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等到傷一好,錢貴便順順利利地回了潮陽。他在五道街把洗浴中心重新裝修了一遍,樓上又開了局子。徐杰跟他說得敞亮:隨便整,隨便放。
都是過命的兄弟,認識這么多年,沒什么好見外的。
當天晚上,錢貴、老洪,還有市里的林哥等七八個在潮州有頭有臉的老哥們,提前一個禮拜就約好了徐杰。說是聚一聚,其實也沒什么正事,就是男人之間的交情,喝酒聊天,圖個投緣。
徐杰沒帶一個兄弟,孤身一人就去了。
他身邊那幫人平時局也多,瞎子好色,鐵錚好酒,一個個都有自己的樂子,有錢了誰不想好好玩。徐杰跟著這八九位老大哥進了飯店,沒去包廂,就在一樓大廳把四張方桌拼在一起,直接讓老板把店里好吃的全都端上來。
酒一喝開,路過的人無不恭敬地喊一聲二哥、二弟,可見徐杰在潮州的人緣和口碑,早已是拔尖的人物。
眾人把酒言歡,天南地北地聊,也聊潮州最近誰混得起來、誰又不行了。桌上這幾位老大哥,大多是捧著徐杰說:
“兄弟,現在誰也不如你,你是最風光的。別犟,老弟你現在就是咱潮州社會的驕傲。三十多歲能玩到這個段位,有這樣的人脈和實力,真是百年不遇的人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快到晚上十點,幾人都喝得微醺,越聊越投機。
這時老栓子眼皮一耷拉,開口道:“弟,今天哥沒別的意思,就是挑你個理。”
徐杰笑了笑:“你挑我什么理?”
“你現在在潮州混得這么大,要人有人,要錢有錢,也得為我們老哥幾個做點事,讓我們心里頭覺得你這老弟真熱乎。”
“這話怎么說?”
“老哥今天給你指條道,你聽聽。你現在在潮州,聽哥一句勸,整個大點兒的實體買賣,飯店、歌廳、洗浴都行。我們這幫老哥今天起個頭,指定天天去給你捧場。你給我們整個據點,我們也想跟你親近親近,不然一天到晚都不知道上哪找你。七道街那門市太小,才三四百平,樓上樓下放個屁都聽得見。你要是差錢,哥給你拿;不差錢,哥就天天捧你場,你看行不行?”
徐杰端起酒杯,一口干下:“行,大伙接著喝!”
三杯白酒下肚,飯店里忽然有了動靜。
這家飯店不大不小,上下兩層,樓上包間,樓下散臺,總共千八百平。門口先走進兩個人,都是一米八大個子,肥頭大耳,虎背熊腰,一進屋眼睛就沒離開過徐杰。他們走到徐杰斜對面的小桌坐下,沒點菜,只點了兩壺茶,一邊喝茶抽煙嗑瓜子,一邊不停地打量徐杰。
徐杰回頭掃了一眼,不認識,也就沒放在心上。
沒過十分鐘,二樓下來七八個人。最年輕的五十四五,年紀大的已經六十往上,大多梳著大背頭、戴著眼鏡,穿黑色小夾克或白襯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是領導,就是企事業里的一把手二把手。
這幾人下來后,沒人說話。
領頭的那個五十四五歲,身材偏瘦,濃眉大眼,穿著精神,雙手揣在上衣兜里,小皮鞋踩在地上 “叭嗒叭嗒” 響,徑直朝徐杰這桌走來,往旁邊一站。
老栓子打量半天,試探著開口:“峰哥?我沒瞅出來,你怎么還戴眼鏡了?剛才看著就眼熟,沒敢認,來,握個手,喝多少了?”
這人姓吳,大伙都叫他吳老峰。
他連手都沒伸,煙一直叼在嘴里,語氣冷得嚇人:“你坐下,跟你們幾個沒關系,誰都別吱聲,聽懂沒?你們也算潮陽的老人了,我不為難你們,誰都不許開口。”
說完,吳老峰死死盯著徐杰:“你叫徐杰?你認識我嗎?”
老栓子連忙打圓場:“二弟,我給你介紹,這是咱潮州本地的峰哥,五十多了。”
徐杰站起身,客氣道:“你好峰哥,剛喝完?不認識你,恕我眼拙。要不坐這兒說?經理,給峰哥這桌買個單。”
“小臂崽子,你在潮州挺叫板啊?”
一句話,把徐杰罵愣了。
周圍的老哥們也全都站了起來。老栓子趕緊擋在徐杰身邊:“二弟,別別別,峰哥,怎么了這是?這是我兄弟。”
“我問你話呢,你跟我倆瘋哥八哥的?”
“我敬著你,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哪兒得罪你了?”
“你不服是吧?”
吳老峰回頭一喊:“去,讓他們下車,都進來!”
這時,后面那個六十來歲、大背頭戴眼鏡的老張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全場,不怒自威:
“峰,差不多得了,這小孩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跟他一般見識干什么?”
徐杰這才反應過來 —— 眼前這七八個人打扮統一,黑夾克配白襯衫,要么西裝,已經圍成一個半圓,把他死死盯住。
沒等他開口,飯店門口 “嘩啦啦” 沖進二十多號人,個個懷里、腰里都別著東西,手里不是甩棍就是膠皮管子,一進門就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老洪幾人站起身:“峰,咋了?喝多了?”
“這跟你們沒關系,誰吱聲我收拾誰,聽懂沒?”
老栓子連忙求情:“峰哥,有什么事明天再說,今天都喝不少,你倆是不是有誤會?”
“我給你好臉給多了,你配在我面前說話嗎?去墻角站著,靠墻根,不然我把你牙打掉,滾!”
吳老峰身后一個叫大驢的小子,拎著膠皮管子,對著毫無防備的老栓子后腦勺 “啪” 地一下就砸了下去。
老栓子都五六十歲的人了,當場被砸倒在地,一頭磕在地板上,摔了個狗啃泥。
徐杰眉頭一皺,剛要動。
大驢上前一步,厲聲吼道:“別動!動一下試試!”
緊接著,那二十多號人 “嘩啦” 一下圍了上來。
吳老峰抬手一壓:“誰都不許動!”
他雖然瘦,氣場卻極硬,伸手指著徐杰:“徐杰,你在潮州怎么玩都行,天上地下隨便蹦,但前提是眼里得有人,得知道潮州這一畝三分地,誰惹得起、誰惹不起。你現在玩得沒邊沒界、沒規沒矩,打了幾場仗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今天就讓你認認我!沒別的目的,就是讓你知道 —— 在潮州,你打誰都行,但見了我姓吳的,就得把尾巴夾緊了,漏出一點毛邊,我就揍你。這話,能記心里不?”
徐杰盯著他,一字一句:“記不住,你能整死我?”
旁邊的大驢掄起帶毛刺的膠皮管子,“啪” 一聲抽在徐杰嘴上。
徐杰嘴角瞬間出血,身子晃了一晃。
“小臂崽子,再說一句試試!”
吳老峰瞇起眼:“跪下說話,跪下叫三聲峰哥,然后說‘峰哥,以后我在潮州見著你,你就是我活爹,潮州我誰都不怕,就怕你峰哥’。說完,跪著從屋里出去,到門口你再走。”
徐杰看著他,沒吭聲。
一電炮直接砸在他嘴角。
緊接著頭發被人薅住,臉上又挨了兩記重拳。二十多個人一擁而上,薅住他的后領、腦袋、胳膊,狠狠往地上一摁。鋼管、膠皮管子、甩棍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徐杰被撂倒在地,蜷縮成一團,起初還能用胳膊擋,后來肋下露出來,便是往死里打,跟打一條死狗沒兩樣。
不到一分鐘,徐杰頭上、臉上全是血。
老洪、錢貴他們誰都不敢動,只能拼命求情。
吳老峰一擺手:“去車里,把我副駕駛那把槍拿過來,給他崩了,把腿掰折!”
司機趕緊出去拿槍。
此時徐杰已經被打得動彈不得,右胳膊扭曲變形,明顯斷了。
很快,槍被拿了進來。
吳老峰 “嘎巴” 一聲上膛,槍口對準徐杰:“把他拽起來,我把他腿打折,廢了他!”
身邊的人把徐杰提溜起來。他眼眶、腦門、后腦勺全是血,眼睛都睜不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只能勉強擠出一聲:“峰哥……”
吳老峰把槍頂在他太陽穴上。
老張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哥,這事你別管,你們趕緊走!”
“差不多得了,給個教訓就行。” 老張勸道,“這小子我知道,跟林博關系不錯,他爸現在跟我一個級別,都是副經理,但人家是第一副經理,我比他爸矮一格,多少得給點面子。你真拿槍崩了他,不好交代。而且我聽說他在市里投了項目,正搞夜市呢,打一頓送醫院長個記性就行,真崩了他,項目耽誤了,二哥怪罪下來,咱們誰都不好過。槍收起來,打成這樣還不夠嗎?”
吳老峰嘴一歪:“都給我滾出去!”
旁邊的秘書和司機連忙上前拉住他:“峰哥,別沖動,差不多了!”
