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經理,趙總叫你過去,說是咖啡買錯了?!鼻芭_小妹同情地看著角落里的那個男人。
林塵嘆了口氣,放下手里剛啃了一半的饅頭,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林塵!你是豬腦子嗎?美式不加糖!你給我加奶干什么?想膩死我???”
趙德標的辦公室里,咆哮聲穿透了玻璃門。林塵低著頭,任由滾燙的咖啡濺在手背上,紅了一片。
“下午大老板要來視察,你這種晦氣樣,待會兒躲遠點,別臟了貴人的眼!”
林塵默默退下,沒人知道,他剛剛在會議室的銘牌上,看到了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
那名字像一把刀,劃破了他沉寂五年的死水。
![]()
這是一座位于老城區邊緣的寫字樓,建于上世紀九十年代,外墻的瓷磚已經剝落了不少,像極了林塵此刻斑駁陸離的人生。
公司名為“宏圖設計”,名字聽著大氣,實則是一個僅有二十幾人的草臺班子,靠著接一些大公司看不上的邊角料項目勉強維持生計??諝庵锌偸菑浡还申惻f的煙味、劣質打印機油墨味以及隔壁廁所飄來的淡淡霉味。
林塵是這里的項目經理,一個聽起來還算體面的頭銜。但在宏圖設計,他就是個拿著微薄薪水、干著所有雜活的“高級打雜”。
自從五年前那場變故后,他的人生就從云端跌落到了泥里。為了還債,他賣掉了房子、車子,甚至賣掉了尊嚴。他什么臟活累活都干,背挺得再直,也被生活那雙無形的大手壓彎了脊梁。
![]()
今天公司里的氣氛格外詭異,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平日里總是翹著二郎腿、捧著保溫杯喝枸杞水的總經理趙德標,今天卻像個被上了發條的玩偶,瘋狂地旋轉著。他指揮著保潔阿姨把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連墻角的蜘蛛網都不放過。
“都給我精神點!別一個個像沒睡醒似的!”趙德標一邊整理著自己并不合身的廉價西裝,一邊唾沫橫飛地訓話,稀疏的幾根頭發被發膠固定在腦門上,顯得滑稽可笑,“聽好了,這次全資收購咱們的是‘青塵國際’!那可是省里數一數二的大財團!那位女董事長可是出了名的鐵腕手段,人稱‘商界女魔頭’。據說她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誰要是今天給我掉鏈子,明天就卷鋪蓋滾蛋!別怪我不講情面!”
林塵正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塊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盆快要枯死的發財樹的葉子。聽到“青塵國際”這四個字,他那只粗糙的手猛地停住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青塵,青塵。
蘇清,林塵。
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悸動在他胸腔里炸開。他強壓下心頭的顫抖,趁著趙德標轉身訓斥別人的空檔,偷偷溜進會議室。
會議桌的主位上,擺放著一個嶄新的黑底金字銘牌。上面的名字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蘇清”。
真的是她。
那個五年前被他狠心趕出家門,在大雨夜里跪在地上哭著求他不要離婚的女人,回來了。
“林塵!你死哪去了?發什么愣呢?”趙德標的大嗓門如同炸雷般在他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回憶,“沒聽見我說話嗎?待會兒蘇總來了,你就去茶水間待著,或者去樓梯間,反正別讓蘇總看見你這副窮酸樣。看看你那衣服,領口都磨破了,真是給我們公司丟人!要是沖撞了貴人,壞了收購的大事,我剝了你的皮!”
林塵默默地點了點頭,把抹布扔進水桶里,激起一圈渾濁的漣漪。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現在的蘇清,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是身家億萬的投資人,是掌控著無數人命運的上位者。而自己,只是一個身負巨債、還要照顧重病老母親的落魄中年人,是一個連買杯咖啡都要算計半天的失敗者。
一個是天上的云,潔白無瑕;一個是地上的泥,任人踐踏。
她這次回來,大概是想看看當初那個拋棄她的“負心漢”,如今過得有多慘吧?也好,如果能讓她解氣,這最后一點尊嚴,不要也罷。
下午三點整,一列黑色的邁巴赫車隊如同黑色的閃電,緩緩停在寫字樓樓下。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奢華與霸氣,與這棟破舊的寫字樓格格不入。
趙德標早就帶著全公司的高管列隊在門口候著了,腰彎得像只煮熟的大蝦,臉上堆滿了諂媚得近乎扭曲的笑容。林塵特意躲在人群最后面的角落里,利用前臺高大的身軀擋住自己,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幾個戴著墨鏡、身穿黑西裝的彪形大漢,他們迅速占據有利位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緊接著,一雙銀色的高跟鞋踏在了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蘇清走下了車。
五年不見,時光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反而賦予了她一種令人窒息的成熟魅力。曾經那個溫婉愛笑、只會圍著灶臺轉、為了幾塊錢菜價精打細算的小女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西裝、戴著墨鏡、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的女強人。
![]()
她摘下墨鏡,那雙曾經滿含柔情的眸子,如今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蘇總好!歡迎蘇總蒞臨指導!”趙德標帶頭鼓掌,掌聲稀稀拉拉,顯得有些尷尬。
蘇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姿態如同巡視領地的女王。她抬腳往里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塵的心尖上。
在經過人群末端的時候,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的余光,透過人群的縫隙,掃到了那個躲在發財樹后面的身影。
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那個略顯佝僂的背影,那個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粗糙的雙手……即使化成灰,她都認得。
林塵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注視,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