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李陽，那個……你能不能別走？”
昏暗的筒子樓里，蘇青的聲音細若游絲，帶著一絲我不曾聽過的顫抖。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僵在半空，回頭看去，她正死死抓著衣角，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里卻藏著某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渴望：“這屋子……我不習慣，有點怕黑?！?/strong>
那一刻，窗外的雷聲轟然炸響，我知道，今晚我走不掉了。
第一章：二十歲的夏天，女神的來電
2002年的夏天來得特別早，也特別躁動。
那時候滿大街都在放阿杜的《他一定很愛你》，空氣里彌漫著非典前夕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與狂熱。對于此時正在北方一所二本院校讀大二的我——李陽來說，這個夏天原本應(yīng)該像往常一樣平淡無奇：在網(wǎng)吧通宵砍傳奇，或者在宿舍里對著天花板發(fā)呆，思考那個并不怎么光明的未來。
我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人。長相普通，家境普通，扔進人堆里瞬間就會消失。在那個還需要用IC卡排隊打電話的年代，我的名字就像通訊錄里最不起眼的一行字。
直到那個周五的傍晚，我的諾基亞3310突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我心跳漏了半拍——蘇青。
蘇青是誰？是我們系的系花，也是我暗戀了整整三年的“女神”。她長得有點像當時剛出道的孫燕姿，清瘦、白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褻瀆的高冷勁兒。在我們男生的臥談會上，蘇青的名字出現(xiàn)的頻率僅次于那些當紅的港臺女星。
但我很有自知之明。
我和蘇青就像是兩條平行線，她是全校矚目的焦點，身邊總是圍繞著那個開桑塔納接送她的富二代男友趙強；而我，只是偶爾在公開課上幫她占個座，或者在她電腦死機時被喊去重裝系統(tǒng)的“好人”。
“喂？”我接起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抖。
“李陽……是你嗎？”電話那頭，蘇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像是剛哭過，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我，蘇青，你怎么了？”我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踢開了腳邊的臉盆。
“那個……你現(xiàn)在有空嗎？”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壓得很低，“我在校外租了個房子，有些東西搬不動，原來的……原來的朋友臨時有事來不了。這會兒不好找車，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我愣住了。
幫女神搬家？這種事通常是趙強的專利，或者是那群排著隊想獻殷勤的追求者的特權(quán)。什么時候輪到我這個隱形人了？
“那個，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再……”見我沒說話，蘇青似乎想掛電話。
“方便！我有空！”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生怕下一秒她就反悔，“你在哪？我現(xiàn)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才發(fā)現(xiàn)手心里全是汗。
舍友老三正光著膀子在床上看武俠小說，瞥了我一眼，嗤笑道：“李陽，你還真去?。刻K青那種女生，這會兒找你，擺明了是拿你當免費勞力。她那個開車的男朋友呢？怎么不來？”
“管那么多干嘛，同學之間幫個忙?！蔽乙贿厯Q鞋一邊嘴硬，心里卻也泛起嘀咕。
是啊，為什么是我？
那個年代沒有網(wǎng)約車，沒有微信定位。我按照蘇青給的地址，倒了兩趟公交車，才來到這個位于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老舊小區(qū)。
這是一片典型的80年代筒子樓，紅磚墻上爬滿了爬山虎，樓道口堆著蜂窩煤，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炒菜油煙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和蘇青平時那種精致、高傲的形象簡直格格不入。
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著這棟灰撲撲的樓房，心里那種不真實感越來越強。
蘇青，那個總是穿著白裙子、像天鵝一樣的女孩，真的會住在這里嗎？
第二章：汗水、舊樓與她的背影
蘇青租的房子在六樓，頂層。
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也是壞的。我爬上去的時候，氣喘吁吁，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蘇青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頭發(fā)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臉上未施粉黛?？吹轿业囊凰查g，她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李陽，真不好意思，這么晚把你叫來?！彼齻?cè)過身讓我進去，語氣里透著從未有過的客氣和——一絲難以察覺的依賴。
我擺擺手說沒事，眼神卻忍不住在屋里掃了一圈。
