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媽媽，我要跟你睡！”
兒子浩浩抱著我的脖子死活不撒手，小胖腿死死地纏著我的腰。
沒辦法，我只能把陳鋒往外趕：
“老公，今晚你就去客廳沙發(fā)湊合一下吧，浩浩非要跟我睡。”
“行，那我過去了。”陳鋒抱著枕頭答應(yīng)得異常爽快，轉(zhuǎn)身就走，連頭都沒回一下。
看著他關(guān)上的房門，我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這也太干脆了，以前趕都趕不走的人，現(xiàn)在巴不得跟我分房睡？
這種疑慮像根刺，扎得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我口渴得厲害，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去倒水。
客廳漆黑一片，只有陽臺上一點猩紅的煙頭在閃爍。
陳鋒沒睡。
他背對著我，壓低了聲音正在打電話，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我不熟悉的狠勁兒：
“別急，等過完這個年，我就跟她攤牌。這事不能再拖了，我已經(jīng)受夠了現(xiàn)在這種偷偷摸摸的日子……”
我手里握著的水杯，差點滑落在地。
浩浩這陣子不知道怎么了，一到晚上就跟鬼上身似的，非得纏著我睡。
五歲的男孩子，精力旺盛得像頭小牛犢子，睡相又差，一晚上能在床上轉(zhuǎn)出個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全旋。
我要是把他放中間，那我和陳鋒誰都別想睡踏實；要是放邊上，半夜準(zhǔn)得掉下去。
前幾天浩浩發(fā)燒，我就跟陳鋒提了一嘴：
“要不你先去客廳湊合兩晚？等孩子好了你再回來。”
我本來以為他會抱怨兩句，畢竟那沙發(fā)是結(jié)婚時買的便宜貨，海綿早塌了，中間還有個坑，誰睡誰腰疼。
結(jié)果呢？他答應(yīng)得那叫一個快。
“行啊，正好我這幾天感冒，別傳染給孩子。”
他一邊說一邊就開始收拾枕頭，那速度，簡直就像是在監(jiān)獄里蹲了十年終于盼來了釋放令。
我看著他抱著被子走出臥室，腳步輕快得都有點發(fā)飄，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了。
這男人，是不是早就想分房睡了？
我是個敏感的人，這毛病改不了。
自從有了孩子，我們的生活就像是被這一百多平米的房子給困住了，日子過得像白開水，還是隔夜的那種。
夫妻生活？那是奢侈品，一個月能有一次就算過年了。
大部分時間，我們就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唯一的共同話題就是孩子：浩浩吃了嗎？浩浩拉了嗎？幼兒園交費了嗎？
現(xiàn)在倒好，連“室友”都算不上了，直接分居。
第一天晚上，我躺在大床上，身邊是呼呼大睡的浩浩，心里空落落的。
隔著一堵墻，客廳靜悄悄的，連個翻身的動靜都沒有。
我忍不住想，他在干嘛？
是在刷手機？還是在竊喜終于不用聽我的嘮叨了？
半夜我也沒睡實，迷迷糊糊起來上廁所。
路過客廳的時候，我特意放輕了腳步，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路由器那幾個小綠燈在一閃一閃，像鬼火。
借著那點光，我看見陳鋒整個人縮在被子里，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但我聽見了他的呼吸聲，很急促，不像是睡著的樣子。
而且，空氣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像是劣質(zhì)香煙燒過后的余味，混雜著陳鋒身上那種特有的汗味。
我不抽煙，陳鋒以前抽，后來為了備孕戒了，這幾年我從沒見他買過煙。
我站在那兒，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氣順著腳底板直往上竄。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家有點陌生。
這沙發(fā)上躺著的，還是那個跟我過了七年的男人嗎？
第二天早上，陳鋒起得很早。
我出臥室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沙發(fā)收拾得整整齊齊，連個褶子都沒有，仿佛昨晚根本沒人睡過一樣。
餐桌上擺著買回來的豆?jié){油條，還是熱乎的。
“起來了？快吃吧，一會涼了。”他正在系領(lǐng)帶，看見我出來，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怎么看怎么假，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張面具，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
“昨晚睡得好嗎？”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挺好，挺好。”他避開我的視線，低頭去拿公文包，“那沙發(fā)其實挺軟和的，比床舒服。”
撒謊。
那沙發(fā)中間那個坑，正好硌在腰眼上，睡一宿能把人硌散架，他居然說舒服？
