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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妃死后甄嬛在她的玉鐲內壁看到刻著一行小字:朧月并非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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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咸福宮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死氣。

      我揮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獨自走到敬妃的床前。

      她已經病入膏肓,昔日溫婉的臉龐如今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眼窩深陷,看起來像一具干尸。

      “姐姐……你來了……”

      她的聲音像破舊的風箱,嘶啞、干澀。

      我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握住她冰冷的手。

      “妹妹,安心養病?!?/p>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疲憊。

      斗了一輩子,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倒下,最后剩下的,竟只有她了。

      敬妃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她干裂的喉嚨里打著轉,聽起來格外詭異。

      “好起來?”

      她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姐姐,你看看我,還怎么好得起來?”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順和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合著解脫與惡毒的光。

      “我這一輩子,活得就像個笑話?!?/p>

      她喃喃自語。

      “無兒無女,守著這座宮殿,看著你們一個個風光無限?!?/p>

      “姐姐,你說,我爭過嗎?”

      她突然問我。

      我沉默了。

      她確實沒爭過,至少明面上沒有。

      她總是那么溫婉、得體,像一尊沒有脾氣的泥菩薩。

      “我沒爭,所以我活到了最后。”

      她又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可是……活到最后,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我快不行了……”

      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

      “姐姐……我……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玉鐲。

      那只鐲子,我認得。

      是她入宮時,她母親給她的,她戴了半輩子,通體翠綠,水頭極好。

      她把那只冰涼的玉鐲,硬塞到我的手里。

      “姐姐……這鐲子……太重了……”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死死地盯著我。

      “我戴不動了……你……你替我戴著……”

      說完這句話,她頭一歪,抓著我的手猛地松開,整個人像一截枯木,再也沒有了聲息。

      敬妃,薨了。

      我拿著那只尚有余溫的玉鐲,坐在床邊,久久沒有動彈。

      我以為我會難過,可心里,卻是一片麻木。

      回到永壽宮,天已經黑了。

      我心煩意亂,讓槿汐把那只玉鐲收起來,自己則去了偏殿。

      朧月跪在靈堂前,哭得梨花帶雨,幾次都差點暈厥過去。

      “額娘……您別太傷心了,敬母妃她……她也是解脫了?!?/p>

      我扶起她,用帕子為她擦去眼淚。

      “傻孩子,敬母妃最疼你,她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p>

      朧月靠在我的懷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額娘,女兒只是……只是舍不得敬母妃……”

      我撫摸著她的頭發,心里五味雜陳。

      敬妃一生無子,把朧月視如己出,朧月對她,也確實有幾分真心。

      回到寢殿,我換下素服,只覺得身心俱疲。

      槿汐端來一杯安神茶,輕聲說。

      “娘娘,節哀。敬妃娘娘也算是高壽了?!?/p>

      我點點頭,接過茶杯,目光無意中落在了梳妝臺上的那個錦盒上。

      里面放著的,正是敬妃給我的那只玉鐲。

      鬼使神差地,我打開了錦盒。

      翠綠的玉鐲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我把它拿在手里,冰涼的觸感讓我清醒了幾分。

      敬妃臨死前那詭異的眼神,和那句“太重了”,又在我耳邊響起。

      她到底想說什么?

      我心煩意亂,起身想去走走,手一滑,玉鐲從我手中脫落。

      “啪”的一聲。

      玉鐲摔在堅硬的金磚地面上,斷成了兩截。

      “娘娘!”

      槿汐驚呼一聲。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這畢竟是敬妃的遺物。

      我彎腰去撿,卻在斷裂的玉鐲內壁上,看到了一個極小的凹槽。

      這鐲子,竟然不是實心的!

      我拿起其中一截,仔細查看。

      在凹槽里,我看到了一卷被折疊得極小的東西。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它挑了出來。

      那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上面用血,寫著一行極小的字。

      我湊到燭光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朧月并非你的女兒,到冷宮里找你的女兒去?!?/p>

      轟的一聲。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旋地轉。

      手里的半截玉鐲再次滑落,我卻渾然不覺。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絹帛,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心上。

      朧月……不是我的女兒?

      怎么可能!

      這一定是敬妃臨死前的胡言亂語!

