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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兄弟35萬他四年沒還,慶功宴后塞我個文件袋,打開手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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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頓飯,我吃得如坐針氈。

      包廂里燈光晃眼,滿桌的歡聲笑語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陳英華被簇擁在中間,西裝筆挺,言談間是我不熟悉的揮灑自如。

      他舉起杯,隔著圓桌望向我,嘴角噙著笑。

      我擠出一個笑,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又苦又澀。

      散場時,人聲漸稀。

      他走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拍了拍我的手臂。

      “涵子,等一下。”

      他從隨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到我手里。

      袋子有些分量,邊緣硌著掌心。

      “回去看。”他聲音不高,眼神里有些東西一閃而過。

      我沒坐他的車,自己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往回走。

      手里的文件袋像塊燒紅的炭。

      回到家,妻子已經睡了。

      我坐在客廳,拆開文件袋,抽出里面那疊釘好的紙。

      臺燈的光線有些暗。

      我看了第一頁,又翻到第二頁。

      手指捏著紙的邊緣,慢慢收緊,紙張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01

      周五傍晚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誰用臟抹布擦過。

      我拖著步子爬上六樓,鑰匙在鎖孔里轉了三次才打開門。

      家里飄著番茄炒蛋的味道,可氣氛比窗外的天更沉。

      兒子壯壯趴在餐桌上寫拼音,橡皮擦得紙都快破了。

      何秀娟從廚房端出湯盆,擱在桌上,咚的一聲。

      “洗手吃飯。”她沒看我。

      水龍頭的水嘩嘩響,我搓著手,心里盤算著這個月的開銷。

      剛坐下,何秀娟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壯壯碗里。

      “下周一,畫畫班的老師又催費了。”她聲音平平的,眼睛盯著壯壯的飯碗,“這次是季度費,一千二。”

      我咽下嘴里的米飯,有點干。

      “不是說好了,學完這個月再看看嗎?”

      “看看?”何秀娟抬起眼,目光掃過我,“看看就能看出錢來?樓下李姐家的孩子,比壯壯還小半歲,鋼琴英語輪著學。我們呢?就這一個畫畫班,還‘再看看’。”

      壯壯小聲說:“媽媽,我不喜歡畫畫了。”

      “你懂什么。”何秀娟打斷他,“喜歡能當飯吃?”

      我不吭聲,埋頭扒飯。

      番茄炒蛋有點咸。

      飯后,壯壯在屋里看動畫片。

      何秀娟收拾完廚房,擦著手走過來,在我旁邊的沙發坐下。

      沙發是老式的,彈簧早就塌了,人一坐就陷進去。

      “彭晟涵,”她連名帶姓叫我,這是她不高興的前兆,“我下午又算了一遍。”

      她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個舊筆記本,翻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字。

      “首付還差十八萬。照我們現在這個攢法,得再攢三年。”

      她指著其中一行,指尖用力,幾乎要戳破紙。

      “可三年前,咱們的存款數離這個目標,比現在近得多。”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墜。

      “錢嘛,總是花得快。”我試圖讓語氣輕松些,“物價也在漲。”

      “是,物價漲,工資不漲。”何秀娟合上本子,聲音里壓著火,“我就納悶了,咱倆也沒買什么大件,也沒胡吃海喝,這錢怎么就存不住呢?”

      她轉過頭,直直地看著我。

      “彭晟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客廳里只有電視傳來的動畫片配音,顯得格外吵鬧。

      我避開她的視線,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小。

      “我能有什么事。”我說,“就是普通過日子,錢不經花。”

      何秀娟沒再追問,只是靠在沙發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有疲憊,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夜里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看天花板上的裂紋。

      何秀娟背對著我,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可我知道她沒有。

      四年前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子里。

      陳英華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興奮得發顫,又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

      還有那張我從銀行取出來的、簇新的儲蓄卡。

      卡里的數字,三十五萬。

      那是我和何秀娟從牙縫里省出來的,是我們對“未來”這個詞,最具體的想象。

      何秀娟翻了個身。

      我閉上眼,不敢再想。

      02

      四年前的那個電話,是在深夜響起的。

      手機屏幕在床頭柜上嗡嗡地震動,閃著藍光。

      我摸過來一看,是陳英華。

      接起來,他那邊聲音很嘈雜,有風聲,有隱約的車流聲。

      “涵子,睡了嗎?”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還沒,啥事?”

