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正如那句老話: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當(dāng)算計遇上智慧,當(dāng)貪婪碰上底線,一場看似尋常的相親宴,最終演變成了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人性大戲。
初秋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張偉的辦公室,他正埋頭審閱著公司下個季度的策劃方案。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顯示著“老媽”兩個字。
“喂,媽?！睆垈ソ悠痣娫?語氣溫和。
“兒子啊,媽給你介紹了個對象!”電話那頭,張母的聲音充滿了按捺不住的興奮,“我那老姐妹王大姐的侄女,叫李美麗,26歲,小學(xué)美術(shù)老師,長得可俊了!關(guān)鍵是有穩(wěn)定工作,懂事孝順,特別適合過日子!”
張偉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太陽穴。這已經(jīng)是今年第八次相親了。28歲的他,事業(yè)小有所成,手下一家文化創(chuàng)意公司經(jīng)營得有聲有色,唯獨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媽,我現(xiàn)在事業(yè)正在上升期......”
“什么上升期不上升期的!”張母打斷他,“你看看你表弟,比你小三歲,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跟你爸還等著抱孫子呢!”
張偉嘆了口氣,知道母親這關(guān)過不去:“行行行,我見見總行了吧?”
“這才對嘛!”張母立刻轉(zhuǎn)為歡快的語調(diào),“我已經(jīng)要到她微信了,一會兒發(fā)給你。人家姑娘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你可得好好表現(xiàn)!”
掛斷電話,張偉的微信很快收到了一個好友申請。他點開對方的頭像,是一張背影照,女孩站在夕陽下,長發(fā)飄飄,看起來確實挺文靜。
“你好,我是張偉,阿姨介紹的?！彼唵蔚卮蛄藗€招呼。
對方很快回復(fù):“你好,我是李美麗?！?/p>
接下來幾天,兩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聊了一些話題。張偉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話不多,回復(fù)總是簡短的幾個字,但也不算冷淡。聊天內(nèi)容大多圍繞工作、興趣愛好展開,中規(guī)中矩,沒什么特別的火花,但也沒什么明顯的問題。
周三晚上,張偉主動提議:“這周末有空嗎?不如見個面,一起吃個飯?”
“好啊?！崩蠲利愲y得多打了幾個字,“你定地方吧。”
張偉想了想,選擇了市中心一家口碑不錯的粵菜餐廳“皇朝一品”。這家餐廳環(huán)境優(yōu)雅,菜品精致,價格雖然不便宜,但也不至于太夸張。第一次見面,選個稍微體面點的地方,也算是表示尊重和誠意。
“那就周六晚上六點半,皇朝一品,我訂好包廂。”
“好的?！?/p>
張偉放下手機,心里盤算著這次相親。雖然對相親這種形式有些疲倦,但他依然抱著認真的態(tài)度。畢竟,萬一就是對的人呢?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李美麗家中正在上演著另一出戲。
李美麗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蛷d里,她的母親王翠花正叉著腰,對著一屋子的親戚們發(fā)號施令。
“都聽好了!”王翠花的嗓門特別大,“這周六,是咱們美麗相親的大日子。人家小伙子把地方定在皇朝一品,那可是高檔餐廳!一頓飯沒個三五千下不來。你們說說,能定這種地方的人,能沒點家底?”
“那是自然!”三姨立刻接話,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眼角布滿皺紋但精神矍鑠的婦女,“翠花,你這女婿選得好啊!”
“先別急著叫女婿。”王翠花擺擺手,眼神透著精明,“這年頭,光聽介紹可不行。有些男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得親自考察考察,看看這小子到底是真有錢還是裝樣子,是真誠實還是會裝?！?/p>
“那你打算怎么辦?”七姑好奇地問。
王翠花神秘一笑:“簡單!咱們多去幾個人,給他來個突擊檢查!既能看出他的經(jīng)濟實力,又能看出他的脾氣性格。要是個小氣鬼,或者沉不住氣的,那咱美麗可不能嫁!”
“媽......”李美麗小聲抗議,“這樣不太好吧?人家以為就咱倆......”
“你懂什么!”王翠花瞪了女兒一眼,“結(jié)婚不是兒戲,得看清楚對方的人品。再說了,婚姻可是兩個家族的事,多去幾個人考察考察,天經(jīng)地義!”
