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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聚會我把老公擠到角落,散場時他敬酒說:媽,讓他做您女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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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聚會那天,我把袁瑾瑜的座位牌挪到了最靠門的角落。

      盧翰飛的牌子則端端正正擺在我右手邊。

      席間,我談笑風生,與翰飛回憶青春趣事,默契碰杯。

      我母親不斷給翰飛夾菜,笑著說:“還是翰飛貼心,常來看我。”

      袁瑾瑜全程沉默,只在我弟弟找他干杯時,才勉強扯動嘴角。

      我以為他習慣了,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直到散場前,他忽然站起身,端起那杯一直沒怎么動的白酒。

      他走到我母親面前,腰背挺得筆直。

      “媽,”他的聲音平穩得嚇人,“咱母子倆緣分至此。”

      他抬手,指向我身邊笑容僵住的盧翰飛。

      “以后,讓他做您女婿吧。”

      一桌子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01

      徐慕青擰開門鎖時,客廳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電子鐘顯示凌晨一點二十。

      她踢掉高跟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往里走,公文包隨手扔在沙發上。

      陽臺的玻璃門敞著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她瞥見一點猩紅的光,在黑暗的陽臺角落明滅。

      袁瑾瑜站在那兒,背對著客廳,指尖夾著煙。

      徐慕青皺了皺眉。他很少抽煙,至少在她面前極少。

      她沒說話,轉身想去倒杯水,目光掃過餐桌時頓住了。

      桌上很干凈,只放著一個深棕色的木制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盧翰飛上個月在美術館門口的合影。

      兩人挨得很近,對著鏡頭笑,背后是巨大的展覽海報。

      那天她穿了條新買的米白色長裙,盧翰飛抓拍的,說光線正好。

      照片洗出來后,盧翰飛塞給了她一張,她隨手放在辦公室書架上。

      它不該出現在家里的餐桌上。

      徐慕青走過去,拿起相框。玻璃面冰涼。

      “怎么把這個拿出來了?”她轉向陽臺,聲音里帶著剛下班的倦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袁瑾瑜沒有立刻回頭。

      他把煙按滅在陽臺小幾的煙灰缸里,那一點紅光徹底熄滅。

      他走進客廳,帶進來一身淡淡的煙味和秋夜的寒氣。

      “收拾書架,掉出來了。”他的聲音有點啞,目光落在相框上,很快又移開,“拍得挺好。”

      徐慕青放下相框,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累死了,那個客戶方案改了八遍。”她走到飲水機旁接水,試圖把話題引向日常,“你晚上吃的什么?”

      “隨便弄了點。”袁瑾瑜走到沙發邊,拿起她扔下的公文包,掛到一旁的衣帽架上。

      動作一如既往的順手。

      “媽下午來電話了。”徐慕青喝了口水,溫水滑過干澀的喉嚨,“說周末家庭聚會,在老房子那邊,舅舅他們也來。”

      “嗯。”袁瑾瑜應了一聲,走到餐桌邊,拿起那個相框。

      他沒再看照片,指尖摩挲了一下相框邊緣,走向書房。

      “記得叫上翰飛。”徐慕青對著他的背影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明天記得帶傘,“媽特意囑咐的,說好久沒見他了。”

      袁瑾瑜的腳步在書房門口停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

      “好。”他說,然后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沒有完全關上,留著一條縫隙,透出里面臺燈暖黃的光。

      徐慕青站在客廳中央,握著水杯。

      她忽然覺得今晚家里特別靜,靜得能聽見冰箱低沉的運行聲,和她自己有些疲憊的呼吸。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又看向空蕩蕩的陽臺。

      夜風吹動著沒拉嚴的窗簾,一下,又一下。

      02

      第二天早上,徐慕青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母親唐惠敏。

      她閉著眼摸到手機,按下接聽,聲音還糊著:“媽,這么早……”

      “還早?都八點半了!”唐惠敏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聽筒,“周末聚會的事,跟你說清楚沒?菜我都開始琢磨了。”

      徐慕青睜開眼,天花板上的吊燈輪廓漸漸清晰。

      “說了說了。”她翻了個身,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已經整理平整,“袁瑾瑜知道。”

      “知道就行。你跟瑾瑜說,不用他忙活,人來就行。”唐惠敏頓了頓,語氣更熱絡了些,“哎,青青,你記得叫翰飛啊。一定叫他來。”

      徐慕青揉了揉眼睛:“知道啦,昨天不就跟你說會叫他嘛。”