這是一套典型的一居室，大概只有四十平米。屋里的陳設(shè)很簡單，一張掉漆的木床，一張有些年頭的布藝沙發(fā)，還有一個看起來隨時會罷工的舊冰箱。地上堆著七八個大編織袋和幾個紙箱子，顯得屋里更加擁擠狹窄。
“就這些嗎？”我挽起袖子，試圖用干活來掩飾自己的局促。
“嗯，還有幾個箱子在樓下傳達室，大爺不讓放了，得搬上來。”蘇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太沉了，我實在弄不動?！?/p>
“交給我吧?！?/p>
我二話不說，轉(zhuǎn)身下樓。
那天晚上的天氣異常悶熱，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我一趟趟地往返于一樓和六樓之間，很快衣服就濕透了，緊緊貼在后背上。
當我扛著最后一個死沉死沉的箱子（后來才知道那是她的一箱書和舊磁帶）挪進屋里時，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放這兒就行，快歇會兒！”蘇青連忙遞過來一條毛巾和一瓶冰鎮(zhèn)的可樂。
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我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她似乎并沒有在意，只是專注地看著我大口灌可樂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謝謝你啊，李陽?！彼椭^，聲音很輕，“其實……其實我沒想過你會來?！?/strong>
“咱們是同學嘛?！蔽也亮税押?，假裝隨意地問了一句，“趙強呢？這么重的活兒，他怎么沒來幫你？”
這句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屋子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蘇青正在整理箱子的手停在了半空，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她才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聲音有些發(fā)?。骸胺至恕！?/p>
“?。俊蔽毅蹲×?。
“不想提他?！碧K青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時，眼圈有些紅，但臉上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李陽，今晚真的多虧你了。這地方……這地方有點偏，我自己一個人確實有點怕。”
我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這個房間。
窗外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老舊的窗框有些變形，風吹過時會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對面樓似乎是一棟爛尾樓，黑洞洞的窗戶像一只只深不見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屋里的燈光也很昏暗，那種老式的白熾燈泡懸在頭頂，電壓不穩(wěn)，偶爾會閃爍一下，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
這環(huán)境，別說蘇青這種嬌生慣養(yǎng)的女生，就是我一個大男人待久了，心里也有點發(fā)毛。
“沒事，收拾完我就走，你把門鎖好就行。”我雖然心里這么說，但看著她那單薄的背影在燈光下忙碌，一種莫名的保護欲在心底瘋狂滋長。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我們誰也沒再說話。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氛圍。狹窄的空間里，只有紙箱撕開的聲音、衣服摩擦的聲音，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悶雷。
我們在屋里穿梭、整理，空間實在太小了，好幾次我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每一次接觸，都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洗發(fā)水香味，混合著我身上汗津津的味道，在這悶熱的空氣里發(fā)酵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直到最后一個箱子被塞進床底，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已經(jīng)能擰出水來了。
第三章：暴雨夜，兩顆淋濕的心
“終于弄完了！”蘇青直起腰，長舒了一口氣，隨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我也累得夠嗆，一屁股癱坐在那張只有兩人座的舊布藝沙發(fā)上，感覺渾身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就在這時，窗外原本悶雷滾滾的天空突然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咔嚓”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傾盆大雨砸向地面的聲音。雨點像密集的鼓點一樣敲打著老舊的鋁合金窗框，發(fā)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噪音。
蘇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我這邊縮了縮。
“這雨下得也太大了?！蔽铱戳丝磯ι系膾扃姡瑫r針已經(jīng)指向了十一點半。
壞了，末班車早就沒了。
蘇青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外面漆黑一團的雨夜，又看了看滿身大汗的我，咬了咬嘴唇：“李陽，這么晚了，而且外面雨這么大……你怎么回學校？”
