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哎，這電梯怎么還沒下來？都要遲到了！”
“急有什么用？咱們普通員工就這兩部電梯，幾百號人等著呢。”
“你看那邊的高管電梯，空蕩蕩的，連只蒼蠅都沒有，真想溜進去坐一次。”
“噓！不想干了？那是王經理的地盤，上次有個實習生不懂事進去了一趟，當天就被開除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咱們累死累活，人家喝著咖啡就把錢掙了。”
騰飛大廈一樓大廳，早高峰的人潮擁擠不堪，幾個掛著工牌的年輕人縮在角落里發著牢騷，眼神里滿是對那個光鮮亮麗的“專屬通道”的渴望與畏懼。
初秋的早晨帶著一絲涼意。顧蕭站在騰飛集團分公司的大樓前，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略顯陳舊的寫字樓。
作為總部特派的“救火”總裁，他這次的任務很重——這家分公司由于管理混亂、連年虧損，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為了摸清真實情況，他拒絕了所有的排場和接機，只身一人，背著個雙肩包，穿著一件剛買的灰色連帽衛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像個剛畢業來面試的大學生一樣混進了人群。
一進大廳，顧蕭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前臺空無一人，只放著一塊“暫停服務”的牌子。保安亭里，兩個保安正翹著二郎腿刷短視頻，聲音外放得震天響，對進進出出的人員視而不見。
這哪里像個大公司，簡直就是個菜市場。
顧蕭壓了壓帽檐，徑直走向電梯間。此時正是上班高峰期，六部員工電梯前排起了長龍，隊伍一直甩到了大門外。人們焦急地看著樓層顯示屏，唉聲嘆氣。
而在大廳的最左側，一部裝飾著金色邊框的電梯正靜靜地停在一樓，門敞開著，里面鋪著紅地毯，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香薰味。
那是“高管專屬電梯”。
顧蕭不喜歡這種人為制造的等級隔閡。他看了一眼旁邊擁擠的人群，又看了看那部空蕩蕩的電梯，便邁開步子，自然地走了進去。
既然空著，為什么不能用？
他剛跨進電梯，手指伸向頂樓會議室的按鈕。突然，一只肥膩的大手從側面伸了過來，一把揪住了他衛衣的帽子。
“哎哎哎！干什么呢你？”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顧蕭猝不及防，被硬生生地拽出了電梯，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回頭一看，是一個身材肥碩的中年男人。那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地中海發型油光锃亮，手里端著一杯星巴克咖啡，滿臉橫肉地瞪著顧蕭。胸牌上寫著：行政部經理，王大發。
“誰讓你進這兒的？”王大發喝了一口咖啡，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飾，“眼瞎了嗎？沒看見上面寫著‘高管專用’？”
顧蕭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領，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說：“這電梯空著，員工電梯太擠了，而且我有急事要去頂樓開會。”
“開會？你去頂樓開什么會？通廁所大會啊？”
王大發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他指著顧蕭身上那件灰色的衛衣，又指了指大廳里正在拖地的一個清潔工大爺（那大爺也穿著灰色的工裝），大聲嘲諷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還想坐高管電梯？看看你這身皮，跟那個掃地的有什么區別？這也是你個保潔能坐的？”
周圍排隊的員工紛紛側目，有的竊竊私語，有的投來同情的目光，但沒人敢上前說話。
王大發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告訴你，這部電梯是給陳總那種級別的人坐的，你這種底層爬蟲，坐進去都嫌臟了地毯！趕緊滾！坐貨梯去！再讓我看見你亂跑，立馬讓你卷鋪蓋走人！”
顧蕭看著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行政經理，心中冷笑。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個行政經理都敢如此作威作福，可見這家公司的管理已經爛到了根子里。
他沒有當場發作，也沒有掏出任命書打王大發的臉。既然被誤認為是保潔，那不如將計就計，正好借這個身份，去看看平時坐在辦公室里看不到的真相。
“經理教訓的是。”顧蕭低下頭，裝作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我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您別生氣。”
王大發見這個“刺頭保潔”服軟了，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哼了一聲，用那種使喚奴才的語氣說道：“算你識相。正好，老張今天請假，你別閑著，跟我上來，把經理辦公室打掃一下。特別是碎紙機里的垃圾，給我倒了，手腳干凈點！”
顧蕭順從地跟著王大發上了樓（坐的貨梯）。
一進王大發的辦公室，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辦公桌上亂七八糟，堆滿了各種禮品盒和文件。
“愣著干什么？干活！”王大發把腳翹在桌子上，開始刷手機，“把那個黑色垃圾袋拿去扔了。記住，直接扔到樓下垃圾站，別打開看，要是讓我知道你亂翻，腿給你打斷！”
顧蕭點了點頭，拎起那個沉甸甸的黑色垃圾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王大發特意囑咐“別打開看”，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顧蕭沒有去垃圾站，而是拐進了一個無人的樓梯間。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沒有監控后，戴上隨身攜帶的防塵手套，解開了垃圾袋的封口。
原本以為只是些生活垃圾，或者是一些違規報銷的餐飲發票。
但當他翻開上面那一層用來掩人耳目的廢紙和咖啡渣后，顧蕭看到后震驚了！
袋子的底部，藏著一疊厚厚的、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的“工資代領確認表”和幾十張“身份證復印件”！
他迅速掃了一眼那些復印件。
照片上的人看起來都很陌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仔細一看，其中好幾張身份證上的照片，竟然是同一個人的臉，只是通過拙劣的PS技術換了個發型或者加了副眼鏡！