兩邊人一撒手,徐杰 “咕咚” 一聲跪倒在地。
那天晚上,他頭骨折了三根,眉骨、鼻梁、胳膊、小腿,全被打斷。
其實這事根本沒什么原因。
就是吳老峰聽說徐杰在潮州太狂、太扎眼,專程過來壓一壓他、撅一撅他,純粹是老皮子欺負新人,倆人壓根沒仇。多虧老張在旁邊攔著,不然吳老峰真敢當場開槍廢了徐杰 —— 動槍和動手,那是兩碼事。
眾人連拉帶拽把吳老峰勸出門。
到了門口,老張叮囑:“老弟,你在道上得穩住,這么打他有什么用?你先回去看看情況,今天晚上別給我惹事,別讓我難做。算了吧,你今天也喝了酒,脾氣沾火就著,打成這樣夠了,都趕緊回家。”
其他幾位領導也跟著勸。
吳老峰狠狠瞪了一眼,對身邊兄弟冷聲道:“從今天開始,給我放出風去,我吳老峰見徐杰一次打一次,讓他在潮陽老實點,聽明白沒?”
眾人應聲,上車就走,根本不管徐杰的死活,把他一個人扔在飯店里。
老栓子他們幾個老哥連忙抬起昏迷的徐杰,瘋了一樣往醫院送。
這一晚上,醫院忙得翻天覆地。
徐杰的胳膊腿全都要切開接骨,里面釘上鋼板再縫合,手術一直做到第二天早上九點多。
此時,醫院走廊早已站滿了人。
徐杰手下的兄弟,基本全都到了。
早上九點半,徐杰被推出手術室。
眾人一擁而上,一聲聲喊著:
“二弟!”“二哥!”“二弟!”
看得出來,是真感情。
只是徐杰還沒醒,依舊昏迷,被直接推進了病房。
一位老大哥滿臉愧疚:“這事鬧的,讓二弟受這么重的傷。”
寶生算是二把手,背著手,語氣沉得嚇人:
“栓哥,你也別自責。那是吳老瘋子,誰敢惹他?別的不說,謝謝你們把我兄弟送醫院,沒讓他死在飯店里。都撤吧,回去。這事,我們自己解決。”
大伙陸續走后,鐵錚、瞎子、高五、大友、大春等人立馬圍了上來,語氣里滿是急火與不甘,齊聲問道:“生哥,你拿主意!這事兒絕不能就這么算了,太沒面子了!你說怎么辦,咱哥幾個就跟著你干!”
寶生壓了壓心頭的火氣,沉聲道:“二弟還沒醒過來,等他醒了,咱先跟他商量商量,聽他的意思。再者說,那吳老瘋子,說白了在潮州地面上,勢頭只能比咱硬,不能比咱軟。再等等,博哥一會就來,看看博哥怎么說,行不?”
“行!”眾人齊聲應道,原本躁動的心稍稍穩了下來,一個個守在病房外,眼神里滿是焦灼。
沒過半個小時,林博就急匆匆趕來了——說實話,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急。“哐當”一聲,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博哥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一進門就沖到病床邊,聲音發顫地追問:“寶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二弟怎么會弄成這樣!”
寶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博哥聽完,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說:“現在我二弟在醫院昏迷不醒,我現在就回去找我爸,這是其一。其二,那天晚上還有那么多領導在場,對吧?等著,我給我爸打電話,一個個去聯系!就算不能徹底收拾他吳老瘋子,最起碼也得讓他脫層皮,讓他知道我二弟不是好招惹的!等我把這幫人談攏,三天五天就給你們一個說法,到時候找到姓吳的,我饒不了他!找他的時候,要么要他的命,最次也得廢了他兩條腿,拿鋸子給他鋸下來!你們在這兒好好照顧我二弟,別出任何差錯!”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語氣里滿是堅定。
博哥又狠狠攥了攥拳頭,眼神狠戾,對著身邊人叮囑:“兄弟,記住,腿必須給他鋸下來!下午就打發個兄弟去買鋼鋸,買兩把大的,最好是那種生了銹的大鐵鋸,就是要讓他疼得撕心裂肺!”
看得出來,博哥是真的氣瘋了。等博哥急匆匆走后,寶生走到走廊里,看著一臉疲憊的眾人,說道:“咱也別都擠在病房門口耗著了,去飯店打包幾個菜,墊墊肚子。”
他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高五,問道:“高五,咋了?臉色這么差?”
高五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沒咋的。”
“博哥來的時候,我看你就沒吱聲,你本身就不愛說話。”寶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大春出去溜達一圈,透透氣,昨晚熬了一宿沒合眼,回來吃點東西,再回家瞇一會,養足精神。”
“行,走。”高五應了一聲,轉頭對大春說,“春,咱倆下樓,打包幾個菜回去。”
倆人并肩下樓,剛走出飯店大門,高五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壓低聲音對大春說:“春,你別去了,我自己去干他吳老瘋子。”
大春心里一驚,連忙拉住他:“你別沖動!你一個人去,根本干不過他,純屬白費功夫,咱再等等寶生和博哥的安排唄!”
高五猛地甩開他的手,語氣里滿是不甘與義氣:“咱不能讓二哥就這么白挨揍!他現在在病房里躺著,渾身骨頭折了七八根,咱要是連個敢站出來替他出頭、辦硬事的人都沒有,還在潮州混什么混?還談什么口碑?連自己的兄弟都護不住,不如趁早散伙!”
“寶生不是說了嗎?這事急不得,得從長計議。”大春急得直跺腳,反復勸說。
“有啥急不得的?”高五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神里滿是決絕,“五哥我從小就知道啥該做、啥不該做,你也別勸我,我就不信干不過他一個吳老瘋子!別的話我不跟你多說,把你車借我,我知道你車里有把新槍。”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臨走之前,我還有句話——我要是不回來了,你們就當沒發生過這事,別找我,也別聲張,誰都不知道就好。大春,你回去也別跟他們急頭白臉的,好好照顧二哥。你、我、二哥,咱仨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鐵錚、瞎子他們都是后來認識的,這份情,我不能忘,我必須出頭。這事不光是做給外人看,更得讓咱自己人看看,咱兄弟不是軟柿子!把車鑰匙給我,快點。”
大春還想再勸,可高五已經伸手從他兜里順走了車鑰匙,反手抄起藏在車座下的新槍,轉身就朝著車子快步走去,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大春心里也憋著一股火,也想沖上去替二哥報仇,可他終究沒下得了這份狠心。說實話,不是每個人都有高五這樣的魄力,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這樣肯為自己拼命的兄弟。
大春也算是講究人,要是二哥出去打架,他寧愿替二哥挨兩刀、挨兩棍,眉頭都不皺一下。可要說讓他出去把人往死里干,他一是沒這份魄力,二是沒這份膽量。這不是說他不重義氣,只是每個人表達義氣的方式不一樣,他心里急,卻真的不敢邁出那一步。
眼看著高五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嗖”地一下從飯店大門口沖了出去,大春伸手去攔,卻只抓到一把空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里,滿心焦急卻毫無辦法。
車里,高五戴著一副眼鏡,身形干瘦,卻透著一股狠勁。副駕駛座上放著兩把槍,一把是大春車里的新槍,一把是他自己隨身攜帶的舊槍,兩把槍一共壓著10發子彈。他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腿上反復擺弄著槍,等紅綠燈的時候,指尖麻利地往槍里壓子彈,“咔咔”兩聲,熟練地擼了兩下膛火,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決絕。
與此同時,高五撥通了老栓子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老栓子疲憊的聲音:“栓哥,你到家沒?”
“剛到家,咋的了?”老栓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疑惑。
“別進屋了,在樓底下等我,我現在往你家去,五分鐘就到樓下,有事見面說,別多問。”高五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沒有絲毫多余的語氣。
五分鐘后,車子穩穩停在老栓子家樓下,高五一眼就看見老栓子站在單元門口——老栓子長得胖乎乎的,此刻正探頭探腦地張望。高五搖下車窗,沖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栓哥,上車說,我給你拿點東西,在副駕上。”
老栓子笑著走過來,一臉客氣:“你這孩子,跟我客氣啥?還拿東西,多不好意思。”
他剛伸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還沒等坐進去,高五就率先探過身,一把將槍頂在了他的胸口,語氣瞬間變冷:“少廢話,上來,把門關上。”
老栓子臉色瞬間慘白,心里一慌,膽戰心驚地關上車門,結結巴巴地問道:“五哥,這、這啥意思啊?我哪兒對不住你了?昨天晚上打架,我也沒退縮啊!”
“吳老瘋子,你應該認識吧?”高五的槍依舊頂在他胸口,眼神狠戾,“我聽他們說,昨天晚上你是第一個認識他的,今天你必須領我去找他。”
老栓子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擺手:“不行啊五哥,我……我也不確定他在哪兒啊!”
“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不認識就去打聽!”高五的語氣加重,眼神里滿是殺意,“今天你務必領我找到他,你領我去,啥事沒有,出多大事我一人擔著,絕不連累你。但你要是不領我去,現在我就干了你!昨天晚上你就挺不講究,今天我就算銷戶一個、銷戶兩個,也不在乎多你一個!”
老栓子被他的狠勁嚇住了,不敢再推脫,連忙拿出手機,接連打了七八個電話,一邊打一邊偷偷觀察高五的臉色。這時候已經快中午12點了,老栓子掛了最后一個電話,嘆了口氣,苦著臉說道:“五哥,栓哥也勸不了你,我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也了解你的脾氣。這事咱明天再辦,明天我保證幫你找到他,今天你要是硬去辦,肯定得廢,咱倆誰也別想好過。”
“為啥?”高五皺起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解。
“你知道他現在跟誰在一塊吃飯嗎?”老栓子壓低聲音,語氣急切,“跟市公司的兩個副經理、衙門的人,還有昨天晚上那個張副經理的秘書,一共四個人,離這兒不遠,也就十分鐘路程,在一家茶樓的茶餐廳里。老弟,我今天不是勸你慫,是這事兒真的不能硬來啊……”
老栓子的話還沒說完,高五就猛地一腳油門,車子瞬間沖了出去,嚇得老栓子魂飛魄散,連忙大喊:“五哥!高五!我求求你了,這是玩命啊!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高五,停車!求你停車!”