      是她嫉妒我,故意編造謊言來折磨我!

      我下意識地想要把絹帛撕碎,可我的手卻抖得不聽使喚。

      我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朧月的臉。

      我看向正在偏殿靈堂里,哭得傷心欲絕的朧月。

      她跪在那里,身影纖弱,楚楚可憐。

      那張臉,我看了十幾年。



      精致、美麗,眉眼間像極了年輕時的我。

      可今天,我再看她,卻覺得無比陌生。

      那雙眼睛,雖然也會流淚,卻空洞無物,只有皮相的美,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韻。

      沒有我當年的倔強,也沒有先帝眼中的殺伐果斷。

      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我越看,心越涼。

      那張臉……像極了另一個人。

      一個我以為早就忘了的人。

      當年因為參與謀逆,被我下令亂棍打死的,皇后身邊的一個貼身宮女,繪春。

      那個夜晚,我徹夜未眠。

      天亮時,我看著鏡子里自己憔悴的臉,和布滿血絲的眼睛,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能慌。

      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必須保持冷靜。

      我像往常一樣,親自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她因為敬妃的離世,傷心過度,病倒了。

      我守在她的床邊,為她擦拭額頭,喂她喝藥。

      “額娘……”

      她虛弱地睜開眼睛,拉住我的手。

      “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p>

      “傻孩子,說什么胡話?!?/p>

      我撫摸著她的臉頰,聲音溫柔。

      “你是額娘唯一的女兒,額娘不疼你疼誰?!?/p>

      我的手,狀似無意地滑到她的耳后。

      我記得很清楚。

      當年我生下女兒時,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孩子的左邊耳后,有一顆極小的,像朱砂一樣的紅痣。

      那顆痣,和我自己耳后的一模一樣,是家族的遺傳印記。

      我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朧月的耳后。

      那里,光潔如玉,什么都沒有。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也許……是長大了,痣就褪去了?

      我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

      可這個理由,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我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當場掐死這個躺在我面前的,不知道是誰的女兒的女孩。

      我借口要去處理宮務,離開了朧月的寢殿。

      一回到永壽宮,我立刻召來了小允子。

      “小允子,去給本宮查一件事?!?/p>

      我的聲音冰冷。

      “查敬妃。”

      “查她當年的所有舊事,特別是本宮去甘露寺那幾年?!?/p>

      “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小允子看著我陰沉的臉色,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個端莊慈愛的太后。

      可我的心,卻像被架在火上烤。

      敬妃的葬禮,辦得風光無限。

      我親自為她主持了喪儀,看著她的棺槨被抬進妃陵。

      下葬的那一刻,我看著跪在一旁,哭得肝腸寸斷的朧月,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敬妃,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用一個謊言,換了我十幾年的母女情深。

      如今你死了,卻又要把這個血淋淋的真相,揭開給我看。

      你到底有多恨我?

      小允子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就把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了我的面前。

      “娘娘,都查清楚了。”

      “說?!?/p>

      “敬妃娘娘……確實有古怪。”

      小允子壓低了聲音。

      “您去甘露寺的第二年,敬妃娘娘曾生過一場大病,閉宮三日?!?/p>

      “那三天,整個咸福宮戒嚴,除了她身邊一個叫吳嬤嬤的心腹,任何人都不得進出?!?/p>

      “奇怪的是,三天后,敬妃娘娘病愈,那個吳嬤嬤,卻‘失足’掉進了井里,淹死了?!?/p>

      失足落井?

      在皇宮里,哪有那么多巧合。

      所謂的意外,不過是被人為抹去的痕跡。

      “還有呢?”

      “還有就是……敬妃娘娘生前,每個月都會以‘為皇家積福’為名,讓人往冷宮里送東西?!?/p>

      “送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筐餿掉的饅頭,和一些宮人不要的舊衣物。”

      冷宮?

      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充滿怨氣和骯臟的角落。

      敬妃往那里送東西?

      她是在接濟誰?還是在……養著誰?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瘋狂地滋長。

      “去查。”

      我的聲音在發抖。

      “去查那個吳嬤嬤的家人,還有當年咸福宮所有伺候過的宮人?!?/p>

      “還有冷宮,派人去打聽,有沒有……有沒有一個和朧月年紀相仿的女孩!”