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全是紅血絲，眼袋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這叫睡得好？
“你這幾天怎么這么忙？”我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我看你回來得越來越晚了。”
陳鋒的手頓了一下，系領(lǐng)帶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瞬。
“嗨，年底了嘛，公司事兒多，各種總結(jié)、盤點，還得盯著明年的計劃，煩死人。”
他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臺詞。
這種話術(shù)，我太熟悉了。
以前他撒謊說沒私房錢的時候，也是這個語速，也是這個不敢看人的眼神。
我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根油條，狠狠地咬了一口。
油條有點涼了，硬邦邦的，咽下去的時候刮得嗓子疼。
我看著陳鋒匆匆忙忙換鞋出門的背影，心里的那個疑團，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浩浩醒了，光著屁股從臥室跑出來，抱著我的腿喊媽媽。
我摸著兒子毛茸茸的腦袋，心里卻在想：陳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懷疑這種東西，一旦在心里生了根，那就跟瘋長的野草一樣，怎么拔都拔不干凈。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像個神經(jīng)病一樣，盯著陳鋒的一舉一動。
我發(fā)現(xiàn)他的手機變了。
以前他的手機從不離身，但也從不避著我，密碼就是浩浩的生日，我隨時能拿過來刷刷淘寶或者看看視頻。
但現(xiàn)在，那個手機成了他的命根子。
他在家的時候，手機永遠(yuǎn)揣在褲兜里，連上廁所都要帶著。
有一次他去洗澡，把手機忘在茶幾上了。
我聽著衛(wèi)生間里的水聲，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拿起那個黑色的方塊。
屏幕亮了，提示輸入密碼。
我熟練地輸入浩浩的生日：180520。
“密碼錯誤”。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密碼改了？
什么時候改的？為什么要改？
如果不心虛，為什么要防著我？
我手抖得厲害，又試了我的生日、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甚至試了他爸媽的生日。
全錯。
這時候，衛(wèi)生間的水聲停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手機放回原位，抓起抹布假裝擦桌子。
陳鋒擦著頭發(fā)出來，眼神第一時間就掃向茶幾上的手機。
看見手機還在那兒，位置似乎也沒變，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但他還是快步走過來，一把抓起手機，揣進了睡衣口袋里。
“那個……我去陽臺晾個衣服。”他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轉(zhuǎn)身就走。
晾衣服？
洗衣機還在轉(zhuǎn)呢，他晾哪門子的衣服？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的寒意比這冬天的風(fēng)還要冷。
這不僅僅是改密碼的問題，這是他在我和他之間，砌了一堵墻。
那墻越來越高，越來越厚，直到我看不清墻那邊的他在干什么。
這幾天，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以前最晚也就是七八點，現(xiàn)在經(jīng)常拖到十點、十一點。
每次回來，都是一身的疲憊，話也越來越少。
問他，就是加班。
再問，就是開會。
哪有那么多班可加？哪有那么多會可開？
而且，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細(xì)節(jié)的變化。
陳鋒以前是個很不修邊幅的人，襪子經(jīng)常穿兩天，襯衫領(lǐng)子皺了也不在意。
但最近，他開始注意形象了。
出門前會對著鏡子照半天，胡子刮得干干凈凈，甚至還噴了點須后水。
那種淡淡的檸檬味，聞在我鼻子里，卻是刺鼻的酸臭。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想起前兩天在小區(qū)門口碰見的王大媽。
王大媽是個熱心腸，也是個大喇叭，小區(qū)里誰家貓丟了狗丟了她都知道。
她拉著我的手，神神秘秘地說：“小林啊，你最近得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家大陳。”
我心里一咯噔：“怎么了王大媽？”
“嗨，也沒啥大事。”王大媽眼神閃爍，“就是前兩天，我在那個……那個萬達(dá)廣場那塊兒，好像看見你家大陳了。”
“萬達(dá)？”我愣了一下，“他去那兒干嘛？他公司在反方向啊。”