高五根本不聽他的哭喊,反手就朝著老栓子的鼻梁子揮了一個大電炮,“啪”的一聲,老栓子的鼻子瞬間流出血來,他疼得捂住臉,蜷縮在副駕駛座上,再也不敢大喊大叫。原本十分鐘的路程,高五開得又快又猛,兩三分鐘就到了茶樓門口,車子穩穩停在正門前,他斜著腦袋往茶樓里瞅了一眼,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茶樓后院的那臺黑色賓利——那是吳老瘋子的車。
高五側頭看了一眼捂著臉的老栓子,語氣平淡:“你在副駕坐著,我下車找他去。把車窗降下來,要是聽見里面響槍了,你就直接開車走,這車就歸你了。栓哥,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連累你,聽懂沒?要是里面沒響槍,你就在這兒等我,咱倆一起開車走,那就證明他沒活著。”
老栓子捂著鼻子,含糊不清地勸道:“行,行,我知道了!你可別玩命啊,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行。”高五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把一把槍別進懷里,另一把拿在手里,“嘎巴”一聲擼了一下膛火,用外套蓋在槍上,手緊緊攥著兩把上了膛的槍,推開車門,徑直朝著茶樓走去。走到茶樓門口,他還回頭看了一眼車子,老栓子捂著臉坐在副駕上,窗戶已經降了下來,正一臉焦急地沖他擺手,示意他別沖動。
高五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等著,隨后撩開茶樓的門簾,走了進去。這茶樓裝修得古香古色,十分雅致,一進門就是吧臺,門口擺著各種各樣的魚缸和擺滿茶葉的博古架,里面是一個個獨立的隔斷,二樓則是既能吃飯又能喝茶的包間,裝修得精致又高檔。
高五走到吧臺前,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哥們,問一下,這個點二樓吃飯的人多不多?”
吧臺的服務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口答道:“不多,也就三四桌吧。”
“行,謝謝。”高五點點頭,轉身就往樓梯口走,“我上樓選個位置,等個朋友過來一起吃飯。”
“等一下,哥們!”服務員連忙伸手拉住他,語氣客氣卻堅定,“不好意思,樓上的包間有大哥宴請朋友,不方便外人上去,您就在一樓吧,我給您選個不錯的隔斷,一樓風景好,也顯眼,我再給您加兩個小菜。”
“啥意思?我自己上去挑挑不行?”高五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一把甩開服務員的手,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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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哥們,您不能上去!”服務員見狀,連忙上前又要去薅他的胳膊。高五猛地轉過身,手里的槍順勢調轉方向,握著五連子的實木槍把,朝著服務員的后腦勺“邦”地就是一下,一聲悶響過后,服務員當場被打昏迷,身子一軟,順著樓梯咕嚕嚕滾了下去,沒了動靜。
高五沒有絲毫停頓,快步沖上樓梯,到二樓拐梯口,走進了走廊。他不知道吳老峰他們在哪個包廂,只能挨個門口查看。走到第一個包廂門口,他一把推開房門,里面坐著三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悠哉地吃著甜點、喝著茶,見有人闖進來,瞬間警惕起來。
高五面不改色,隨口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哥們,走錯了。”說完就轉身要走。
“誰讓你進來的?誰讓你上二樓的?”包廂里的壯漢厲聲呵斥,語氣里滿是不滿。
高五根本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第二個包廂門口,“啪”地一下推開房門,里面同樣坐著兩個身形壯碩的漢子,眼神兇狠地盯著他。還沒等高五走到第三個包廂門口,第一個包廂的那個大胖子,還有第二個包廂的兩個漢子,全都沖了出來,一共五個人,堵在走廊里,齊聲喝道:“你他媽誰啊?誰讓你上來的?趕緊滾下去!”
沒等高五開口,第三個包廂里突然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語氣不耐煩:“小點聲,別在這兒吵吵!吵到我了!”
緊接著,又傳來一句狠戾的呵斥:“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上我屋里鬧事?”
高五不知道這是誰的聲音,其實正是他要找的吳老峰。吳老峰正坐在包廂里抽煙,包廂門半開著——屋里煙味太大,不把門開一條縫,嗆得眼睛疼。
“峰哥,就是這小子,上來鬧事!”走廊里的壯漢朝著包廂里喊了一聲,抬腳就朝著高五踹了過去,想把他直接踹下樓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高五抬手“叭”地就是一槍,子彈瞬間擊中那個踹他的壯漢,壯漢慘叫一聲,當場倒在地上,沒了動靜。剩下的四個壯漢瞬間愣住了,眼神里滿是驚恐,一時之間竟忘了上前。
高五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轉身就沖進了第三個包廂。可一進屋,他就蒙了——包廂里坐著四個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胖乎乎的,臉型、頭型、穿著打扮都十分相似,他根本分不清誰是吳老峰,也不知道剛才說話的是誰。這四個人,正是那兩個副經理、張副經理的秘書,還有吳老峰,幾個人都穿著體面的西裝,身形都偏胖,一時之間難以分辨。
就在這時,吳老峰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高五,破口大罵:“敲里哇的,你他媽誰啊?敢闖老子的包廂,不想活了?”
要是吳老峰不罵這句話,高五真就錯把張副經理的秘書當成他了——那秘書坐在主座上,看起來氣場最強,高五的槍已經悄悄瞄準了他。可吳老峰一站起來,伸手一指他,語氣兇狠,高五瞬間就鎖定了目標,想都沒想,舉槍就扣動了扳機。
“叭”的一聲槍響,子彈沒有擊中吳老峰,反倒擊中了他身邊的一個保鏢。包廂里的另外四個保鏢見狀,立馬從旁邊沖了過來,想要制服高五。吳老峰下意識地往下一躲,腦袋埋了下去,其中一個保鏢伸手就去薅高五的衣領子,想要把他按倒在地。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高五再次扣動扳機,“邦”的一聲,霰彈槍的彈丸扇面散開,五分之一的彈丸擊中了吳老峰的臉。只聽吳老峰一聲慘叫,眼珠子當場就被打了出來,臉上瞬間布滿鮮血,半張臉被打得血肉模糊,徹底毀容,耳朵也幾乎被打沒了,半張臉、脖子和肩膀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彈孔,鮮血順著傷口不斷往下流,染紅了他的西裝。要不是那個保鏢及時拽了他一下,這一槍,足以直接爆了他的頭。
吳老峰慘叫一聲,“哐當”一下栽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四個保鏢中有三個掏出了卡簧刀,其中一個趁機沖到高五身后,一把將刀扎進了他的后腰,刀把露在外面,鮮血瞬間浸透了高五的外套。高五疼得悶哼一聲,想要再補一槍,徹底解決吳老峰,可吳老峰已經連滾帶爬地鉆到了桌子底下,躲了起來。
高五只能轉過身,對著身后的三個保鏢開槍,一把槍的子彈很快就打光了,他隨手將空槍扔在地上,又迅速拽出懷里的另一把槍,接連開槍,又干倒兩個保鏢,那兩個保鏢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剩下的一個保鏢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包廂外跑,連刀都扔在了地上。
高五捂著后腰的傷口,從包廂里追了出來,站在走廊門口,朝著走廊里連開五槍,槍聲震得整個茶樓都在發抖,目的就是為了震懾那些想要過來阻攔的人。借著這個空檔,鉆在桌子底下的吳老峰,捂著血肉模糊的臉,趁著混亂,和那兩個副經理、秘書一起,沖到二樓的窗戶邊——窗戶原本就開著通風,幾個人不管不顧,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雖然摔得渾身是傷,卻也算是死里逃生,保住了一條命。
吳老峰嚇得渾身冒冷汗,哪里還顧得上旁人,連滾帶爬地鉆上自己的賓利,一腳油門就沖了出去,把那兩個副經理和秘書拋得遠遠的。那倆人也嚇得魂不附體,各自鉆進自己的車里,瘋了似的往遠處開,生怕被高五追上,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高五緩緩走回包廂,里面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滿地的鮮血和狼藉。他伸手一摸后腰,那把卡簧刀還扎在肉里,估摸著得有三厘米深。他咬了咬牙,沒皺一下眉頭,一把將刀拔了出來,隨手撇在地上,鮮血瞬間順著傷口涌了出來,浸透了他的外套。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槍,還有兩發子彈,目光掃過門口躺著的那個保鏢——那人還活著,正蜷縮在地上,見高五看過來,嚇得連連往后躲,聲音發顫地哀求:“大哥,大哥,別殺我!求你了,別殺我!”