      “這孩子,比兒子都強,隔三差五還知道來看看我,帶點水果,陪我嘮嘮。”唐惠敏嘆口氣,“你那個工作忙的呀,一個月見不著幾回面。瑾瑜也是,悶葫蘆一個,來就是吃飯,吃完就走,話都沒幾句。”

      “媽——”徐慕青拖長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這不是忙嘛。瑾瑜他性格就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唐惠敏話鋒一轉,“所以更得叫翰飛來,熱鬧!他嘴甜,會哄人,你舅舅舅媽他們也喜歡他。對了,他是不是還單著呢?上次你劉姨見了,還想給他介紹對象……”

      “媽,你別瞎操心人家的事了。”徐慕青坐起身,抓了抓頭發,“我叫他就是了。沒事我掛了啊,還得上班。”

      “行行行,你忙。別忘了啊!”

      電話掛斷。

      徐慕青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臥室里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她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餐桌上擺著早餐:一碗還溫著的小米粥,一碟煎餃,兩個白煮蛋。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

      她走過去拿起便簽。是袁瑾瑜的字,剛勁利落:“粥在鍋里溫著。我上午去工地,晚點回。”

      沒有提昨晚的相框,沒有提早上的電話,沒有提周末聚會。

      一如既往。

      徐慕青坐下,慢慢喝著粥。煎餃是她喜歡的牛肉餡,火候正好。

      她想起母親的話,心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細微的刺,扎了一下,又不那么分明。

      書房的門開著。

      她探頭看了一眼。書桌收拾得很整齊,昨晚那個相框不見了。

      不知道被他收到了哪里。

      她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吃早餐。煎餃的味道很好,粥也煮得糯糯的。

      只是吃著吃著,覺得這早晨的安靜,有點過于綿長了。



      03

      聚會前一天是周五。

      徐慕青下午特意請了兩小時假,去商場給盧翰飛挑禮物。

      下個月是盧翰飛生日,但聚會正好碰上,她想著提前送也一樣。

      逛了半天,她在一家品牌店看中一條灰藍格紋的羊絨圍巾。手感柔軟,顏色也適合盧翰飛那種略帶藝術感的氣質。

      “這款是我們秋冬新款,面料很舒服。”導購熱情地介紹。

      徐慕青摸了摸,點頭:“就這個吧,幫我包得漂亮點。”

      刷卡的時候,她沒怎么猶豫。價格不菲,但送給翰飛,她覺得值。

      他們認識十幾年了,從大學到現在。盧翰飛懂她的喜怒哀樂,懂她工作上的壓力,也懂她那些沒跟袁瑾瑜說出口的瑣碎煩惱。

      他是她生活里最輕松的那部分。

      提著精美的購物袋走出商場,天色已經暗下來,城市華燈初上。

      她開車回家,路上有點堵。等紅燈的間隙,她瞄了一眼副駕上的袋子,心里盤算著明天聚會穿什么。

      快到家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盧翰飛發來的微信:“青姐,明天需要我早點過去幫忙嗎?反正我閑著。”

      徐慕青笑了,單手打字:“不用,你人到就行。我媽就盼著你呢。”

      “那行。給你帶了瓶不錯的紅酒,明天喝。”

      “好啊。”

      綠燈亮了。她放下手機,匯入車流。

      回到家,屋里亮著燈,但安靜。袁瑾瑜大概在書房畫圖。

      她換好鞋,把圍巾袋子放在玄關柜上,走進客廳。

      沙發上放著一個收拾好的深灰色旅行包,鼓鼓囊囊的。旁邊還擺著一個小醫藥箱。

      徐慕青愣了一下,才想起明天要去母親那邊住一晚。老房子在城郊,來回不方便。

      她平時不管這些瑣事,都是袁瑾瑜收拾。

      她走過去,拉開旅行包的拉鏈看了看。里面整整齊齊疊放著兩人的換洗衣物,她的護膚品用小收納袋裝好了,連她睡覺習慣抱的軟枕也塞了進去。

      醫藥箱的蓋子沒關嚴,她順手打開。

      最上面是幾盒常用的感冒藥、創可貼。下面壓著一個白色的藥瓶。

      她拿起來看,是胃藥。奧美拉唑腸溶膠囊。

      母親唐惠敏有老胃病,時不時會犯,疼起來吃不下飯。

      徐慕青捏著藥瓶,站了一會兒。

      她好像從來沒主動給母親買過胃藥。每次都是母親自己說“藥吃完了”,或者袁瑾瑜默默補上。

      這次也是。

      她竟然完全沒想起來這回事。

      書房傳來輕微的椅子挪動聲。徐慕青迅速把藥瓶放回原處,合上醫藥箱。

      袁瑾瑜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

      “回來了?”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玄關柜上的購物袋,沒停留,“東西我收得差不多了。你看看還缺什么。”