      “我……”他頓了頓,背景噪音小了些,像是走到了背風處,“我想干點事。”

      他在電話里說了很久。

      他說他看中了一個地段,在新區,周邊新建了好幾個小區。

      他說他想開一家生鮮超市,不是小攤,是正經有門面,能掃碼支付的那種。

      他說他跑了半年市場,聯系好了供貨渠道,算過賬,有得賺。

      “就差一點啟動資金。”他的語速慢下來,“涵子,你能……幫兄弟一把不?”

      我沒立刻回答。

      電話里能聽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需要多少?”我問。

      “……三十五萬。”他說出這個數字,緊接著又飛快地補充,“我算過了,連半年租金帶裝修、進貨、周轉,緊是緊了點,但能啟動起來。涵子,這錢我不白借,我按銀行利息的兩倍算,寫下字據,賺了錢我第一個還你!”

      我沉默著。

      三十五萬。

      那幾乎是當時我和何秀娟所有的積蓄。

      我們攢了很久,計劃著換個大點的房子,或者給未來的孩子準備點基礎。

      “英華,”我斟酌著開口,“這事,你跟家里商量過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爸媽那邊……你也知道,沒啥余錢。”他聲音低下去,隨即又揚起,“涵子,我不是瞎搞,我真有譜。你信我一次,就一次。成了,我帶你分錢!虧了,我賣血也把這錢還上!”

      他說得斬釘截鐵。

      我眼前忽然浮現出很多年前的樣子。

      小學時我被高年級堵在放學路上,是瘦小的陳英華舉著石頭沖過來,盡管他自己也怕得發抖。

      初中他家最困難那年,他中午總是一個饅頭就咸菜,我常把自己的菜分他一半,他推拒,耳朵尖都紅了。

      后來他母親黃桂芳生病,我父親騎著三輪車幫忙送醫院,墊過藥費。黃阿姨攥著父親的手,眼淚吧嗒吧嗒掉,說不出話。

      “你讓我想想。”我說。

      “行,行!你慢慢想,不著急。”他忙不迭地說,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掛斷電話后,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是周末,何秀娟加班去了。

      我去了銀行。

      柜臺里的女孩接過我的存折和身份證,熟練地操作。

      “全取嗎?三十五萬都取?”她確認了一遍。

      “嗯,都取。轉到這張卡里。”我把事先辦好的新卡遞進去。

      機器嗡嗡作響,吐出憑條。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存入了三十五萬的卡,手心有點出汗。

      我沒告訴何秀娟。

      我知道她不會同意。

      她一向穩妥,認為錢應該攥在自己手里,看得見摸得著才好。

      她會說,陳英華雖然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但生意場上的事,說不準。

      她會說,我們的錢有我們的用處,不能冒險。

      她說的都對。

      可我還是取了錢。

      下午,我在約好的小茶館見到陳英華。

      他眼睛里有血絲,但很亮,像是燒著兩團火。

      我把卡推到他面前。

      他看看卡,又看看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涵子……”

      “拿著。”我打斷他,“密碼是我手機號后六位。字據不用寫了,利息也別提。你先干起來,穩住再說。”

      陳英華盯著那張卡,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卡,攥在手心,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兄弟,”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話我不多說了。你看我以后。”

      我拍拍他肩膀:“行了,趕緊去忙你的吧。”

