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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源 | 源Sight
作者 | 白河
從前擔心B站長不大,現在害怕B站老太快。
3月6日,B站發布2025年度財報,憑借廣告、游戲和增值服務三大板塊協同發力,B站首度實現GAAP口徑全年盈利,凈利潤達到11.9億元,相較2024年凈虧損13.6億實現扭虧為盈,全年調整后凈利潤25.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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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企業財報
這份來之不易的“年度首盈”,不僅預示著B站正式熬過資本寒冬、告別用愛發電的掙扎階段,還洗刷了長期以來有關“B站用戶無價值論”和“B站不懂商業化”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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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B 站已成 Acfun》,作者:汐箋|公眾號:最小可讀
2023年4月,在一份廣為流傳的“互聯網圣經”里,B站用戶曾被視作“全中國最沒價值的互聯網用戶”,而B站對中國互聯網最大的貢獻,則是把這群付費意識薄弱的“窮哥們”牢牢地圈在自己的網站,幫助其他平臺提純。
盡管這個觀點有失偏頗卻足夠勢利,B站用戶也因此一夜間從圈地自萌的二次元懂哥成了互聯網歧視鏈最底層的白嫖怪。
時至今日,B站終于熬到這群“窮哥們”長大成人,2018年B站登陸納斯達克時,平臺平均用戶年齡只有21歲,截至2026年1月,B友們的平均年齡已經超過26歲。
換言之,曾經的學生黨、窮哥們,如今已經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他們有著更強的付費意愿、更好的付費能力,甚至在經過一輪社會毒打后,對于理想主義的堅持也開始消弭,眼見一個個熟悉的UP主停更或轉戰其他收益更高的平臺,他們終于認清一個事實:
只有平臺和創作者都好好接廣告恰飯吃飽了,大家才有看不完的電子榨菜和光明的未來。
從2025年財報數據來看,B站確實更懂賺錢了,它的核心用戶也變得更懂事、更有商業價值了,曾經長不大的小破站和B友們都在掙扎中學會了妥協。
問題就在于,B站曾經擁有的所有平臺都無可比擬的凝聚力、創造力和吸引力,其實正正是來源于“不妥協”本身。
01
把該賺的錢賺了
雖說這次是B站上市以來首次實現年度盈利,但從業務模式上看平臺其實并沒有特別重大突破,叔叔(陳睿)這回只是把該賺的錢賺夠,把能省的錢省到底罷了。
增值服務(119.3億)、廣告(100.6億)和游戲(63.9億)三駕馬車各司其職,撐起了這份遲到的盈利,每一個板塊都帶有明顯求穩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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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企業財報
作為B站營收的穩定器,增值服務靠的是用戶真金白銀充值的大會員、直播打賞和付費課程等收入,隨著B站用戶年齡增長,付費意愿也在提升,25-30歲的職場青年成為付費核心群體,他們愿意為這種“小錢”買單。
從平臺端來看,增值服務的營收增長一方面靠大會員權益升級,吸引用戶續費;另一方面靠直播帶貨、付費內容拓展,讓用戶的消費場景從“看內容”延伸到“買服務”。
在所有業務板塊中,增值服務表現最穩健也是最能體現平臺屬性,畢竟能讓用戶直接掏錢付費,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平臺針對用戶的感情變現。
廣告業務在2025年錄得同比23%的增長,是變化最直觀的板塊,平臺的說法是由于“廣告產品供應改善及廣告效益提升所致”,結合過去一年B站前段廣告霸屏情況來看,這話翻譯過來就是B站終于敢“插廣告”了。
除了貼片廣告這條底線,如今B站的廣告呈現幾乎無孔不入,從開屏跳轉、信息流植入到隱藏在首頁推薦的各種相親、AI、減肥藥廣告,特別是在每年幾度的電商大促期間,整個平臺都快成了電商廣告部。