      小允子看著我煞白的臉色,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是,奴才馬上去辦!”

      又是三天漫長的等待。

      這三天,我度日如年。

      我不敢去看朧月,我怕我會忍不住,從她那張酷似繪春的臉上,看出更多的破綻。

      我把自己關在寢殿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張血字絹帛。

      “到冷宮里找你的女兒去。”

      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真的在那個地方嗎?

      在那個連狗都不愿意待的地方?

      我不敢想象。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的女兒,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我只覺得心如刀絞,痛得無法呼吸。

      第三天深夜,小允子回來了。

      他滿身風塵,臉上帶著一絲驚恐。

      “娘娘……查到了……”

      “吳嬤嬤的家人,在吳嬤嬤死后不久,就舉家遷出了京城,不知所蹤?!?/p>

      “當年咸福宮的宮人,死的死,出宮的出宮,唯一一個還在宮里的,前幾天也‘暴病’身亡了?!?/p>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冷宮呢?”

      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允子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咽了口唾沫,才艱難地開口。

      “冷宮……確實有一個女孩?!?/p>

      “年紀,和朧月公主相仿?!?/p>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她怎么樣?”

      “她……她被昔日瘋癲的麗嬪收養著,像……像條狗一樣?!?/p>

      那個夜晚,風雨大作。

      黑沉沉的烏云壓在紫禁城的上空,電閃雷鳴,仿佛要將這宮殿撕裂。

      我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便裝,用一塊黑色的方巾蒙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娘娘,您真的要去嗎?”

      槿汐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那里太危險了,萬一……”

      “我必須去。”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要親眼去看看?!?/p>

      我帶著小允子,借著雷聲的掩護,悄悄地潛入了冷宮。

      這里,我只來過一次。

      那一次,是奉先帝之命,來處理一個瘋癲的嬪妃。

      那一次的記憶,并不美好。

      如今再次踏足,只覺得比上一次更加陰森、恐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潮濕的霉味,夾雜著不知名的惡臭。

      耳邊,是瘋婦們凄厲的尖叫聲和詭異的笑聲,在空曠的宮殿里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小允子緊緊地跟在我身后,手里提著一盞被黑布罩住的燈籠,緊張地四處張望。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滿是積水的石板路上,繞過倒塌的宮墻和瘋長的雜草。

      根據小允子打探到的消息,麗嬪住在冷宮最深處,一個早已廢棄的偏殿里。

      那里,偏僻、陰暗,幾乎與世隔絕。

      我們找了很久,才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間破敗的偏殿。

      殿門早已腐朽,虛掩著,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我們悄悄地推開門,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熏得我幾乎要嘔吐出來。

      殿內,漆黑一片。



      只有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時,才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地上堆滿了垃圾和穢物,墻角結著厚厚的蜘蛛網。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蜷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神經質地啃著自己的指甲。

      是麗嬪。

      當年那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麗嬪,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她的對面,趴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

      看身形,大概六七歲的樣子。

      她衣不蔽體,身上只裹著一塊破布,露出大片青紫的傷痕。

      她的頭發像一團枯草,糾結在一起,看不清長相。

      此刻,她正趴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只小獸一樣,啃食著一個早已發霉變硬的饅頭。

      那饅頭,想必就是敬妃每個月“施舍”來的。

      “吃!快吃!”

      麗嬪突然尖叫一聲,沖過去,狠狠地踢了女孩一腳。

      “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替我挨打!”

      女孩被踢得滾到一邊,卻不敢哭,只是默默地爬起來,撿起地上的饅頭,繼續啃食。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這就是……我的女兒嗎?

      這就是我那金枝玉葉的女兒,過的日子嗎?

      我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我的腳步很輕,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怎樣骯臟的臉啊。

      滿是泥污,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

      雖然充滿了警惕和恐懼,卻像極了……像極了我剛入宮時的樣子。

      清澈、倔強,帶著一種不服輸的狠勁。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涌而出。

      我顫抖著,向她伸出手。

      “孩子……”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女孩受驚地向后縮去,像一只被嚇壞了的小動物。

      她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嘶吼,警惕地盯著我。

      “別怕……我不是壞人……”

      我蹲下身,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溫和一些。

      我想撥開她額前蓬亂的頭發,看看她的臉,看看她耳后的那顆痣。

      就在我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她突然像一只被激怒的野貓,猛地撲了上來,張嘴就狠狠地咬住了我的手腕。

      尖銳的牙齒,瞬間刺破了我的皮膚。

      鮮血,順著我的手腕,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冰冷的地上。

      “娘娘!”