      他用力點點頭,起身走了。

      背影急匆匆的,像是要去抓住什么稍縱即逝的東西。

      我獨自坐了一會兒,把杯里涼透的茶喝完。

      茶很苦。



      03

      借錢之后,陳英華消失了快一個月。

      沒電話,沒消息。

      何秀娟有次整理抽屜,隨口問了句:“咱們那張定期存折呢?是不是該轉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強作鎮定:“哦,我收起來了,回頭我去銀行辦。”

      她沒疑心,轉身去忙別的。

      我后背驚出一層薄汗。

      又過了一周多,陳英華終于來電話了。

      聲音啞得厲害,透著濃濃的疲憊。

      “涵子,店里有點樣子了,就是……累。”他苦笑,“你哪天有空?過來瞅瞅,順便喝兩杯。”

      周末我去了他說的那個新區。

      地方比我想的偏,周圍幾個小區剛交房,入住率不高。

      他的店夾在一排空蕩蕩的門面中間,招牌簇新——“華英鮮選”。

      店不大,六十平米左右,貨架擺得整齊,蔬菜水果碼放著,燈光明亮。

      但客人寥寥。

      陳英華穿著不太合身的圍裙,正蹲在門口整理幾箱蘋果。

      看見我,他咧開嘴笑,眼下是深深的青黑。

      “來啦!”他站起身,搓搓手,“走,里面坐,外頭冷。”

      店里有個簡陋的隔間,算是辦公室,兼做倉庫,堆著些紙箱。

      他搬來兩把小馬扎,又變戲法似的從紙箱后摸出一瓶白酒,兩個塑料杯。

      “沒啥好菜,門口熟食店切了點豬頭肉,花生米。”他有點不好意思。

      我們就在堆滿雜物的隔間里,就著豬頭肉和花生米喝酒。

      他說起這大半個月的艱難。

      裝修隊拖工期,差點誤了開業。

      聯系的供貨商臨時抬價,他連夜找了新的渠道。

      開業搞促銷,印了傳單,雇人去發,效果卻一般。

      “一天流水,好的時候兩三千,差的時候幾百塊。”他灌了一口酒,辣得直皺眉,“刨去房租水電、人工成本,凈虧。”

      我給他倒上酒:“剛開始都這樣,穩住客源就好了。”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喝到后來,他舌頭有點大。

      “涵子,這錢……我一時半會兒怕是還不上了。”他低著頭,盯著手里的塑料杯,“要不,我先還你一部分,五萬?八萬?我湊湊……”

      “別瞎想。”我按住他拿手機的手,“你店里不要周轉了?剛起步,正是用錢的時候。我不急,你先把店弄好。”

      他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

      “兄弟,我陳英華……”

      “打住。”我舉起杯,“喝酒。”

      那晚我們喝到很晚,說了很多小時候的渾話。

      臨走時,夜風一吹,酒意上涌。

      陳英華執意送我到路口打車。

      車來了,我拉開車門,他忽然叫住我。

      “涵子,”他站在路燈下,影子拉得很長,“你放心。”

      我沖他擺擺手,鉆進車里。

      后視鏡里,他一直站在那兒,直到拐彎,看不見了。

      之后大半年,他隔三差五會叫我過去。

      有時是店里上了新貨,讓我拿點回去嘗嘗。

      有時就是單純喝酒,訴苦。

      生意一直沒太大起色,勉強維持。

      他瘦了不少,但眼神里的那團火,沒滅。

      有回他給我打電話,興奮地說旁邊有個小區交房了,一下子搬進來好幾十戶。

      “慢慢來,會好的。”我在電話這頭說。

      “嗯!”他聲音很有力。

      何秀娟那邊,我用“獎金沒發”、“項目墊資”之類的理由搪塞了幾次。

      她起初抱怨,后來也懶得問了,只是更加精打細算。

      家里的餐桌上,肉菜肉眼可見地變少了。

      壯壯那時候還沒上幼兒園,奶粉錢也是一筆開銷。

      我看著何秀娟對著超市促銷海報勾勾畫畫的樣子,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但每次接到陳英華電話,聽到他聲音里那股不肯服輸的勁兒,我又覺得,這錢借得值。

      至少,他在拼。

      04

      再次聽到陳英華生意的具體消息,是從周健嘴里。

      周健也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后來做了點建材生意,算是我們這圈人里消息最靈通的。

      那是在一次朋友的婚宴上。

      周健端著酒杯湊到我旁邊,擠眉弄眼。

      “哎,聽說沒?英華那小子,搞大了。”

      我一愣:“什么搞大了?”