李大國坐在角落里,端著茶杯一言不發(fā)。他知道,在這個家里,妻子的話就是圣旨,他沒有任何發(fā)言權(quán)。
“我覺得翠花說得對。”八婆附和道,她是王翠花的堂嫂,“我們這些當(dāng)長輩的,得幫美麗把把關(guān)。萬一那小子是個繡花枕頭,咱們及早發(fā)現(xiàn)也好。”
“對對對!”其他親戚紛紛點頭。
王翠花滿意地環(huán)視一圈:“那就這么定了!周六咱們一起去,我數(shù)數(shù)啊......”她掰著手指頭,“三姨、七姑、八婆、我弟弟一家三口、表哥表嫂、堂弟堂妹......”
最終,王翠花敲定了一個19人的“親友考察團”名單。
李美麗坐在沙發(fā)上,臉色越來越難看。她不是不知道這樣做不妥,但從小到大,她就是這樣在母親的強勢和家族的輿論壓力下長大的。每次想要反抗,母親總會搬出“我這是為你好”、“你還小不懂事”之類的理由,讓她無從辯駁。
“美麗,別愁眉苦臉的。”王翠花走到女兒身邊,語重心長地說,“媽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看看咱們家什么條件?你爸就是個普通工人,退休金也不高。你一個小學(xué)老師,工資能有多少?這次要是能嫁個好人家,不僅你后半輩子有保障,咱全家也能跟著沾光。這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李美麗低著頭,沒有說話。她知道再爭論也沒用,母親的決定從來不會改變。
“行了,都回去準備準備,周六穿得體面點,別給美麗丟臉!”王翠花揮揮手,眾人才陸續(xù)離去。
夜深了,李美麗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她想起微信里那個叫張偉的男生,措辭禮貌,說話得體,從聊天中能感覺到他是個穩(wěn)重靠譜的人?？墒?周六等待他的將是怎樣的一場“考驗”?
她拿起手機,想要發(fā)條信息提醒他,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軟弱性格,讓她連這點勇氣都沒有。
算了,她安慰自己,也許他不會介意呢?也許他真的很大方呢?
李美麗就這樣在忐忑不安中睡去,完全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動。
周六傍晚,張偉提前半小時到達了皇朝一品。他換了一身得體的休閑西裝,還特意準備了一束淡雅的百合花和一盒精致的巧克力——雖然不算貴重,但也表達了誠意。
“歡迎光臨張先生,您預(yù)定的包廂已經(jīng)準備好了。”服務(wù)員熱情地引導(dǎo)他上樓。
包廂“蘭亭閣”面積不小,能容納十來個人。張偉當(dāng)時訂的時候考慮到介紹人可能也會來,所以特意選了稍大一點的。他把花和巧克力放在桌上,又檢查了一遍包廂的布置,確認沒有問題后,便坐下來靜靜等候。
六點二十五分,包廂門被敲響。
張偉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帶著溫和的笑容站起身,準備迎接他想象中那個文靜的女孩。
門被推開了。
然后,張偉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兩個、三個......烏泱泱地涌進來近二十號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燙著卷發(fā),穿著一身紅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掛著粗粗的金項鏈,手上戴著幾個金鐲子,笑容滿面,眼神卻精明得很。
“哎呀,小張啊!我是美麗她媽,你叫我王阿姨就行!”王翠花聲音洪亮,伸手就要和張偉握手。
張偉機械地伸出手,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王阿姨好......”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王翠花完全沒注意到張偉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熱情地拉著他,“這是美麗她三姨,這是七姑,這是八婆——哦不對,八大娘,這是我弟弟一家,這是美麗表哥表嫂,這是堂弟堂妹......”