      小允子驚呼一聲,就要上前來拉開她。

      “別動她!”

      我喝止了他。

      我任由她咬著,任由那鉆心的疼痛,傳遍我的四肢百骸。

      這點痛,和我心里的痛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我們拉扯之間,一塊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從女孩的懷里掉了出來。

      那塊布上,用早已褪色的紅線,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那針腳,那樣式……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我當年在甘露寺,被廢為尼時,閑來無事,親手為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縫制的肚兜殘片!

      我以為,它早就遺失了。

      沒想到……竟然在她的身上。

      錯不了了!

      真的錯不了了!

      這就是我的女兒!

      我那失散了多年的,親生女兒!

      “孩子!我的孩子!”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放聲痛哭。

      我緊緊地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女孩在我的懷里,劇烈地掙扎著,用手抓,用牙咬,像一只拼命想要掙脫牢籠的野獸。

      我不管不顧,只是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著。

      “我的女兒……額娘終于找到你了……”

      “對不起……是額娘沒用……是額娘沒有保護好你……”

      我的眼淚,落在她干枯的頭發上,落在她冰冷的皮膚上。

      就在我情緒崩潰,想要抱著我的女兒痛哭一場時,冷宮的陰影里,突然響起一個陰惻惻的笑聲。

      “呵呵……真是母女情深啊。”

      我猛地一驚,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的老人,從一根柱子后面,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手里,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那匕首的刀刃上,還泛著一層詭異的藍光。

      淬了毒。

      “是你!”

      小允子驚呼出聲。

      “你是吳嬤嬤的對食,張公公!”

      那個老太監,我有點印象。

      是當年咸福宮的一個管事太監,后來聽說也“病死”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躲在了這里。

      “熹貴妃娘娘,好久不見啊。”

      老太監陰惻惻地笑著,一步一步地向我們逼近。

      “敬妃娘娘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p>

      “她說,您是個聰明人,早晚會發現的。”

      “所以,她讓老奴在這里,等了您好多年了?!?/p>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這是一個局。

      一個敬妃臨死前,為我設下的,最后的殺局。

      她不僅要讓我知道真相,還要讓我在找到真相的那一刻,死在這里。

      和我的女兒一起。

      好狠毒的心!

      “她說,若你發現了,就讓老奴送您一程?!?/p>

      老太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閃著瘋狂的光。

      “讓您在冷宮里,陪著這個小孽種,一起上路。”

      “黃泉路上,你們母女倆,也好有個伴?!?/p>

      我將女兒緊緊地護在身后,慢慢地向后退去。

      “小允子,帶她走!”

      我對小允子喊道。

      “奴才不走!奴才要保護娘娘!”

      小允子抽出腰間的短刀,擋在了我的面前。

      “就憑你?”

      老太監不屑地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就繞過了小允子,向我撲了過來。

      我護著身后的女兒,退無可退,背后,是冰冷的墻壁。

      完了。

      我心里一片冰涼。

      我沒想到,我斗倒了皇后,斗倒了華妃,最后,竟然要死在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的手里。

      我不甘心!

      我還沒有為我的女兒報仇!

      我還沒有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身后那個一直瑟瑟發抖的女孩,突然有了動作。

      她從我身后鉆了出來,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的石頭,死死-地攥在手里。

      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恐懼和警惕。

      而是一種……一種我極為熟悉的,兇狠和嗜血。

      那種狠勁,那種殺伐果斷的眼神……

      竟然像極了……像極了先帝年輕時,在戰場上殺敵的模樣!

      我的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一個無比荒謬,卻又無比恐怖的念頭。

      敬妃當年,為什么要換掉我的女兒?

      難道……難道僅僅是因為嫉妒嗎?

      就在老太監那淬了毒的匕首,即將刺入我心臟的瞬間。

      我懷里的女孩,突然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不似人聲的怪叫!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猛地從我懷里沖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噗嗤”一聲!

