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年末,陜西省歌舞劇院(下稱:陜歌)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榜單:“2025年抖音直播年度嘉年華”總榜、導師打分榜、觀眾投票榜均位居榜首。
播出半年下來,陜歌直播間人數從開始的20余人,到現在平均每場300余萬曝光,平均觀眾高達15萬人,負責人公開表示:“一場直播的潛在觸達人數,按線下的體量,等于把一年的演出都演完了。”
我們注意到,作為國內首個嘗試團播的專業院團,陜歌已帶動了全國499家國有文藝院團入駐網絡直播平臺。這場由專業力量引領的線上演藝變革,已然拉開大幕。
01
“第二舞臺”:電子門票成新收入
如今,團播已經成為陜歌的常態工作,每周二至周日下午七點開播。
周二晚七點,陜歌直播間準時開播。在主持人的介紹與屏幕右下角的同步提示中,九位演員與觀眾一一見面。開場僅十分鐘,直播間觀看人數便突破兩千,收獲點贊近兩萬。整體來看,陜歌的直播持續約3小時,最高同時在線人數達四千,累計收獲點贊十七萬,并成功登上抖音直播人氣榜,最高排名第77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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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陜歌的團播并未簡單地將熟悉的經典劇目搬上小屏,而是進行了全方位改造。除了扎實的舞蹈功底基底,其策劃、互動與運營模式,已完全對標成熟的團播團隊。具體來看:
首先,演員從藝名到妝造完全適配直播:每個演員都注冊了個人抖音號,并取了好記上口的藝名,例如大吉子、熊二、小小藝等。觀眾可以直接從直播頁面點擊關注演員個人賬號,在直播正式開始之前,演員也會在自己的賬號上直播籌備現場,如化妝等。
在角色裝扮上,團隊也花了不少心思——你能從演員身上辨認出劉亦菲版小龍女、黑化版龍葵、仙劍三花楹等經典古風角色形象的影子。
其次,直播在內容設計上節奏鮮明:開場一小時集中演繹抖音熱門古風曲目;隨后十分鐘由觀眾實時投票決定表演曲目;核心的一個半小時則是團播的限時競演模式和歌舞融合,具體來說就是兩兩PK環節——九位演員輪番對戰,勝負完全由觀眾打賞決定,勝者留臺迎接下一位挑戰者。
在我們的觀察中,僅PK環節便能帶來可觀的收益:每場PK約兩分半鐘,觀眾刷禮物金額通常在600元左右。保守計算,拋開抖音平臺的抽成,僅此環節(35場PK)每日收益即可達2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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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從直播專業度來說:無論是打光、背景特效、與觀眾的互動以及音效,完全對標成熟的MCN機構。如表演《十面埋伏》時,演員揮刀便會有相應的刀劍聲;高潮落幕的瞬間,燈光適時暗下來,只留下演員定格的剪影。
在互聯網運營思維的加持下,陜歌自身的專業程度也得到了極大地展現:演員的長綢、水袖、劍舞、扇舞輪番登場;高難度的專業動作頻現,如一字馬、挽劍花、點翻轉圈等。直播中,留言不乏“還得是國家隊”等贊美之聲。
02
團播:既是下沉,也是上行
取得今日成功的背后,陜歌其實也經歷了頗多探索。
開啟團播之初,有著44年歷史、出訪過40多國、累計演出超2萬場、線下票價268元的《仿唐樂舞》,也曾折戟在流量至上的直播間里。
首戰失利一個月后,陜歌團隊南下向MCN孵化的國風團播取經。隨后從經典劇目中提煉精華,為小屏重編舞蹈、搭配熱門古風音樂,并增設主持人、運鏡師等專業運營崗位。最終一套融合專業舞蹈與網絡邏輯的“古風舞蹈團播”新模式由此確立。
文藝院團去做團播,我們的第一反應是“下沉”、“降維打擊”,但梳理后發現,團播其實是一個高門檻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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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了解一下團播,其類似于“直播選秀節目”,觀眾可通過彈幕、點贊和打賞決定表演內容、決定主播出場順序,甚至影響主播去留。因此要讓自己心儀的選手勝出,觀眾就必須積極參與甚至氪金,打賞成為團播的核心驅動力。