還有幾張身份證，上面的出生年份竟然是1930年，這要是還在職，得有九十歲了！
顧蕭又翻開了那幾張工資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幾十個名字，職位全是“保潔員”、“保安”、“綠化維護”。每個人的月工資都在五千到八千不等，而收款賬戶那一欄，雖然戶名不同，但開戶行全都是同一家偏僻的鄉鎮支行，且備注里都寫著“王大發代領”。
每個月高達幾十萬的工資支出！
王大發竟然在制造“幽靈員工”吃空餉！
他利用行政經理的職務之便，虛構了幾十個根本不存在的基層崗位，每個月從公司財務那里套取巨額資金，全部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怪不得公司連年虧損，連真正的員工福利都發不出來，原來是被這樣的蛀蟲給掏空了！這不僅僅是貪污，這是赤裸裸的詐騙！
顧蕭拿出手機，將這些證據一一拍照保存，然后把垃圾袋重新封好，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王大發，好日子到頭了。
做完這一切，顧蕭并沒有急著離開。他看了看時間，還沒到下午的高層會議。他決定繼續潛伏，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中午時分，顧蕭拿著王大發扔給他的一張臨時飯卡，來到了員工食堂。
食堂里的飯菜清湯寡水，肉菜里幾乎看不見肉，米飯也夾生。員工們雖然有怨言，但都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扒著飯。
顧蕭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王大發。
他沒有去排隊打飯，而是直接走進了里面的包間。包間的門沒關嚴，顧蕭坐的位置正好能聽見里面的動靜。
“喂，陳總啊！”王大發的聲音透著一股諂媚的油膩感，“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新來的那個顧蕭，聽說就是個還沒斷奶的海歸，懂什么管理？……對，咱們的賬做得天衣無縫，那些‘幽靈’名單我都處理干凈了，他查不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什么，王大發笑得更猖狂了：“哈哈，那是！只要他在那個文件上簽了字，這鍋就背定了！到時候公司一倒，咱們拿著錢去國外逍遙快活……那個‘歡迎儀式’我都準備好了，保證讓他終身難忘！”
顧蕭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電話那頭的“陳總”，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集團副總陳國棟。顧蕭來之前就看過資料，陳國棟是公司的元老，一直想獨攬大權。沒想到，這對蛀蟲不僅在吃空餉，還在密謀給即將上任的自己設一個更大的局。
就在顧蕭沉思的時候，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
“那個……大哥，這里沒人坐吧？”
顧蕭抬頭，看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端著餐盤站在旁邊。女孩看起來很清秀，但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沒人，坐吧。”顧蕭往旁邊挪了挪。
女孩坐下后，看見顧蕭餐盤里只有一份青菜和白飯，愣了一下。她猶豫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蘋果和一瓶酸奶，悄悄推到顧蕭面前。
“大哥，這個給你吃。”女孩小聲說，“我看你是新來的保潔吧？食堂的飯吃不飽的。王經理那個人心眼壞，經常克扣保潔的伙食費，你別往心里去。”
顧蕭有些意外，看著女孩胸前的工牌：前臺實習生，林雅。
“謝謝你。”顧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這個冷漠、充滿算計的公司里，竟然還有這樣一份純粹的善意。
“你怎么哭了？”顧蕭問了一句。
林雅擦了擦眼睛，強笑道：“沒事……就是剛才因為沒幫王經理買到他想喝的咖啡，被罵了一頓，還扣了三百塊錢工資。其實……那咖啡錢是我自己墊的。”
顧蕭看著這個善良卻被欺負的女孩，心中的怒火更盛，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徹底清洗這家公司的決心。
“放心吧。”顧蕭拿起那個蘋果咬了一口，語氣平靜卻堅定，“壞人會有報應的，而且會很快。”
下午兩點半，距離新總裁就職的高層會議還有半小時。
騰飛大廈頂層的會議室里，氣氛緊張而微妙。副總陳國棟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上，正慢條斯理地抽著煙。王大發則像條哈巴狗一樣在他身邊忙前忙后，指揮著幾個行政人員布置會場。
“那個誰！掃地的！”
王大發眼尖，看見顧蕭正在走廊里晃悠（其實是在觀察地形），立刻大聲喝道，“過來！沒看見這兒正忙著嗎？去把茶水泡好！機靈點，一會兒新總裁來了，要是茶水不熱，我剝了你的皮！”
顧蕭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進茶水間，泡好了一壺茶，端進了會議室。
陳國棟并沒有把一個穿著衛衣的“保潔”放在眼里，依然肆無忌憚地和王大發交談。
“那個合同準備好了嗎？”陳國棟彈了彈煙灰，聲音陰冷，“只要他在上面簽字，這幾千萬的債務就全是他的責任了。到時候總部怪罪下來，也是他經營不善，跟我們沒關系。”
“陳總您放心！”王大發拍著胸脯，“文件我都夾在入職交接材料里了，那種小年輕，看到那么厚的材料肯定頭暈，哪里會細看？咱們這一招‘貍貓換太子’，絕對穩！”
顧蕭一邊給陳國棟添水，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主席臺上的文件。
在那個屬于總裁的位置上，放著一份厚厚的紅色文件夾，封面上寫著“入職交接文件及授權書”。
“行了，你先出去吧，別在這礙眼。”陳國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顧蕭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正好王大發的手機響了，他急著出去接電話，陳國棟也起身去窗邊透氣。
機會來了。
顧蕭假裝去擦拭主席臺的桌子，迅速折返。他拿起那份紅色文件夾，飛快地翻閱起來。
前面幾頁都是正常的財務報表、人事架構圖和常規授權書。看起來一切正常，甚至做得非常漂亮。
如果是普通的管理者，可能大概瀏覽一下就簽字了。
但顧蕭不是普通人。他直接翻到了文件夾的最后一頁，那里有一份看似不起眼的“補充協議”。
當看清那幾行小字時，顧蕭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震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