      是利器入肉的聲音!

      我驚恐地睜開眼,只見女孩小小的身子,撞進了老太監的懷里,她手里那塊尖銳的石頭,已經狠狠地扎進了老太監的眼睛!

      鮮血,噴涌而出!

      “啊——!”

      老太監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捂著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

      女孩沒有停手,她騎在老太監的身上,舉起石頭,一下又一下地,瘋狂地砸向他的頭!

      那兇狠的模樣,那嗜血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栗!

      這……這真的是我的女兒嗎?

      與此同時,冷宮破敗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庭院!

      門外,傳來一聲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極其威嚴的怒喝!

      “誰敢動朕的熹貴妃!”

      皇帝收到的匿名信,是我讓小允子提前安排的。

      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我猛地回頭,看向門口。

      火光中,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向我走來。

      是他。

      皇帝。

      他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皇帝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看到我手腕上的傷口,和滿身的狼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來人!”

      他怒吼一聲。

      “把這個老東西給朕拿下!留活口!”

      他身后的侍衛一擁而上,將還在地上掙扎的老太監死死按住。

      而我的女兒,那個剛剛還像一頭瘋狂的野獸一樣的女孩,在看到這么多人沖進來后,又恢復了之前的怯懦。

      她扔掉手里的石頭,驚恐地躲到了我的身后,瑟瑟發抖。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女孩身上。

      他皺了皺眉。

      “這是誰?”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說這是我的女兒?

      那朧月又是誰?

      這件事,牽扯太廣,我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來。

      “皇上……”

      我剛要開口,一旁的蘇培盛走了過來,躬身道。

      “皇上,是太后娘娘早就安排好的?!?/p>

      “娘娘懷疑敬妃娘娘的死有蹊蹺,讓奴才們在暗中保護。剛才聽到動靜,奴才們才趕緊進來護駕?!?/p>

      蘇培盛的話,給了我一個臺階下。

      我立刻會意。

      “是,皇上。哀家只是覺得敬妃去得蹊蹺,想來查探一番,沒想到會遇到刺客。”

      皇帝的臉色稍緩。

      他扶住我。

      “母后受驚了。您的手……”

      他看著我手腕上的傷,眼里閃過一絲心疼。

      “快傳太醫!”

      我搖搖頭。

      “皇上,哀家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

      我的目光,轉向那個被侍衛按在地上的老太監。

      “哀家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后指使他。”

      皇帝點點頭。

      “母后放心,兒子一定為您查個水落石出?!?/p>

      他下令將老太監帶回慎刑司,嚴加審問。

      然后,親自護送我回永壽宮。

      路上,他幾次欲言又止,目光都落在我懷里那個昏睡過去的女孩身上。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上,這孩子……是哀家在冷宮里發現的,是個可憐人。”

      我只能暫時這么解釋。

      “哀家看她與哀家有緣,想收留在身邊,當個宮女。”

      皇帝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

      “一切都由母后做主。”

      回到永壽宮,我讓太醫為我處理了傷口。

      然后,我將所有人都屏退,只留下槿汐和小允子。

      我看著床上那個沉睡的女孩,她的臉上,還沾著老太監的血。

      我讓槿汐為她擦洗干凈,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在燭光下,我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和我七八分相像的臉。

      特別是那雙眼睛,和那倔強的嘴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撫摸著女兒的臉,心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與無盡的酸楚。

      這是我的女兒,是她失而復得的寶貝。

      我壓下心中的激動,派遣最得力的小允子,親自去慎刑司審問被活捉的老太監。

      我要知道,敬妃為何要這么做,這背后到底還隱藏著什么。

      我等待著,我以為自己即將得到一個關于嫉妒與調換的、殘酷但清晰的答案。

      天亮時,小允子回來了。

      他沒有立刻進殿,而是在門口猶豫了許久,臉色比去時還要慘白,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度可怖的事情。

      我心頭一緊,沉聲問:“怎么了?他招了什么?”

      小允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都在發抖,連聲音都變了調。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悄悄瞥了一眼床上仍在昏睡的女孩,然后才用氣若游絲的聲音,對我說道。

      “娘娘……老奴……都審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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