      “店啊!”周健咂了一口酒,“他那生鮮超市,開分店了!就老城區那邊,租了個兩百平的大鋪面,裝修得跟超市似的,聽說生意火得不行。”

      我握著酒杯,沒說話。

      周健用胳膊肘碰碰我:“他當初起步,是不是跟你挪了點錢?”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挪了多少?”周健壓低聲音,帶著點探究的笑意。

      “沒多少,幫襯一下。”我不想多說。

      “你啊,就是太實在。”周健搖搖頭,又湊近些,“我可聽說了,他現在手里攥著三家店,正談第四家呢。新區那家老店也擴了門面。這家伙,腦瓜子是活,踩準了風口,專搞社區生鮮,線上線下一起做。”

      他頓了頓,看著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這算是早期投資啊,晟涵。現在他發達了,沒給你分點紅?或者,那筆錢,連本帶利還你了沒?”

      婚禮現場很熱鬧,司儀在臺上說著俏皮話,賓客哄笑。

      我卻覺得周圍聲音有點遠。

      “他生意剛上正軌,用錢的地方多。”我聽見自己說,“不著急。”

      周健挑了挑眉,沒再往下說,拍拍我的肩膀,轉身和別人寒暄去了。

      婚宴結束,我回到家。

      何秀娟還沒睡,在客廳沙發上疊衣服。

      “回來啦?喝得多嗎?”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沒喝多少。”我換鞋,走到她旁邊坐下。

      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秀娟,”我猶豫了一下,“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筆錢借出去好幾年,對方現在條件好了,你覺得……該怎么提還錢的事?”

      何秀娟手里的動作停住了。

      她轉過臉,看著我:“誰借錢了?借了多少?”

      我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找補:“沒誰,就……一個同事,閑聊說起的事。”

      何秀娟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里有審視。

      “那得看是什么關系,借了多少,當時怎么說的。”她低下頭,繼續疊一件襯衫,疊得很慢,很平整,“要是關系好,數目不大,對方又不是故意拖著,可以再等等,或者委婉提一下。要是數目大……”

      她沒說完,把疊好的襯衫放到一旁。

      “數目大怎么了?”我追問。

      “數目大,親兄弟也得明算賬。”何秀娟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時間久了,錢不值錢是一方面,人心變了,就更麻煩。”

      她拿起另一件衣服,不再看我。

      “早點睡吧,明天還上班。”

      我躺在黑暗中,周健的話在耳邊響。

      “開分店了”、“生意火得不行”、“早期投資”。

      還有何秀娟那句“人心變了”。

      陳英華確實很久沒聯系我了。

      上次通話,還是兩個月前,他匆匆說了幾句在忙選址,就掛了電話。

      朋友圈里,他偶爾會發新店開業的花籃,或者員工培訓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著襯衫,打著領帶,站在一群人前面講話。

      看起來有點陌生。

      我想了想,找到他的微信,點開對話框。

      上一次對話停留在春節,我發的“新年快樂”,他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我打了幾個字:“最近怎么樣?聽說你生意越做越大了。”