高五走過去,蹲下身,把槍死死頂在他的膝蓋上,眼神冰冷,語氣狠戾:“回去告訴吳老峰,我叫高五,這次算他命大,下次我特么一定整死他!”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槍響,子彈擊穿了保鏢的膝蓋,保鏢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膝蓋瞬間血肉模糊,再也站不起來。他疼得渾身抽搐,下意識地伸手想扶墻撐住身體,高五眼神一冷,又朝著他的胳膊“邦”地開了一槍,胳膊也應聲被打斷,骨頭茬子都露了出來。兩把槍的子彈徹底打光了,高五把空槍別進懷里,一手捂著后腰的傷口,一手扶著墻,“咣咣”地往樓下走,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額頭冒冷汗,卻依舊沒有絲毫退縮。
到了一樓,他一眼就看見自己開過來的車還停在門口,老栓子依舊蜷縮在副駕駛座上,捂著臉,眼神里滿是驚恐,連動都不敢動。高五咬著牙,踉蹌著奔著車子跑去,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不顧傷口的劇痛,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嗖”地一下沖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另一邊,吳老峰坐在車里,臉上的鮮血嘩嘩往下淌,疼得他幾乎暈厥。他的眼睛根本不是被嚇冒出來的,是霰彈槍的槍沙打進了眼睛里,當場就被干瞎了,只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眼窩,模樣慘不忍睹。他一邊嘶吼著,一邊催促司機開快點,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去醫院,趕緊躲開高五這個瘋子。
此時的高五,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行駛在街頭,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聲音難得柔和了幾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媽,我出門一趟,要走幾天。我把錢放在廚房的碗柜里了,你自己取出來,你跟我爸倆省著點花,也夠你們用了。我興許要走個一年半載,給你們留了30萬,你跟我爸取出來存到銀行里,平時多加點小心,別讓人惦記。徐杰二哥你也了解,他對你一直很好,我這次做的事,媽你就別管了,也別打聽。”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和擔憂:“小五,你在外頭可千萬加點小心啊!媽就你這一個孩子,真要是出點啥事兒,媽可怎么活啊?就算真有啥過不去的坎,也得讓媽見你最后一面啊!”
高五的眼眶微微發紅,強忍著淚水,低聲說道:“明白,媽,我知道了。你跟我爸照顧好自己,別為我操心。”
掛了電話,高五直接關了機,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車子繼續往前開,再一次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他心里清楚,自己這一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甚至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但他不后悔,他心想:誰也別找我,我也不給大伙添麻煩,這次讓吳老峰撿了一條命,就算便宜他了。高五也不傻,他知道,再想找吳老峰報仇,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且不說吳老峰身邊的社會兄弟會把他護得嚴嚴實實,關鍵是當場有兩個市公司的副經理在場,自己當著他們的面開槍打傷吳老峰,警察肯定會全力抓他,還會派人在醫院保護吳老峰,再想動手,比登天還難。
而醫院這邊,徐杰他們一行人還不知道高五已經闖下了大禍。大春搖搖晃晃地從外面回來,手里提溜著一大袋打包的菜,臉上滿是疲憊和焦慮。一進走廊,守在門口的兄弟們就趕緊圍了上來,招呼著大伙吃飯。寶生看了一眼大春,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菜,總覺得不對勁,眉頭一皺,開口問道:“春,高五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
大春的眼神躲閃了一下,語氣有些慌亂:“我不知道,他跟我借了車就走了,說有點事,我給他打電話,已經關機了,聯系不上他。”
寶生一聽,心里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以高五的性格,肯定是忍不住,自己去給徐杰報仇了。大伙原本還準備吃飯,一聽這話,誰也沒心思吃了,紛紛把筷子扔在一邊,鐵錚第一個站起身,語氣急切地說道:“生哥,你在這照顧二哥,我們出去找一找高五?不能讓他一個人瞎闖啊!”
寶生擺了擺手,沉聲道:“上哪找去?他要是想躲,誰能找得著?高五的性格咱還不清楚嗎?真要辦什么事,從來不會讓咱知道,也不會給咱添麻煩。先吃飯吧,我打幾個電話問問,看看有沒有人見過他。”
寶生剛要拿出手機往外打電話,手機就先響了,是老栓子打來的。他趕緊接起電話,語氣沉穩:“栓哥,啥事?”
電話那頭,老栓子的聲音又疼又急,還帶著一絲恐懼:“生哥,我鼻梁骨塌了!不是,我要說的不是這事,高五瘋了!他真的瘋了!”
寶生心里一緊,連忙追問道:“啥玩意?瘋了?到底咋的了?你慢慢說!”
老栓子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高五給他打電話,到上門“綁架”他,再到開車油門踩到底直奔茶樓,當著兩個市公司副經理的面開槍打傷吳老峰,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大伙圍在旁邊,聽完之后,臉色全都白了,一個個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高五竟然真的敢一個人去闖這么大的禍。
寶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沉聲問道:“高五跑了?你當時在哪?為什么不攔著他?”
老栓子委屈極了,聲音帶著哭腔:“他打我打得我都快呼吸不過來了,鼻梁骨塌了,差點憋死我,我不得先給自己搶救一下嗎?我哪有本事攔著他啊,他手里拿著槍,眼睛都紅了,跟瘋了一樣!”
掛了電話,寶生猛地一擺手,語氣堅決地說道:“你們先在這吃飯,吃完飯趕緊雇個擔架和車,咱把徐杰轉走!不能再待在醫院了,吳老峰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帶人來報復,這里太危險了。”說完,寶生轉身就去找醫院的主任,詢問現在這種情況,徐杰能不能回家養著,或者換個酒店,請兩個特護照顧,主要是怕有其他生命危險。
主任檢查了一下徐杰的情況,說道:“沒什么大事,就是多處骨折,沒有生命危險,只要好好休養,按時復查,慢慢就能恢復。回家養著或者去酒店都可以,注意別劇烈運動,按時換藥就行。”
寶生一聽,心里松了口氣,當即決定:不用醫院的急救車,開自己的車從后門走。他在社會上混了這么多年,很有經驗,生怕有人走漏風聲,被吳老峰的人盯上。
這邊,幾個兄弟趕緊抬來擔架,把徐杰抬上去,拿一塊白布蓋在他身上,怕被人認出來。寶生他們幾個人輪流抬著徐杰往樓下走,進電梯的時候,三樓上來兩個老頭老太太,耽誤了幾分鐘時間。就在這時,徐杰突然咳嗽了一聲,蓋在他身上的白布被吹起來一角,旁邊的護士瞥見了他臉上的傷和身上的血跡,當時嚇得差點尿了褲子,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多問一句,只能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到了一樓,幾個人趕緊抬著徐杰從后門出去,小心翼翼地放進車里。寶生、瞎子、鐵錚、大友四個人跟著車先走,臨走前囑咐走廊里剩下的二十多個兄弟,再在醫院待一個小時,然后也從后門走,務必小心,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安排得十分周密。
他們沒敢把徐杰帶回家——家里目標太大,容易被找到,直接把車開到了一家隱蔽的酒店。寶生沒有只開一個房間,而是一下子開了四個,分散開來,讓外界就算想找,也得費一番功夫。安頓好徐杰后,寶生還特意給徐杰的干媽打了個電話,平日里,他們都管徐杰的干媽叫媽。
“媽,啥事我就不跟你多解釋了,小徐打架受了點傷,沒大事,你別擔心。你最近要是沒地方去,想去哪住就去哪住,沒錢了就跟我說,要是想上外地旅游,我安排兩個兄弟陪著你,保證你的安全。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我這邊事情太多,暫時顧不上你了。”
掛了電話,寶生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酒店的環境,確認沒有問題,一切安排妥當后,留在醫院的兄弟們也都陸續趕到了酒店,各司其職,守在各個房間門口,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到了晚上七點多,徐杰被安排在一個寬敞的套間里,二三十個兄弟分布在其他三個房間,相互照應,以防萬一。七點半,寶生和三春把大平、二平、趙野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間,圍坐在一起,神色凝重地研究接下來該怎么辦。
寶生率先開口,語氣沉重:“咱跟吳老峰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哥們了,誰都知道他的脾氣——在潮州地面上,只能比人強,不能比人弱,受了這么大的氣,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徐杰現在還沒醒,高五又跑了,那邊肯定跟咱結下死仇了,大伙都說說,這事該怎么整?”
大平第一個站出來,語氣激昂:“生哥,你拿主意就完了!二哥是咱的主心骨,讓人打成這樣,高五都能為了二哥辦出這么狠的事,咱也不差!你說怎么干,咱就怎么干,絕不退縮!”
寶生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的意思是,咱別墨跡,甩點干的,真刀真槍跟他磕一下子!這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大伙都拿個主意——是雇人幫忙,還是咱們自己找人,把人備足了。我還有句話說在前面:咱就算打不過他,也不磕磣。他在潮州混了三十多年,根基深、人脈廣,咱才玩了幾年?只要咱兄弟心齊,勁往一處使,誰也別藏奸耍滑,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干唄!”二平拍著桌子附和道,“這么多架都打過來了,還怕他一個吳老峰?我跟大平沒話說,需要多少錢、多少人,咱都出!打就往死里打,事后就算出了事,咱拿錢擺,多大點事!”
“甩點干的!跟他廢什么話!”瞎子也跟著附和,眼神里滿是狠勁。
鐵錚往前湊了湊,語氣堅定:“定點干!生哥,我錢都買房子了,出不了太多,但我能出力!你給我個機會,高五能干,我也能干!上回就想為二哥出頭,一直沒機會,這把我去摟一把,就算拼了命,也得給二哥報仇!”
寶生連忙擺了擺手,勸道:“你別去!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吳老峰受了傷,肯定有防備,不光他身邊的社會兄弟會盯著,警察那邊也在查這事,你去了就是送上門被摁,純屬白費功夫,還得給大伙添麻煩。”
幾個人正爭論著,寶生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林博打來的。他趕緊接起電話,語氣略顯急促:“博哥,你在哪?”