不可否認,廣告業務的發力是B站實現年度盈利的核心推手之一,畢竟對于內容平臺來說,廣告從來都是最直接的變現方式。
游戲業務雖然不再是營收支柱,但依然發揮著壓艙石作用,和幾年前盲目擴張、高價買版權不同,現在的B站游戲業務變得克制,重點放在長線營運和IP衍生、聯運上。
B站CEO陳睿在業績會上表示,如今B站游戲業務有七成收入來自《三國:謀定天下》《FGO》《碧藍航線》等長線產品。《逃離鴨科夫》熱銷也為B站自研單機游戲的未來增添了許多想象空間。
三大業務協同增長,直接推動B站毛利率從2024年的32.7%躍升至2025年的36.6%,調整后的運營利潤率也從2024年的6%提升至2025年的10%。
同時,“節流”管控成效顯著,2025年經營開支99.9億元,同比下降1%,研發開支35.3億,同比減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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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企業財報
該省省該掙掙,兩者結合之下,B站得以擺脫常年虧損的標簽,實現首次年度盈利。
02
繁榮背后
資本市場為B站的盈利歡呼,B站社區的寒意卻仍未從3年前那場停更潮中消散。
“一鍵三連”成了可有可無的擺設,創作者依舊面臨著十萬播放只有幾塊錢流量獎勵的困境,當“用愛發電”已經從當初的一句調侃口號,變成與個人收入甚至生存直接相關的現實困境時,UP主們開始集體另尋出路。
平臺沒有貼片廣告,但是創作者可以在視頻里硬塞廣告。“轉轉養活半個B站,妙界再承包另外半個”不僅是調侃,更是每一個B站用戶的心聲。
看點柯南二創,毛利大叔的脖子剛出現,緊接著就是一套妙界專業肩頸按摩儀的絲滑植入;每當畫面出現一臺舊手機,轉轉廣告總會如期而至,曾經的“圣杯大戰”更是一度讓B站成了一個少兒不宜的平臺。
所有這些毫無節制的植入變現,催生了如今彈幕自發集體發出降落坐標跳過廣告的抗議藝術,一場UP主、廣告主和普通用戶的三方博弈正在席卷全平臺。
創作氛圍的崩壞和放縱,帶來整個社區生態的混亂,擦邊、盜版視頻封禁一個冒出一批,“B站看片指日可待”從一句口號慢慢變成現實。
所有這些代價,本質上是B站在“盈利”和“社區”之間選擇了前者。
短期來看,B站確實拿到了盈利數字,穩住了資本市場,但長期來看,它縮減創作激勵、砍掉運營審核預算,把賺錢的壓力變相轉移到創作者身上,如此種種都在讓平臺開始失去創作者和用戶的信任,舍棄掉了支撐自己長期發展的地基。
B站這種妥協,其實跟如今平臺核心用戶的成長也有直接關聯。
隨著B站用戶平均年齡超過26歲這個分界點,曾經不談金錢只談理想的年輕人社區,慢慢成了職場青年聚集地,用戶成了一種能夠為平臺帶來直接收益的資產。
去年B站廣告業務的五大支柱,分別是游戲、數碼家電、汽車、美妝和電商,同時家裝行業廣告收入同比增長近80%,這個數據側面顯示了B站用戶是如何從曾經無憂無慮的少年,變成了如今要考慮置業、購車、自主生活的成年人。
他們不再有大把時間刷鬼畜、追新番,而是開始關注職場技巧、家裝知識、美妝技巧;他們不再輕易發彈幕互動,而是更習慣默默觀看;他們對平臺氛圍的變質有著更高的耐受度。
在內心深處,他們或許還相信著B站曾經“你所熱愛的就是你的生活”那一套,但同時也學會了對現實妥協,更愿意合理化平臺的一切狀況,他們開始容忍不完美。
B站面臨的困境本質上是“成長的困境”,平臺終于長大了,實現了盈利,卻開始失去曾經的青春與活力,它開始迎合用戶的變化,用戶也放下曾經的“不妥協”,最終雙方都在這種轉變中慢慢失去了原來的核心優勢。
其實一個平臺的活力,并不完全依靠用戶年齡來定義,而是基于社區氛圍、創作者生態和內容厚度來支撐,26歲的用戶依然有年輕的心態,依然需要一個能放松、能共鳴、能找到歸屬感的社區,而那些愿意“用愛發電”的UP主,依然是B站的核心競爭力。
B站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一味地告別“小破站”、一味地追求成長,而是在“盈利”和“社區”之間重新找到平衡。
畢竟,中國互聯網平臺從不缺成熟的、有變現價值的用戶,但是覓遍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到一個地方的用戶,他們熱愛圈地自萌、不介意自嘲為小破站用戶,甚至每當平臺上線一部新電影、新番劇時,仍然能自發地集體發出“嗶哩嗶哩礦業公司”刷屏彈幕,以示對平臺的忠誠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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