      “哦,好。”徐慕青應著,莫名有點不自在,“那個……胃藥你買了啊。”

      “嗯。媽上次說快吃完了。”袁瑾瑜走到廚房,給保溫杯灌熱水。

      他的背影挺拔,但肩線似乎比前兩年單薄了些。

      徐慕青看著他的背影,那句“謝謝”在舌尖轉了一圈,沒說出來。

      她覺得說這個顯得生分。

      他們之間,早就不需要為這種小事說謝謝了吧。

      “明天幾點出發?”她換了個話題。

      “看你。媽說午飯前到就行。”袁瑾瑜擰緊杯蓋,轉過身,“我早上要去公司處理個急事,可能九點左右出門。你可以多睡會兒,我回來接你。”

      “不用,我跟你一起出門吧。”徐慕青說,“我去公司加會兒班,然后直接過去。”

      “也行。”袁瑾瑜點點頭,沒再說什么,拿著保溫杯又回了書房。

      門輕輕掩上。

      徐慕青站在原地,聽著書房里隱約傳來的、鼠標點擊的細微聲響。

      她忽然覺得,那個房間離她有點遠。

      就像此刻站在客廳的自己,和玄關柜上那個精美的圍巾袋子,明明在一個屋檐下,卻莫名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溫涼的膜。

      04

      周六上午,天色有些陰。

      徐慕青和袁瑾瑜一前一后出了門。她開車去公司,袁瑾瑜去他自己事務所。

      兩人在電梯里都沒怎么說話。徐慕青對著電梯內壁的鏡子整理頭發,袁瑾瑜看著樓層數字跳動。

      “我大概十一點左右到你公司樓下。”出電梯時,袁瑾瑜說。

      “好。”徐慕青應了一聲,走向自己的車位。

      她確實有些工作需要處理,但沒那么急。更多是想避開和袁瑾瑜單獨在車里相處的那段路程。

      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天,那種沉默讓她有點透不過氣。

      十點半,盧翰飛的消息來了:“青姐,我快到阿姨家了。需要我帶點什么過去嗎?我看樓下有水果店。”

      徐慕青回復:“不用啦,你人到了我媽就高興。我這邊也快結束了。”

      十一點,袁瑾瑜的車準時停在公司樓下。徐慕青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里有一股很淡的、熟悉的木質調香味,是他常用的車載香薰。

      “翰飛說他快到了。”徐慕青系安全帶,隨口說。

      “嗯。”袁瑾瑜發動車子,匯入馬路。

      一路無話。只有電臺里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

      開到母親住的老小區時,已經快十二點。樓下停了好幾輛親戚的車。

      徐慕青一下車,就看見盧翰飛從樓道里走出來。他穿著淺咖色毛衣,深色休閑褲,手里拎著個牛皮紙袋,笑容明朗。

      “青姐!瑾瑜哥!”他快步迎上來,很自然地接過徐慕青手里裝著圍巾的袋子,“阿姨剛才還念叨你們呢。快上去吧,就等你們開飯了。”

      “你怎么下來啦?”徐慕青笑著問。

      “阿姨讓我看看你們到沒。”盧翰飛側身,很紳士地讓徐慕青走在前面,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氣色不錯,就是眼底有點青,又熬夜了?”

      “沒辦法,項目趕。”徐慕青嘆氣,語氣熟稔。

      袁瑾瑜鎖好車,提著旅行包和醫藥箱走過來。

      盧翰飛這才轉向他,笑容依舊:“瑾瑜哥,包給我吧,我幫你提上去。”

      “不用,不重。”袁瑾瑜聲音平淡,越過他們,率先走進了樓道。

      徐慕青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盧翰飛聳聳肩,壓低聲音對徐慕青說:“瑾瑜哥今天心情不好?”