電話那頭,林博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氣和焦急:“你們在哪呢?我到醫院一看,病房都空了!徐杰呢?你們把他弄哪去了?”
寶生連忙解釋:“別提了博哥,出大事了。高五去給二哥報仇,把吳老峰的眼睛打瞎了,我們擔心吳老峰會打回馬槍,報復我們,就把徐杰轉走了,怕他在醫院不安全。”
“你們擱哪呢?我過去!”林博的語氣依舊急切,“我必須親自看著徐杰,也得跟你們商量商量,怎么收拾吳老峰這個雜碎!”
“我們在XX酒店,哥,你過來吧,我們在302房間等你。”寶生報了酒店地址,掛了電話。
剛掛了電話,瞎子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生哥,林博跟二哥關系這么好,不如讓博哥帶隊!他本身就有脾氣,二哥平時沒少幫他,他肯定愿意幫咱。最好能讓對面傷著博哥,博家老爺子那么有勢力,肯定得急眼,到時候收拾吳老峰,不就容易多了?”
寶生瞪了他一眼,語氣嚴肅:“你這不是坑博哥呢嗎?他是什么身份?博家老爺子在市公司身居要職,他要是帶隊打架,傳出去,不光他自己麻煩,博家也得受牽連!再說,這也太不講究了,二哥要是醒了,知道咱這么算計博哥,肯定得罵你!”
瞎子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說道:“那我去得了!我現在下樓,把你的圍脖借我,蒙著臉、戴個帽子,我去崩林博一下,就打輕傷,不致命!”
寶生一聽,當場就急了:“你干啥去?瘋了?”
“我崩完他,你們就到處灌輸思想,說是吳老峰派人過來偷襲的,把這事往上賴就完了!”瞎子得意地說道,“我躲起來一陣,等風頭過了再出來,這事不就成了?咱不費吹灰之力,就算收拾不了吳老峰,這事兒也夠他喝一壺的,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不行!絕對不行!”寶生一口拒絕,語氣堅決,“這事太不講義氣了,而且容易露餡!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分析出來不對勁,到時候不光坑了博哥,咱哥幾個也得栽進去!別瞎琢磨這些歪門邪道,好好想正經辦法!”
瞎子撇了撇嘴,嘟囔道:“反正我就這么一說,聽不聽隨你們。”
幾個人正僵持著,敲門聲就響了,林博來了。一進屋,他就臉色陰沉,語氣激動:“我剛從家里出來,跟老爺子把這事都說完了!老爺子氣得不行,說從明天上班開始,就琢磨當天晚上在場的那幾個雜碎,把他們的翅膀全都掰折,尤其是吳老峰那個狗娘養的,絕不輕饒!”
寶生嘆了口氣,說道:“博哥,還有個事得跟你說——高五去給二哥報仇了,今天下午,他一個人闖到茶樓,把吳老峰的眼睛打瞎了,差點沒打死他,現在高五已經跑了,電話也關機了,聯系不上。”
林博一聽,當場就炸了,一拍桌子,怒吼道:“徐杰是我最好的弟弟,他現在傷成這樣,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我這個當大哥的,要是屁都不放一個,要是不給他報仇,我就不配給徐杰當大哥!啥話也別說了,你們手底下有哥們、有人的,能叫來的全給我叫來,哪怕是殘廢,只要敢上手、敢拼命就行,人要多少有多少!咱打個定點,直接干他吳老峰!我挑頭帶隊,親自給二弟報仇,多大事我都擔著!”
瞎子當場就聽愣了,他原本還琢磨著怎么算計林博,讓他主動帶隊,沒想到博哥這么痛快,壓根不用勸,自己就主動扛下了所有。
寶生連忙勸道:“博哥,你這身份……真的不合適,要是被老爺子知道了,肯定得說你!”
“我啥身份?”林博瞪著眼睛,語氣堅定,“在社會上為人處世,就講一個義氣!興徐杰為我出生入死、做這做那,就不興我為兄弟出頭?沒那一說!今晚就備人,明天中午聯系吳老峰,隨便他挑地方,干就完了!我拿各位當朋友,當兄弟,現在人家都騎到咱頭上拉屎了,咱指定得比劃比劃,不是沒有脾氣!把這話傳出去,就說這場架是我林博找人打的,多大事我都擔著,我就是主謀,跟你們沒關系!”
“好!博哥!”眾人齊聲應道,語氣里滿是敬佩和堅定。一擺手,大伙就開始行動起來,各自拿出手機,聯系自己認識的兄弟——先叫那些講義氣、不要錢的,要是有猶豫的,就拿錢雇,絕不含糊。
一晚上下來,潮州本地就湊了八十多個兄弟,趙野還從饒平縣雇來了五十多個能打敢拼的漢子,再加上林博自己聯系的人,一共湊了兩百來人,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就等第二天跟吳老峰決一死戰。
林博一夜沒合眼,一直守在徐杰的床邊,眼神里滿是擔憂和憤怒,直到第二天一早,徐杰終于緩緩醒了過來。
徐杰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林博,聲音虛弱地喊道:“哎呦,博哥!”
林博一見他醒了,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連忙上前,輕輕按住他,說道:“二弟,你可算醒了!你安心養傷,萬事有博哥在,這事兒我指定給你辦明白,不給你報仇,以后你就管我叫老弟,我認了!”
徐杰喘了口氣,眼神急切地問道:“博哥,等會……高五呢?高五在哪?我怎么沒看見他?”
林博的神色暗了暗,嘆了口氣,說道:“高五跑了。你昏迷的時候,他一個人去給你報仇了,把吳老峰的眼睛打瞎了,現在聯系不上他,電話也關機了,估計是躲起來了。”
徐杰一聽,急得就要掙扎著坐起來,說道:“我也去!博哥,給我整個輪椅,我跟你們一起去報仇,不能讓高五一個人扛著!”
“你可拉倒吧!”林博連忙按住他,語氣嚴厲,“你現在這個樣子,往哪去?聽哥的,安心養傷,好好休息,等我們回來,就告訴你報仇的結果!你要是再亂動,傷口裂開了,可就麻煩了!”
說完,林博轉身就往外走,“叭”地一下關上了房門,生怕徐杰再掙扎著要跟去。他特意留下幾個兄弟守在門口,叮囑道:“好好照顧二哥,他要是要喝水、吃飯,你們就趕緊伺候著,絕對不能讓他出去,聽見沒?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唯你們是問!”
“明白,博哥!”守在門口的兄弟齊聲應道。
林博轉身走出房間,手機就響了,是手下兄弟打來的。他趕緊接起電話,語氣沉穩:“喂,怎么樣了?”
電話那頭,兄弟的聲音帶著興奮:“博哥,我在酒店樓底下呢!整個酒店后邊的停車場都被咱占滿了,兩百來人全都到齊了,一個個都拿著家伙,就等你下來帶隊了!”
林博點了點頭,問道:“錢都給兄弟們發下去了嗎?”
“發完了博哥,每個兄弟都給了1000塊錢,大伙都挺高興,都說跟著你干,放心!”
“好!”林博語氣堅定,“跟大伙都說明白了,這次打架,是沖我林博來的,是我為了給徐杰報仇,多大事我都擔著,跟他們沒關系,讓他們放心大膽地干!”
“知道了哥,這話我都跟大伙說了,大伙都明白,一個個都龍騰虎躍的,就等你下令了!”
掛了電話,林博快步朝著樓下走去,到了酒店后院的停車場,一眼就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兩百來人,個個手里都拿著家伙,前排的兄弟手里還拿著五連子,氣勢洶洶,十分有陣仗。林博屬實豪爽,跟一般的富二代不一樣,他真性情,重義氣,在富二代圈子里,這樣的人很少見,也很特別。
他走上前,抬手示意大伙安靜,聲音洪亮地說道:“大伙辛苦了,今天給大伙添麻煩了!我林博是誰,大伙可能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我爹就是咱市公司的林三哥。今天這事,不管鬧多大,都由我一個人擔著,跟在座的各位沒有半點關系!在場的社會上的哥們,咱往后就交個朋友,以后你們家里有大事小情,跟我張個嘴,我林博指定捧場,絕不推辭!謝謝大伙了!”
“博哥仗義!”“跟著博哥干!”“給徐杰二哥報仇!”停車場里,兄弟們齊聲吶喊,聲音震耳欲聾。
林博擺了擺手,示意大伙安靜,轉頭看向身邊的寶生,沉聲道:“生子,把吳老峰的電話給我,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約他出來,今天就跟他做個了斷!”
林博接過寶生遞來的電話,手指用力一摁,電話接通的瞬間,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姓吳的,你給我聽著點,我叫林博,在潮州地面上,你聽沒聽過我的名字?”
電話那頭,吳老峰的聲音帶著不屑和嘲諷,還有一絲底氣:“小臂崽子,毛都沒長齊,也敢跟我叫板?你爸跟我關系賊好,我勸你趕緊滾遠點,別找不自在!”
“你敢罵我?”林博氣得咬牙切齒,怒吼道,“你在潮州,敢動我兄弟徐杰一根手指頭?我今天就敢掐你腦袋、要你狗命!有種跟我定個點,我現在就帶著兄弟去找你,沒有別的話,我替徐杰干你,讓你好好嘗嘗,打我兄弟的下場!時間、地點,隨便你挑,咱倆玩干凈點,不玩陰的,玩白道、玩黑道都行!咱倆誰也不冤,今天就把話撂這,不管誰把誰的兄弟干死,就地立誓,絕不反悔,你敢不敢?”