“是啊，我也納悶?zāi)亍！蓖醮髬寜旱土寺曇簦岸野。磉吅孟襁€跟著個女的，年紀(jì)不大，短頭發(fā)，看著挺干練的。兩人在那指指點點的，好像在商量啥事兒。”
我當(dāng)時腦子就懵了。
短頭發(fā)？年輕女人？商量事兒？
我強笑著跟王大媽打哈哈：“哦，那可能是同事吧，最近他們公司業(yè)務(wù)忙。”
王大媽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我的手背走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那個被陳鋒睡出了褶皺的枕頭，心里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
同事？
誰家同事大老遠(yuǎn)跑到萬達(dá)去商量事兒？
誰家同事需要讓他回家改密碼、半夜躲在客廳發(fā)消息？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被蒙在鼓里，還要替那個騙子找借口。
我想質(zhì)問他，想跟他大吵一架，把手機摔在他臉上讓他解鎖。
但我忍住了。
我沒有證據(jù)。
如果我現(xiàn)在鬧，他肯定會說我無理取鬧，說我疑神疑鬼。
到時候，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我要忍，我要等，我要抓個現(xiàn)行，讓他無話可說。
這天是周末，陳鋒照例說要加班。
一大早，他就穿戴整齊出了門。
我看著他那一身筆挺的西裝，心里冷笑。
去公司加班穿西裝？平時上班也沒見他這么講究。
等他前腳剛走，我后腳就把浩浩送到了姥姥家，然后打了個車，直奔他的公司。
我就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坐著，死死盯著大門口。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點，我也沒看見陳鋒的人影。
我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
“喂，老公，你中午在哪吃啊？”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點。
“哦，我在公司食堂呢，隨便吃口。”他在電話那頭說，背景音很嘈雜，有人說話，有汽車?yán)嚷暋?/p>
公司食堂會有汽車?yán)嚷暎?/p>
他在撒謊！
我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哦，那你多吃點，別餓著。”
掛了電話，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根本不在公司。
那他在哪？
就在我六神無主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條銀行短信提醒。
那是我們家的聯(lián)名賬戶，平時用來存一些大額的理財或者備用金。
短信顯示，就在剛才，賬戶里轉(zhuǎn)出去了五萬塊錢。
五萬！
對于我們這樣的家庭來說，五萬塊錢不是個小數(shù)目。
那是我們攢了一年準(zhǔn)備給浩浩報英語班和鋼琴課的錢啊！
他把錢轉(zhuǎn)給誰了？
那個短發(fā)女人？
包養(yǎng)個小三需要這么多錢嗎？還是說，他已經(jīng)在為離婚轉(zhuǎn)移財產(chǎn)做準(zhǔn)備了？
我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差點暈倒在咖啡廳里。
服務(wù)員走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擺擺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門。
外面的風(fēng)很大，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腦子里全是陳鋒那張?zhí)搨蔚男δ槪€有那條轉(zhuǎn)賬短信。
我想起結(jié)婚這七年，我們省吃儉用，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我好幾年沒買過像樣的衣服了，化妝品也只舍得買開架貨。
他呢？
他居然背著我，拿著我們的血汗錢，去給別的女人花？
我越想越恨，越想越覺得委屈。
我路過一家房產(chǎn)中介，看見里面貼著的各種二手房廣告，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我們現(xiàn)在的房子是兩居室，只有八十多平。
隨著浩浩一天天長大，這房子越來越顯得局促。
我們一直想換個大點的三居，最好是學(xué)區(qū)房，讓浩浩以后上學(xué)方便點。
為了這個目標(biāo)，我們存了三年的錢，眼看著首付就要湊夠了。
可現(xiàn)在，他把錢轉(zhuǎn)走了。
這一轉(zhuǎn)，不僅轉(zhuǎn)走了錢，更是轉(zhuǎn)走了我們這個家的未來。
我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陳鋒還沒回來。
我坐在漆黑的客廳里，沒有開燈。
那個破舊的沙發(fā)就在我對面，像是一個沉默的怪獸，嘲笑著我的愚蠢。
我在沙發(fā)縫里摸索著，想找找看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