      “他就那樣。”徐慕青搖搖頭,抬步跟上。

      盧翰飛走在她身側,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樓梯走到三樓,母親家的門開著,里面傳來熱鬧的談笑聲。

      “青青和瑾瑜來了!”小姨眼尖,第一個看見他們。

      屋里瞬間更熱鬧了。舅舅、舅媽、表弟表妹都在,客廳里坐得滿滿當當。

      唐惠敏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笑開了花:“可算來了!翰飛早就到了,幫了我不少忙呢。瑾瑜,快進來,把東西放放。”

      “媽。”袁瑾瑜喊了一聲,把旅行包放到墻角,醫藥箱放在茶幾顯眼處。

      “哎。”唐惠敏應了,目光卻落在徐慕青和盧翰飛身上,“青青,帶翰飛去洗手,馬上開飯了。翰飛啊,就跟青青坐一塊兒,地方給你留好了。”

      徐慕青笑著拉了一下盧翰飛的袖子:“走,洗手去。”

      盧翰飛對唐惠敏乖巧地點頭:“謝謝阿姨,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什么,你這孩子就是客氣!”

      徐慕青帶著盧翰飛穿過客廳去洗手間。親戚們笑著打量他們,表妹還沖徐慕青眨了眨眼。

      徐慕青沒注意,袁瑾瑜放好醫藥箱,直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中央那張大圓桌。桌上已經擺了不少涼菜,每個座位前都放了手寫的座位牌。

      主位是唐惠敏。她右手邊的位置,牌子寫著“青青”。青青旁邊的牌子,是“翰飛”。

      而最靠近廚房門、上菜位置的那個角落,放著的牌子是“瑾瑜”。

      字跡是徐慕青的。她昨晚寫的。

      袁瑾瑜看著那個角落的座位牌,看了幾秒鐘。

      然后他轉身,走進了廚房。程翠萍正在里面幫忙洗水果,看見兒子進來,擦了擦手。

      “媽。”袁瑾瑜低聲叫了一句自己母親。

      程翠萍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東西。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聲說:“出去陪他們說說話吧,這里不用你。”

      袁瑾瑜沒動,拿起瀝水籃里的青菜,沉默地摘起來。

      廚房外,客廳里的說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徐慕青和盧翰飛已經從洗手間出來,正被表妹拉著看手機里的照片,三人笑作一團。

      唐惠敏端著熱菜出來,高聲招呼:“都別聊了,快,入座,準備吃飯了!”



      05

      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唐惠敏坐在主位,左邊是弟弟弟媳,右邊依次是徐慕青、盧翰飛。袁瑾瑜坐在徐慕青正對面,那個靠門的上菜口。

      程翠萍挨著兒子坐下,另一邊是其他親戚。

      “來,動筷動筷,都別客氣!”唐惠敏熱情地招呼,第一筷子就夾了塊油光紅亮的紅燒排骨,越過半個桌子,放進盧翰飛碗里,“翰飛,嘗嘗阿姨的手藝,是不是比上次還好?”

      盧翰飛連忙端起碗接過,笑容燦爛:“阿姨做的肯定好吃,光聞著香味我就受不了了。”

      “喜歡就多吃點!”唐惠敏眉開眼笑,又夾了一筷子清蒸魚腩給他,“這魚新鮮,你青青姐也愛吃。”

      徐慕青笑著舀了碗湯:“媽,你讓人家自己夾嘛。”

      “我這不是怕他客氣嗎?”唐惠敏嗔怪地看她一眼,轉頭又對盧翰飛說,“就當自己家啊,別拘束。”

      “哎,好嘞阿姨。”盧翰飛從善如流。

      桌上氣氛活躍起來。舅舅開始講他單位里的趣事,小姨附和著,表弟表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徐慕青一邊聽,一邊自然地和盧翰飛聊著。

      “你上次推薦的那個展,我后來抽空去看了。”徐慕青說,“確實不錯,尤其是那個光影裝置。”

      “對吧?我就說你會喜歡。”盧翰飛眼睛亮了,“那個藝術家我還有他聯系方式,下次有內部展映,我帶你去。”

      “好啊。”徐慕青點頭,抿了口飲料,“最近有什么好片子推薦沒?我都劇荒了。”

      “有啊,昨晚剛看了一部……”盧翰飛傾身過來,低聲說了個電影名字,又簡短講了講情節。

      徐慕青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他們聲音不高,但在這熱鬧的飯桌上,自成一個小圈子。

      袁瑾瑜安靜地吃著飯。程翠萍悄悄給他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菜,他低聲說了句“謝謝媽”。