為了實現這一目標,無論是從初期主播篩選還是配套的“舞臺效果”,MCN公司都會下血本。據深圳數據經濟研究院,一個中等規模的精品團播團隊,僅初始成本通常高達60萬元以上,同時行業也不乏百萬甚至千萬級的高投入案例。
事實上,我們梳理出來的粉絲量超過十萬的團播賬號,均來自專業MCN,幾乎沒有“個體戶”。在我們看來,文藝院團的“下沉”,實際也是不同意義的“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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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扎實的舞蹈功底之外,院團本身的表演經驗其實并不能直接套用在小屏直播里,在“互聯網思維”運營方面更處于起步階段,這也是陜歌開播初期折戟原因。但思維轉變后,國有文藝院團粉絲量在20萬以上已達三家,均入圍團播賬號粉絲量前十(陜歌為第九名)。
當然,文藝院團開展團播的核心優勢也十分清晰。
從導向來看,MCN團播以“流量變現”為核心,靠“強互動”“氪金玩法”快速收割流量,追求短期回報、快速出圈的商業目標;文藝院團則以“文化傳播”為核心,靠“專業積淀”實現長效價值,既滿足了觀眾對文化內容的需求,又帶動了線下演出的票房增長。
在內容方面,MCN旗下的團播大多追逐熱點,容易同質化與審美疲勞。而文藝院團則是基于自身最堅實的“老本行”進行改造。如安徽省歌舞劇院立足于安徽地方音樂與黃梅戲底蘊,延邊歌舞團則深度挖掘朝鮮族歌舞的獨特魅力。
03
破局:“個人爆紅”到“群像長紅”
“文化出圈”對陜西并非新鮮事,但團播模式似乎預示著一個全新的機遇。
2023年,“盛唐密盒”賬號曾創下日漲粉60萬的紀錄。然而,其核心——“房玄齡”“杜如晦”兩位演員在4月爆火出圈后不久,選擇離開大唐不夜城“單飛”。此后雖更換了新演員,但熱度已大不如前。
相似的是,憑借“不倒翁”表演走紅的皮卡晨,在2019年11月爆火后,曾因回歸家庭淡出舞臺。盡管2025年10月她以胡璇舞姬的形象復出,但引發的關注度卻難以回到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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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當個人IP成為爆火出圈的核心因素時,藝術表演的生命力已與個人的去留深度綁定。一旦核心演員選擇離開,演出IP本身也會迅速褪色。
而此次傳播模式的出現,讓我們看到了陜西文藝演出靈活的市場化創新能力。
團播模式的首要優勢便是構建了更加穩固的“群像IP”。以陜歌為例,常駐的九位演員粉絲數據很顯著:“臺柱子”(1.7萬粉絲)與其他成員(數千粉絲)并沒有形成斷層差距,這一點從pk環節亦可看出,基本上每位演員都有獲勝出圈的記錄。
對比單一IP的爆火模式,陜歌這樣的“群像IP”更具長紅優勢。在我們的觀察中,陜歌的團播已跑通初步的變現模型,且收益來源呈現多元化。
如線上直播變現:公開信息顯示,抖音會給核心院團全年最高60萬元現金保底收入,作為首家勇闖院團的陜歌,大概率在此之中。值得一提的是,在pk環節,抖音還向院團賬號特意提供“平臺讓利”(低于常規的50%),相關收入比例高于MCN機構。
如線下演出反哺:自團播啟動以來,陜歌已接到10余場線下商演邀約,帶動線下票房增長約10%。若以上文中提及的年均15萬線下觀眾、單場票價268元計算,其帶來的潛在線下票房增長可達40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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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看來,陜歌目前的成績只會是起點,其至少存在兩條清晰的進階路徑:
如憑借穩定的高質量內容輸出和垂直受眾,承接品牌廣告與內容定制合作,2025年七夕活動中,京東已找來人氣女團和男團進行團播pk帶貨;
如打造線上付費專場演出,探索優質藝術內容的直接變現。抖音在2021年推出的付費直播水花雖然不大,但隨著以“專業驅動”的團播規模壯大,優質內容或將成為付費契機。
我們預期,陜歌的互聯網進化會越發加速,一個重要信號是,陜歌母公司——陜西演藝集團在2個月前迎來了新掌舵人余潤德,其早期為優酷等互聯網大廠的創業元老,作為“非體制內人才”被戰略引進,已為繼續革新注入了最佳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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