟熊局長介紹說陳梁是遠房親戚，陳云是做藥材生意的商人。熊局長完全沒起疑心，四個人就這么結伴上路了。

003

有這個熊局長開路，三人有驚無險到了滎經縣城。但他們不敢停留，第二天繼續趕往雅安，一路上翻山越嶺吃盡苦頭，總算挨到成都。到成都后陳云單獨行動，直奔美豐銀行找接頭人胡公著。這人是劉伯承的好友，早就知道陳云要來。

一天后三人在約定地點碰頭，坐長途汽車去重慶。到重慶陳云又直奔一家藥鋪，老板是劉伯承的弟弟。在劉家人安排下休息幾天，陳云就跟席懋昭、陳梁告別，獨自前往上海。6月份陳云見到潘漢年，倆人一起整頓上海地下黨組織，隨后陳云搭船經海參崴到莫斯科。

陳云見到斯大林，把遵義會議換領導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斯大林聽完表示贊賞，共產國際也給了肯定態度。這趟出川任務圓滿完成，可席懋昭的命運卻急轉直下。

送走陳云后席懋昭去追趕紅軍，半路被敵人抓了關進監獄。地下黨組織想辦法把他救出來，1937年他去延安中央黨校學習。也是這一年陳云從蘇聯回延安，在歡迎人群里一眼認出席懋昭，當場就高興壞了。第二天陳云專門請席懋昭詳談，聽他講分別后的遭遇，臨走還送了雙呢子拉鏈棉鞋和一聽罐頭。

004

黨校畢業后席懋昭回四川繼續做地下工作，先后當過中共儀隴特支書記、觀音鄉鄉長。1943年當地土豪告密，國民黨政府開始通緝他。1948年席懋昭被特務逮捕，關進重慶渣滓洞監獄。1949年11月國民黨特務對白公館、渣滓洞來了場大屠殺，300多位共產黨員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席懋昭就是其中一個。

重慶解放后席懋昭沒被列入烈士名單，原因很復雜。直到1981年中組部發通知要求復查未定烈士人員，四川省委才開始查席懋昭的情況。1983年初工作人員翻出席懋昭的自傳，里面詳細記載了護送陳云出川的經過。

消息傳出來陳云特別關心，委托秘書給四川省委組織部寫信，把1935年那段經歷寫得清清楚楚，最后明確表態應該追認席懋昭為革命烈士，還要記下他護送出川的功績。有了陳云的證明，1984年四川省政府正式追認席懋昭為革命烈士。

同年初席懋昭的妻子去北京，陳云當時住院不方便見面。出院后他馬上給席夫人打電話說大家都是老同志有什么困難盡管提。席夫人什么都沒要，只說了句只要歷史沒忘記席懋昭就行了。這話讓陳云沉默了好久。

005

90年代四川省委組織部一個干部了解到陳云出川這段歷史，就寫了個劇本。峨眉電影制片廠看了覺得不錯，拍成電視劇《陳云出川》。劇本經過秘書和陳云家屬商量都同意了，但沒報給陳云本人。

電視劇播出后反響熱烈，收視率節節攀升。可陳云平時不看電視，壓根不知道這回事。直到護士無意中提起來，陳云才知道電視上正播自己的故事。他當場就緊張起來，詳細問了電視劇的情況，馬上找秘書說這事不妥，轉頭就給中央寫信要求停播。

這事得從陳云的性格說起。1945年七大上他說過一段話特別能代表他的想法，做點工作有了成績，功勞怎么算？第一是人民的力量，第二是黨的領導，第三才輪到個人。陳云一輩子都這么想，也這么做，凡是宣傳他個人的事他都堅決反對。

正因為他這么低調，關于陳云的報道和回憶文章在他生前基本沒怎么宣傳過。鄧小平有次開玩笑說大家封我總設計師，這里也有你的功勞，你算副總設計師吧。陳云馬上擺手說咱們都是設計員，你才是總設計師。這話說得既謙虛又聰明。

陳云不讓宣傳自己，但他一直記著席懋昭的恩情。1995年他臨終前還反復叮囑家人，千萬別忘了四川的席家兄弟。一個人能在生命最后時刻還惦記著幾十年前幫過自己的人，這份情義比什么都珍貴。

陳云這輩子干了那么多大事，偏偏最不愿意讓人知道的就是他自己的功勞。他把功勞歸給人民歸給黨，唯獨不歸給自己。這種境界現在想想都讓人佩服。或許正是這份低調和謙遜，才讓他成為橫跨兩代領導集體的核心人物。歷史記住的不只是他做了什么，更是他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