吳老峰嗤笑一聲,語氣依舊輕蔑:“你夠個選手嗎?也配跟我定點?讓你爸給我打電話,還有點資格。小臂崽子,你還沒那個本事跟我說這話!跟你定點,我打贏了,得罪你爸,得不償失;打輸了,我臉往哪擱?定雞毛點,滾蛋!”
說完,吳老峰“啪”地一下就撂了電話。他可不傻,自己是混江湖的,林博是市公司三少,跟他定點對決,不管輸贏,都討不到好,老小子心里門兒清,壓根不會接招。
寶生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林博,嘆了口氣說道:“博哥,這小子不傻,一點都不糊涂,知道跟你硬剛不劃算,故意避著咱呢。”
林博皺著眉頭,沉聲道:“他在潮州混了這么多年,總該有買賣吧?咱砸他買賣,逼他出來!”
“他有買賣,但沒法砸啊。”寶生面露難色,緩緩說道。
“啥意思?”林博不解地追問,“再硬的買賣,咱兩百多號兄弟,還砸不了?”
寶生解釋道:“他主要是開墓地的,包了兩座山,靠賣墓地掙錢,這是他的主要營生。別的買賣,咱能砸早就砸了,但這墓地買賣,咋砸?他還有個紙扎活的店,專門掙死人錢,那逼掙老多錢了,現在都把市里的墓地壟斷了,沒人敢跟他搶。”
林博眼睛一亮:“他賣墓地,總得有辦公樓吧?那辦公樓能砸啊,砸了他的辦公地,看他急不急!”
“別別別,哥,可不能砸!”寶生連忙擺手,語氣急切,“俺家我爹的骨灰,現在還在他那辦公樓的骨灰堂存著呢!萬一哪個兄弟不小心給扒拉掉了,我爹那不就挫骨揚灰了嗎?不光是我,咱這哥們里,好幾個家里條件困難的,親人的骨灰也都在那存著。不能因為打一場仗,把咱自己爹媽、親人的骨灰折騰得挫骨揚灰,這太不地道,也太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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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一聽,瞬間沒了脾氣,煩躁地搓了搓手:“那咋整?打不著他本人,砸不了他買賣,總不能就這么耗著吧?”
“打不著他,就打他兄弟!”寶生眼神一狠,說道,“咱們抓他手底下的兄弟就完了,把人分成二十人一伙,滿潮州搜捕他的人,抓一個砍一個,干倒他幾個,他自然就迷糊了,不愁他不出來露面!”
“行!就按你說的來!”林博當即拍板,“把人分成二十人一伙,手里家伙事都帶上,刀、槍都行,下手狠點,別給我留情面!”
“博哥,我跟你走!”鐵錚第一個站出來,攥著拳頭說道,其他兄弟也紛紛附和,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滿是狠勁。
眾人很快分好隊伍,大平、二平都能獨當一面,各自帶隊,每伙人都咬牙切齒,憋著一股勁,就等著抓吳老峰的兄弟報仇。二十人一伙,每伙配五臺車,靈活性極強,不管是打斗、追逐,還是撤退,都十分方便,不像大車隊那樣人多車多,行動不便,容易被盯上。潮州再大,也架不住二十伙人分散開來,到處搜捕,插翅難飛。
這功夫,吳老峰還在醫院養傷,身邊有不少兄弟輪流照顧,但他手底下的兄弟,大多分散在潮州各處,白天都藏著不敢露面,可到了晚上,總有忍不住出去吃飯、洗澡、上歌廳消遣的,正好給了徐杰他們可乘之機。
鐵錚帶著自己那一伙人,率先找到了目標——一家歌廳里,六個大包廂,全是吳老峰的人。鐵錚本身體格壯碩,穿一件跨欄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雙手倒提一把小號關公刀,氣勢洶洶地沖進歌廳,大喊一聲:“別唱了!都給我閉嘴!”
包廂里的六個小子,正摟著小姐唱歌喝酒,一聽這話,紛紛歪著腦袋看過來,語氣囂張:“你他媽誰啊?敢來這鬧事,活膩歪了?”
鐵錚沒跟他們廢話,一個大跨步沖上去,雙手掄起關公刀,朝著最前面的那個小子就砍了過去。那小子下意識地抬手去扛,“咔嚓”一聲,手當場被剁掉,手腕子被劈折,鮮血瞬間噴了出來。緊接著,鐵錚的刀又劈在了他的腦袋上,那小子當場被打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沒了動靜。鐵錚依舊不管不顧,握著刀,對著他的身體一頓亂剁——那關公刀的刀刃有一厘米厚,掄圓了能把胳膊直接卸下來,那小子硬生生挨了三刀,兩刀砍在后背上,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剩下的五個小子,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跟打王八似的,渾身發抖,卻還是被鐵錚和兄弟們咣咣一頓砍,個個被打得鼻青臉腫,骨頭斷裂。
打完之后,鐵錚帶著兄弟們下樓,走到歌廳老板面前,眼神冰冷地問道:“老板,認得我不?”
老板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點頭哈腰:“認得,認得,大哥,你是徐杰二哥的兄弟,大名鼎鼎的鐵錚大哥!”
“算你有眼光。”鐵錚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語氣狠戾,“告訴吳老峰,還有所有能傳話給吳老峰的人,從今天開始,徐杰二哥要在滿潮州抓他的人,只要有一個敢露面的,見一個干一個,見一個砍一個,記沒記住?”
“記住了,記住了,大哥,我一定傳到,一定傳到!”老板連忙應道,大氣都不敢喘。
“光拿嘴說不行。”鐵錚話鋒一轉,眼神一沉,“你跟徐杰二哥關系好不?”
老板連忙擺手:“不認識,大哥,我真不認識徐杰二哥,就是久仰大名!”
“今天就讓你認識認識。”鐵錚冷笑一聲,“想跟徐杰二哥攀關系,不得拿點誠意?拿點錢出來,算是給二哥賠罪,也算是給你自己買條活路。”
老板臉色一白,連忙問道:“大哥,要多錢?我這就給你拿!”
“兩萬塊錢,少一分都不行。”鐵錚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老板不敢耽擱,趕緊跑到吧臺,拿出兩萬塊現金,雙手遞到鐵錚手里,連大氣都不敢喘。這事過后,鐵錚落下了個搶劫的罪名,后來兄弟們湊錢,才把這事擺平。而這兩萬塊錢,鐵錚自己一分沒花,全部分給了手下的二十個兄弟,一人一千塊,也算對得起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們。
上了車,兄弟們都在夸贊鐵錚勇猛,這是他們一伙的戰績。而其他隊伍,寶生、大平、二平、趙野、三春、瞎子他們,也都各自找到了吳老峰的兄弟,干了不少硬仗,但都沒有鐵錚這么沖、這么狠。不過,瞎子干的活,卻比鐵錚更埋汰、更惡心,專挑吳老峰的忌諱下手。
瞎子開車領著自己的隊伍,等到半夜十二點多,趁著夜色,把吳老峰手底下四個三十來歲的小兄弟,硬生生逼到了吳老峰自己的墓地里。
那四個小子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問道:“哥,哥,你讓我們干啥?我們就是跟著峰哥混口飯吃,沒得罪你啊!”
瞎子冷笑一聲,指了指旁邊一堆空墓碑,語氣陰狠:“把這些墓碑上,全寫上三十來個‘吳老峰之墓’‘吳老峰之靈位’,一個都不能少,寫工整點,要是敢偷懶,我就砍了你們!”
這些墓碑都是做好等著賣的,上面空空如也,四個小子不敢反抗,只能拿起筆,哆哆嗦嗦地在墓碑上寫字。寫完墓碑,瞎子又讓他們去墓地的銷售大廳,把大廳門上的玻璃、墻上,全畫上字,外邊畫個圈,里邊寫個“死”字;大門口寫上“吳老峰必死”,窗戶上寫上“吳老峰必死無疑”,怎么晦氣怎么來。四個小子不敢不辦,生怕瞎子真的動手砍他們。等他們全部干完,瞎子讓人在門口拿繩子把他們綁起來,對著他們咣咣一頓砍,砍完之后,隨手扔在銷售大廳門口,然后打了個電話給救護車,讓他們來拉人,一點情面都不留。
就這一晚上,吳老峰手底下三十多號兄弟,全被送進了醫院,最次的也是胳膊腿被打折、粉碎性骨折,有的被車撞、被車壓,基本上全是重傷,沒一個能完好無損的。吳老峰在醫院里,后半夜四點接到手下兄弟的電話,得知自己的人被打得這么慘,再也坐不住了,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
“敲他哇的!徐杰這個雜碎!誰有徐杰的電話?趕緊給我拿來!”吳老峰嘶吼著,眼神里滿是恨意,那只沒瞎的眼睛,瞪得通紅。
此時的徐杰,在酒店里已經能貼著床沿半坐著了,雖然身上還是疼得厲害,動彈不得,但精神好了不少。枕頭底下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徐杰,你沒死吧?”電話那頭,吳老峰的聲音沙啞而兇狠,帶著濃濃的恨意,“好玩不?你讓你的人打我的兄弟,我跟你沒完!咱倆今天這么玩,不如甩個點,痛痛快快干一場。你敢不敢明天晚上去我工地?就擱我墓地門前的后山,那有一片大空地,還有不少新挖的坑,正好當你的葬身之地,俺倆就擱那做個了斷。你別不敢來,我眼睛都瞎了都敢去,你要是不來,就是孬種!”