“沒事，我……我跑回去也行，或者找個網(wǎng)吧湊合一宿。”我雖然嘴上逞強，但心里其實也沒底。這個地方太偏了，附近全是拆遷區(qū)，哪來的網(wǎng)吧？而且這種暴雨天，出租車估計都打不到。
“不行！”蘇青突然提高了音量，“這么大的雨，你渾身都濕透了，出去肯定感冒。而且……而且這一片治安不好，你一個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這三個字像電流一樣擊中了我。女神竟然在擔心我？
“那……”我有些手足無措。
“先別走了，這么晚也沒車?！碧K青轉(zhuǎn)身走向那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冰箱，“家里也沒什么吃的，我給你煮碗面吧？正好我也餓了?！?/strong>
不等我拒絕，她已經(jīng)手腳麻利地拿出了掛面和雞蛋。
那個晚上，我們在那個昏暗的小屋里吃了一頓這輩子最香的面。熱氣騰騰的面條下肚，原本因為淋雨有些發(fā)冷的身體瞬間暖和了起來。
吃完面，已經(jīng)是凌晨十二點多了。雨還在下，而且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冰箱壓縮機偶爾發(fā)出的嗡嗡聲。
蘇青收拾完碗筷，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頭，離我不遠不近。她似乎是太累了，也許是放下了戒備，她蜷縮著雙腿，頭輕輕靠在膝蓋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
“李陽，你知道嗎？”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其實我特別害怕一個人住。以前在宿舍有人陪，后來……后來和他在一起，雖然他脾氣不好，但也總算有個人影。”
提到“他”，那個叫趙強的富二代，蘇青的眼眶又紅了。
“他……他對你不好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蘇青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細說，只是把頭埋得更深了：“都過去了。只是沒想到，最后幫我搬家的，竟然是你?！?/p>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孤獨。那一刻，我看著她瘦弱的肩膀，心里那種自卑感突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想要保護她的沖動。
第四章：致命的挽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像是某種倒計時。
屋里的氣氛越來越微妙。蘇青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在狹窄的空間里彌漫，讓我有些坐立難安。我是一個血氣方剛的二十歲男生，面對暗戀多年的女神，這種距離簡直是在考驗我的意志力。
“那個……”我猛地站起身，打破了沉默，“蘇青，太晚了。雨好像小點了，我還是走吧。孤男寡女的，對你名聲不好?！?/p>
其實我心里一百個不愿意走。但我怕如果再待下去，我會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或者做出什么讓她討厭的事情。我是喜歡她，但我不想乘人之危，更不想讓她覺得我是那種趁虛而入的小人。
蘇青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可是……可是外面還在打雷啊?！?/strong>
“沒事，我是男的，皮糙肉厚?！蔽乙贿呎f，一邊硬著頭皮走到門口換鞋。
我的手握住了那個冰涼的鐵門把手。
“咔噠”一聲，門鎖轉(zhuǎn)動。
就在這一瞬間，頭頂那盞本就接觸不良的白熾燈突然發(fā)出“滋滋”兩聲怪響，緊接著徹底熄滅了！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慘白地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啊！”蘇青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突然感覺身后一陣溫熱的風撲來。
一雙顫抖的手臂，從背后死死抱住了我的腰！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蘇青整個人都貼在了我的背上，隔著薄薄的T恤，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還有她臉上滾燙的溫度。
“別走……”
她的聲音就在我耳邊，帶著明顯的哭腔，還有一種讓我渾身酥麻的懇求，“李陽，求你別走……我害怕。這屋子太黑了，我總覺得那個窗戶外面有人在看我……你是男人，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黑暗中，她的手越抱越緊，指甲幾乎陷進了我的肉里。
我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門把手的手徹底松開了。
這一刻，理智告訴我應(yīng)該推開她，做個正人君子；但身體最本能的渴望卻讓我的腳像生了根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窗外的雷聲更大了，仿佛是在為這即將失控的一夜助威。
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雨夜，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密閉空間里，那句“我怕黑”，就像是一把點燃干柴的烈火，徹底燒斷了我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我慢慢轉(zhuǎn)過身，在黑暗中，借著閃電的光，我看到了蘇青那雙含著淚水、卻又亮得嚇人的眼睛。
她沒有躲，反而微微踮起了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