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我哥是龍鳳胎,我倆周歲時,我媽請人給我哥算/了/一/卦,說他是大富貴命,只是命中需兩個女人相助。
于是我媽又生了三胎,可惜是個弟弟。
我媽轉念一想,我哥將來長大了,是要結婚的呀,兩個女人不正好是一個妹妹一個媳婦嗎?
很自然的,爸媽把哥哥當作全家的希望,弟弟是心肝,而我就是一個注定要當血包的“貴人”。
到了讀書的年齡,我媽特意讓我晚一年上小學,她說要看我哥先走什么路,我得順著他的路走,可不能走岔了。
而且,我還能多在家里幫她帶一年弟弟。
我哥平時除了學習,什么也不用干,想上什么培優班,我媽都爽快出錢,所以他成績挺好,大學考上了醫學專業。
按我媽的要求,我也應該考那個學校,可我又要帶弟弟又要做家務,我媽又不給錢讓我上補習班,成績只能維持中等,上不了醫科大學。
我媽嫌棄我沒用,想要我直接去打工,事業上助力不了,就給我哥掙學費也行。
我不愿意自己的人生變成這樣,又慌又害怕,悄悄找到班主任求助。她給我出了個主意,讓我讀護理學。
好歹也是醫學相關,按算/命/先/生說的,我哥需要我的助力,何況學費沒我哥那么貴,我媽終于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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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年后我拿到畢業證,我哥還要讀碩讀博。我媽說讓我先隨便在老家鎮上,找個診所干著,看看我哥將來到哪就業,我就跟著他去就行了。
很快,我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3000塊錢,我媽全部收走,毫不客氣地直接全部轉給我哥。她說我吃家里住家里,不用花錢。
我哥就不說了,連我剛上大專的弟每個月都能拿到1800的生活費,我卻一分錢也沒有,充話費都得跟我媽賠笑臉。
我媽還不讓我談戀愛嫁人,她怕我結了婚,身上的氣運被我老公吸走,從旺哥變成了旺夫。
我也不在乎這事,那幾年我最大的心愿有兩個,就是盼著我哥我弟趕緊畢業,還有盼著能把我的工資卡拿回來。
前年我哥總算畢業了。他打電話回來說,跟省會一家醫院談妥了,拿到畢業證就去工作。
而且他還有一個安置家屬的名額,讓我準備準備過去面試,看看能安排什么崗位。
我高興壞了,覺得熬這幾年沒白瞎,這下工作也解決了,還能去省會的大醫院。
我媽也高興,她又仔細問了許多問題,比如年齡啊學歷有沒有要求之類,最后,她決定和我一起過去,順帶幫我哥租個房,讓他好安頓下來。
我媽一直催我快點買票,生怕我哥在那邊住的不舒服。本來我想跟診所老板談談請個長假,我媽催太緊了,要馬上走只能辭職。
3.
等我們去了才知道,我哥好得很,他談了個女朋友,是大學同學,父母已經給她在市里買了房。
我媽高興壞了,她覺得我哥命里注定的兩個貴女都出現了,后面我哥的人生肯定會一路奔著富貴命而去。
“你看,女方已經把住的地方都弄好了,這不就是你哥命里該有嗎?”
我說,那幫我租個房吧。我媽臉一轉,說八字還沒一撇的事,誰知道你能不能被錄用?
得,她肯定是舍不得出錢。算了,先弄工作的事。
我們暫時住到我哥女朋友家里。我認認真真準備起來,而我媽一直和那個女孩聊天,看起來聊得很開心。
幾天過去,我覺得已經準備好,正要讓我哥帶我去單位,我媽卻攔住了我。
她的話像晴天霹靂:“我跟小英說好了,這個名額讓她去,你今天就和我回老家。”
小英是我哥女朋友。我懵了,我哥倒是鎮定,好像早就知道了。
那我這么多天的努力算什么,這么多年的貢獻算什么,算我可笑?
我媽把我拉到房里,邊收拾行李邊說,這幾天她問清楚了,小英家里條件好,房子都買好了。如果再找個好工作,處處比我哥優秀,將來我哥肯定難受。
不如趁她現在還沒找到工作,讓她承了我哥這個人情,單位都知道她是靠我哥進來的,以后一輩子被壓一頭。
我不理解,明明小英可以靠自己找到差不多的工作。而我不一樣,老家的工作已經辭了,這里的工作要是再黃了,我又該怎么辦?
為了所謂的我哥將來能好過,就要我做出這么大的犧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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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可是我的不滿和憤怒一點用也沒有,在我媽的催促下,我哥帶著他女朋友辦好了入職手續。
我沒有辦法,也不愿意再回去老家,就在省會找了家私立醫院上班。
我媽怕我賴在我哥女朋友的房子不走,還是給我租了一個單間,不過她只付了一個月房租,等我拿到工資以后就要自己付。
她總算有點愧疚,再加上我哥已經有工作,我弟之前也結婚了,我的工資卡終于回到了自己手上。
我哥工作順了以后,很快領了結婚證,婚禮提上日程。我媽想要體面點,又不想多花錢,猶豫幾個月后,她決定翻修家里的房子,讓我們兄妹三個都出錢。
我手里剛攢下1萬塊錢,咬咬牙全給了家里。因為我心里有個念想,想在家里有自己的一間房,而且要是朝南的。
今年臘八剛過,我就回了老家。我工作的醫院因為經營不善辭了很多人,我就是其中一個。
我很糾結是在省會重新找工作,還是干脆回老家。我媽打電話來喊我回去。
我家的新房子已經蓋好,爸媽還有弟弟一家三口都搬進去了,不過因為搬的匆忙,到處都還亂糟糟的,我媽想要我回去幫著收拾收拾好過年。
為了省錢,我把省會的房子退租了,帶著自己全部的行李回了老家。
我媽說了跟我留了屋子,不用擔心東西放不下。
5.