      手指在發送鍵上懸了一會兒,又逐個刪掉。

      算了。

      或許他真的太忙了。

      或許,他記得那筆錢,只是需要更多時間周轉。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了眼睛。



      05

      矛盾爆發在一個毫無預兆的周六上午。

      何秀娟大學同宿舍的姐妹要買房,組織了一次“姐妹團”看房。

      她本來不想去,耐不住幾個姐妹熱情相邀,就帶著壯壯一起去了。

      回來后,她的臉色就不太對。

      做飯時,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音格外刺耳。

      吃飯時,她給壯壯夾菜,筷子碰到碗邊,叮當響。

      “怎么了?看房不順利?”我試探著問。

      何秀娟放下筷子,抬起頭。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高興的那種亮,而是壓著情緒。

      “彭晟涵,你跟我說實話。”

      我心里一緊。

      “咱們家那張定期存折,到底在哪?”她一字一頓地問,“我今天去銀行查了咱家常用的那個賬戶流水。四年前,有一筆三十五萬的轉出記錄,轉到一張尾號7389的卡上。那張卡,是誰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壯壯察覺到氣氛不對,小聲說:“媽媽,我吃飽了。”

      “回屋寫作業去。”何秀娟聲音不大,但不容反駁。

      壯壯看看我,又看看她,乖乖溜下了飯桌。

      客廳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繃緊的側臉上。

      “說話。”她盯著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干。

      “是……借給英華了。”我知道瞞不住了,“四年前,他開店需要啟動資金。”

      何秀娟的眼睛瞬間睜大,像是聽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事情。

      “三十五萬?全借了?我們的全部積蓄?”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彭晟涵,你憑什么?你跟我商量過嗎?!”

      “我當時想跟你商量,可你肯定不會同意!”我也抬高了聲音,“英華他是我兄弟,他那時候真的難,就差這最后一口氣!他保證會還的!”

      “保證?拿什么保證?!”何秀娟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音,“四年了!彭晟涵,四年了!他提過一個還錢的字嗎?他生意都做大了,開分店了!我們呢?我們還在為壯壯一千二的興趣班費吵架!為了攢不夠的首付發愁!”

      她的眼淚一下子沖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不是啜泣,是無聲的,洶涌的淚水。

      “那是我們的錢……是我們一天天省出來的……是我們計劃換房子,計劃壯壯上學的錢……”她哽咽著,話都說不連貫,“你一聲不吭,就拿去充大方,給你兄弟做本錢?彭晟涵,你心里還有這個家嗎?還有我和壯壯嗎?”

      我看著她哭,心里像被鈍刀子割。

      我想辯解,想說陳英華不是那樣的人,想說錢肯定會還。

      可這些話,在何秀娟的眼淚面前,蒼白得可笑。

      “我去找他要。”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我這就去問清楚。”

      “你別去!”何秀娟厲聲喝止,她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淚,通紅的眼睛瞪著我,“你現在去要,算什么?顯得我們多小氣,多逼他似的!彭晟涵,我告訴你,這錢,我要,但不是這么個要法!”

      她胸膛劇烈起伏著,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要你讓他寫張條子,白紙黑字,寫清楚借款日期、金額,約定還款時間,利息我們可以不要。”她的聲音冷靜下來,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寒意,“然后,我們等。等到他說的那個時間。如果到時候他還不還……”

      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如果到時候不還,夫妻情分,兄弟情義,也就到頭了。

      “好。”我啞聲答應,“我……我跟他說。”

      何秀娟不再看我,轉身進了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我坐在一片狼藉的餐桌旁,看著桌上沒動幾口的飯菜,慢慢涼透。

      窗外陽光刺眼。

      我摸出手機,找到陳英華的號碼。

      手指在撥出鍵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06

      我沒能立刻聯系陳英華。

      不知道怎么開口。

      何秀娟開始跟我冷戰。

      她不吵不鬧,照常做飯、收拾屋子、接送壯壯,但就是不跟我說話。

      家里安靜得讓人心慌。

      壯壯也變得小心翼翼,說話聲音都放輕了。

      這種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將近一周。

      周五下午,我正在辦公室對著電腦發呆,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我心臟猛地一跳。

      陳英華。

      我拿著手機,走到消防樓梯的拐角,才接起來。

      “涵子!”他那邊聲音挺嘈雜,但語氣是熟悉的熱情,“忙啥呢?”