摸了半天，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紙團。
我把它掏出來，展開，借著窗外的月光看。
那是一張揉得皺皺巴巴的收據(jù)。
上面的字跡很模糊，但我還是認(rèn)出了幾個關(guān)鍵信息。
“定金”、“違約金”、“甲方乙方”。
具體的金額和項目看不清了，被煙頭燙了個洞。
又是煙頭。
陳鋒真的在抽煙，而且抽得很兇。
這張收據(jù)是什么意思？
他簽了什么合同？
難道是給那個女人租了房子？還是買了車？
五萬塊錢，正好夠個首付或者押金吧？
我把那個紙團死死攥在手心里，指甲掐進了肉里。
陳鋒，你好樣的。
你真是好樣的。
我林悅跟你過了七年苦日子，你現(xiàn)在有點錢了，就開始玩這套了是吧？
行，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把紙團塞進兜里，站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一口氣灌下去，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里，稍微壓住了一點心頭的火。
就在這時，門鎖響了。
咔噠一聲，門開了。
陳鋒回來了。
他一進門，看見黑漆漆的客廳，顯然嚇了一跳。
“哎喲，怎么不開燈啊？嚇我一跳。”
他伸手去按開關(guān)，客廳的燈亮了。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陳鋒看清是我坐在沙發(fā)上，臉色變了一下。
“你怎么了？坐這兒干嘛？浩浩呢？”
他一邊換鞋一邊問，語氣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心虛。
“浩浩在他姥姥家。”我冷冷地說。
“哦，那就好。”他松了口氣，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那你吃了嗎？我……我在外面吃過了。”
“吃的什么？”我盯著他。
“就……就跟同事吃了頓快餐。”他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哪家快餐？花了多少錢？”我步步緊逼。
“哎呀，你問這么細(xì)干嘛？”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就樓下那家牛肉面，十幾塊錢。”
十幾塊錢？
賬戶里少了五萬，你跟我說吃了十幾塊錢的牛肉面？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他身上帶著一股寒氣，還有那種讓我作嘔的煙味。
除此之外，我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雖然很淡，混雜在煙味里幾乎聞不出來，但我這幾天就像只警犬一樣，鼻子靈得可怕。
那不是我的香水味。
那是那種很廉價、很甜膩的花果香，像是年輕小姑娘喜歡用的那種。
我的心徹底涼了。
證據(jù)確鑿。
謊言、轉(zhuǎn)賬、煙味、香水味、深夜不歸。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真相：出軌。
“陳鋒，你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抖得厲害。
陳鋒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說……說什么啊？這一天累死了，我先去洗個澡。”
說完，他就像逃跑一樣，鉆進了衛(wèi)生間，反鎖了門。
聽著里面?zhèn)鱽淼膰W嘩水聲，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拋棄的小丑。
他在洗什么？
是在洗掉那個女人的味道嗎？
還是在洗掉他對這個家的愧疚？
那天晚上，我們誰也沒說話。
他依舊睡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我睡在臥室的大床上。
床很大，空蕩蕩的，冷得像個冰窖。
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離婚的念頭。
離吧。
這種日子沒法過了。
既然心都不在了，留著個人有什么用？
我開始在腦子里盤算財產(chǎn)分割的事。
房子是婚后買的，一人一半。
車子歸他，孩子必須歸我。
那五萬塊錢，就算是喂了狗了，但我得讓他吐出來，那是浩浩的教育基金！
還有，我得搜集證據(jù)。
光憑一張模糊的小票和那個轉(zhuǎn)賬記錄還不夠。
我得抓個現(xiàn)行，讓他凈身出戶！
凌晨一點，我聽到客廳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又一次光著腳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陳鋒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做賊。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催了行不行？”
“……錢已經(jīng)轉(zhuǎn)過去了……對，五萬……那是定金……”