徐杰冷笑一聲,語氣堅定:“沒問題,明天幾點?你說,我準到!”
“明天晚上十二點,陰陽交匯的時候,咱擱后山墓地集合。”吳老峰惡狠狠地說道,“你別不來,不來以后就別在潮州混了,丟不起那個人!”
“你放心,我準到。”徐杰語氣鏗鏘,“我要是不來,我就是你揍的!”
說完,徐杰直接撂了電話。旁邊的林博一看,連忙勸道:“二弟,他能出來就好,這老小子不傻,沖你說這話,其實是沖我們來的,至于誰去,他根本不在乎。但你不能去啊!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就是送死!”
“啥玩意?我不能去?”徐杰皺著眉頭,語氣不滿,“這是我跟他的恩怨,我必須去!”
“你聽我說,二弟。”林博耐著性子勸道,“你去了,吳老峰指定往死里打你,他恨你恨得牙根癢癢,今天晚上他兄弟挨打的事,他肯定全怪在你頭上,到時候你要是出點事,咱沒法交代!”
徐杰想了想,覺得林博說的有道理,但還是堅持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必須去,我不下車就行,就擱車里坐著,大伙跟著我,我在旁邊指揮,總不能讓兄弟們替我拼命,我卻躲在后面吧?”
林博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勸說,點了點頭:“行,聽你的,但你必須保證,絕對不能下車,一切聽我們安排!”
很快,半夜時分,出去執行任務的兄弟們都陸續歸隊了,有的回了酒店,有的回了自己家。兩百人不能全待在酒店,目標太大,容易被察覺,大哥們都下了話,讓兄弟們明天聽信,要是接著行動,就聽電話通知,大伙都挺過癮,打了一場便宜仗,沒一個人吃虧,個個都精神抖擻。
等這幫小子一回來,徐杰就張羅起來,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說道:“兄弟們,跟吳老峰定好點了,明天晚上十二點,在他墓地的后山,咱跟他做個了斷!”
寶生皺著眉頭,語氣凝重地說道:“二弟,這驢逼肯定沒安好心,準是想陰咱們,他指定會找警察,咱只要一去,就會被包圍,到時候想撤都難!”
徐杰笑了笑,眼神狡黠:“我怎么那么愣呢?他說幾點就幾點,我非得準點去?”他轉頭看向寶生,說道,“生哥,明天還是這些人,都帶上家伙事,博哥你不能去,你身份特殊,要是被警察盯上,麻煩太大。”
林博點了點頭:“我聽你的,二弟,我就在酒店等著你們的消息,有啥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去過他那后山墓地,之前好幾個哥們家里父母沒了,我都去幫忙了,對那地方挺熟悉。”徐杰緩緩說道,“那后山有小道能通,他們指定會從正門進,咱不從正門走,往北邊走,在他回市內的必經之路等著他。他不可能大半夜在墓地待一宿,折騰到后半夜,肯定得回市內,到時候咱就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有七八臺、十多臺拉礦的大解放老平頭,到時候就拿這些車去撞他,往死里撞!那道兩邊全是排水溝,就給他往水溝里懟,懟完之后,兄弟們就拿槍崩他,讓他的車都下不來,插翅難飛!”
寶生一聽,點了點頭,又問道:“二弟,假如他帶的不是兄弟,是警察,那咱怎么解決?”
“帶警察咱就走,撤唄,咱還能看不出來?”徐杰胸有成竹地說道,“他要是找社會人,咱就跟他硬干,往死里打;要是帶警察,咱就立馬撤,不吃那個虧,沒必要跟警察硬碰硬!”
“行,我現在就安排解放車去,就用以前拉礦石的那些車,結實,撞起來有勁兒!”寶生當即應道,轉身就去安排。
“趕緊安排吧,別耽誤事。”徐杰叮囑道。
隨后,徐杰又對其他兄弟們說道:“到時候都聽我招呼,大伙喊動手,就拿叉子、大槍、消防斧、砍刀,往他的車門上干,往里懟、往里扎,別客氣!見到人就砍,別管誰是誰,逢人便崩,見人就砍,不給他們留任何活路!”
“明白!”兄弟們齊聲應道,個個眼神堅定,摩拳擦掌,就等明天晚上,跟吳老峰決一死戰。
一切都定好了,塵埃落定,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第二天。白天的潮州,看似風平浪靜,沒有絲毫異常,雙方也沒有再通電話,仿佛都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著晚上的終極對決。直到晚上八點多,徐杰的電話再次響了,還是吳老峰打來的。
“我打電話確認一下,我那墓地后山,你能找著不?別到時候找不到地方,又找借口不敢來!”吳老峰的聲音依舊兇狠,帶著一絲嘲諷。
徐杰故作輕松地說道:“放心吧,找不到我托人打聽,找人問也能問著,不會耽誤你送死的。”
“好,算你有種!”吳老峰惡狠狠地說道,“十二點,咱倆在墓地后山定個了斷,別不來,不來以后就別出來混了,丟盡你的臉!”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準時到。”徐杰說完,“啪”地一下撂了電話。
定好十二點的對決,不到十一點半,雙方的電話就全都關機了,生怕被對方定位,泄露行蹤。
徐杰告訴寶生、林博等人,所有人都把電話關機,隨后,眾人陸續出發。徐杰坐上自己的虎頭奔,在副駕座椅上躺平,墊了個枕頭,勉強能看到前面的車玻璃,雖然身體不便,但眼神里滿是堅定。
車隊兵分兩路,徐杰帶一隊,寶生帶一隊,每隊各有八九十人、一百來人,浩浩蕩蕩地直奔墓地而去。前面派了三臺車開道,不光是為了踩盤子、探查路況,也是為了防止路上遇到吳老峰的兄弟,通風報信,壞了大事。
三臺車開道,一路探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眼看還有兩公里就到墓地,而往回開,還得十來公里才能回到市內,徐杰當即下令,眾人就在這個位置停下,埋伏起來。這里的道路挺寬,但兩邊都是大排水溝,墓地在郊區,挨著山,周圍沒有任何居民,十分偏僻,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眾人紛紛把車輛往道路兩邊停好,關掉所有大燈,摘下汽車牌照,所有人都待在車里,誰也不許下車,生怕暴露行蹤。那地方一到晚上,風“嗡嗡”地吹著,陰森森的,自己一個人走都覺得害怕,讓人渾身發毛,吹過來的風都是涼的,像陰風似的,透著一股晦氣。好在人多,兄弟們在車里相互開玩笑、嘮嗑,緩解著緊張的氣氛,時間也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十二點。
二十八大解放車,早已準備就緒,司機們都握緊方向盤,踩住油門,就等吳老峰的車隊回來,一旦出現,就立馬沖出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另一邊,吳老峰在墓地后山,等了二十分鐘,還沒見徐杰的人影,他帶了一百四五十個社會兄弟,自己一只眼睛被打瞎,什么也看不見,心里越發煩躁,語氣輕蔑地罵道:“純孬種!徐杰這個雜碎,果然不敢來了!”
身邊的兄弟們連忙勸道:“哥,再等會,他可能是找不著道,或者路上耽誤了,再等一會,萬一會來呢?”
“行,再等一會,要是還不來,咱就撤!”吳老峰不耐煩地說道,那地方氣味難聞,臭烘烘的,滿是晦氣,他早就待不下去了,心里琢磨著,就算徐杰不來,也得讓兄弟們把話傳出去,說徐杰不敢來,給他留點名聲,讓他在潮州抬不起頭。
等到快一點了,吳老峰再給徐杰打電話,還是關機,他再也沒耐心等下去,對著手下兄弟們說道:“撤!以后你們見到徐杰,不管在哪,打他、罵他都行,他不敢來見我,就是孬種,把這話傳出去,讓全潮州的人都知道!”
說完,眾人紛紛上車,準備出發回市內。當時,吳老峰這邊一共有五十來臺車,四十七八臺的樣子,從墓地后山集合到前院,上車的時候還挺有隊形,可走的時候,就變得雜亂無章——畢竟道路偏僻,又這么晚了,兄弟們都心里發慌,一個個恨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晦氣的地方,開著車就往回沖,毫無秩序可言。
徐杰這邊,早就安排了哨探,寶生親自在前邊盯哨,離徐杰他們有一公里遠,遠遠地就看到了吳老峰的車隊,燈光連成一片,朝著這邊駛來。他趕緊拿出徐杰的備用電話,撥通后,語氣急促地說道:“徐杰,他們來了,趕緊準備,車隊已經過來了!”
徐杰一聽,立馬推開車門,對著身邊的瞎子大喊:“瞎子,趕緊往外跑,告訴大伙,做好準備,讓解放車都啟動,隨時待命,一旦他們進入射程,就立馬沖出去!”
