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徐遠舉罪行實錄》《重慶監獄檔案》《軍統內幕》《功德林戰犯改造紀實》等相關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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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春天，一位年過五旬的臺灣婦女輾轉托人，向大陸有關部門提出了一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問。
這位婦女叫徐繼紅，是曾經手握重慶地區生殺大權的軍統人員徐遠舉的女兒。
1973年，她從臺灣報紙的一個小角落里看到了父親在大陸監獄病逝的消息。那一年她已經四十多歲，卻對父親的死因一無所知。
父親究竟因何去世，監獄里的生活狀況怎樣，臨終前有沒有留下遺言，這些疑問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里，兩岸隔絕，她不知該向誰詢問，也不知如何開口。
直到1991年兩岸關系有所緩和，她才鼓起勇氣，想要了解那個讓她既陌生又熟悉的父親，最后是如何走完人生路的。
徐繼紅通過關系找到了曾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工作的姚倫。
那天，她坐在姚倫的辦公室里，雙手緊握著一份申請表格，聲音有些顫抖。
她帶來了父親年輕時的照片，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筆挺的制服，眼神銳利。
得知詳細情況后，徐繼紅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一】從湖北少年到山城掌權者
1914年12月，徐遠舉出生在湖北大冶的一個地主家庭。
徐家祖上曾出過進士，父親經商有方，置辦了不少田地，在當地頗有名望。
作為家中老四，徐遠舉從小就展現出與眾不同的性格。
五歲那年，徐遠舉被送進私塾讀書。
他天資聰穎，記憶力驚人，能夠輕松背誦長篇經文。
塾師曾當眾夸贊這孩子，說他將來定能鵬程萬里。
徐家長輩聽了這話，對這個孩子更加器重。然而這個聰明的孩子性格卻十分暴躁，動不動就與同學起沖突，打架時下手極重，全然不顧后果。
村里的老人們私下議論，說這孩子雖然聰明，但脾氣太壞，將來怕是要出事。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錯。十歲那年春節，徐遠舉到親戚家玩耍，竟然拿著火把到處亂燒，差點釀成大禍。
家人雖然責罵，可并沒有真正管束他，反而覺得孩子還小，調皮是正常的。
十二歲那年，家鄉發生了重大變故。
徐家在土地革命運動中受到沖擊，父親被戴高帽游街，家中財產被沒收。
那天，年幼的徐遠舉站在人群外，眼睜睜看著父親被押著走過街道，周圍的人在吆喝叫罵。
這次變故在少年徐遠舉心中埋下了深深的種子，改變了他此后的人生軌跡。
從那天起，徐遠舉變了。他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爺，而是一個對周圍充滿戒備和敵意的少年。
家道中落后，徐家再也無力供他繼續讀書。十四歲那年，徐遠舉做出了一個決定——參軍。
1926年，北伐軍打到湖北。十四歲的徐遠舉參軍入伍，加入了第四軍隨軍學校。
這支部隊正是當年讓他家遭受沖擊的那支部隊，可徐遠舉并不在意。在他看來，只有自己變得強大，才不會再受人欺負。
在軍校里，徐遠舉刻苦訓練，各科成績都很優秀。
他不喜歡和同學打成一片，總是獨來獨往。
教官們發現這個學生很聰明，但性格孤僻，不太合群。
1929年，這所學校被改編為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徐遠舉順理成章地成為黃埔軍校第七期學員。
黃埔軍校的生活嚴格而充實。
徐遠舉在這里接受了系統的軍事訓練，學習了戰術、槍械、通信等各種軍事技能。
他的射擊成績優異，體能訓練也總是名列前茅。1932年畢業后，他被分配到南京軍事委員會工作。
就在這一年，徐遠舉的人生出現了重要轉折。
他加入了復興社特務處，也就是后來軍統局的前身。這個決定，讓他走上了一條充滿血腥的道路。
復興社特務處設在南京，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政治審查。
徐遠舉被分配到特訓班學習。