      “沒忙啥,上班。”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晚上有空沒?聚聚!”他語速很快,透著高興勁兒,“我老城區那家新店,今天算是正式步入正軌了,搞了個小慶功宴,都是自己人。你一定得來啊!”

      我握緊了手機。

      “我……”

      “別跟我說沒空!”他打斷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咱哥倆可好久沒見了。地址我微信發你,晚上七點,一定到啊!掛了,這邊還有點事!”

      沒等我再說什么,電話里已經變成了忙音。

      我靠在冰冷的樓梯扶手上,慢慢滑坐到臺階上。

      慶功宴。

      他把這叫做慶功宴。

      微信很快響了,他發來一個定位,是家挺有名的海鮮酒樓。

      后面跟了一句:“包廂‘鴻運閣’,等你。”

      我看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

      去,還是不去?

      去了,面對他的風光,我該怎么自處?

      不去,那筆錢,又該怎么提?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陸續離開。

      我最終還是起身,收拾東西,走出了辦公樓。

      深秋的風已經有點扎人了。

      我騎著電動車,穿過華燈初上的街道,朝那家酒樓駛去。

      風吹在臉上,有點疼。



      07

      “鴻運閣”包廂在酒樓三樓最里面,很大。

      我推門進去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圓桌正中間的主位,坐著陳英華。

      他穿著藏青色的襯衫,沒打領帶,袖子挽到手肘,正側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臉上帶著笑。

      燈光下,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精神,也更有派頭。

      我站在門口,有點突兀。

      “哎喲!涵子!可算來了!”陳英華一眼看見我,立刻站起身,繞過半張桌子走過來,用力拍我的肩膀,“就等你了!來來來,坐這邊!”

      他把我拉到他左手邊的位置,那里空著一個座位。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好的兄弟,彭晟涵,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他攬著我的肩膀,對滿桌的人說。

      桌上的人笑著看過來,有幾個面熟,是以前認識的朋友,更多是生面孔,有男有女,看起來像他的員工或合作伙伴。

      我勉強扯出個笑容,點點頭,坐下了。

      陳英華坐回主位,抬手示意服務員:“人齊了,走菜吧!”

      席間很快熱鬧起來。

      菜品很豐盛,龍蝦、帝王蟹、象拔蚌……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海鮮。

      酒是茅臺。

      陳英華很活躍,不斷舉杯,說著感謝這個、感謝那個的話。

      他說話比以前更流暢,更有感染力,幾句話就能帶動氣氛。

      他妻子羅靜怡也在,坐在他右手邊。

      她燙了卷發,穿著質地很好的羊絨衫,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光澤溫潤。

      她話不多,偶爾低聲和陳英華交流一句,臉上帶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

      和我記憶中那個有點靦腆、總是安靜跟在陳英華身后的女孩,不太一樣了。

      酒過三巡,氣氛更熱烈。

      一個戴眼鏡、看起來很精干的男人站起來敬酒。

      “陳總,我敬您一杯!跟著您干,心里踏實!您不光有眼光,有魄力,最重要的是,重情義,念舊!”

      他轉向我這邊,笑著說:“就像彭哥,我聽說當年陳總起步最難的時候,是彭哥鼎力相助。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陳總一直記在心里,跟我們提過好多次。這樣的兄弟,難得!”

