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天津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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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是用來陪伴的,陪伴可消除孤獨感,可帶來快樂、溫馨乃至幸福。陪伴是互相饋贈的,并非一個給予,一個接受。父親早起鍛煉時,黑咪繞著他走了一圈又一圈,速度有時快有時慢。父親做跳躍運動,它跟著躥來躥去。父親做完運動,它靠著父親坐下,時不時用頭蹭蹭他。好朋友是誰?鴨子小白、母雞阿花、小貓黑咪、兔子佐羅、鴿子米點、土狗大黃。
蔡崇達在《我人生最開始的好朋友》中寫道,它們固然是常人眼中的動物,不會說話,無法表達喜怒哀樂。在作者心里,它們是與人一樣平等、同樣重要的存在,不會說話無法表達并不等于它們低人一等,更不意味著它們只是任何人的玩偶或布娃娃。
它們不僅與人平等,還是“我”的老師,可以幫助人、教給人的實在很多。鄰居家的火雞是家中姐弟倆都怕的,鴨子小白曾經(jīng)也被火雞啄過幾次。有一天火雞與鴨子正面交鋒,小白用它扁扁的嘴拼命攻擊火雞壯碩的腿,它勇往直前。將火雞給擊退了。從此姐弟倆可以安穩(wěn)走到院外了。個子小、身材胖的鴨子,戰(zhàn)勝高大且兇猛的火雞,不可謂不勇敢。或者說,并非“勇敢”二字可以形容。這也是鴨子小白的擔(dān)當(dāng)與勇氣。
小貓黑咪咬了吃老鼠藥的老鼠,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父親讓它挺住,立刻去叫獸醫(yī)。可是好不容易等來獸醫(yī),獸醫(yī)卻直言救不活了。盡管如此,黑咪依然喘著粗氣,牢記父親的話堅持著,直到中風(fēng)的父親拄著拐杖返回,安慰它,心痛地讓它走,黑咪才微微張開眼睛,看看父親,看看姐弟。父親艱難蹲下,輕撫黑咪,輕聲安慰它、提醒它,它才全身繃得越來越直,越來越直,突然一松,縮成一團。這就是黑咪的勇敢與堅韌。
從福州做完手術(shù)回家的父親一直情緒低落,常坐著一動不動,如雕塑一般。忽然,空中出現(xiàn)一個小黑點,小小的黑點變得越來越大,近了,父親才看清是被送走多日的鴿子米點。它回來看望家人了。第一次回來,米點直到黑夜降臨才飛走。打那以后,它每天雷打不動回來探望家人。再往后,它依然每天回來探望,直到生命逝去。這是米點的深情款款。
其實可以說,這些動物的作為和舉動,是好朋友們給予的示范或教誨。當(dāng)這些行為發(fā)生的時候,如同好朋友們在對它們說:你瞧,敵人并不可怕,只要你敢于直面;好像在說,你瞧,我很難受,可是我舍不得你們;好像在說,不管怎樣,我們都是一家人。
這些好朋友背后站著一個特殊的好朋友——阿太,阿太給黑狗達送來小白、阿花,又在黑咪死后沒多久送來一灰一白兩只兔子。在阿太一前一后的兩個籮筐里,裝著的是不變的溫柔與心意。
寫從他生命中走過的一個個好朋友,就是蔡崇達在書寫自己的生命。在我看來,黑狗達就是作者自己,無需計較哪些文字真實,哪些文字虛構(gòu)。“日子如果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該多好,但我已經(jīng)知道日子不會總是太平的。”既然陪伴總有一天會失去,既然生命終將分道揚鑣、各自遠行,那么,珍惜當(dāng)下、疼惜彼此正是最準(zhǔn)確的做法。
在蔡崇達的筆下,好朋友是黑狗達的好朋友,也是至愛親人姐姐、母親、父親、阿太的好朋友。錯了,不只是好朋友,它們是這個家庭中不可缺少的成員。是否被視作家人,不以陪伴時光長短作為判斷標(biāo)準(zhǔn),而是以陪伴時是否快樂、離去時是否悲傷、彼此是否付出過真心來評判。人對鴿子好,鴿子飛得再遠,也會回來。因為好,所以這里就是家。好是家的標(biāo)配,家是好的落腳點。
說到底,這是一個深陷困境卻暖意仍在、幸福依然的家庭。正如蔡崇達在《鴿子米點的天空》中所說:“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段時光真是又辛苦又幸福。那段時光也讓我知道,辛苦和幸福一點都不沖突,人是可以在辛苦中很幸福的。”家里的每個人都對彼此不離不棄,相濡以沫,就是對整個家庭自始至終的擁抱。空中的展翅翱翔,地上的撲騰跳躍,都是這些獨特的家人留給蔡崇達永遠牽念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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