這個特訓班和普通的軍事學校完全不同，教官們不講兵法戰術，只教如何跟蹤、竊聽、破譯密碼、審訊犯人。
徐遠舉在這些課程上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他做事細密，心思縝密，手段果斷。
跟蹤訓練時，他能悄無聲息地跟在目標身后幾個小時不被發現。
破譯密碼時，他總能比別人更快找到規律。審訊訓練時，他表現得尤為突出，教官教的各種逼供手段，他學得又快又好。
特訓班的負責人戴笠很快注意到了這個學員。
戴笠發現徐遠舉雖然不是自己的老鄉，也沒有什么背景，但做事能力很強，是個可用之才。
于是在徐遠舉畢業時，戴笠特意給他頒發了一支金筆作為獎勵。
拿到這支金筆，徐遠舉高興得幾天睡不著覺。他專門找人在金筆上刻了字，注明是戴笠某年某月所贈。
從此以后，他每次外出都把這支金筆別在胸前口袋里，逢人就炫耀。
后來，他在特訓班期間多次獲得獎勵，每次都是金筆。等到畢業的時候，他渾身上下里里外外的口袋都掛滿了金筆。
1938年，二十四歲的徐遠舉已經在軍統內部嶄露頭角。
他先后在上海、南京等地執行任務，破獲了多起地下組織案件。
每一次任務，他都表現得冷酷無情，審訊時從不手軟。那些被他審訊過的人，很多都留下了終身殘疾。
在上海執行任務期間，徐遠舉結識了同僚沈醉。
兩人年紀相仿，都是戴笠看重的得力干將。
他們經常一起行動，配合默契。
不過沈醉后來回憶時說，徐遠舉這個人脾氣暴躁，性格偏執，做事不擇手段，連自己人都害怕他三分。
1945年抗戰勝利后，國內局勢發生重大變化。各地學潮、工潮不斷，要求民主、和平的呼聲此起彼伏。
在這種背景下，徐遠舉被調往重慶，在西南特區擔任要職。
這個任命對徐遠舉來說是重大的升遷，意味著他將掌握西南地區的特務工作。
重慶當時是陪都，政治地位重要。
徐遠舉到任后，立即著手整頓當地的特務組織，加強對進步人士和民主人士的監控。
他在重慶的辦公地點設在繁華地段，出門有專車，身邊跟著保鏢。
在外人看來，他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稍谀切┍槐O控的進步人士眼中，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鬼。
重慶歌樂山下，有兩座被稱為"活棺材"的監獄：白公館和渣滓洞，都在他的管轄范圍之內。
白公館原本是四川軍閥白駒的郊外別墅，建于上世紀30年代。
白駒自認為是白居易后裔，以白居易的號"香山居士"給別墅取名"香山別墅"。
1939年，軍統頭目戴笠用重金買下這座別墅，改造成關押政治犯的監獄。
別墅改建后，設有男牢、女牢和刑訊室，最多時曾關押二百多名政治犯。
渣滓洞則是一個小煤窯，位于歌樂山下。
1920年，有人在這里開辦煤窯，因為這里的煤質量很差，渣多煤少，所以取名"渣滓洞"。
1943年，軍統將這個廢棄的煤窯改建為看守所。
整個監獄分為內外兩院，外院是特務辦公室和刑訊室，內院是囚室。男牢有十六間，女牢有兩間，最多時關押三百多人。
在徐遠舉的主持下，這兩座監獄關押著數百名共產黨員、民主人士和進步青年。
監獄內陰暗潮濕，每間牢房不到十平米，卻要擠進十幾個人。
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犯人們睡覺都得側著身子，一個挨一個，稍微翻個身就會碰到旁邊的人。
伙食更是差到了極點。
每天兩頓，就是發霉的米飯和爛菜葉子煮的湯。
很多人進來沒幾個月，就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
更要命的是，這里的衛生條件極差，虱子、跳蚤到處都是，很多人身上長滿了瘡。
除了惡劣的生活條件，監獄里還設有專門的刑訊室。
這間房子的墻壁都刷成了黑色，地上有一個排水溝，用來排走審訊時流出的血水。
房間里擺放著各種刑具：老虎凳、辣椒水、烙鐵、竹簽、電刑椅。每一樣都是用來摧毀人意志的工具。
【二】1948年：重慶的白色恐怖
1948年春天，重慶發生了一件讓徐遠舉大為惱火的事情。
地下黨機關報《挺進報》公開送到了西南長官公署主任的辦公桌上。
這份報紙上刊登著各種揭露國民黨腐敗的文章，還有解放區的新聞。這個公然挑釁的舉動，讓當局暴跳如雷。
徐遠舉接到了"限期破案"的嚴令。
上級給他施加了巨大壓力，限他在三個月內必須破獲《挺進報》案，否則就要撤職查辦。
接到命令后，徐遠舉如同瘋了一般。
他召集手下所有特務開會，布置了嚴密的偵查計劃。
他下令封鎖所有出入重慶的道路，檢查所有可疑人員。他還派人盯守各個書店、印刷廠，監視所有購買紙張和油墨的人。
同時，徐遠舉對已經掌握的地下黨嫌疑人員加大了審訊力度。