      桌上的人都附和起來,紛紛看向我。

      陳英華笑著,也端起杯看向我,眼里有光:“是啊,涵子是我一輩子的兄弟。來,涵子,咱倆走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端起面前分酒器里的小酒杯,里面是透明的白酒。

      我看著陳英華帶笑的眼睛,看著他舉起的杯子。

      雪中送炭。

      記在心里。

      提過好多次。

      我扯動嘴角,舉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干。”他說。

      我一仰頭,把酒全倒進嘴里。

      酒很辣,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

      我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嚼著。

      什么味道也嘗不出來。

      08

      宴席快結束時,陳英華接了個電話。

      他對著電話“嗯”了幾聲,然后說:“好,我馬上下去簽個字。”

      掛斷電話,他端起酒杯,做了個收尾的敬酒。

      “各位,吃好喝好,我等會兒還有點事,就不陪大家到最后了。靜怡,你招呼著。”

      羅靜怡微笑著點頭。

      陳英華又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涵子,你先別走,等我一下,就在樓下,幾分鐘。我有東西給你。”

      我心里一動,點了點頭。

      他拍拍我的肩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快步走出了包廂。

      他走后,氣氛依舊熱鬧。

      羅靜怡很周到地勸著菜,聊著天。

      我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氣悶,便起身說去趟洗手間。

      走出包廂,走廊里安靜多了。

      我沒去洗手間,而是走到盡頭的窗戶邊,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進來,讓我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些。

      樓下停車場燈火通明,我看到陳英華的身影。

      他正和兩個穿著商務夾克的男人站在一輛黑色的轎車旁,說著什么。

      其中一個男人遞給他一個文件夾,他接過,借著車燈的光翻看,然后從西裝內袋掏出筆,在上面簽字。

      簽完字,他和那兩人分別握了握手,對方上車離開。

      他獨自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夾,又抬頭望了一眼酒樓的方向。

      站了大概一兩分鐘,他才轉身,朝酒樓門口走來。

      我關上了窗戶。

      回到包廂沒多久,陳英華也回來了。

      他似乎已經處理完事情,神色輕松。

      又坐了一會兒,宴席終于散了。

      人們互相道別,陸續離開。

      羅靜怡和陳英華站在包廂門口送客。

      輪到我了,陳英華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靜怡,你先去開車,我和涵子說兩句話。”

      羅靜怡看了我一眼,笑著說了聲“彭哥慢走”,便先下樓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他臉上。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很亮。

      “涵子,”他叫了我一聲,從隨身帶著的那個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重的牛皮紙文件袋。

      文件袋是嶄新的,封口處用棉線纏繞著。

      他遞到我面前。

      “這個,你拿著。”

      我看著他,沒立刻接。

      “這是……”

      “回去看。”他把文件袋往前送了送,塞進我手里。

      袋子有些分量,邊緣方正,硌著掌心。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種很復雜的東西。

      像是欣慰,像是期待,又像是有那么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抬起手,很重地拍了兩下我的肩膀。

      手勁很大,拍得我身子晃了晃。

      “走了。”他沒再多說,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文件袋。

      心跳,毫無預兆地快了起來。



      09

      我沒坐車,沿著馬路慢慢往回走。

      文件袋被我夾在腋下,像挾著一塊冰,又像揣著一團火。

      街道兩旁店鋪的霓虹燈明明滅滅,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破碎成一片片光斑。

      晚風很涼,吹在滾燙的臉上,稍微舒服了點。

      但我腦子里很亂。

      酒意被風吹散了些,可另一種更劇烈的情緒翻涌上來。

      文件袋里是什么?

      支票?還款計劃?還是……別的什么?

      陳英華最后那個眼神,反復在我眼前閃現。

      回到家,客廳黑著燈。

      何秀娟和壯壯應該已經睡了。

      我輕手輕腳換鞋,走到餐廳,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餐桌上鋪著印花的塑料桌布,冰涼。

      我擰開臺燈,昏黃的光圈只照亮桌面一小塊。

      我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光暈中央。

      盯著它看了半晌,我才伸手,解開纏繞封口的棉線。

      線繞得有點緊,我解了好幾下。

      打開封口,里面是一疊裝訂好的A4紙。

      最上面是一張淺藍色的硬卡紙封面,印著幾個黑色加粗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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