瞎子不敢耽擱,立馬跑了出去,挨個通知兄弟們。大伙紛紛從車里拿出家伙事,扎槍、砍刀、關公刀、五連子,一個個都上了膛、握穩了,在車后邊貓著,屏住呼吸,嚴陣以待,眼神里滿是狠勁,就等徐杰一聲令下,沖出去跟吳老峰的人拼命。
很快,吳老峰的車隊就駛了過來,前面車隊的車燈一亮,后邊的車輛也接連跟上,連成一條長長的燈帶。八臺大解放車,一字排開,司機們瞬間打開遠光燈,強烈的燈光照得對方睜不開眼睛。緊接著,司機們一腳油門踩到底,二檔起步,緊接著掛三檔、四檔,發動機“嗡”地一聲轟鳴,大解放車像一頭頭失控的巨獸,朝著吳老峰的車隊沖了出去。
拉礦石的大解放,車身結實、重量十足,撞在吳老峰的小轎車上,就跟撞紙糊的一樣,“呼通”一聲巨響,小轎車的整個前臉都被撞得凹陷進去,前風擋玻璃全撞稀碎,開車和副駕的人,瞬間被撞得渾身是血,汽車氣囊全都崩了出來,慘叫聲、撞擊聲,在空曠的道路上回蕩,格外刺耳。
彼時埋伏的路段,兩邊道路本就較窄,兩臺大解放并排沖撞,吳老峰的車隊壓根沒有躲閃的空間。頭三四臺車接連被撞,第一臺車被巨大的沖擊力撞得連連后退,第二臺車躲閃不及,直接被撞在一起,第三臺也跟著遭殃,短短片刻,就有五六臺車被當場撞廢。徐杰這邊頭前兩臺大解放也撞得面目全非,前底蓋冒起滾滾白煙,發動機、保險杠徹底損壞,大燈碎得滿地都是,司機見狀,趕緊把車往道路兩邊挪開,緊接著,后邊又有兩臺大解放順勢沖了上去,隨后剩下的八臺解放也全部跟上,兄弟們個個紅了眼,寧可自己的車報廢,也要把對方的車撞廢,不留一絲余地。
吳老峰這邊,短短幾分鐘就有十五六臺車被撞得動彈不得,瞎子攥著一把大五連子,根本不用喊話,直接扣動扳機,“啪嚓”一聲槍響,像是發起總攻的信號,大伙嘩啦一下全沖了上去,兩百來人蜂擁而上,氣勢如虹,瞬間將對方的車隊圍得水泄不通。
誰也沒想到,當天晚上吳老峰并沒在車隊里——他眼睛受了重傷,視物不便,也不怕墓地的晦氣,干脆留在了墓地過夜,倒是他手下的幾個得力干將,全都在車隊里帶隊。這幫兄弟算是遭了大殃,車隊被徹底團滅,他們被困在車里,連車門都推不開,插翅難飛。
徐杰這邊的兄弟們,手里握著扎槍、叉子、消防斧、砍刀、關刀,對著對方的車門一頓亂剁,往車玻璃、車窗、前后風擋上狠狠砸去,玻璃碎片飛濺一地。車里邊的人根本不敢下車,五連子對著車上一頓崩,誰要是敢推車門,就是死路一條,躲在車里,反倒還能勉強保住一條命。
吳老峰帶來的五十來臺車,當天晚上就被撞廢了十五六臺,兄弟們沖上去之后,接著連砸帶砍,毫不留情。有幾個不信邪的,執意要推車門下車,可車門剛推開一條縫,胳膊就被砍得血肉模糊,一刀下去,筋都被砍折了;后邊有幸存下來的,也都被砍得遍體鱗傷,有人被大叉子噗呲一下扎中,當場就被推到了旁邊的排水溝里,哀嚎不止。
這場對決,徐杰這邊也有兄弟吃虧受傷,但總體來說,還是打了一場便宜仗。徐杰下不了車,就在虎頭奔里躺著,看著兄弟們追著對方打,眼神里滿是堅定。對面車隊靠后邊的人,有人悄悄下車瞅了一眼,一看到場面如此混亂,知道沖上去也是白白送死,趕緊鉆上車,掉頭就往回跑,可前面的車輛早已被撞得不成樣子,三十多臺車全都被干廢,想跑也難。
車里的人紛紛求饒,玻璃被打碎后,即便他們手里也有家伙事,在狹窄的車里也根本施展不開,躲都躲不了。徐杰這邊的兄弟們,拿著大槍順著后窗往里懟,扎到哪算哪,車里的人就跟活靶子一樣,毫無反抗之力。這場打斗前后持續了十五六分鐘,吳老峰的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徹底被打懵了。頭前二十七八臺車里的人,全都受了傷,輕重不一,但兄弟們也沒下死手——去之前大伙就說好,這場仗主要是打面子仗,震懾一下吳老峰,沒必要鬧出人命,免得惹上更大的麻煩。
后邊的車隊,最終還是有十五六臺車僥幸跑了出去,前面的車則全都停在路邊,動彈不得。寶生見差不多了,生怕拖延下去引來警察,趕緊一招手,大喊道:“大伙趕緊撤,趕緊撤,別耽擱!”
兄弟們聽到喊聲,嘩嘩啦啦地往回跑,有的趕不上自己來時的車,就直接爬上大解放的后斗。不管大解放壞沒壞,先開回去再修,司機們猛打方向盤,沖上排水溝,硬生生竄了出去。五十多臺車加上八臺大解放,浩浩蕩蕩地往回開,塵土飛揚。事后統計,徐杰這邊有三十多個兄弟受傷,而吳老峰那邊,受傷的得有七八十個,損失慘重。
另一邊,吳老峰在墓地的臨時住處,剛蓋好被子準備睡覺,手下的兄弟就慌慌張張地推開門,大喊道:“峰哥,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吳老峰猛地坐起來,因為眼睛不便,著急得雙手亂摸,急切地問道:“咋的了?慌慌張張的,出什么事了?”
那兄弟喘著粗氣,語氣慌亂地說道:“徐杰……徐杰在半道上埋伏咱們,兄弟們……兄弟們全廢了!車隊被他們撞得稀爛!”
吳老峰聽得渾身一僵,著急得眼睛都睜不開,追問道:“到底怎么回事?詳細說!”
“他們安排了好多大解放,在咱們回市內的路上埋伏,上來就咣咣懟咱們的車,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前面十四臺車全被撞廢了,我們連車門都沒來得及下來,就被他們圍了!”那兄弟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他們有備而來,拿著槍往車門上打、往風擋上崩,還有扎槍、叉子,一個勁往車里懟,好多兄弟的胳膊,都被堵在車里干廢了!”
吳老峰聽完,非但沒暴怒,反而氣笑了,語氣冰冷地說道:“挺特么精彩,徐杰這小子,果然有兩下子。”
要說吳老峰能在潮州混這么多年,成這么大的事,確實有司馬懿的派頭——即便吃了這么大的虧,還能冷靜地“欣賞”敵人,但這話里的寒意,誰都能聽出來,他也清楚,自己這幫兄弟,是真的被打懵了。回來的兄弟,把當時的經過說得惟妙惟肖,吳老峰再也坐不住,趕緊讓人扶著,趕到了事發地點。一到現場,滿眼都是狼藉,車門、車玻璃碎得滿地都是,玻璃碴子、大燈碎片、保險杠殘骸,甩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汽油味。吳老峰趕緊安排人打120,把受傷的兄弟往醫院送,反復叮囑,千萬別出人命——真要是鬧出人命,不管是他,還是徐杰,誰都逃不了干系。
現場受傷的人太多,沒有足夠的急救車,吳老峰就安排自己的車,挨個往醫院拉。這一場仗,徹底讓吳老峰傷了元氣——他身價幾個億,在潮州的地位相當穩固,這些年早就不跟社會人打打殺殺,轉而往上結交人脈,深耕白道關系。經這么一戰,吳老峰吃了個大敗仗,名氣上百分百打了折扣,這事在潮州地面上,起碼得傳上一年,他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吳老峰壓根沒給徐杰打電話,也沒派兄弟去偷襲報復——當天晚上,他全程都在忙著安排受傷的兄弟去醫院,做得倒是挺講究,受傷的兄弟,他挨個給了醫藥費和營養費,沒有半點含糊。一切安排妥當,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他眼睛不方便,卻一直忙前忙后,沒歇過一刻,不得不說,他對自己家的兄弟,確實還算仗義。這一折騰,他手下六十多個兄弟基本全受了傷,其中重傷的就有二十多個,尤其是前面開車的兄弟,被大解放撞得傷勢嚴重,還有不少被扎槍懟傷的,躺在醫院里動彈不得。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后,吳老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陰狠:“張哥,今天晚上下班了,我找你吃個飯,咱倆研究點事,麻煩你了。”
身邊的兄弟一看,心里多少都能明白——大哥這是要玩埋汰的了,打算動真章,不再用社會上打打殺殺的手段,而是要動用自己的關系、背景和靠山,來收拾徐杰。畢竟再用社會手段,即便打贏了,也得自損八百、傷敵一千,太不劃算,而且還不一定能贏,沒必要冒這么大的險。
當天晚上,吳老峰跟市公司的副經理張哥,坐在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里,他把前一天晚上挨打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沒有絲毫隱瞞,言語間滿是不甘和恨意。
張哥聽完,嘆了口氣,看著吳老峰,語氣誠懇地說道:“老吳,我拿你當朋友,今天就跟你交個實底。你知道昨天找我談話的老林吧?就是林博他爸。”
吳老峰點了點頭,語氣不屑地問道:“知道,林三哥嘛。怎么,你怕他?”
“我倒不至于怕他,但人家這些年的業績,比我好太多,手里握著實權,還是市公司第一副經理,下一步很有可能接二哥的班,將來就是我的頂頭上司。”張哥緩緩說道,“我再往上爬,頂多爬到他的位置,跟他平級,根本沒法跟他硬剛,也不好說什么。他昨天找我談話,雖然沒明說太多,但話里話外都在護著徐杰。我建議你倆和解,一山不容二虎,你倆各干各的買賣,各忙各的,劃個界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覺得這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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