“……我也沒辦法啊，家里這情況你也知道……她看得緊……”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扎在我的心口上。
他在跟那個女人匯報進度？
他在抱怨我看得緊？
他在用我的錢去討好那個狐貍精？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涌，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出去撕爛他的嘴。
但我忍住了。
我要聽完。
我要聽聽這對狗男女到底還策劃了什么。
“……行了行了，別說了……明天我去見你……咱們見面細(xì)說……”
掛了電話。
客廳里重新恢復(fù)了死寂。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順著門框滑落，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明天見面？
好啊。
明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第二天，陳鋒又是一大早就走了。
我給公司請了假，一路尾隨他。
他并沒有去公司，而是打車去了離家很遠(yuǎn)的一個老舊小區(qū)。
那個小區(qū)我有點印象，好像叫什么槐樹街小區(qū)，是個幾十年的老破小了，連電梯都沒有。
他去那兒干嘛？
難道那個女人住在那兒？
金屋藏嬌？藏在這個破地方？
我看著他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一棟樓，上了三樓。
我在樓下等著，心急如焚。
我想沖上去，但又怕打草驚蛇。
我在寒風(fēng)里站了一個多小時，凍得手腳發(fā)麻。
終于，陳鋒下來了。
他身邊跟著一個女人。
果然是王大媽說的那個短發(fā)女人！
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絨服，手里拿著一疊文件，正跟陳鋒說笑。
陳鋒臉上的表情很輕松，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意。
那種笑容，我已經(jīng)很久沒在面對我的時候見過了。
我看著他們一起上了陳鋒的車（其實是網(wǎng)約車，他自己的車沒開），絕塵而去。
我感覺天都塌了。
這就是實錘了。
連家都不回，直接去那個女人的住處，還一起出門辦事。
這不是出軌是什么？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開始收拾東西。
我要帶浩浩走。
我要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離開這個惡心的男人。
我把浩浩的衣服、玩具，還有我的證件都塞進箱子里。
一邊收拾一邊哭。
我想起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一窮二白，住出租屋，吃泡面。
那時候雖然窮，但是很快樂。
他說會一輩子對我好，說絕不讓我受委屈。
全是屁話！
男人有錢就變壞，這話一點都沒錯。
雖然他也沒多少錢，但那顆心早就爛透了。
晚上，陳鋒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哼著小曲。
看見我在收拾箱子，他愣了一下。
“老婆，你這是干嘛？要出差？”
“不出差。”我冷冷地說，“我要回娘家。”
“回娘家？”他一臉茫然，“這不年不節(jié)的，回娘家干嘛？跟我吵架了？”
“跟你吵架？”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鏈，“陳鋒，我不屑跟你吵。咱們好聚好散，離婚協(xié)議書我會讓律師寄給你。”
“離婚？”陳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有病吧？好好的離什么婚？”
“好好的？”我氣極反笑，“陳鋒，你還有臉說好好的？你自己干了什么齷齪事你自己清楚！”
“我干什么了我？”他一臉無辜，看起來特別欠揍。
“行，你不承認(rèn)是吧？”我指著他的鼻子，“那個短發(fā)女人是誰？那五萬塊錢去哪了？你天天晚上不睡覺在客廳跟誰打電話？你去槐樹街干什么？”
我每問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張著嘴，啞口無言。
“沒話說了吧？”我提起箱子，“讓開，別擋道。”
“不是，老婆，你聽我解釋……”他伸手想拉我。
“別碰我！”我甩開他的手，“嫌臟！”
就在這時，浩浩從臥室跑出來，哇的一聲哭了。
“媽媽，爸爸，你們別吵架！嗚嗚嗚……”
孩子這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抱起浩浩，眼淚止不住地流。
陳鋒站在旁邊，手足無措，一臉的痛苦和糾結(jié)。
那天晚上，我沒走成。
浩浩哭得太厲害，發(fā)起了低燒。
我只能先把箱子放下，照顧孩子。
陳鋒想幫忙，被我罵了出去。
他在客廳里走來走去，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凌晨兩點，浩浩終于睡著了。
我口渴得厲害，出來倒水。
客廳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陳鋒站在陽臺上，背對著我，正在打電話。
我鬼使神差地又走了過去。