一連串的稱呼像機關(guān)槍一樣掃過來,張偉只覺得頭暈?zāi)垦！Ｋ哪抗庠竭^人群,終于看到了躲在最后面、臉色慘白的李美麗。
兩人的目光短暫地交匯,李美麗慌忙低下頭,臉漲得通紅。
張偉深吸了一口氣,內(nèi)心的震驚和憤怒在那一瞬間到達了頂點。但多年的商場歷練讓他懂得控制情緒,他的臉上很快恢復(fù)了平靜,甚至還擠出一絲笑容。
“各位長輩好,大家好?！彼穆曇粢廊黄椒€(wěn),“來,都請坐吧。”
“好好好!”眾人呼啦啦地找位置坐下。
原本寬敞的包廂瞬間變得擁擠不堪。茶水聲、寒暄聲、椅子挪動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嘈雜得像個菜市場。
張偉坐回自己的位置,表面不動聲色地喝著茶,心里卻在飛速盤算。他明白了,這不是什么意外,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對方擺明了是要來試探他的經(jīng)濟實力,甚至是來占便宜的。
這頓飯,怕是不會善了。
“小張啊,聽說你是做公司的?”三姨率先開口,眼神在張偉身上打量。
“嗯,小本生意,文化創(chuàng)意方面的?！睆垈タ蜌獾鼗卮?。
“那一年能賺多少啊?”三姨毫不掩飾地直接發(fā)問。
“還行,夠養(yǎng)活自己?！睆垈ケ苤鼐洼p。
“買房了嗎?多大面積?在哪個區(qū)?”七姑接著問。
“買了,一百多平,在南區(qū)?！?/p>
“車呢?什么牌子的?”
“普通代步車,大眾?！?/p>
“父母做什么的?退休金多少?”
一個接一個尖銳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張偉內(nèi)心的火氣在不斷上升,但他依然保持著表面的禮貌,用“一般”、“還行”、“還可以”這樣模棱兩可的詞匯應(yīng)付著。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李美麗,這個女孩從進門到現(xiàn)在,一直低著頭,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她的手緊緊地攥著衣角,顯然也知道這場面有多尷尬,多荒唐。
張偉心里涌起一絲復(fù)雜的情緒。這個女孩也許本性不壞,但被這樣的家庭和母親壓制著,早已失去了自我?？蓱z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明知不妥卻沒有勇氣阻止,某種程度上也是共犯。
“小張,菜單給你,你來點吧!”王翠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張偉接過菜單,翻開第一頁,正準備點一些經(jīng)典的粵菜。
“哎,等等!”王翠花伸手把菜單拿了過去,“我來吧,我對粵菜比較了解。”
她接過菜單,直接跳過了前面幾頁的家常菜、特色菜,徑直翻到了最后的海鮮和高檔酒水部分。
包廂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張偉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現(xiàn)在完全確定了,這不僅是一場考驗,更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敲詐。
“哎呀,這個帝王蟹看著就喜慶!”王翠花指著菜單上的圖片,聲音提高了八度,“咱們今天人多,就來個大的,這只八斤八兩的,圖個吉利!”
服務(wù)員走過來,禮貌地提醒:“女士,這款帝王蟹是時價,今天的市場價,八斤八兩大概是......8800元?！?/p>
8800元!
在場的親戚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隨即眼中就閃過興奮的光芒。
張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王翠花表演。
“就它了!”王翠花大手一揮,“清蒸,保持原味!”
“好的,女士?！狈?wù)員記錄下來。
“再來這個澳洲龍蝦,兩只!”
“這個鮑魚,一人一個!”
“還有這個花膠燉湯......”
王翠花點菜的速度飛快,專挑貴的點。服務(wù)員的表情從職業(yè)化的微笑逐漸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驚訝。
“媽,差不多了吧......”李美麗終于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
“差什么差!”王翠花瞪了女兒一眼,“人這么多,當(dāng)然要吃好點!”
張偉的目光掃過那些親戚,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和貪婪,就像一群盯著獵物的禿鷲。
點完了一輪硬菜,賬單上的數(shù)字已經(jīng)飆升到一萬五千元左右。服務(wù)員都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xù)記錄了。
這時,王翠花的弟弟——那個滿臉橫肉的三舅——突然嚷嚷起來:“哎呀,光吃菜多沒意思!小張,咱爺們兒喝點?”
張偉還沒來得及回答,王翠花立刻接過話頭:“對對對,無酒不成席嘛!要喝就喝點好的,我聽說飛天茅臺不錯......”
她轉(zhuǎn)向服務(wù)員,眼睛都不眨一下:“飛天茅臺,先來......來8瓶吧!大家分著嘗嘗!”
“女士,您確定嗎?”服務(wù)員終于忍不住確認,“飛天茅臺一瓶是2100元,8瓶就是......”
“16800元,對吧?沒問題!”王翠花打斷她,一副豪氣沖天的樣子,“就它了!”