      唐惠敏又給盧翰飛夾了次菜,忽然感慨:“還是翰飛好,常來陪我說話。青青工作忙,瑾瑜呢,話少。這家里啊,有時候就缺個熱鬧氣兒。”

      徐慕青笑道:“媽,你怎么又說我。翰飛是自由職業,時間靈活嘛。”

      “是是是,我們青青是干大事的。”唐惠敏半開玩笑,“所以啊,翰飛,你得多來,替青青陪陪我。”

      盧翰飛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別這么說,青青姐心里惦記著您呢。我就是順路,應該的。”

      “聽聽,多會說話。”唐惠敏對弟弟笑道,“比親兒子都貼心。”

      舅舅呵呵笑著附和。

      袁瑾瑜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對面。

      徐慕青正側著頭聽盧翰飛說話,嘴角噙著笑,眼神放松。那是她在家里很少露出的神情。

      盧翰飛不知說了句什么,徐慕青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笑得更開了。

      袁瑾瑜垂下眼睛,繼續吃飯。米飯有點硬,他咀嚼得很慢。

      表弟站起來敬酒,挨個敬過去。輪到袁瑾瑜時,表弟笑嘻嘻地:“姐夫,我干了,你隨意啊!”

      袁瑾瑜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是白酒,他幾乎沒動。

      他扯動嘴角,努力想做出一個回應的笑容,但肌肉有些僵硬。他只是點了點頭,仰頭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一路燒到胃里。

      “瑾瑜酒量不錯啊。”舅舅夸了一句。

      “還行。”袁瑾瑜低聲應道,放下杯子。指尖冰涼。

      飯局過半,話題不知怎么轉到了徐慕青和盧翰飛身上。

      小姨笑著說:“青青和翰飛站一塊兒,還真是般配。從小關系就好,這么多年都沒變。”

      表妹起哄:“就是,青梅竹馬呀!”

      徐慕青臉微紅,笑著瞪她們:“胡說什么呢。人家翰飛條件那么好,以后女朋友知道了,非得吃醋不可。”

      盧翰飛看了徐慕青一眼,眼神溫軟,笑而不語。

      唐惠敏看著他們,眼里都是滿意:“翰飛這孩子,我是真喜歡。穩重,懂事,又會心疼人。青青要是早……”

      她話沒說完,但桌上的人都聽出了那點意味。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徐慕青有些尷尬,打斷母親:“媽,你說什么呢。菜都快涼了,大家多吃點。”

      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面。

      袁瑾瑜低著頭,正用勺子慢慢攪動著碗里的湯。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的指節捏著勺柄,微微有些發白。

      06

      餐桌上的熱鬧還在繼續。

      酒過三巡,舅舅臉紅彤彤的,話更多了。小姨和舅媽聊著家長里短。表弟表妹埋頭刷手機,偶爾插句話。

      徐慕青被表妹拉著看一個搞笑視頻,兩人湊在一塊兒笑。

      盧翰飛陪著唐惠敏說話,不知說了什么,逗得唐惠敏前仰后合,親昵地拍了他肩膀好幾下。

      袁瑾瑜碗里的飯早已吃完,湯也涼了。

      他靜靜地坐著,看著面前杯盤狼藉的轉盤,偶爾在別人大笑時,抬一下嘴角。

      程翠萍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兒子的胳膊。

      袁瑾瑜轉過頭。

      程翠萍眼里有擔憂,有無奈,還有一絲極力壓下去的難過。她輕輕搖了搖頭。

      袁瑾瑜對她很淺地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

      廚房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是最后一道湯煲好了。

      “湯好了,我去端。”程翠萍站起身。

      “媽,我去吧。”袁瑾瑜按住母親的胳膊,也站了起來。他需要離開這張桌子一會兒。

      “我也去幫忙。”盧翰飛見狀,也立刻起身,笑容得體。

      唐惠敏按住他:“你去什么,坐著。讓瑾瑜去就行,他熟悉。”

      盧翰飛順勢坐下:“那辛苦瑾瑜哥了。”

      袁瑾瑜沒說什么,轉身走進廚房。

      廚房里飄著濃郁的菌菇雞湯香味。灶臺上的砂鍋還在微微沸騰。

      他關掉火,戴上隔熱手套,準備把砂鍋端出去。

      客廳里的說笑聲清晰地傳進來。

      “……瑾瑜哥人是挺好,就是太悶了。”是盧翰飛的聲音,壓低了,但帶著笑,“跟青青姐在一起,話都說不幾句吧?青青姐性格那么開朗,跟他在一起多憋屈。”