他親自坐鎮刑訊室，指揮特務們使用各種酷刑。很多被抓的人在他的嚴刑逼供下，最終經受不住折磨，供出了一些線索。
1948年4月，徐遠舉的人抓到了一個叫劉國定的人。
此人本是地下黨員，可意志不堅定，被捕后很快就叛變了。
他供出了大量地下黨員的名單和聯絡方式，成為徐遠舉手中的一張王牌。
有了劉國定的供詞，徐遠舉如獲至寶。
他立即部署了大規模的抓捕行動。1948年6月10日，重慶發生了震驚全國的"六一大逮捕"。
這一天，軍統特務分頭行動，在重慶各處同時抓人。一天之內，就有三十多名地下黨員被捕。
接下來的幾個月，抓捕行動持續進行。
到1949年1月，共有一百三十多名地下黨員和進步人士被捕。
這些人中，有共產黨的區委書記，有地下交通員，有進步學生，也有同情革命的民主人士。
被捕的人大多被關押在渣滓洞和白公館。
徐遠舉對這些人采取"軟硬兼施"的策略。
一方面用酷刑逼供，另一方面又派人假裝同情，試圖從思想上瓦解他們?？山^大多數共產黨員都沒有屈服。
江竹筠就是在1948年6月被捕的。
她是地下黨的重要成員，丈夫彭詠梧在戰斗中犧牲。
被捕時，她的兒子才幾個月大。特務們想從她口中得到地下黨的情報，可江竹筠什么都不說。
徐遠舉親自審訊江竹筠。他先是威逼利誘，許諾只要交代了就放她出去，讓她和兒子團聚。江竹筠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見軟的不行，徐遠舉開始動用酷刑。
他讓特務們給江竹筠戴上沉重的腳鐐，關在最陰暗潮濕的牢房里。
每隔幾天就提審一次，每次都使用不同的酷刑。
最殘忍的一次，是用竹簽釘江竹筠的手指。
那天，徐遠舉站在刑訊室外面，聽著里面傳來的慘叫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特務們一根一根地把竹簽釘進江竹筠的十個手指，鮮血淋漓。江竹筠疼得幾次昏死過去，可醒來后依然沒有吐露半點情報。
除了江竹筠，許曉軒、陳然等人也都經受了殘酷的折磨。
許曉軒被關押在白公館，前后關了八年。
這八年里，他經歷了無數次審訊，挨過無數次毒打，可始終沒有出賣過一個同志。
他在獄中寫信給難友說："我們是共產黨員，死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我們的信仰還在，就不會被敵人打倒。"
陳然是《挺進報》的主編，負責編輯和印刷工作。
被捕后，他受盡了折磨，可依然堅守秘密。
在獄中，他偷偷寫下了著名的詩句："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難，我們愿把這牢底坐穿。"
那段時間，渣滓洞和白公館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1948年10月10日之前，管理還相對寬松。
政治犯可以一起放風，打籃球，甚至還爭取到了圖書室和小賣部。可從10月10日這天起，一切都變了。
各牢房分別放風，圖書室被取消，管理突然嚴格起來。犯人們預感到，更大的災難即將來臨。
【三】1949年：解放軍逼近下的密令
1949年，對于國民黨政權來說，是潰敗的一年。
1月，天津、北平相繼解放。4月，解放軍橫渡長江，占領南京。國民黨政府被迫南遷廣州，后來又遷到重慶。到了11月，解放軍大軍已經逼近重慶城下。
山城的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不安。
街上的行人來去匆匆，很多商店都關了門，貼上了轉讓的告示。
有錢人開始打包細軟，準備跟著政府一起撤退。
碼頭上擠滿了要離開的人，船票價格一天比一天貴。沒錢的老百姓則躲在家里，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未知的未來。
歌樂山上的白公館和渣滓洞，氣氛更加壓抑。
犯人們從看守的神情中，從外面傳來的消息中，隱約感覺到解放軍快要打到重慶了。
他們既興奮又緊張，不知道自己能否熬到那一天。
9月初，徐遠舉接到了來自上級的密令。
這道密令措辭嚴厲，內容只有一句話：撤退前，不能讓一個政治犯活著落到解放軍手里。
看到這道命令，徐遠舉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要把監獄里的幾百號人全部處決。雖然他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可一次性殺這么多人，還是讓他心里打鼓。
可軍令如山，他不敢違抗。
幾天后，徐遠舉召集幾個心腹開會，商討如何執行這道命令。會議開得很秘密，參加的人不多，都是絕對可靠的心腹。