此言一出,連那些親戚都有些愣住了。雖然他們貪心,但也沒想到王翠花敢這么狠。
張偉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王翠花,又看向低著頭幾乎要鉆到桌子底下的李美麗。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王阿姨真是豪爽。”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可怕。
王翠花沒有注意到這其中的危險信號,反而更加得意:“哎呀,都是一家人嘛,客氣啥!”
一家人?張偉在心里冷笑。才第一次見面,就成一家人了?這是把他當(dāng)提款機了吧。
“服務(wù)員,就按王阿姨說的上菜吧。”他平靜地說。
“好的,先生,請您稍等。”服務(wù)員如釋重負,趕緊退出了包廂。
接下來的等待時間里,那些親戚們開始放松下來,東拉西扯地聊著天。話題從李美麗小時候的趣事,聊到各家孩子的學(xué)習(xí)成績,再聊到誰家又買了新車,誰家裝修花了多少錢。
張偉全程沉默,只是偶爾應(yīng)付性地點點頭。他的手機在桌下悄悄打開,給自己最好的兄弟兼公司合伙人發(fā)了條信息:
“強子,一會兒給我打電話,就說公司出緊急狀況。記住,一定要演得像?！?/p>
對方秒回:“明白。什么情況?”
“相親碰上極品了,等著看戲吧?！?/p>
很快,第一道菜上來了。是一道清蒸石斑魚。
緊接著,各種珍貴的海鮮陸續(xù)上桌:澳洲龍蝦、鮑魚、花膠、海參......每一道都是價格不菲的硬菜。
當(dāng)那只巨大的帝王蟹被服務(wù)員小心翼翼地端上桌時,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驚嘆聲。
“哇!好大的螃蟹!”
“快快快,拍照!”
親戚們紛紛掏出手機,對著那只帝王蟹狂拍。有人甚至要求服務(wù)員幫忙拍合影,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緊接著,8瓶飛天茅臺整齊地擺在桌上,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來來來,開酒!”三舅迫不及待地招呼著。
酒瓶被打開,醬香四溢。那些男性親戚立刻端起酒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一副暴發(fā)戶的嘴臉。
宴席徹底變成了一場狂歡。
他們吃相百出,毫無顧忌。三姨用筷子直接夾起龍蝦肉往嘴里塞,七姑拿著手機不停地拍照發(fā)朋友圈,配文:“高端相親宴,帝王蟹8800,茅臺管夠,這女婿真是大方!”八婆則埋頭猛吃鮑魚,連話都顧不上說。
王翠花坐在主位上,一邊吃著一邊點評:“嗯,這螃蟹不錯,鮮!茅臺也是真茅臺,夠勁兒!小張,你也吃啊,別光看著!”
張偉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掃過這群丑態(tài)百出的人。
席間,他們又開始新一輪的“審問”。
“小張,你公司有多少員工啊?”
“公司一年營業(yè)額多少?”
“有沒有考慮擴大規(guī)模?”
“你父母身體怎么樣?有沒有什么慢性病?”
這些問題已經(jīng)不再是簡單的了解,而是赤裸裸的打探家底。他們似乎已經(jīng)在盤算著,一旦李美麗嫁過去,能從張家撈到多少好處。
張偉依然用那套模棱兩可的說辭應(yīng)付著,但他心里已經(jīng)在倒計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張偉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彼酒鹕?禮貌地說。
“去吧去吧?！蓖醮浠〒]揮手,忙著招呼其他人喝酒。
張偉走出包廂,在走廊盡頭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撥通了強子的電話。
“十五分鐘后給我打電話,就說公司服務(wù)器被黑客攻擊,所有客戶數(shù)據(jù)面臨丟失風(fēng)險,讓我必須立刻回去處理。記住,演戲演像一點,聲音大一點,讓包廂里的人都能聽見?！?/p>
“明白!交給我!”強子在那頭興奮地說。
掛斷電話,張偉又走到餐廳前臺。這家餐廳他來過幾次,和經(jīng)理算是熟人。
“陳經(jīng)理?！彼凶×苏诿β档慕?jīng)理。
“哎,張總!今天是來請客啊?”陳經(jīng)理笑著走過來。
“是啊,有點特殊。”張偉壓低聲音,“一會兒我會提前離開,但不會買單。你等我走后十分鐘,再把賬單送到包廂去,明白嗎?”