      有人低聲附和了什么,聽不真切。

      然后是徐慕青的聲音,帶著點嗔怪,又像是玩笑:“行了啊你,別瞎說。”

      她沒有反駁。

      袁瑾瑜的手停在砂鍋的把手上。

      隔熱手套很厚,但他還是覺得那陶制的把手,燙得灼人。

      他站在那里,背對著廚房門口。腰背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客廳里的笑聲又響起來,盧翰飛說了句別的,把話題帶過去了。

      那短暫的、關于他的幾句談論,就像水滴入海,消失無蹤。

      沒有人察覺,也沒有人在意。

      袁瑾瑜慢慢地、穩穩地端起那鍋滾燙的湯。

      很沉。熱氣撲在他臉上,濕漉漉的。

      他走出廚房,回到餐桌邊。程翠萍趕緊挪開桌上的盤子,給他騰出地方。

      “湯來嘍,小心燙。”唐惠敏招呼著。

      袁瑾瑜把砂鍋放在中央。熱氣蒸騰,模糊了一小片空氣。

      他摘下手套,坐回自己的位置。

      手心里全是汗,分不清是熱出來的,還是別的。

      徐慕青舀了一碗湯,先遞給唐惠敏,然后又舀了一碗,很自然地放在盧翰飛面前:“嘗嘗,我媽煲湯一絕。”

      “謝謝青姐。”盧翰飛接過來,吹了吹氣,喝了一小口,立刻豎起大拇指,“絕了!阿姨,您這手藝不開店真是浪費。”

      唐惠敏笑得合不攏嘴:“喜歡就多喝點,鍋里還有。”

      徐慕青自己也舀了一碗,慢慢喝著。

      她抬眼,看見袁瑾瑜面前的湯碗是空的。

      “你怎么不喝?”她問。

      袁瑾瑜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她的臉,落在她手中那碗乳白色的湯上。

      “等會兒。”他說。

      他的聲音不高,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但徐慕青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那眼神太靜了,靜得像深夜無波的湖。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表弟就嚷嚷著要玩游戲,氣氛又重新熱鬧起來。

      袁瑾瑜沒有再碰筷子,也沒有喝湯。

      他只是坐在那個角落,看著一桌子的歡聲笑語,看著徐慕青和盧翰飛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看著岳母臉上對盧翰飛毫不掩飾的喜愛。

      他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緊了。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但他感覺不到疼。



      07

      飯局接近尾聲。

      桌上杯盤狼藉,人人都帶了點酒意,臉紅耳熱,話比平時更多。

      盧翰飛正給唐惠敏看手機里他拍的照片,是一些風景和街拍。唐惠敏看得津津有味,不住夸贊:“拍得真好,這構圖,這光線……我們翰飛真是有才。”

      “阿姨您過獎了,隨便拍拍。”盧翰飛嘴上謙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徐慕青湊過去看,指著其中一張:“這張有意思,你什么時候拍的?”

      “就上周,路過老城區那邊。”盧翰飛順勢給她講解起來。

      其他親戚有的在閑聊,有的已經吃飽,靠在椅背上休息。

      袁瑾瑜面前的酒杯,還是他之前喝過一口的那個。白酒幾乎沒動,清澈的液體映著頭頂的燈光。

      他靜靜坐了片刻,然后,忽然站了起來。

      動作不疾不徐。

      餐桌上的說笑聲沒停,但有幾個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袁瑾瑜端起那杯酒。手指修長,穩穩地握住杯腳。

      他離開自己的座位,繞過半個桌子,走到主位旁邊,唐惠敏的身側。

      站定。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肩膀打開,下頜微收。只是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瑾瑜?”唐惠敏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怎么了?要添飯?”

      徐慕青也轉過頭,看著丈夫,眼里有一絲疑惑。

      盧翰飛停止了講解,看看袁瑾瑜,又看看徐慕青,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全桌的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去。

      舅舅放下酒杯,小姨停止了和弟媳的耳語。連刷手機的表弟表妹也抬起頭。

      一種莫名的、緊繃的寂靜,像無形的潮水,慢慢淹沒了剛才的喧鬧。

      袁瑾瑜沒有看徐慕青,也沒有看盧翰飛。

      他的目光落在唐惠敏臉上,這位他叫了八年“媽”的長輩。

      眼神很深,很靜,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墨色的海面。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手臂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媽。”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平穩,穿透了那片寂靜,落在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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