會上，有人提出分批處決，每次處決幾個人，這樣不容易引起騷動。
也有人建議集中處決，一次性解決，省得夜長夢多。
最后，徐遠舉決定采取分批和集中相結合的方式。重要的政治犯先秘密處決，其余的等到最后集中處理。
9月6日晚上，第一批處決開始。
那天晚上，天空漆黑，沒有月亮。幾輛卡車悄悄開進歌樂山，停在松林坡附近。
車上押著六個人：楊虎城將軍、他的兒子楊拯貴、秘書宋綺云、宋綺云的妻子徐林俠，以及他們的兒子宋振中。
楊虎城將軍在1936年西安事變后被囚禁，一關就是十三年。
這十三年里，他被轉押到各地，從西安到武漢，從貴陽到重慶，始終沒有獲得自由。
1949年8月，他被從貴陽押回重慶，關在松林坡的戴公祠。
那天晚上11點多，特務們沖進關押楊虎城的房間，把他和家人全部帶出來。
楊虎城知道兇多吉少，可他很鎮定，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
到了松林坡的刑場，特務們先用毛巾堵住他們的嘴，然后動手。
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沒有用槍，而是用匕首。
楊虎城將軍身中數刀，倒在血泊中。他的兒子楊拯貴才十七歲，還沒來得及看清這個世界，就這樣離開了。
最讓人心碎的是八歲的宋振中。
這個在獄中長大的孩子，獄友們都叫他"小蘿卜頭"。
他在監獄里跟著黃顯聲將軍學文化，還幫大人們傳遞情報。那天晚上，他被特務活活掐死。一個八歲的孩子，就這樣被殺害了。
處決完畢，特務們連夜挖坑掩埋。
為了掩人耳目，楊虎城將軍的尸體被埋在花壇下，上面種上花草。
宋綺云夫婦被埋在警衛室地下，然后打上三合土。做完這一切，已經是第二天凌晨。
從9月到11月，類似的秘密處決斷斷續續進行著。
每隔幾天，就會有幾個人被悄悄帶走，再也沒有回來過。監獄里的犯人們心知肚明，可誰也不敢聲張。
監獄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犯人們預感到大屠殺即將來臨，開始秘密醞釀越獄計劃。
他們推選出幾個代表，商量如何逃出去。有人提議挖地道，有人提議趁放風時沖出去，還有人提議想辦法聯絡外面的地下黨組織來營救。
有個獄醫叫劉石仁，他同情這些革命者，冒著危險幫助他們。
犯人們寫了一份名單，上面有三百多人的名字，托劉石仁帶出去，希望外界能組織營救。
劉石仁把名單藏在身上，準備寄給香港的《大公報》?？蛇@份名單在郵寄途中被郵局檢查出來，營救計劃也就此泡湯。
11月14日，一架飛機從成都飛抵重慶。
飛機上坐著的是保密局局長毛人鳳。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親自部署對白公館、渣滓洞的大屠殺。
當天下午，毛人鳳在重慶的一處秘密地點召開會議。
參加會議的有徐遠舉等幾個重要負責人。會議室的門緊閉著，外面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
會上，毛人鳳正式下達了對白公館、渣滓洞實行大屠殺的命令。
他說，解放軍馬上就要打到重慶了，這些政治犯決不能留給共產黨。他要求在11月27日這一天，必須把所有在押人員全部處決，一個不留。
徐遠舉接到了處決名單。
這份名單是經過層層審批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條生命。
11月26日，毛人鳳再次召見徐遠舉，把最終確定的名單交給他。
毛人鳳特別強調，這次行動必須保密，動作要快，不能出任何差錯。他還說，處決完之后，要立即銷毀證據，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徐遠舉接過名單，心情復雜。他知道這次行動的嚴重性，也知道這些人都是共產黨的精英?？绍娏铍y違，他只能照辦。
那天晚上，徐遠舉召集幾個執行人員，詳細部署了行動計劃。
他們商定，先從白公館開始，再到渣滓洞。白公館的人相對較少，處決起來容易一些。渣滓洞的人多，需要更周密的安排。
會議一直開到深夜。當徐遠舉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重慶的夜空繁星點點。
他抬頭看了看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此時此刻，他們應該已經離開重慶了吧。他早就安排妻兒先行撤退，免得到時候走不了。
想到這里，徐遠舉加快了腳步。他要趕在天亮前把一切都準備好，明天，將是血腥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