陳經(jīng)理愣了一下,但多年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很快理解了:“明白明白,張總您放心?！?/p>
“賬我會結(jié)的,不過不是現(xiàn)在。”張偉補充道。
“那當(dāng)然,您是老客戶了?！?/p>
安排妥當(dāng),張偉回到了包廂。
此時,眾人已經(jīng)喝得面紅耳赤,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只帝王蟹已經(jīng)被瓜分殆盡,只剩下一堆殼子。桌上一片狼藉,酒瓶橫七豎八。
“小張回來了!來來來,再喝一杯!”三舅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三舅您慢點?！睆垈シ鲎∷?心里數(shù)著時間。
十分鐘......十二分鐘......十四分鐘......
當(dāng)時間指向十五分鐘的時候,他的手機準時響起。
鈴聲在喧鬧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張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通。
“喂,強子,什么事?......什么?!”
他的表情瞬間從平靜變成震驚,繼而是焦急和憤怒。
“服務(wù)器全線崩潰?!黑客攻擊?!客戶數(shù)據(jù)可能全部丟失?!”張偉的聲音突然提高,包廂里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可能啊!我們的防火墻不是剛升級過嗎?......什么?對方用了新型病毒?!”
張偉站起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我馬上回來!立刻聯(lián)系技術(shù)團隊,不惜一切代價恢復(fù)數(shù)據(jù)!這要是泄露了,公司就完了!”
他掛斷電話,臉上寫滿了“焦慮”。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王阿姨,各位,實在對不起?！睆垈ツ闷鹱约旱耐馓缀褪謾C,語速飛快,“公司出了極其嚴重的緊急狀況,服務(wù)器被黑客攻擊,所有客戶數(shù)據(jù)面臨丟失。這要是處理不好,公司就要倒閉了,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王翠花還沒反應(yīng)過來,張偉已經(jīng)走向門口。
“大家吃好喝好,這單......”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我已經(jīng)跟前臺打過招呼了。”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包廂,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張偉走后,包廂里安靜了幾秒鐘。
“哎呀,看樣子是真出大事了?！比搪氏却蚱瞥聊?。
“年輕人創(chuàng)業(yè)不容易,公司出問題肯定得趕回去處理?！逼吖酶胶偷?。
王翠花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對李美麗說:“看到?jīng)]?這小伙子有擔(dān)當(dāng)!公司出了事這么著急,說明他有責(zé)任心。而且你聽他說了,賬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肯定是買好單了。”
李美麗抿著嘴,沒有說話。她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來來來,既然小張請客,咱們就別浪費,繼續(xù)吃!”三舅又倒了一杯茅臺,和其他人碰杯。
眾人重新投入到觥籌交錯中。他們一邊吃喝,一邊點評著張偉。
“這小伙子看著挺穩(wěn)重?！?/p>
“公司有模有樣的,算是個成功人士?！?/p>
“關(guān)鍵是大方!你看這一桌子菜,還有這茅臺,沒個三四萬下不來!”
“美麗,這次你可抓住了啊!”
李美麗勉強擠出笑容,心里卻亂成一團。從頭到尾,張偉幾乎沒跟她說過幾句話,甚至連正眼都很少看她。雖然他表面客氣,但那種疏離和冷漠,她能清楚地感受到。
她知道,這頓飯把一切都毀了。
又過了十幾分鐘,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有人開始剔牙,有人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都是心滿意足的表情。
“哎呀,吃飽了吃飽了,好久沒吃這么好的一頓了!”八婆打著飽嗝說。
“這帝王蟹真是鮮美,還有這茅臺,喝著就是舒服!”三舅已經(jīng)喝得有些上頭,說話都大舌頭了。
王翠花站起身,拍拍手:“那咱們就準備走吧,也別在這兒待太久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王翠花說。
門被推開,一個服務(wù)員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精致的賬單夾。
“您好,請問哪位買單?”服務(wù)員禮貌地微笑著,“今天的消費一共是......”
她打開賬單夾,清了清嗓子:“帝王蟹8800元,飛天茅臺8瓶16800元,澳洲龍蝦2600元,鮑魚3200元,其他菜品和酒水共5200元,茶位費380元,服務(wù)費1720元,總計38700元?？紤]到是老客戶,給您打了個九五折,實際消費36765元,抹零后是36700元?！?/p>
轟!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包廂里炸開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