回到家,是氣派的三層小樓,我特地留意了,二樓三樓每層兩間房朝南,我肯定能住上一間。
我媽興致勃勃給我介紹,一樓餐廳連著廚房,堂屋特別寬敞。二樓南向房間,爸媽住一間,我弟住一間。
我拎著行李想上三樓,我媽一把拉住拖箱,直接進了二樓我弟對面那間房。
我進去一看,這就是她給我安排的位置?集雜物間、舊物間和臥室于一體的,已經堆滿了舊家具的,朝北的房間。
當時我就愣了,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傻乎乎地問了句:三樓不是有兩間朝南嗎,怎么不給我一間?
“三樓都給你哥,他們打打麻將喝喝茶,曬著太陽多舒服!你又不經常回來,住哪里不是住?”
我委屈地哭了,我哥在城里都安家了,他才是不經常回來的那個好不好?我在城里工作也沒有,房子也退租了,家里的好房間寧可預備著給我哥打麻將,也不愿意讓我住。
那一瞬間,我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我媽看我哭得太傷心,就說把她的房間讓給我。聽她這么說,我心里好受多了,好歹我媽也是愛我的,只是更愛我哥一點。
可我不可能真的讓爸媽吃苦,最后還是住進了雜物間。
我心情很不好,也不想干活,家里有親戚來串門,問起我怎么還沒結婚。
今年我已經28歲了,在老家屬于大齡老女,這時候還沒談婚論嫁,是要聽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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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媽說等給我哥辦完婚禮,就帶我去相親。還說讓我好好攢點嫁妝,家里將來能給的不多。
這點我心里有數,哥哥弟弟結婚,我媽已經長吁短嘆很多次,我早就默認自己是沒有嫁妝的。現在她只是說不多,我已經滿足了。
我媽還在念叨,“也幸虧你哥你弟都成家了,人家說啥閑話也影響不了咱家。到時候讓你哥給你介紹介紹,最好是對他事業有幫助的能干人!”
她這輩子時刻都在想,能從我身上怎么弄到好處去扶持我哥。我已經麻木了,隨她吧。
收拾好心情,我開始干活,忙忙碌碌幾天,家里總算干干凈凈,就等我哥他們回來了。沒想到我哥人沒到,好消息先來了,他打電話說,我嫂子懷孕了!
這下可把我媽高興壞了,連連說雙喜臨門,春節后抓緊把他倆的婚禮給辦了。我也覺得很開心,我弟的兒子剛會滿地爬,嫂子肚子里也揣了一個,這個年,家里可真熱鬧啊。
我媽說不止如此,我哥還升了職,現在一年能掙到快25萬了,“要不說你嫂子是你哥的貴人呢,她進了門,你哥就盡是好事。”說著她又看看我,“怎么你還沒動靜呢?”
我撇撇嘴,心想我哥大學學費生活費我出了那么多錢,還叫沒動靜?只是快過年了,我不想在家里吵架,就沒搭茬。
誰知我媽還不依不饒起來:“要不這樣吧,今年你就別給我錢了,給你哥和你弟的娃,一人一萬塊錢紅包,算是姑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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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什么?要知道現在我身上總共也沒有兩萬塊錢啊!
我的工資就四五千,上次說家里蓋房,積蓄清零。這段時間除去租房吃飯,我摳摳搜搜很久才攢了幾千塊,哪有那么多的錢包紅包!
我發現,我媽從來都不知道我過得什么日子,也許她知道,但懶得關心。
我說我沒錢,我媽不信,以為我不想給。
“我跟你說,你哥以后幫得上你,現在你對他好,以后他隨便拉扯你一下不就還了?只給你哥,你弟妹肯定有意見,你兩個都要給!”
我不是舍不得,是真沒有。看我怎么都不點頭,我媽丟下一句:“你這丫頭真是不爭氣,自己掙不到錢,看來回頭彩禮我得多要點。”
我很氣,我的錢去哪了,她不知道嗎?怎么能怪我掙不到錢?我大聲說要錢沒有,要命你拿去,我媽比我更大聲:“不孝女你想造反啊!”
我的心真是寒透了,我媽這是要榨干我身上每一滴價值才罷休吧?還在這個家待下去,我只怕會被榨干榨成碎渣渣。
原本我在猶豫,春節后干脆留在老家,我媽總說這不舒服那不舒服,我弟又不靠譜,我想是不是要留下來照顧她。
現在也沒什么好說的,過完年,我打算悄悄去遠一點的城市,誰也不告訴。
這個春節,我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情去過,什么家務什么做飯,我都不做,我就要當個快樂的不孝女。
我媽捆綁了我二十多年,已經夠夠的了,以后我要做自己的貴人,賺的每一分錢,都只能屬于我自己。
其實,大年初五,我已經離開了家,沒有任何留戀。
現在,我在一座南方城市,打算在這里安頓下來。至于那個家,我也不會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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