“……我知道她發(fā)現(xiàn)了……鬧著要離婚呢……”
“……不行，現(xiàn)在不能說……說了就前功盡棄了……”
“……你放心，這事兒我心里有數(shù)……”
他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狠厲起來：
“別急，等過完這個年，我就跟她攤牌。這事不能再拖了，我已經(jīng)受夠了現(xiàn)在這種偷偷摸摸的日子……對，不管她同不同意，哪怕鬧翻天，我也得把這事辦了。”
我站在陰影里，手里那杯水晃得都要潑出來了。
攤牌。
不管我同不同意。
哪怕鬧翻天。
這幾個詞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原來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
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擺脫我，去跟那個短發(fā)女人雙宿雙飛了。
我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軟，簡直就是犯賤。
我還想著為了孩子是不是能給他一次機會，結(jié)果人家早就磨好了刀，準(zhǔn)備殺我個措手不及。
我沒出聲，悄悄地退回了臥室。
這一次，我沒哭。
哀莫大于心死。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個死人一樣在這個家里游蕩。
我不跟他說話，不看他一眼，甚至連飯都不做他的份。
陳鋒也沒再試圖解釋什么，只是眼神越來越焦灼，整個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
我也知道他在等什么。
都在等那個所謂的“過完年”。
但我等不了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年夜飯擺了一桌子。
我也沒心情做，大部分都是買的半成品，熱一熱就端上來了。
浩浩不懂大人的事，還在那高興地啃雞腿。
我看著兒子那張?zhí)煺鏌o邪的臉，心里像刀割一樣疼。
這可能是我們一家三口最后一頓團圓飯了。
吃完飯，我把浩浩支開讓他去看電視。
然后，我從包里拿出了那份我在網(wǎng)上下載、自己填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
“啪”的一聲，拍在茶幾上。
陳鋒正在喝茶，被這動靜嚇得手一抖，茶水潑了一褲子。
“不用等過完年了。”我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現(xiàn)在就攤牌吧。”
陳鋒顧不上擦褲子上的水，盯著那份協(xié)議書，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老婆，你這是……”
“簽字吧。”我遞給他一支筆，“房子一人一半，浩浩歸我。那五萬塊錢算你轉(zhuǎn)移財產(chǎn)，得補給我。其他的，我也不想跟你多扯，趕緊簽了，咱們好聚好散。”
陳鋒沒接筆。
他看著我，眼眶突然紅了。
“你就這么想跟我離婚？”
“是你逼我的！”我終于爆發(fā)了，歇斯底里地吼道，“陳鋒，你也算個男人？敢做不敢當(dāng)？你跟那個女人在外面鬼混，拿著我的錢去養(yǎng)她，還要等到過完年再甩了我？我告訴你，沒門！我現(xiàn)在就成全你！”
“離……離婚？”他眼珠子瞪得老大，視線在我和那份協(xié)議書之間來回亂竄，“老婆，你……你說啥呢？”
“你還裝！”我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我都聽見了！過完年攤牌！我都聽見了！”
陳鋒被這碎裂聲嚇得一哆嗦，但他似乎終于聽懂了“攤牌”這兩個字。
“哎呀！不是！那不是……那個攤牌！”
此時，他急得直跺腳，兩只手在空中亂比劃，嘴唇哆嗦著，越急越說不出整話：
“那是……那是……哎呀你等著！你千萬別動！我去拿東西！”
他說完這句話，就猛地轉(zhuǎn)身往臥室跑。
他跑得太急，腳絆在茶幾腿上，整個人往前一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但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沖進臥室。
我聽見里面?zhèn)鱽矸涞构竦穆曇簦o接著他又一陣風(fēng)似的沖了出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文件袋。
“給……給你！你自己看！”他把東西一股腦塞進我懷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被他這副拼命的架勢搞懵了，下意識地接住了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
這是什么劇情？
難道是那個女人的懷孕證明？或者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親子鑒定？
我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個暗紅色的房本。
翻開第一頁，瞬間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